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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知非堂稿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知非堂稿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知非堂稿》六卷,元何中撰。中有《通鉴纲目》、《测海》三卷,《通书问》一卷,皆别着録。据中自序,所着尚有《易类象》三卷,《书传补遗》十卷,吴才老《叶韵补遗》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苏丘述游録》一卷,《搘颐録》十卷,今皆未见。惟此集仅存。然自序称有《知非堂稿》十七卷,外稿十六卷。顾嗣立《元诗选》载《知非堂稿》十七卷,与自序合。王士祯《居易録》作十六卷,亦与自序外稿合。此集止六卷,似非完书。然嗣立之所録,与士祯之所称者己均在此六卷之中,又似无所亡佚者。岂后人传写,或合并其卷数,抑或重为选録,汰其繁冗,故篇帙虽减,而名章隽句,一一具存也。诗集之富,唐无若白居易,宋无若陆游、杨万里,而珠砾并存,往往使后人以多为憾。是编佳制具存,而芜词较少,可谓刋糟粕而存菁华。即非足本,亦不必以不完为歉矣。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墀

知非堂稿原序

夫言之秩然次序条理者,谓之文。文无待于作也。后之人,口之所言杂乱无纪,则必缔搆于思,撰造其辞,而后笔之于简牍。古人虽不作文,孔子尝云:“辞达而已矣。”此固作文之大法也。而奈何作者之不知此哉?东汉以来,气弱体卑,无复有善作者。至于今,殆千余年。唐宋盛时,号为追踪先汉,而仅见韩栁、欧阳、曽、王、二苏七人焉。若李习之,若唐子西,若张文潜,非不逰韩苏之门,而竟未与韩苏合一也。兹事岂可易视哉?表弟何中太虚,少负逸才,弱冠已能诗,而亦用意于文。至顺二年春,予卧病頋予于病中,授以大集。予读之,盖优优升七子之堂矣。予不胜其喜,非私喜也,喜斯学之不孤也。斯学也,虽非儒者之本务,而其格力之高下,实气运之盛衰闗系,又岂小小哉?病余倦于书,然喜之不极为书其后,而还其稿。前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草庐吴澂伯清序。

  知非堂稿自序

临川何中能言,知读书。咸淳壬申,甫髫,随父仕广东曲江。乙亥,出岭。至元丙子,侨居宁都,隐避浮寄者三年。已夘,始从师问学。师宋进士张叔方、朱光甫、罗士鼎。于前辈,屡尝亲刘防、孟识、谢君直、姚端夫、王肯堂、交甘咏之、程钜夫、李士▯、元复初、掲徯斯、全止。所当世知名士,多友善。于吴伯清为姻兄弟云。至大戊申,如析津。皇庆癸丑,适东瓯。所着《易类象》二卷,《书传补通》十卷,《通鉴纲目测海》三卷,《通书问》一卷,《吴才老叶韵补疑》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苏丘述逰録》一卷,《搘颐録》十卷,《知非堂稿》六卷,《知非外稿》十六卷。延祐庚申夏六月朔,临川何中太虚自序。

钦定四库全书知非堂稿卷一元何中撰五言古诗别谢提刑戊子十一月二十四日,拜叠山先生于双桐驿。盖先伯见山,同丙辰理宗亲擢也。先生叙旧好,言同心焉。明日中,赋二诗为别。峩峩楼观,地寂寂,风雨墟。可怜零落身,万里投修途。窅窕千蛾眉,已奉他人娱。主恩天罔极,苟生岂良图?行行重行行,善保千金躯。别怀不敢诉,顾步复踟蹰。二吴门白日落,孤妾悲洞房,徙倚无所归。朔风满罗裳,昔为春桞隂,今作秋菊黄。芳景不速尽,愁心与俱长。逝者魂魄在九京,共徜徉。粲粲河壮氷,萧萧天雨霜。出门即逺道,死生永相望。安上人兰若独寻小兰若,积翠森松筠。禽声悟禅家,幽花吐清芬。晴日水光合,时飞野鸭羣姢姢。前山秀适来,何处云清心?欣有得,淡焉失腥氛。道人煮春茗,离坐与晤言。亦防此境防,两耳天乐闻。何当脱世网,于焉穷朝曛。菊我畊不半亩,黄花列千丛。萧条变衰时,一夕万里风。孤立不作难,英英异风骨。君防墙东客,夜寒步霜月。又黄花来何晚?及此秋霜繁。寄语山外人:弃捐我,何言?幽芳具四时,要在培深根。我来绕花行,我道将无存。又菊花如幽人,梅花如烈士,同居氷雪中,标格不相似。道里阻荒塞,故人万里余。菊枝傥可折,持以寄逺书。墨梅客携数尺纸,手展墨色鲜。江梅发踈花,萧然瞰清川。澹月挂寒枝,孤幽弄芳妍。岂非立雕后,或是标春先?日月相徃还,何用悲嵗年?此花于此时,好脩乃独贤。处士穷幽居,羇臣怀左迁。裁诗孤山雪,拥屩罗浮烟。我今亦何恨,仰视空青天。世俗不贵真,共把墨粉传。▯帝虽令严,此花不俱▯。于何幻素质,物性亦复然。梦中如闻香,残更悟醉眠。起来索梅花,寂寞江之壖。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知非堂稿》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恭敬地考订:《知非堂稿》六卷,为元代何中所撰。何中另有《通鉴纲目测海》三卷、《通书问》一卷,都分别著录在其他书目中。据何中的自序,他还著有《易类象》三卷、《书传补遗》十卷、吴才老《叶韵补遗》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苏丘述游录》一卷、《搘颐录》十卷,如今都没有见到,只有这部文集留存。然而自序说有《知非堂稿》十七卷、外稿十六卷。顾嗣立《元诗选》所载《知非堂稿》十七卷,与自序相合;王士祯《居易录》作十六卷,也与自序所说的外稿相合。这部集子只有六卷,似乎不是完整的书。但顾嗣立所录以及王士祯所称的篇章,已经全都在这六卷之中,又似乎并没有亡佚。难道是后人传抄时合并了卷数,或者重新加以选录,删去了繁冗之作,所以篇帙虽然减少,名篇佳句却一一保存下来了?诗集之丰富,唐代没有超过白居易的,宋代没有超过陆游、杨万里的;但珠玉与砂砾并存,往往使后人遗憾其数量太多。这部编本的佳作都保存下来,而芜杂的诗词较少,可以说是刊削糟粕而保存精华。即使不是足本,也不必因为不完整而感到遗憾了。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知非堂稿》原序 语言排列有秩序、有条理,就称为“文”。文章并不一定要刻意写作。后世的人,口头所说的话杂乱无章,就一定要在思想中加以组织,斟酌造作辞句,然后写在简牍上。古人虽然不刻意作文,孔子曾说:“辞语能够达意罢了。”这本来就是作文的大原则。可是后来的作者为什么不知道这一点呢?东汉以来,文气衰弱,文体卑下,再也没有善于作文的人了。直到今天,差不多已经一千多年。唐宋盛世,号称要追踪西汉以前的文章,却只见韩愈、柳宗元、欧阳修、曾巩、王安石、苏轼、苏辙七个人罢了。像李习之,像唐子西,像张文潜,并不是没有游学于韩愈、苏轼门下,却终究没有达到韩、苏那样的境界。这件事难道可以轻易看待吗?我的表弟何中,字太虚,年少时便负有超逸的才华,二十岁已经能够作诗,也在作文上下功夫。至顺二年春天,他卧病时来看我,在病中把一部诗文集交给我。我读了它,看来已经足以登上七子的门堂了。我非常高兴;这不是为私交而高兴,而是高兴这种学问没有失传。这种学问,虽然不是儒者的根本事务,但文章格调、气力的高下,实际上关系到时代气运的盛衰,又怎么是小事呢?病后我懒于写字,但喜爱之情不能自已,于是为它写在卷末,归还他的稿子。前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草庐吴澄伯清作序。《知非堂稿》自序 临川何中,字能言,喜欢读书。咸淳壬申年,刚刚还是儿童,随父亲在广东曲江做官。乙亥年,出岭。至元丙子年,侨居宁都,隐遁漂泊了三年。己卯年,才开始跟从老师求学。老师有宋进士张叔方、朱光甫、罗士鼎。对于前辈,曾多次亲近刘防、孟识、谢君直、姚端夫、王肯堂;与甘咏之、程钜夫、李士弘、元复初、揭徯斯、全止交往。当时有名的士人,大多与我友善。我和吴伯清是姻亲兄弟。至大戊申年,前往析津。皇庆癸丑年,恰好到了东瓯。所著有《易类象》二卷、《书传补通》十卷、《通鉴纲目测海》三卷、《通书问》一卷、《吴才老叶韵补疑》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苏丘述游录》一卷、《搘颐录》十卷、《知非堂稿》六卷、《知非外稿》十六卷。延祐庚申年夏六月初一日,临川何中太虚自序。钦定《四库全书》《知非堂稿》卷一 元代何中撰 五言古诗 送别谢提刑 戊子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我在双桐驿拜见叠山先生。原来先伯见山曾与先生一起,于丙辰年被理宗亲自擢用。先生叙说旧日交情,说我们同心相契。第二天中午,我作两首诗向他告别。高高的楼台宫观,四周地面寂静,风雨中的废墟荒凉。可怜我这零落之身,跋涉万里投向漫长的道路。窈窕美丽的女子,已经侍奉他人取乐。君主的恩德广大无边,苟且偷生难道是好打算吗?走啊走啊不停地走,务必好好保重千金之躯。离别的情怀不敢倾诉,回头慢步又徘徊不前。二 吴门的白昼落下了,孤独的女子在闺房中悲伤,徘徊不知归向哪里。朔风吹满罗衣,从前是春天柳树的阴影,如今却成了秋日菊花的枯黄。美好的景物迅速消逝,忧愁的心也随之越来越长。逝去之人的魂魄还在九京,我们共同徜徉。明亮的河水结着壮阔的冰,天空萧萧地下着霜。出门就是遥远的道路,从此生死永远相望。安上人的兰若 独自寻访小小的佛寺,只见层层翠色中松竹森然。鸟鸣使人悟入禅意,幽静的花朵吐出清香。晴日下水光相接,野鸭不时成群飞翔。前山秀色恰好映入眼帘,哪里还有云气来扰乱清心?欣然有所获得,淡泊地远离了腥俗之气。道人煮好春茶,我们离席交谈。也应当防护、珍惜这种境界,使双耳听到天上的乐声。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尘世之网,在这里度过从早到晚的一生?菊 我耕种的田地不到半亩,却栽列着千丛黄花。萧条的衰败时节一到,一夜之间万里风起。它孤独挺立,并不以艰难为难,花朵英秀,风骨非凡。你看墙东的客人,正踏着霜月在寒夜里行走。又 黄花为什么来得这样晚?正赶上秋霜繁盛的时候。我把话捎给山外的人:既然弃置了我,还说什么呢?幽雅的芳香一年四季都具备,关键在于深深培植根基。我绕着花行走,心想它大概要不复存在了。又 菊花像幽居之人,梅花像刚烈之士;共同居处在冰雪之中,品格风貌却并不相同。道路被荒塞阻隔,故人远在万里之外。如果菊枝还可以折取,便拿它寄去远方的书信。墨梅 客人带来几尺纸,亲手展开,墨色鲜明。江边梅花疏疏开放,萧然俯视着清澈的江川。淡淡的月亮挂在寒枝上,孤独幽静中显出芳香的美丽。难道不是在雕零之后才挺立,或者正是最早标志春天的先声?日月往来循环,有什么必要为年华悲伤?这朵花在这样的时节,能够修养品性,所以独自显得贤美。处士在幽僻处困居,羁臣怀念被贬谪的处境。在孤山雪中裁诗,在罗浮烟霭中穿着木屐。我如今又有什么遗憾?抬头仰望空阔的青天。世俗不看重真实,大家一起把墨梅和粉梅流传。玄帝虽然命令严厉,这朵花却不随之变黑。为什么在那里幻化出白色的本质?万物的本性本来也是如此。在梦中仿佛闻到梅香,直到残更才醒悟自己醉卧。起身寻找梅花,却只见江边寂寞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