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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瓜庐集》钦定《四库全书》集部四 《瓜庐集》别集类三 宋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瓜庐集》一卷，是宋代薛师石所作。薛师石字景石，是永嘉人，隐居而不做官，在会昌湖西边筑室，题名为“瓜庐”。赵师秀“野水多于地，春山半是云”这两句诗，就是为瓜庐所作的。本集卷末有王绰撰写的墓志，叙述他的生平始末十分详细。卷首有赵汝回的序，说他每次和“四灵”聚在一起吟诗，唯独以古朴平淡为宗旨，把狭窄融为宽广，把雕琢化为素朴，神思领悟、意兴到达，自然清新空灵。现在看他的诗，语言多是本色，不像“四灵”以尖新字句为工。所谓“把雕琢化为素朴”，大概接近这种情况。至于境界范围太窄、兴味意象太近，则和“四灵”同属一路。所谓“把狭窄融为宽广”，实在看不出是这样。大概从总体水平看，他稍弱于“四灵”，但以耕作垂钓自得其乐，以诗自我陶冶，意趣萧散，不像“四灵”那样对一字一句都刻意苦心吟咏，所以成就大体相同而小有不同。荆山刘植的跋文说他多有退隐自守之辞，这话确实可信。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瓜庐集》序：晋、宋时期论诗称陶渊明、谢灵运，唐代称韦应物、杜甫。当时人人都擅长作诗，诗歌不能说不盛，但这四人却独独被推为第一，难道不是因为侯鲭虽爽口，却不如不加调味的羹；郑国之声虽悦耳，却不如古琴遗留下来的余音吗？唐代诗风各派并不相互争胜，沿着江西诗派向西，这条道路已经被侵蚀殆尽了。永嘉的徐照、翁卷、徐玑、赵师秀，才开始以开元、元和年间的诗人自许，治理选择、平整锤炼，字字如玉声，把他们的诗混在姚合、贾岛的诗中，普通人不能辨别。水心先生叶适已经啧啧称赏他们，于是“四灵”的名声天下无人不知。而瓜庐翁薛景石每次和他们聚会吟诗，唯独主张古朴平淡，把狭窄融为宽广，把雕琢化为素朴，神思领悟、意趣到达，自然清新空灵，如秋天天空高远洁净，风吹过便发出声响，云飘出便形成文采。我偶尔对四灵诸君说：你们把姚合、贾岛看作宗师，那么我对于陶渊明、谢灵运、韦应物、杜甫，又应当怎样呢？古诗三百篇不过是运用比兴罢了，然而上下数千年之间，骚人文士仰望它们，都知道难以摹拟，终究不能相似。“四灵”鄙薄晚唐诗风，不写出惊人的语言便不停止，后来人常常仿效他们的步趋，故意卖弄晚唐风格来夸耀别人，这正是他们没有悟到的地方。这样说来，景石脱颖而出，自成一家，真是懂得诗歌关键的人啊！景石是名门子弟，读书很多，通晓八阵、八门的变化，于是心神超脱于物外，甚至忘却自己的形骸。他在会昌湖西筑屋，浇灌瓜田、贴近树木居住，滤酒、击杀鲜鱼，每天举行文会，评论诗文，剖析事理，恐怕不是人人都能达到陶渊明、谢灵运、韦应物、杜甫的境界。他性情真挚、气度平和，差不多是有道之人了，可惜五十一岁便去世。死后，远近人士争相索取他的诗，他的子弟亲手抄写也供应不上，于是大家共同刻印了它。唉！假使景石健康地活到今天，他的诗难道就只能达到这个程度吗？嘉熙元年清明日，东阁赵汝回作序。钦定《四库全书》《瓜庐集》（宋）薛师石 瓜庐 近来又有了新的兴味，买下薛能园中疏松的土壤，牵引瓜蔓，深深锄去草根。花开时常常带着酒，月夜正好打开门。最懂得田园生活的快乐，辛劳勤苦却更加不说。瓜庐冬至日即事 西山耸起，又俯伏下去，插入万大潭中。渔翁划着桂木船桨，樵夫的歌声越过草庵。年成荒歉，酒味淡薄；天气干旱，井泉却甘甜。不愿求取丘园的荣显，只把《周易》自行参究。送赵几道赴台州任录事 厅前汲水的绠绳从哪里来？清流直通海底，贯达九天八方。天河地脉■〈氵隐〉旋转，上、中、下三井缠绕着三台星。满城桃花是二仙所种，方广金殿有三重门开着。一时间聚会了多少人？若不是佛门种子，就应当是仙人才华；于公徒然知道把里门抬得很高，哪里懂得天地大化并非从胚胎开始。如今写送别的话，暂时与你相别，诗歌规诫、笔墨教诲纷纷高峻。傅说这颗明星必定进入梦中，东方朔的行迹污秽，不过徒然诙谐。不亲昵，也不阿谀，我和你是旧日交情，平淡相处而没有猜疑。寄给赵紫芝 分别后访求你的消息，传来的话有一半是虚的。前任官职已经没有去任，不知你将要去向何方？苦雨使人厌倦羁旅的愁思，春风欺凌着旧日的居所。思念你而在夜晚闭门，专门等着你寄来的书信。与赵紫芝会宿 郊外居住没有一件事，喜悦地看见友人到来。促席而坐，添火推窗，站着看梅花。谈论诗歌直到更漏将尽，煮茶又重新打开茶匣。今夜想起徐照，他墓上的松树还没有栽下。赠达西堂 既然停止了住山修行的因缘，归来又过了十年。自己知道身体本是虚妄，常说钵盂之法不必传授。塔旁的道路修得笔直，纱灯映照的地方圆润明亮。和我相对而坐，言语与沉默都完全通于禅理。寄给蔡任 三百天没有见面，问起你的消息有很多。身体闲适，诗中自有滋味；水流尽了，月下没有波纹。琴声中寄托着怀念孤竹的心情，书信中寄寓着永和年间的情怀。遥遥相隔一江，怜惜你我，哪里有办法前来相过？送赵紫芝入金陵幕府 做官也只是租屋居住，官场情形究竟怎样呢？昨夜交游散去，满湖秋雨稀疏。这个地方的佳丽风物由来已久，旧日属吏初次拜见。幸好是在贤侯的幕府，新年会有荐举的书信。读刘靖君碑 儒生身上的事情，最终都成了身外的浮华，也实在轻微。种竹满山，门径狭小；挂冠归隐于道路旁，树枝横斜。几乎使颜子获得三生的寿命，也分得了陶潜的一个名号。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前辈？如今只看碑上的文字，内心便清明了。渔父词 十年来在江湖上没有登船，卷起船篷高卧在明月之下。今夜停泊在杏花村，只有鱼篓可以当作买酒的钱。邻家船上的小姑娘来问：“怎样才算离别？”她梳着双髻，眉毛弯如一弯新月，喜爱观看红鳞的比目鱼。天刚亮时雾气弥漫，雨刚放晴，儿子敲弯针做成鱼钩。香饵用小蠒丝做成，轻巧细小；钓到的鱼儿连名字也不知道。在兰草洲边拍击船舷，切鲙长鲈；穿着曲领袷衣和方领袍，忽然来访问我。神情十分爽朗，身体全然枯瘦，莫非就是当年的楚大夫？春意融和，水已温暖，百花盛开。独自划着小船经过钓台，鸥鸟和白鹭不要猜疑我。我并不是为了逃避名声才不肯来。昨夜在采石渡头睡眠，月光下遇见被贬谪的李白。唱了一曲，此外无话可说。白鹤飞来，雪落满船。不要谈论轻重，钓竿头伴着船归来，便就此休息。酒味虽淡，也胜过空酒杯。事事何必用心强求？寄谢黄元信惠赠茶叶

译建溪所产的金铤茶价值几千余钱，我偏偏嗜好这一种，平常的草木茶不足以进用。龙团、凤銙像美玉一样坚硬修长，必须由健卒运送；上月送到手中，赶紧提着茶具取来煎煮。妻子儿女皱眉，笑它苦涩，我说真正的滋味本来就是这样天然。易牙已经离世很久，我的牙齿像编贝一样，空腹难道就能废弃饮食？睡眠减少已不是壮年，仍爱惜这点余香停留在喉颊。巡行公署，吟咏之声不断，诗写成后寄题于建宁郡主的茶。官吏全都是当时贤能之人，共同封缄印记，一时完成进奉。飞驰争献春天的鲜妍，天子还不敢先尝，要先荐献给寝庙。褒奖从朝廷传到属郡，催促你们迅速进奉。玉炉中烟气一缕，用这种滋味滋润天下。邪魔驱逐扫除，不让它们停留。送弟弟子舒到华亭任官 握手却难以承受离别，忧愁地看着你独自划船离去。所任官职清闲散淡，春末时经过皇都。托海边人方便捎去书信，花朵增添了居屋的图景。有时吟成稳妥的诗句，还会想起年老的兄长吗？送张直翁到筠阳任职 时世太平，民间事务少，你的诗句一定能清雅。况且此行是向江西而去，尽可放任秋水发出声响；山花香气淡泊，湘竹含有离别的怨恨。朝廷士大夫大多知道你，慈溪旧日早已有声望。送赵端行赴廷对，稍稍寓含期待之意 考取甲科，知道也有难得之处；你家世代相传的才学，一定会进入中朝的仕途，还会支领内府赏赐的钱和服饰。青涩的新人刚刚脱去布衣，排班之后忽然走到前面，独自谢恩后归向廊庙。诗写成了第一篇。赠葛天民 逃离禅门已经想出了办法，改换姓氏难道有什么不对？自己说身体如同幻影，普通人看见也很少。亭边观看荷叶，楼上悬挂蓑衣。多少夜晚在苏堤上看月，随着你的清瘦身影归来。送庐次夔兼寄语卢九秘书 蔡邕刚入朝当值撰写文章，几（缺）成。所交的朋友如果都是这样，远远便知道其人品达到何等程度。清晨收拾疏略的稿子，夜间谈话夹杂着诗篇。想到我与你多年分别，内心惭愧，劳烦你代我寄去一声问候。挽陈叔望 少年时曾是鲁国的儒生，为了建立功名而走上不同的道路。曾经想象着手持宝刀侍立汉宫，又两次持符节统领江城。最可惜的是，你的诗律如双金般珍贵，却看不见林塘间种成五柳。明月照着西山归葬之处，踏青的人散去，青草刚刚铺平。送叶季重到吴门任官 你继承贤人的事业，到阊阖门下参加选官。只须问一问要离的墓，不要去看真娘的坟。虎丘寺前春意新生，野草一花一叶都美丽可爱。只要心志冷淡、不贪恋这些，自然会长期探讨《诗》《礼》。官务旁有闲暇，庭院廊庑空旷而只有小轿，你也应当会登上垂虹桥边。风急时寄信方便，只写平安二字报告给你的父亲。渐渐空疏，容易被斥退；有时也要整理衣襟侍奉于讲席。春日膏雨流润，如果有机会，寄来让我续写经藏屋壁上的文字。寄给赵叔鲁 彼此相知，有些话说不尽；分别以后心情怎样？生命如春冰般薄弱，笑声也难得；忧愁是因为夜雨太多。全家寄居京城，没有地方吟咏。总有一天会懂得穷困与显达的道理，请跟随我一起编结薜荔、萝蔓而居。酬答刘子至 寄来一纸书信，得知分别后平安和顺，想来你的清高已经达到极点。吟成诗篇，秋日愁思很多；山头仿佛有谢灵运站立，月下仿佛有谪仙高歌。我们都是江湖上的客人，在斜阳下高高晒着蓑衣。赋二十八字 水灌满沟渠田埂，不担心干旱；急忙催收租税，却担忧贫困。家人苦恼，不怜惜我的拙劣。雪白的裤子、冰冷的衣衫，必须赶在清晨之前。纪梦曲 夜里梦见一位美人，美丽而高挑。戴着星冠，披着霞帔，穿着云一般的衣裳。双眉浅淡，描画出春天的颜色；两耳光彩耀眼，垂着珍珠耳珰。穿着有彩带的鞋缓缓走动，忽然靠近了我。世道人情的事情，不可追问。她收起容色，端正地微笑，说了一句话：“不知道巫山云雨中的遗憾。”她从十五岁起便学习仙经，今年二十岁，身骨清瘦。天上已有名册，正要提升她的名位。长声短声，歌唱《紫琼》；《紫琼》的篇章，歌词婉转。永远与人间相隔，风调高远。余音还未结束，钟鼓便响了。雾气散去、烟霭收尽，人也不见了。水心先生惠临瓜庐 三条小径还没有修成便已经荒芜，劳烦先生白白划船来访。几朵葵花和石榴花开放，我深感惭愧，以至于满池的鸥鹭都躲开了。前导呵喝使道路通向矮屋，只增添了一座草桥压在小船上；河水半淹没了草桥，再次看见黑衣帷帐来访渔父。只是这里没有渔父来听清歌。题南塘薛氏园圃 门正对南塘的水，乱流绕过竹根、橘树下，自然形成沙洲。中间住着我这个老人，隐去姓名，只听渔歌，如今已经白头。巾山 两座山峰争相耸起，直入云层；一半属于虚空，一半属于僧人。斜阳照满山野，来的人很少。任蕃离去以后，我来登临。送赵端行 帝王宗族贵人纷纷显贵，敬重这神秀之门。永嘉分支绵延，二房都十分兴盛。我的朋友天乐翁，正是游之的孙子。身体虽羁旅在外，但诗歌尽显，骚雅之风仍存。你的侄辈将考取科第，做县尉也期望高飞远举。名为提刑，后来声誉更会腾达喧播。大树之心想向南方发展，小枝不值得一提。十年来我们常常聚首，谁敢接续你的宏论？交情比得上鲍叔牙的知己，志向也得到诸葛亮式的推许。分别时天已明亮，想到我还要守着故园。你要前往夫差的国土，不要让吴地的水变得浑浊。陆地安静，可以玩赏月色；江水清澈，可以烹煮鲈鱼。县令谈论乡土风俗，官署仿佛荒村。你身材高大，应当有很多闲暇，时时想起朋友饮酒的酒杯。穷困与显达听凭天命，守住道义，不争逐奔竞。总有一天春风吹拂，梅子成熟，百花繁盛。挽徐道晖 韩愈的铭文说：“最好的朋友，情谊更加深厚。身体去世又有什么遗憾？家境贫寒，自然也无法禁受。春山没有凋死的草，夏日树木有清凉的树荫。做鬼之后诗才仍然不同，重新来此又到哪里寻找？” 渔家 小船轻得像一片叶子，曾经也不畏惧风涛。自己说磻溪好，却反而怀疑钓濑更高。傍晚用鱼换酒，回去时由儿子掌篙。一定是逃避名声的人，时时听见他歌咏《楚辞》。梅雨 梅雨滋润了二十多天，暑月也感觉不到了。夏溪水涨到三尺有余，船夫惊慌。昨夜我家有瓜田被水淹没，苹藻纷乱交错，鱼虾失去凭依，跳跃到了床下。低洼潮湿之地使老年人害怕，我扶着杖登上台榭，也不敢奢望方丈的美食。互市物价飞涨，四邻各自凄凉。只有酒可以借以排遣，五月里借着新酿的白酒，咀嚼它胜过吃枣和炙肉。闭门不问人事，傍晚卸下乌巾，震雷也压不住。神龙尚且无暇，或许有人说是蛟龙作祟：为什么不使这里安宁呢？除去旱涝，政事的根本在农务，恩惠遍及房屋。上天没有偏私，尚未立即损伤庄稼。把天下一洗而清，成就我圣人的教化。感谢陈水云寄赠“瓜庐”二字 我过去住在村中，没有人知道姓名。结庐很难，刚种下树木，不知何时才能长成？匾额上的字如龙蛇飞动，飞檐上的燕雀也受到惊吓。自己怜惜这幽僻之地，因此它也渐渐繁荣起来。和梅氏《西涧》诗的韵 这里适合看新月，打开门也正朝向西方。靠近江边，潮水有信；刚种的树还很低矮。什么时候去寻找梅花隐士？移船系在柳堤边。诗篇写满窗户，留下墙壁等待我再题写。秋晚寄赵紫芝 过了几天，秋风寒冷。丘园中独自闲居，观看篱笆下的菊花。忽然想起诗社中的人，苦苦吟诗，肩膀常常消瘦。搬家后债务又增多，深知你性情淡泊。十年来我们能够相亲相近。送王成叟先生访丁子桓

译年老懒散，不受拘束；一年之中身体能够忍受贫困，还想去温岭。你告别我时像一位吟诗的人，柳色相伴走了三天。暮春在雩风中沐浴，旧日同学友人迎拜，身穿新制绿袍。和葛天民诗 读着贾岛的文章，写着怀素的书法，读完后卷轴又舒展开来。西湖柳树下是你的宅第，东海云边是我的草庐。千里江山长久如此，一生的心愿又想怎样实现？相思之情只有多多进食来保重身体，哪有空闲遇到人便托他寄鲤鱼书信。戏赠赵天乐 当时问你归隐，心意已经很深；近来却完全荒废了清雅吟咏。整个春天只因风雷变化，整日闲看天地之心。听说丹炉刚开始等待火候，能够教瓦砾化为黄金。如果果真炼成了，知道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在瓜庐种紫参。孤山 如今已经有多久没有到西湖了？十年过去，两鬓将要白如丝。难以寻到和靖题诗的地方，只看见梅花已经长成老枝。望夫石 望着丈夫，一望就是几千年。苍青苔藓哪里曾像翠色的钿饰？偏偏到了春深时节又遇风雨，满身吹着泪水，使人怜惜。喜翁卷归来 我年老而少有伴侣，年成荒歉又逢冬天，膝下孩子哭喊着寒冷，瓶中没有积蓄，难道不辗转反侧，责怪自己缺少经营谋划吗？儒生的衣冠并非错误，只是本性一向狭窄。陶渊明也许是前世如此，我拿着锄头便觉得适意。唉，我的四位朋友，惊讶地看到其中三人已经化为鬼魂。还有一位翁姓朋友仍然凄凉，六十岁困于奔波，家贫而疾病难以痊愈，因苦吟而头发全白。昨日他来敲我的门，偶然去了邻居家；听到谈话，我急忙倒穿鞋子去追，却已经忽然没有踪迹。知道你怀有百般忧愁，虽然出门，也难以长久客居。从今以后幸好能够安居，何况还有旧日的泉石。清晨来过我这穷屋，整晚谈论过去。游历的人已经远去，我们相约守着枯瘦贫困的生活。寄题赵十四知县的听雪堂 是谁在石上弹琴？涓涓流水发出声响。主人性情清旷，静夜里更加幽深遐想。哪里有心思指向蓬莱、阆苑，只取近处面对秋水荡漾？应当会有可爱的人到来，披着烟雨蓑衣划着双桨。和徐道晖题在塔山墙壁间的诗韵 寺院在一座山顶，江水分成两岸。田野凭什么激发诗兴？题字写在古老的廊边。附近的土地如今已经埋着尸骨，闲人也来帮助出钱。昨夜留宿于此，心中不忍登上归去的船。叶县宰赴丰城 你前往江西任官，盗寇已经平定，狱讼清闲。剑气堂中安静，琴声响起便有法度；催收常规税赋，却因无私而得到众人的心。如今正急切需要贤能之士，你的仕途声名一定会通达公卿。喜徐玑到来 荣耀满身从南方归来，曾经经过秦系的草庐；并非有意，因为缘分才得相见，会面仍像当初一样。诗写得好，许多人都称说；为官清正，得到荐举的书信。劳烦你访问柴门，不觉得四年间已经疏远。送蒋肖韩 岳阳有仙人的遗迹，你前去很相宜。已经料想那里为官清闲的日子很多，可以吟咏湘水，效法高尚的风节。琴弦断裂，白月映着酒波荡漾。无意求别人荐举，只应当由我自己知晓。怀念赵紫芝 太阳沉下，月亮升起，暮烟斜斜。收拾好渔竿，正好回到家中。因为想起城南那位清瘦的朋友，寒夜梦中看见了梅花。冬至游湖 这颗心已经完全剥落，今天一阳初生；自己料定了安身的办法，却难以逃脱素来隐居的名声。贫困中听闻道理，彻底闲暇时作诗；清幽中另有求取渔利的人，反而笑我忧思满怀。自题 半生谋划都在田园草庐，习惯懒散，何曾喜欢读书？是谁把我画成古人的模样？身旁仍然缺少耕田的犁锄。送谢强学任建德县主簿 年轻时初次试任吏职，在富春亭洗涤官印。水可以清澈人的骨节，山中曾经隐居过客人。星俸廉洁，专门用来奉养母亲；政务简约而清静。公堂上守职的是贤侯之子，应当会受到荐举。墨色青黑。寄题赵紫芝墓 辛未年联诗，分别九年，终于写成。恍惚间大星坠落大地，旋即失去光芒。你的身体埋入土中，名声却不会泯灭。吴越的水彼此交汇，寂寞的诗魂将在何处游荡？听不见孤鹤唤人醒来，只看见梅花像人的身影。再也不能到东岩招请谢灵运这样的客人，应当住在西湖边陪伴和靖。如今世上连一句话也没有，只有一个魂灵独自存在，形势将要孤单。我带着生刍还没有来得及祭奠，只担心墓上的宿草容易荒芜。赠奭上人 什么人修养道行能像你这样？房屋连接着高楼，高楼接近半座云中山。地上栽着梅树，寒花瘦小。瓦炉中留着火，夜里的香气缭绕。观看经书、探寻义理，内心更加宁静。默默坐着观察，身体和耳朵都听不见外物。不要说门前就是市井，应当知道喧闹与寂静在这里分明。哀悼徐致中 亡友如今已隔着幽冥，画像中只能见到他病中的形貌。书窗长久关闭，梅花因滋润的春气而增添生意；花径荒芜以来，草又青了。一卷诗稿徒然编成，两年的文会也觉得日渐凋零。几次经过那深深的巷子，都不忍登门，也不忍叩响门环。送薛咏 病中春光全都白白虚度了。岸边的花、园中的柳，也只好任凭雨打。无缘无故地，那位好客之人竟随着春天一同离去；送酒和吟诗，也一并化作了愁绪。杨柳枝 门前的杨柳，请你不要折；在折断的地方，还会生出两根枝条。两根枝条难以重新合成一根，正如一颗心分成两颗心的时候。只有高处的枝条，高得不可攀折；在不能攀折的地方，也只能远远观赏。难怪楼头那位画眉的妇人，整个春日早晨总是倚着栏杆。它独自在高处承受和暖的阳光，占得比别处更多的春风。须知繁盛的花木容易被摧折，还不如柔弱的枝条能够拂过江河。汴水堤边，柴薪尚且可以捆束；永丰巷口，柳色已经堆积成片。盛衰到头来都令人惆怅，为什么不把根移来，种在马嵬呢？横参楼，和用老杜的韵 偏僻而懒散，正适合幽居；身在江湖深处隐居，心境偏偏欣喜。登楼一看，视野顿时开阔；刚来到这里便喜逢暖日，压低轻帽，好友迎面相接，衣襟相近。潮声全都有韵律，帆影一半隐在回旋的阴影里。青翠的山麓增添了重重颜色，鲈鱼之风从浅林中吹出。岛头烟雾笼罩着远山，沙嘴上浪痕深深。寂静中云朵归入山谷，月色将尽时月亮靠近参星。人家已经鼾声入睡，渔父还在高声歌吟。大自然形成这一切由来已久，环顾四周却忽然在今天看见。喜爱那斜阳照耀之景，连远近群山也仿佛倒转着沉入其中。湖上 断绝了同势利之人的交往。当初，瞿然卧居隐庐，心中无所经营，淡泊自守。见到客人，礼数也变得生疏；出游只与渔夫樵夫为伴，所读多是佛家、道家书籍。春深时草容易长高，竟忘了请人来锄除。夜宿瞿溪 船停泊在溪水西岸，能看见人家傍晚舂米。稀疏的星星透着寒意，有雁声；村中寺院的夜里没有钟声。竹林小径通向新开的店铺，茅柴的暖气使病中的面容稍感温暖。农夫并不认识我，问我想要到哪里去。送从善云游 你要到雁荡、天台一带，悠闲地去寻访。倚着手杖走在藤蔓缠绕的路边，应当能够得到诗句。静坐参禅，似乎无所作为；头戴斗笠，却偏偏忧愁下雪。山中的猿猴不害怕僧人。倘若遇到清静边塞的同伴，也不要希望被收入《传灯录》。多景楼 此楼跨越浙江而连接淮水，是润州的好山，尽数对着这座临江楼。年轻时的志气，如今惭愧已染上霜鬓，却还记得曾经观看过水军列阵的战船。送法照 你论述并撰写天台教义的诗篇，参照了左纬。近来闲行经过我这蓬荜之居，彼此相对坐在莓苔上。讲席空着，前月重游时约定以后再来；又听说你收藏着《兰亭禊帖》，应当允许我为你打开一看。送子舒弟赴金陵兼柬宋君辅 到哪里做官最好？金陵总是无与伦比。那里有保存着元帝像的庙宇，家中又有二王的书法。军情文书此时正紧急，而你的文才绰绰有余。等功名成就之后，回来共享会昌的鱼。送夏肯父

译霜后天晴，雁荡山一片洁白。预计五天的路程，乡里的道路上野火明亮。乘轻便车在山店休息，到了平缓的山岭便请求题铭。甘愿长久客居，却因爱母亲而生出回归的心情。孝心极其深厚，连上天也会感动；学习文章，早晚终将有成。挽悼林敬之 闭门常读《易经》，你想以遁世为意吗？有酒可以消解烦闷，没有台阶的地方便不种莎草。有闲时寻找旧友，月夜里漫步新河。我也是逃避名声的人，至今为你题写碑文，实在惭愧太多。金贤良 徒有“贤良”的虚名，难道能解除饥饿吗？穿着短衣，束紧袖口，究竟能做什么？空自带着痛哭之声，能够谈论治国策略；只是没有遇到勤于求贤、下诏任用的时候。年老了谈说诗歌，仍然觉得有滋味；天气寒冷时索要酒喝，不要让它迟来。家贫而身死，知道自己已无计可施；自然会有旁人为你立碑。学海楼，和水心先生的韵 江口潮水上涨，夜里的谈话声喧闹。月亮将残，只剩几颗星星；再登上高处观看空旷辽阔的天地，才明白乾坤原来就是《易》的门户。下仙胜因寺有怀 初次寄居在山中幽僻的寺院。满天星路遥远，像这样的客人来到这里，本来应当还不能适应。蟋蟀催促寒夜中老妇织布，蝉声夹杂着夜僧诵经声。忽然想起那些忘形相交的朋友，低声吟咏，独自挑亮灯火。赵成子 早年便有名声，诸位公卿都只听到你的清誉；直到今天你辞去双旌之职，还要做什么，竟亲自扶着灵寿杖，想要闲吟？生病后更像云归山岫，死去也仍如鹤处幽阴。生前死后，哀荣都已具备，毫无遗憾；只是忧虑尘土封锁匣中的琴。送子文监草料场 坐在公事局中，何必烦劳听报晓的鸡声？豆秸和苜蓿也可以成为诗题。喜爱古代文章，不以今人的文体为乐；奉养父母，哪里会嫌官署卑下？翰苑的旧交应当会前来探访，宰相门下的新近之人也会招呼携带。严冬时节，只有你对我最有情；年老后还请允许我拄着藜杖与你往来。寄雁荡诗僧 雁荡峰前，夜雨初晴；空房中无法安住，只有蝉声传来。一身闲下来以后，头发却难以不白。吟成五言诗，思绪极其清幽。你很少出山，多半入定；还是等到夏末，再启程走入秋天吧。为什么不再等到黄花时节？你若顾念我前来游览，我的计划已经定下了。李白城 野火烧剩几枝竹子，诗人的魂魄飘荡，不知定在何处？皎洁的秋月照着采石，不在荒坟之上，而在水边。渔父二首 偶然来到水湾口，菱角荷花飘来香气。在一丛丛绿叶中，睡上一场。须知真正的人没有妄想，也不曾做梦梦见周文王。利禄微薄，每每只说随自己的本分度日、躲避尘世，连名声也不进入愚溪之路。春深雨水充足，钓丝变长；昨夜又住宿在这里，披着蓑衣走步。州宴席上赋牡丹，得“日”字韵 淡粉与妖艳的红色，占尽温暖阳和；刚过春天，它便出来，仿佛还在商量。又使吟诗人的笔费尽心力：这就是洛阳花，还带着长安的日色。把它捧到使君的台阶前，实际花瓶中的花分为甲乙等次。寄龙虎山道士孔野云 上清三十六院的楼阁，都幽静清雅；以泉水漱口，以新汲的泉水洗发，太阳才开始升起，便自己清理烧墨的炉灶。白天黑夜诵读《黄庭经》，所得比往昔更加不同。出山害怕遇到应酬，彼此都应知道这是错误的；多年寄赠诗篇，姑且借此抒写情怀。夜坐时陈缊灵来访 清静的夜里焚香，闲暇时读郊岛的诗。自怜自己多半冷清淡泊，谁能慰藉这衰老迟暮之身？雪中的树照亮了窗纸，瓶中梅花落在砚池。你的心也无所牵挂，我们相对坐了好一会儿。送翁灵舒闲游 袖中带着新诗，如同美玉；知道你离去后，对故人的思念一定十分浓重。走山路见到草木，便辨认灵药；午间休息时就靠着古松的树荫。两鬓已经增添了蓬门荜户般的憔悴颜色，三年间注定留下冷落零散的踪迹。羁旅之情到了夜深更令人愁苦，深涧中断续传来猿声，溪边寺院响起钟声。预先寄给郭子奇 世道也不过如此，你的心意我能够了解。先教人栽种菊花，是预先为将来辞官作准备。梦醒时秋风已经吹起，夜月迟迟，边走边吟。思念朋友已经几十年，欣喜的是还有敲门相见的时候。喜叶谦夫归来 年老的愁思忽然变得萧散爽朗，亲朋中有志得意满者归来。用菊花酒祝父母长寿，柳色映上了儒者的衣裳。住宅兴旺，可以从山势看出；门前清幽，还有可供垂钓的石矶。我来姑且向你请教文字，淡然相坐，月光已经照入门扉。挽悼潘母 独自玩赏隔厅的月色，感到三十年来的凄凉。渺小的儒生素业，反而由母亲的仪范传承下来；生计本来无从着落，衰老的年纪又因病而延续。谁来为她买来贞石，在墓前刻写高高的碑文？送赵主簿 内地没有烽火，诗人进入仕途之后，一定会把吟咏万物的心意移作爱民之心。初次相见谈话便情调相同，分别时就难以忍住不舍；从前曾约定做邻居，日后还会相互寻访。送陈器之赴绍兴判官 绍兴郡历史悠久，湖水像镜子一样，使人的心胸和胆气都清明闲适。官署中事务应当简少，整天都能听到读书声。府主是旧日相知，举荐来的同僚亲如兄弟。人们都说出游做官快乐，难得有像你这样荣耀的。哭悼周宗彝 已经感叹相交的人渐渐少了，听说你忽然逝去，更加令人伤心。亲手栽下的寒竹，只增添了新笋；厅堂掩映在空山中，再也见不到你。旧日所说的婚姻之事，今且搁置；新近满怀的真情，又向谁陈说？尤其怜惜你白头时，曾参与奉养母亲；清冷的夜里悲声号哭，血泪频频流下。送项季约入成都幕府 把阁中的书籍带入军幕，束起衣袖学习军装。峡谷陡峭，船桅仿佛侵入月色；秋夜清冷，猿声像含着霜意。绕道去看战阵遗迹，到处寄宿在可以吟诗的厅堂。若拿王仲宣的快乐来相比，也比不上你，因为你的头发还没有苍白。送郭子奇 永嘉任期届满以后，归宿便是仙居。柳枝在陶潜的小径上起舞，桃花迎接阮肇的车子。名声高过唐代寺塔，箱笼里装满晋人的书籍。看着你一步步登上青云，请写信寄到我的隐庐。送赵泽民赴酃县 由高人担任县令，政事岂会平常？炎热的月份也不躲避暑气，清风一起，心中自然凉爽。流水映着衡岳的色彩，酒中带着芷兰的香气。遥想你有闲暇时临水濯缨，也会想起我和我的吟咏诗章。大龙湫 从前听说天下的山，衡岳被称为高大的山丘；又听说天下的水，江水、汉水是巨大的河流。古代有《山海经》，清楚地叙述九州。李唐三百年间，诗人却没有留下关于此地的一首诗。等到看郦道元的记载，此地也没有被收录。不知诺矩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够穷尽搜寻呢？我来到这玄妙的境地，只见清秋中万丈瀑布悬挂。石壁延伸到无穷无尽，百里之间道路周遍。云气从群山间升腾，龙宫深邃而幽暗。乘轻车来到岩壑底下，整日涉水游览。阴晴不同，景象也各异；远近层次难以尽数搜看。瀑布飘然如飞动的白绢，灿烂如散落的美玉。风掀起一潭雨雾，佛像坐在其中，四时都像秋天。水声喧闹，气势更加急骤；水流汹涌，声音越发如怒吼。变化竟有如此之多，广大博大，谁能与它匹敌？我说这是神龙的力量，难道还要归功于神鬼的谋划吗？我恭敬叩拜，承受这玄妙的际遇；久久坐着，劳累了双眼。饮一杯酒驱散山岚暑气，转步之间，雷鸣般的水声又密集起来。因为我平淡的世俗忧虑，忽然又生出杞人忧天的忧惧。什么时候才能骑着天狼星，满引弓弦，射向斗牛星呢？断桥 独自扶着瘦弱的手杖，想要走过去。试问高僧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自恃神通能够渡过水面，却又说佛法本来没有多少。寒山寺毁坏后，庄园田产全被有权势的人家夺去。我游历天台时，很为普贤菩萨惋惜。陈约甫暂代郡政，号称不畏强暴、敢于抗拒权势的人，一定能够替寒山寺出这口气。寒山寺荒废了，佛灯也冷清；有客人来游览，想留宿却很困难。若是前世的闾丘，如今又暂代郡政，尽管放开口舌说话，也许便会像丰年一样有结果。哭悼刘咏道 案头放着韩愈的文章和杜甫的诗，小小的书斋清寒淡泊，也与它们相宜。人们怜悯你的贫穷和疾病，却忧愁无计可施；你自己则说，文章带来的快乐没有尽头。礼制应合于古初，山中朋友哭着前来合葬；我从先世的夕郎那里知道你的生平。你正直诚实，如今叹息你归往何处；这不是哀辞，而是诔辞。送张直翁

译县令公的诗句像《离骚》作者的作品，何况官舍又临近湘水之滨。远望衡岳，想着骑着跛马前往；沧浪之水清澈得很，真想垂下钓丝。任职一县，花开之后，常常独自到三闾大夫庙中凭吊。陶元亮何曾依靠知己，反而潇洒地进退仕隐，做一个自由之身。送王倅之 兴化梅溪，水源和流向都很好，恩德至今仍然留存。你独自继承贤人的事业，大家共同推许你是君子的后代。官场清简，五言诗写得好；在州中任小贰车。你所经历的是七闽各郡，从今以后水也不会浑浊。挽悼赵孺人，我的中表亲 小时候我们一同和伙伴嬉戏，年岁增长后各自走向自己的道路。常常疑心艳丽的花草终究容易凋零离披。你的丈夫穿着新制的绿袍，儿子的头发也已垂到一半；送你归向蒿里之道，使我兴起对渭阳亲人的思念。赵叔鲁端行、胡象德带酒来访 一位贤者和两位公子屈尊驾临瓜庐，丘为你们煮鱼，又带来美酒，整夜为我停留。我们评论诗歌，又唱和曲子，举杯畅饮，不计酒筹；情意相忘，觉得十分欢畅。礼意深厚，我惭愧得无法报答。今晨风雨横行，想出门致谢，却没有办法。挽悼徐左史 徐左史的声名如今徒然还在，往事已经不忍再谈。只应当记得你曾在殿陛之前指斥奸佞，而今已经决定归身故园。青骢马引导丧车，寒风中似有泪水；墓旁的麒麟寂静地卧着，无言无语。人生的际遇如浮萍相似，哪里能分明说清怨与恩呢？送鲍份父 地方偏僻，官职仍小，但这次前往有许多古迹。矩罗应当会失笑，庞缊也曾经经过这里。仕宦事业不过是余事，家族的传统究竟会怎样呢？挽悼张彦文提举 七十岁仍有童颜，悠然超然于尘世之外。幽静的官服收藏在被虫蛀的箱子里，散淡的衣服穿上后登上渔舟。今日移植松树作为葬礼，先前还曾为了菊花而停留。山岭连接着象浦馆，谁还记得孟氏家族的游踪呢？净光长老极其能写诗 近来住在城中的寺院，阴云浸润着竹屋。雨水多，香篆燃烧得久；春天过去了，药苗仍然芬芳。任凭人们在室内前来问道，吟诗之际便把尘世忘却。一身全是道心，头发白了又有什么妨碍？朱清之 漈水日日夜夜流淌，洁白之人确实适合隐居在陶令那样的地方；酒味甘美，谢郗诜也应当喜爱。枝江渡口的月色，偏偏照满庭院。年年都有定期，只是不知你任职之后，谁来主持菊花时节。送蒋肖韩赴弋阳 在弋水桥边迎接长官，水色如晶，山色清冷。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凋敝如今最为严重，但凭你廉洁勤勉，治理之道并不难。官吏退下后，早衙结束，花谷一片寂静；鹤飞翔在秋日台阶上，诉讼公庭宽闲。你向来遇到事情没有迟疑滞碍，想来只是因为爱护百姓，才如此竭尽丹心。送谨师 谨师被牢牢羁绊住脚步，临别谈话时心绪茫茫。进入寺院，春色随着禅杖而来；坐禅时，月光洒满床榻。多半是因为有了新的见解，便抛下旧日篇章。请你到金山去，接受一场参问和锤炼。挽悼宋耆卿 人品如蕴藏的美玉，操守如冰一样清洁。拾取芥草、推让梨果这样的谦德，世间哪里能够做到？案上有琴，却忘了旧日的声响；墓头没有灯火，只能续接寒冷的灯光。一任官职不过幽闲度过，百种品行只需靠健笔来称述。这首曲调太高，知音很少；放声吟诵，呼唤起来便能使九泉下的人回应。送高邮周主簿兼呈陈居端 环绕县城的是重重湖泊，景色难以相同。主簿清廉，虽然如此，高邮的古驿置也不像近边的城池。月落之后淮田显得开阔，风和天晴时隋堤杨柳轻盈。乡里之人在官署任职，彼此唱和，以寄托诗意。寄给守上人，祝他回闽探亲 从小便穿着黑色僧衣，三衣始终没有穿长。心中空明，没有任何事物阻碍；头顶沉重，是因为装着诗囊。离去时如同云彩，约定来时春天还没有结束。故乡的山中指着萱草，微笑着侍奉高堂。无题 平生喜爱菊花和梅花，菊花像陶渊明，梅花像林逋；谁知道如今这一道风雅已经如此寥落？爱菊爱梅的人也没有了吗？戊子七月十一日 因几首诗而贫穷，却因清闲而棋艺高出一着；常常在瓜田里默默坐着，不愿让人知道。《瓜庐集》●《瓜庐集》附录 四灵留题奉赠薛景石瓜庐 什么地方有瓜庐？平湖边有四亩多地。自己锄去田畦上的草，却不肯放下手中的书。有人从远方来求字，儿童闲暇时便去钓鱼。山里的居民住在山上，却羡慕住在水边的人。（徐照） 不存封侯的念头，悠然远离尘世纷扰。只是种瓜的事情，还要分去读书的时间。野外的水比土地还多，春山有一半隐在云中。我这一生嫌自己已经老了，学习种田还不如你。（赵师秀） 近来把房舍旁新开成的园圃浇水锄草，到了傍晚凉爽时，因而观看瓜蔓吐芽。由此懂得道心长存，池沼那边的蔬菜美好洁净，侵入田畦的异草散发清香。应当买一只小船，门外就是渔乡。（徐玑） 占得一块没有尘俗的地方，栽花并建造草庐。虽然亲自耕种田地，却仍然不离琴书。温暖的洲渚上烟霭藏着树木，寒冷的水波映照着月下游鱼。东陵侯邵平已经远去，如今重新兴起的生活又怎么样呢？（翁卷） 《瓜庐集》附录 ●《瓜庐集》我读四灵的诗，喜爱它们清新而不枯槁，淡雅而有滋味。等到读到《瓜庐诗》，却觉得它清中更清，淡中更淡。起初看起来似乎容易写成，实际上意味深长，自成一家，并不属于四灵的行列。大概四灵的诗虽然摆脱了尘俗污浊，但他们或做官、或客居，终究免不了同世俗交接，还没有纯粹达到淡泊的境界。至于瓜庐，则终身隐约自守，不求世人知晓；他所作的诗，仿佛淳厚的声音，淡泊之中自有余韵，境界又高了一层。这正是水心先生所称赏、四灵诸人所推让，并另设席位相待的原因。瓜庐去世以后，他的诗才流传出来，求取的人越来越多。他一生所作的诗并不多，他的儿子峻等人才开始搜集，仅仅得到几篇，随即刻印成书板，以满足爱好者的请求。峻以明经进士的身份任常德郡博士，也喜爱吟诗，擅长书法绘画，很有父亲的风范，只是出仕和隐居的选择不同罢了。淳祐丙午夏五月，东畎老人曹豳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