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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禅月集》　别集类一【唐】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禅月集》二十五卷，补遗一卷，是唐代僧人贯休所撰。贯休字德隐，姓姜，是兰溪人。旧本题作梁人，考察贯休起初于干宁三年依附荆帅成汭，后来历游高季兴、钱镠之间，晚年才入蜀依附王建；于干德癸酉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他终身实际上从未进入梁，旧本记载有误。他的集子起初名为《西岳集》，都是居住荆州时所作，由吴融为它作序。贯休去世后，他的门人昙域编次其歌诗、文章和赞，成三十卷，自己作了后序，题名为《禅月集》。此本为宋 嘉熙四年，兰溪兜率寺僧人可灿所刊刻，毛晋得到后重新刊印。现在仅有诗二十五卷，难道是文章和赞遗失了五卷吗？补遗一卷，也是毛晋辑录的。然而其中所收的遗句，例如“朱门 当大道风雨立多时”，其实是一首赠给乞食僧人的诗，现今列在第十七卷卷首，只是把“道”写成“路”，把“雨”写成“雪”罢了。毛晋没有辨别便重新收录，实在是校检失误。《文献通考》另载有《宝月集》一卷，也说是贯休所作，如今已经失传。然而昙域没有说有这部集子，怀疑马端临或许记错了。毛晋又说《西岳集》有的本子作《南岳集》。考察贯休一生没有登临太华山，怀疑“南岳”这个名称更接近事实，“西”字大概是传写错误。又，书籍的刊本始于唐末，但当时都是传播古书，还没有专门刻印个人文集的。昙域的后序写于王建干德五年，称“检寻稿草及暗记忆者，约一千首，雕刻成部”，那么专门刊行个人文集应当就是从这部集子开始的，这也可以作为考证资料。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一 唐　释贯休撰 乐府古题杂言二十九首 《善哉行》【感伤古曲没有知音】有一位美丽的人啊，容貌婉约而眉目清秀。她懂得乐曲、辨识音律，姿态美好而光彩照人。她挽着绣袖捧着琴，登上君子的厅堂。就像那萱草一样，使我忘却忧愁。想把紫玉尺、白银铛赠给她。长久没有见到她啊，湘水茫茫。读《离骚经》湘江边，湘江边，兰花红、白芷白，江波像白银。终究要去呼唤湘君，询问湘神：云中君不知道吗，为什么要与灵均交往？我恐怕湘江里的鱼啊，死后全都变成人。它们曾经吃过灵均的肉啊，个个都会成为忠臣。又想到灵均的骨头啊，始终不会弯曲。千年沉在波底，颜色像玉。谁能潜入水中，稍微取得它的香气，沐浴后装入匣中题名，进贡给上国？进贡给上国，那就完全胜过和氏璧、悬瓈、垂棘、结绿。《阳春曲》【江东广明初年所作】嘴巴不要学阮嗣宗，不谈是非，这并不是最公正；手必须像朱云一类，折断栏槛的英风，至今仍在。男儿结发以来侍奉君王和父母，必须学习前贤，多一些慷慨。历数雍熙、房玄龄与杜如晦、魏公、姚公、宋开府，他们全都在天上的仙宫闲处端坐。为什么不辞别上帝下到尘世，忍心看苍生苦苦苦？《白雪曲》身列鼎食之家，佩戴金印官章，却含泪看着风中的枝条；反倒想吃藜藿，亲身做个屠夫或卖酒的人。背米不分远近，所希望的只是能带着升斗之粮回家。做人无论贵贱，都不要学鸡狗那样肥胖。这些话如果不忘记，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光辉；这些话如果忘了，那么还要人做什么？《上留田》父亲不像父亲，兄长不像兄长。上留田啊，盗贼滋生；白白登上山冈，眼泪纵横。我想让所有普通鸟雀都变成鹡鸰，我想让所有普通草木都变成田荆。邻人歌唱，邻人歌唱，古风清纯，清风由此生起。《洛阳尘》从前，从前，洛阳城里的人，如今都化作茫茫的洛阳尘土。我听说石季伦富有，楼台五彩斑斓，高耸直冲星辰。音乐像天上的仙乐，日夜都听得见。锦衣美女、绣妆侍妾何其纷纷？珍珠帘中，仿佛有姑射仙人；文金线、玉石和香气织成暮云。假如孙秀没有杀他，晋室应当更加贫困。伊水冲削着道路旁的坟墓，石头上的花纹在苍茫中闪烁。金谷园里，牛羊啃食荆棘杂树；飞鸟羽毛美丽，疑心那就是绿珠的化身。《野田黄雀行》高树上风多，把你的巢吹落；深蒿叶子温暖，适合你依止栖息。不要靠近鸮类，蛛网也很凶恶。饮野田里的清水，吃野田里的黄粟。在深花中睡觉，在泥土里洗浴。这样就完全胜过啄食太仓的粮食，却又穿入人家的屋子。《临高台》凉风吹起远方的思念，使我登上高台。哪里知道几片云彩，并不是从旧日的山中飘来。故人在天涯一方，长久客居还没有回来。大雁飞来却没有书信，只能徒然寄托声声哀鸣。《杞梁妻》秦朝无道啊，四海枯竭。修筑长城啊，遮挡北方边隅。筑人又筑土，绵延一万里。杞梁的贞洁妻子，哭声呜呜。上面没有父亲啊，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啊，孤苦又孤苦。一声号哭城墙崩塌，边塞景色凄苦。又哭号呼唤杞梁，尸骨从土中露出。疲惫的魂、饥饿的魄，相互追随归来。陌上的少年，不要欺侮她。《蒿里曲》兔子奔跑得不慢，乌鸦飞得更急，只怕穆王的八匹骏马扬鞭也赶不上。因此蒿里坟墓中阴气缕缕，直冲云天；天龙腾飞、凤凰聚集，也全都被风吹散、被泥土吞没。狐狸叼取，蚂蚁拾食；黄金不哭，玉石不泣。白杨萧瑟，乱风和愁月折断碑石；人迹污秽，荆榛淹没；牛羊窸窣作响，时常看见牧童拿枯骨玩耍。《夜夜曲》蟪蛄声声急切，风声萧瑟；芙蓉花喷吐香气，月亮高悬，孤灯明亮，征人的妻子忧劳。夜深时轻轻敲落，金错刀。《行路难》君不见，山高海深，人心难以测度。古往今来，反复变换青绿。浅薄轻浮的人，不要同他交往。地势低下只会生长荆棘，谁说黄金如同粪土？张耳、陈余已经断绝消息。行路难，行路难，你自己看吧。《拟古离别》离别的怨恨像防风酒，古今饮下都会醉。只怕长江之水，全都是儿女的眼泪。我不是这一类人，送人时只是徒然挽着手臂。他日再次相逢，清风将充满天地。《战城南》二首 在万里之外的桑干河旁，茫茫一片古老的蕃地。将军面容憔悴，抚剑悲叹年事已高。敌兵还在逼近，久居此地也不是坚强之计。邯郸的少年们，个个都有本领。拖着长枪半夜出发，大雪片片大如手掌。又 沙碛中有阴兵，战马不时惊惧跌倒。轻猛，李陵内心摧残。苏武的使节，黄金锁子甲，被风吹得颜色像铁。十年没有封侯，茫茫然向谁诉说？《少年行》三首 穿着鲜艳华美的锦衣，手里擎着鹘鸟，闲行时神态轻浮傲慢。庄稼耕作的艰难一概不知。五帝三皇，又是什么东西？又 自己拳打穿着五色裘衣的人，闯入别人的住宅，又抓住苍头奴仆，用玉鞭打了一百下。又 面孔白得像削成的玉，在曲江一带纵情猖狂；骑在马上，黄金马鞍，是刚才新赌赢来的。《梦游仙》四首 梦见到了海中的山，进入一所白银建成的宅第，遇见一位道士，自称是李八伯。又 三四位仙女身穿瑟瑟色的衣服，手拿明月珠，把金色的梨打落下来。又 车渠铺地，纤尘不染；走到瑶池岸边，森森的椿树下，白龙前来嗅闻人身。又 宫殿高峻雄伟，笼罩着紫气。金色水渠、玉色沙粒，流着五彩的水。守门的仙女相互倚靠着睡觉。我偷偷摘取蟠桃，几乎跌倒在地。《轻薄篇》二首 绣林锦野，春天的姿态层层相压。哪家的少年，马蹄声急，斗鸡走狗，夜里不归。一掷之间赌输了如花的姬妾，谁说他不是颠狂？他的名声不能显扬，真可悲啊。又 树叶萧萧落下，虫声唧唧不断，不觉朱颜渐渐憔悴、脸色发红，霜雪劫染，鬓发如漆。世途多事，只能对着秋日哭泣。如今正值少壮却不努力，年老时只能徒然悲伤。为什么呢？《长安道》人来人往，纷纷聚合，四面八方都走在同一条道路上。黄尘与雾气聚拢，车马奔走得炽热。名声如汤沸腾，风雨交加；利益如车轮碾过霜雪。千车万乘，半夜经过关塞，伴着月色。上有尧、禹，下有皋陶。紫气和银轮啊，常常覆盖着金阙。仙人承露的掌啊，捧着太阳；浑浊的黄河也澄澈了。愚昧的我将自己比作草木啊，有话要说，有话要说。愿与华封人啊，不相分别，不相分别。《富贵曲》二首 金日磾、张安世家族的骄奢接连不断，琼树玉堂，雕花墙壁，绣饰车毂；绫罗锦绮纷纷杂杂，钟鼓声轰轰然，美人像白牡丹花。半日工夫只舞成一曲，快乐不快乐，满足不满足？何不叫他们爱上青山绿水。又 美丽如神仙，像兰花同白雪一样。欢乐戒备达到极点，为什么还不知道停止？只想再添缀新的欢乐，眼看落花而生遗憾，却不能把明月挽留。太山的肉吃尽了，东海的酒喝干了；佳人醉中歌唱，敲断了玉钗。哪里知道耕田、车水的老人每天被太阳晒得背部仿佛要裂开。《禅月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二 唐　释贯休撰 古风杂言二十首 《古意》九首 一场雨后火云尽散 一场雨后，火云全都闭在门外。心中昏暗不明，兰花和芙蓉在满院中一同散发芳香。佳人在天涯一方，美鸟为何声声啼鸣？我有两块白璧，并不羡慕虞卿；我有一颗直径一寸的明珠，另有天地精华。把玩它，室内便生出白光，身体也感到潇洒轻盈。只应是天上的人，看见我的双眼明亮。太阳炙烤万物 太阳炙烤，万物草木都怀受春天的恩惠。茫茫尘土飞扬，人们培植名利的根。我本来只是披蓑戴笠的人，哪里知道天子的尊贵？学习毛氏《诗经》，也多说直截了当的话。不羡慕柔弱安逸之物，不像依附权势者那样一同奔走。只寻找桃李花下的小路，离开，离开长者的门庭。美人如同游龙 美人如游龙，穿着绣有金鸳鸯的衣服，手里拿着古代的刀尺，在那白玉堂中。文章深沉而舒展，珂佩叮叮当当作响。好风吹动桃花，片片落在银色床榻上。何妨学习鸟的羽翼，远远追随朱鸟飞翔。天地间有清气 天地间有清气，散入诗人的心脾。圣贤遗留下的清风，不在恶木的枝头。在千人万人之中，只有一两个人能够知晓。回想在东溪的日子，正值花开叶落之时，几次想用黄金铸成钟子期。不要轻视白云的洁白 不要轻视白云的洁白，它的白色并不会因风雨而改变。不要只看守羊的孩子，也许他就是黄初平一类的人。人生并不是日月的光辉，哪里能够永远存在？一时荣耀和一时耻辱，古今总是相对而来。君不见，于公的门下子孙都能拥有显贵的冠盖。古代的交情如真金 古代的交情像真金，百般锤炼颜色也不改变；如今的交情像水流，转眼之间便生出尘埃。我愿君子的气节散作青松的种子，我恐怕荆棘之花只为小人开放。伤心啊又伤心，只能吟咏着登上高高的台。常常思念谢康乐 常常思念谢康乐，他的文章具有神奇力量。这是怎样的清风啊，清冷凛然，仿佛曾经相识。一种力量使顽固鄙陋者成为翻经石，一种力量使枯槁之物成为登山屐。永嘉成为郡以后，山水更加鲜明碧绿。什么时候才能学习鸟的羽翼，一去观览他的遗迹？常常思念李太白 常常思念李太白，他的仙笔能够驱使造化。玄宗把他招到七宝床前，虎殿龙楼没有什么不能一朝写成。高力士替他脱靴以后，玉上的青蝇便生出一只。紫皇殿前的五色麒麟，忽然挣断黄金锁链。五湖大浪如银山，我满船载酒，击鼓而过。贺知章已经成为异物，癫狂之人谁敢与他唱和？哪里知道江边的坟墓不是他的，他仍然醉卧其中。回忆在山中时 回忆在山中时，丹桂花繁盛茂美，红色泉水浸润着瑶草，白日使花木生出光华。箬竹屋中开着地炉，翠绿的墙上挂着藤衣。在竹窗边看经，旁边有两三枝白花。东峰有位老人，眼睛碧绿，头骨奇异；种薤菜，煮白石，兴趣情致像婴儿一样。月亮升起时来敲门，月亮落下才开始回去。他传授给我玄妙的口诀，使我恬淡无为。分别以来六七年，只怕白日飞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酷吏词》冰雹雨水淅淅沥沥，风怒吼得像用刀劈砍。有位老人，有位老人，傍晚来我这里投宿，叹息着自言自语说：“太守残酷，怎么办，怎么办？剥削得连手指都要割肉。吴姬唱一曲，轻易就花费红色束帛；韩娥唱一曲，鲜艳的锦缎照满屋子。哪里知道一曲两曲歌，曾经使千人万人哭泣？不只是哭泣，还使他们白了头，使他们的家族挨饿。所以祥风不来，和气不再；蝗虫啊，蠹虫啊，遍布东西南北。” 《还举人歌行卷》厚重得如同铁围山，铁又薄得像双成仙女的身躯。蜀地织机织出的缬锦，凤凰雏鸟行动蹒跚。枝枝珊瑚支撑着月亮。王恺家中的珍藏难以挖掘，颜回却饥饿困顿，忧愁如同天降大雪。古松像直笔，雷也不能折断；雪衣女啄食蟠桃，缺少佩饰进入龙宫。步步迟缓，绣帘银殿何等参差？就是不知道骊龙丢失了宝珠，你知道不知道？《陈宫词》遥想当时，宫阙有时兴盛、有时荒废；在椒房设宴，轻慢尧帝的圣德。玉树花歌响起，百花丛中，珊瑚窗内，海上太阳迸射而出。大臣前来朝见时，酒意还未醒；酒醒后，忠诚的劝谏又多不被听从。陈宫因此变成野田，耕田的人用犁破坏了宫人的镜子。《拟齐梁酬所知见赠》二首 静静地焚香而坐，吟咏胸怀，心中悲伤。年岁将尽时，佳人忽然有所赠，满手都是红色美玉。不只是照耀身心，还将使人行动如鸟展翅。若要报答，便如登上青天，只是风雪空自漫漫。又 美丽如仙人之鼎，金色清润如纤纤玉手；琴声如孙登长啸一声，缥缈得不可寻觅。只觉得精神洋溢，仿佛进入三昧之林；放下它又重新拿在手中，古意深沉而又深沉。惭愧没有英琼瑶，拿什么来酬答知音？经过古战场 茫茫一片凶险荒凉，空旷得仿佛由上天设置。停马四处观望，气氛郁结。秋空高峻，黄色的太阳将要落下。多少行人啊，白日里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道路高低不平，全都是战死者的尸骨。不要以为土地只是赤红碧绿，全都是出征者的鲜血。古人啊，古人！既然能够尽忠竭力，身体被兵器糜烂，脂肪化作风，膏血浸润大地；如今的人为什么不修整田埂，种植粮食？却让这片空旷之地年年荒废，常常蓄积愁烟。让我来到这里，不能不说几句话。村中行走遇到打猎 猎人纷纷奔走，连采薪的女子也跟随其后，拿着弓箭。东西南北全都是杀伐之心，残火烧过的云彩留在围场中。鹘鸟掠过荒田，兔子被射成血淋淋的竿状。黄茅中的野鸡受惊飞起，我伤心叹息：这些禽兽也是生命。一生都要被这种事缠身。我听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让万物生存；又听说万事都是天意，那为什么又让这些人如此行事？我还愿意上天降下一丈深的雪，使深山中的麋鹿全都冻死。《渔家》红色芦苇覆盖着屋顶，低矮的屋檐正好压着涨水的沙滩，柴门外水波层叠。黄鸡青狗，花影朦胧。渔父和渔儿扫着被风吹落的叶子；有位老人相逢，带着秋意醉醺醺的，亲自拔起船桩，神色无愧于前山。脚下捕得很多鱼，便在恶浪堆积之中一直睡去。只要忘掉捕鱼的工具，心中自然快乐，哪里肯羡慕前代在清渭垂钓的人？终究要把这景象画下挂在秋堂上，与你为邻，其中自有深意。《田家作》田家的老翁，白天没有什么可做；蒸笼里蒸着香梨，默默地只向着台阶前晒背睡觉。红桑树的大叶子时时落下，古老的壕沟侵到门边，桃树李树茂密，粮仓高耸，几乎遮住太阳。他自己说孙子懂得耕种，四五年来腹中粮食很充实。我听了这话，心中自然悲伤：世上悠悠众生，哪里能够知道？只耕种却不能收获，都是徒劳。《江边祠》松树森森，江水浑浑，江边古祠空自关闭着门。神灵应当已经醉在社日的酒中，白龟咬断了菖蒲根。花残了，冷雨中的红色凋零；夜雨滴落，土龙甲片湿润，鬼眼发红。天符早晚会从空中的青天降下，昨夜前村传来雷霆霹雳。《苦热寄赤松道者》天上的云像在燃烧，人像被炙烤；天地如同炉子，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蝉喘息，雷声干涸，冰井也融化了。这一点点清风，又有什么益处？守羊真人，是老子的门徒；高声吟咏，招引隐士，倚靠青翠的山壁。紫气红烟，鲜润欲滴；山涧茶、园中瓜带着曲尘色。这样的骄奢、清凉与寒冷，正应当彼此思念。《偶作》二首

译新诗一千首，像古锦刚从织机上取下。除了月亮与鬼神，再没有人知道。子期离去不再回来，浩浩天地实在可悲。不知天地之间，知音又会是谁？又 门前有几条道路，每条路上车马都在鸣响。为了名声和利益，行走千里万里。只看见青山高耸，哪里看见青山平坦？朱门的势势巍峨，冠盖多么光明显赫！黄鸟在花丛中，青蝉的声音压过了它。你生来并非金玉，难道能够永远尊贵而又贞正？寄语有志之士，心可以归于无形之道。《春晚书山家屋壁》二首 柴门寂静，黍米饭散发香气。山村人家的炊烟在春雨放晴后升起。庭院里的花朦朦胧胧，水声冷冷清清。小孩子哭着，索要树上的黄莺。又 水香塘【一作“水香塘”】，黑色蒲草森森，鸳鸯和鸂鶒就像家养的禽鸟。前村后垄，桑树柘树茂密。东邻西舍，互不侵扰。养蚕的女子在前溪清水中洗茧。牧童吹着笛子，穿着衣服下水沐浴。山翁留我住宿，一宿又一宿，笑着指向西坡说：瓜豆已经成熟了。春日晚间闲居寄给陈嵩伯 春雨连绵，久闭门户；春色聚集在庭院的树木间。一梦之间辞别了旧日的山居，四邻传来新的哭声。菰蒲生长在白水之中，风中的竹子拔地而起，像纤细的美玉。因为思念湖上的老翁，正值花开时节却独自闭目。长久诵经的僧人 喋喋不休地度过漫漫长夜，坐着喋喋不休；早晨起来，只见杉树森森，不闻人声。诵经声连续不断，如流水一般；敲击金器，碰响玉石，吐出宫声，咽下徵声；低头如草木，合掌如神鬼。一天耗费二三两黄金，怎能停止呢？【佛说：常常诵经的人，每天可以吃掉三两黄金。】最终却像枯木朽枝，只吃这一顿罢了。可叹浮世之人，善事从未入耳。茫茫曲 茫茫又茫茫，满眼都是尘埃。不要说白发太多，每一根都是愁苦凝成的筋。未通达时苦于雕饰虚伪，通达之后又多不仁慈。无论浅深高低，都能生出荆棘丛莽。茫茫天地四大，真叫人愁苦至极。古镜词上呈刘侍郎 最珍贵的宝物不自以为宝，能够照见古代，也能照见今日。仙人曾抚持它，以至手上生出老茧；天空寥廓，秋意沉沉。它不是十二面镜子，也不是百炼精金；若不是八彩眉的人，便不能轻易用它照察。于是它回到玉案之上，为您整理冠簪；一旦落入我君手中，便能照出天下人的心。恭敬听闻太宗朝时，此镜曾置于皇帝胸前。六合悬挂清光，万里没有尘埃侵扰。如今此镜再次出现，天地又重新得到统一。送姜道士归南岳 松树品格高峻疏落，雪的姿态纷纷飘洒。双眼有三角之形，头顶高耸如五岳。若不居住在山岳之中，这种地方实在难以安顿。药童相貌粗野，名字鄙俗得像那葫芦。酒装满了担子却很差劣，起身便能带起万里长风。长啸一声，九贞也须拍掌。黄金几度飘落，树叶萧萧【阙】。幽深遥远地送别老师，话说完了，心意却未尽。心意未尽，他日请替我取来一部音声鸟。了仙谣 海中的紫色雾气，蓬莱岛上，安期子、王子乔为何离去得这样早？他们游玩嬉戏，多骑着白色骐骥；须发如银，却从未衰老，也曾把仙家秘诀留在人间。咬断箭镞终究说明药物并非正道，秦始皇没有得到这种深奥的防身之术，只能远远派遣徐福，徒然增添忧恼。紫术、黄精，是心上的禾苗；大还丹、小还丹，都是修行中的珍宝。若要学习这些方术，却抛弃本心而拜师于虚妄，像雪山一样的仙道又到哪里去寻找呢？《禅月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三 唐代释贯休撰 古风杂言三十首 循吏曲上呈王使君 需要留宿，需要留宿！光明灿烂，光辉汇合；百姓蒸蒸日上，因而聚集了这么多福气。无论来自东方、西方、南方还是北方，无论飞翔还是行走，都乳养着贤良的牧守。和谐之气没有形迹，春日光辉自然生成。最大的诚信反而无人相信，把它留给后世，却没有留下痕迹。需要女子，需要女子！你也须发言，为使君治理政事。玄妙的风气震动古今，需要女子，需要女子！你也须发言，我想让嘴长达三千里，倚枕玉阶向明主奏告。古镜词 我有一面镜子，不经磨治也像秋月；上面如有金膏的香气，下面形状像骊龙的洞窟。平常不想打开它，因为丑陋的人多半不喜欢。有人问：‘这是轩辕氏手中流传了几千年的东西吗？’ 怀念张为、周朴 张、周二位先生的诗写得好，人却太过孤僻，更不肯越过岭来。如今头发全白了，人们传说禹力所不能到达的地方，河水声向西流去【周】；又到了那里便闭门，遇见您才舒展眉头【张】。不知道是否真是这样，若真如此便太奇特了。我又听说二位先生的心思与常人不同，一生长处于寂寞之中。有时狂放吟诗，进入僧人宅院，锦囊中鸟鸣，荔枝鲜红；有时深入搜寻海山的精华，珊瑚枝摇动，阳光明亮。圣明的君主在上，知道不知道？红脸饮浊酒，实在好得很。题写弘顗三藏院 仪态清雅，神情淡泊；雕琢如美玉，卷帘潇洒，没有尘埃。岳茶洁白如乳，庭院花朵盛开，虔诚信佛的弟子时时前来灌顶。法坛庄严，伸张防护；三十年的辛苦修行，使受拘束的梵僧在梦中传授防护真言。雪岭白牛的力量，深深得到【师父曾在梦中接受神僧真言】；一串水晶，一炉香，红莲般的舌头生出醍醐。起初听到喉音，宝楼阁仿佛变成魔王宫殿，只听见金瓦纷纷坠落。接着听到妙音，诵念《大随求》，更加觉得人间万事深远悠长。四种声音一齐奏出，清越而柔和，爱河的浊浪反而倒流。倒流啊，却无处可去；碧海包容天空，太阳刚刚升起。以古意代友人投赠给知己 青松虽然有花，有花还不如没有花。贫井中的泉水虽然清澈，却没有金制辘轳。客人从远方来，赠给我一面古铜镜。我把它挂在玉堂之上，如同面对轩辕圣人。天龙沉睡在大地腹中，泥土侵蚀了金色龙鬣，使它变绿。由此可知，燕赵佳人的容颜像玉一样美；若得不到这面镜子，终究不【阙】。听说已经入翰林 天上的骏马头部像鸟，转眼间便驰骋四天下；南方的金子颜色像桑椹，投入火中却看不见火。我的两位交游中的名士，骤然立于帝王之侧。左凤姿既已出世，天意所托正在于此，我真是惊奇啊！子渊歌颂道：‘没有什么是可以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上呈裴大夫二首 我有一匹绮罗，织着花彩和成群的鸾凤；有一位佳人拿着金错刀，凭什么来裁剪这匹绮罗呢？又一首 我有一张白云琴，是天地精华朴拙雕成的。世俗的耳朵不让它听见，担心会把它同众多俗乐混同。每一次指法，都依照仙人的指法；每一声琴音，都是圣人的声音。弹奏一次，四时和谐；再弹一次，便有上古的清音。庭前梧桐树枝发出飒飒声，南风随之吹起。还希望有师旷那样的胸怀，见到我的心意，不要轻视我。上呈刘商州 周公、召公的气息吐纳，凝结成祥瑞；云中客人从远方来，带着这个将要赠给您。时运偶然没有错谬，获准在终南山东面安置馆舍。您是和柔安静的良吏典范，不眠不休，如同老农。孔子、孟子的文章承接上天，代替上天建立了多余的功业；代替上天，又代替上天，后稷从哪里承继而来？闲居拟作齐梁诗体四首 夜雨使山草滋长 夜雨降落，山草滋长，清爽的声响生起。古树悠闲地吟唱，竹林仙人的偈语比咀嚼金玉还清越。蟋蟀在破墙边鸣叫，姑且免去局促的悲伤。道人像优昙花一样，远处的山峦一片青绿。果实成熟，却没有低垂的枝条 果实成熟，却没有低垂的枝条；芳香飘入屏帷。故人已经很久不来，萱草长得多么茂盛。苦苦吟诗使容貌憔悴，又被杉林的风吹拂。独自依赖湖上的老翁，时时替我烹煮露葵。红藕映照着美好的鲂鱼 红藕映着美鲂，清澈的池水照着独坐的人。池边放出文彩，雨气增加了慵懒。山翁寄来术药，幸而使秋日的疾病可以终止。十七个人在云中备办香火。清风生于沧洲 清新的气息生于沧洲，残云落入山林草泽。放出的鹤久久不归，不知还会不会回来？拄着拐杖来到江边，江岸树叶纷纷飘落。可怜我这个远方的客人，仍像喜鹊绕着树枝。南枝又北枝，玉露沾湿了羽毛。塞上曲二首 穿锦袷的健儿，肤色黑如漆；骑羊踏冰，快如飞箭。葡萄酒洁白，雕腊鲜红；苜蓿根甜，沙鼠出没。单于的右臂，何必斩断？天子光明，原本如太阳。手握乌黑胡须，手握丝白胡须；知道这只是为了平定边疆。又一首 去年转战阴山脚下，生擒单于后又把他释放。今年深入不毛之地，敌军拔营逃走，遗下弓刀。男儿必须施展平生的志向，为国输送忠诚，使之与天地相合。铠甲虽已穿破，仿佛失去黄金；宝剑虽有缺口，仍能生出紫气。塞草萋萋，兵士受苦；寒风吹得手指坠落，仍然控制着弩。直到封侯、获得十万赏赐，才开始无所挂怀；在玉门关奏凯而入，请您看吧。拟齐梁诗体寄冯使君三首 庭院里的鸟儿多有美妙的声音 庭院里的鸟儿多有美妙的声音，互相呼唤于灌木之间。竹屋里还有什么呢？仍然像空空的鸟巢。幸而遇到富贵的侯爵，真像东晋的谢公。光彩照人地显出发布政令的姿态，玉珂佩饰叮叮当当。故山有深沉的霞光，却不如旌旗的红色。惭愧我不是卫青、霍去病那样的松柏，凭什么承受这清风？露水增多，蝉声变长 露水增多，蝉声悠长；蕙兰垂下紫色的花带，以清吟等待明月。孤云忽然变成车盖。我这个石林中的人，本来只是烧荒的一类人，却屡次陪谢公下棋，总是输得很多，从未赢过。大道贵在无心 大道贵在无心，圣贤最初都仰慕它。秋空共同澄澈洁净，美玉同样坚贞素雅。伟大的桐江啊，守持雌黄，从金口中说出。作文能够使兴亡转变，谈论道理能够消解空有之争。雪林中枯槁的人，坐在石上听讲也很久了。还疑心自己紫金磨成的身躯，成就排在谢灵运之后。

译题写匡山老僧的庵舍 筼筜结出红色果实，好鸟鸣叫；银白胡须的瘦僧，相貌如同祖师。香烟蒙蒙，在衣服上聚集。幽深的心境飘渺地进入铁围。白麏在梦中，头枕藤屦；东峰的山老妇人进贡瓜和乳。读顾况的歌行 雪泥露出金色，冰水滴落在瓦上；枫树和柽柳像着了火，僧人留我坐下。忽然看见逋翁【顾况的别号是逋翁】的一轴诗，歌唱才使我觉察到诗魔辜负了我。花纷纷飞，雪纷纷落；三珠树上，晨露珠子累累。妖狐从西施的骨骸中爬出，雷车轰然碾破织女的织机。我记得从前在鄱阳寺中见过一块碑，碑上是逋翁的词，也是逋翁的书札。庾翼尚且未能屈服于王右军，李白又不知该让谁来拟作斩杀？罢了，罢了；若不是仙人的眼睛，实在难以分辨。不可说，不可说；在离乱与乱离之中，应该被打折。冬末病中作二首 冬风吹动草木，也吹动我的病根。故人久久不来，冷落得如同丘园。▯龙与摩诘，感叹之声并非没有听见。回想年轻时，本来不应有这么多忧愁劳苦。远处传来风中的钟声，孤枕旁雪水流动而冻结，空空的屏障只剩下空虚。愿与心境精妙、共同清静的人谈论。又一首 胸中有一样东西，来回冲撞攻击；向下又向上，只疑心是肺。石山童子顽劣而且矮小，用它又有什么益处？教他洗煮茶铛，雪团般的茶沫打到邻壁。曲折回旋却没有好的姿态，徘徊又能到哪里去？庭前早梅树，我坐着看它花尽。碧色屋舍年老，多有鼠窠；窗户低矮，露出山脊。近来胸中之物，已经像被药力输送出去。反复吟咏，依稀像庄舄。遇见叶进士 文章仿佛出自真正的主宰，仪容冠服冷峻如玉璧。在山寺偶然相逢，眼神青亮胜过山色，气势高盛而多慷慨。言语清淡，却没有其他力量。金绳残断，果实坠落；竹阁中凉雨滴落。我惭愧自己是衰老之人，却见到了这冲天而起的羽翼。寄给杜使君 清晨卷起珠帘，洗手漱口，香气充满屋室。杉树松树经过雪后，别有一番光彩。取出琅函中的芙蓉书，打开来面向台阶；阳光正好，鸟儿常常飞来，孤云偶尔彼此失散。有时写作篇章，气概仍然鲜明洒逸。茫茫世态人情，世上有谁爱真实？清高地仰慕玄度，沉默宴饮而攀求道理。残缺的磬声隔着风林传来，防阳解冻。笔也知道该停歇，明代大概没有经世济民的方术。门前有九座山峰，终究打算向您乞求一丈。寄给高员外 天气寒冷凛冽而苍黄，风仿佛劈开冰雪；骨头冰冷，筋脉充满寒意。瑶席旁的庭松，流汗与寒气相抵；吃着霜，穿着厚重皮裘，火也无力。孤峰地炉燃烧，白枥树下的浓眉道者应当会想念我。转眼已是维阳之年，暮色中寂寥无声；不知不觉写成诗句，只应当把它寄往蕊珠宫【一作“人”】。禅寺云雾深重，您是否会来一次？题写陈处士屋壁二首 有位老人傲然处在尧帝的时代，头发虽白，肌肤却红润；妻子儿女也读书，在清溪东面种兰花【处士有《种兰篇》】。白云有奇异的色彩，紫桂含着天风；应当会迎来征召鹤书，哪里肯羡慕于洞洪。又一首 大步走过前山，在前面的高处高歌，又到北山；北山中多年卖甘橙，山中的财物近来似乎已足够。新诗不肯拿出来，往往被僧人乞取得去。只说李太白也是偷桃贼，吟诗狂放得鬼神奔走；酒味浓烈，使天地倾斜。青色的草长在台阶和庭院，摘来捆成一束又一束。对月而作 今人看这轮月，古人也看这轮月，怎么样呢？古人的心事，难以向今人说。古人求取俸禄，是为了奉养双亲；奉养双亲，该怎么办呢？忠孝便是朱轮车。今人求取俸禄，只为庇护自身；庇护自身，该怎么办呢？恶木多有斜纹，斜纹又是斜纹，颠倒阻塞为何如此纷纷？山茶花 风吹日染，花开在仙家的园苑。百花的颜色都凋残了，只有它像猩猩血一样鲜红。今天一朵花落到台阶前，应当会有观花之人怨恨孙秀。上呈孙使君 圣明的君主得到贤臣，天地才交相协调。恭敬地想来，山岳精华多出现在昭明的时代。君侯掌握文章的明镜，独立于尘埃之外。王演有世俗的容貌仪态，崔陵却气度狭小。香气环绕着兰花与白雪，峻拔秀美如高山大岳。嵇康之松统领岁寒，庄子之剑无需磨砺。威势如玉霜般正直，工匠挥动金槌巨大有力。诗歌穿透明月之珠，道理拍击安期生的脊背。中兴之时鸾凤汇聚，正直之道使风云聚会。万卷书仿佛都没有文字，三座仙山如同历历可数的土块。德行啊，是上天放任而成的；清正啊，又有谁能与之匹敌？朝廷法度端正，尘埃不能沾染冠盖。万众瞻仰您从事机密政务，早晚将调和鼎鼐。为您整顿衢尊，为您收束藩篱边塞。哪里知道我君王的心意，正忧虑毗陵最为要紧。亲手赐下彤弓，苍生全赖于此。您一到任，邻近的盗寇便散去，万物如在冰壶之中清明。龚遂丧失了廉平，次公又过于琐碎。百姓穿着短衣短裤，捣衣声震动大地；父母在市井歌唱。瑞雪封锁兵器，祥瑞的云气环绕旌旗。哪里还要思念子产的冰心，哪里肯羡慕任棠的薤菜？忽然如同春天再次到来，不只是上天重新承戴。海边山岭上的鹤高昂挺立，清冷碧绿的仙庭桧树。万物都被和风吹动，家家都有新的气象。芙蓉花开在帷幕之间，锦帐之中没有丝毫尘垢。鼓角声穿过冻云，恩泽之波震动农人的耕具。奸邪之人改变了精神魂魄，礼教写在衣带之上。一定会处在尧舜的时代，也还像房玄龄、杜如晦一类人物。野人也有篇章文句，格调气力同样慷慨。如果不进入孔门，世间还有谁会爱惜他？《禅月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四 唐代释贯休撰 古风杂言三十首 行路难四首 当初若不妨把天地造作出来，偏偏又有多种愚人与智者，到头来还要凭借真正主宰的心吗？不如上下都成为清气，大道幽深幽深，不知它所在之处。哪里禁得住忽然得到羲和驾驭太阳的缰辔？合义还是不合义，仁慈还是不仁慈。想要学习长生反而更容易，把背信负义当作炉子，又当作火；缘木求鱼，应当就此停止。你没看见吗？烧金炼石的古代帝王，如今只剩鬼火在白杨树间闪烁。又一首 你没看见，道旁废井中长出古树，本来是骄奢贵人的宅第。多少次有美人来照影，用白绳银瓶洗濯纤细如玉的身子。如今云飞雨散，绣阁雕檐变成荒凉山谷。笙歌沸腾的景象，君莫夸耀；西邻之家的哭声不应永远不会有。不要说遗留下来的典籍中行路者有多少，最终还是必须合乎天理。毁掉别人、成就自己又算什么功劳？苏秦、张仪最终也只会成为多言的鬼。行路难，行路难，并不在羊肠小道之中。又一首 九州茫茫，共同处在尧的日光之下。白白死去、虚度一生，也并非就是一片清净。玄妙的声音终究听不见，花一般的眼睛、酒一般的肠胃，暗得如同漆黑。有时偶然凭一言一字考中科举，使父母荣耀；却又不能进献正确意见、替代错误意见，航行到重要渡口。口头谈论羲皇、轩辕与周公、孔子，实际操行还不如屠夫和卖酒的人。行路难，行路难！天将暮而道路还远，只能徒然悲叹。又一首 你没看见道路旁的树上有寄生枝，青青郁郁，同样经历荣枯；无情的东西尚且如此，做人反而不如它，实在可悲。父亲归葬坟墓还没有早晚之隔，儿子们已经分割黄金、争夺田宅。高堂上的老母亲头发像霜一样白，心中化作几缕泪水常常滴落。我听了忽然像背负芒刺，不只是替您徒然叹息。古人一尺布还可以缝补，这使人想起浔阳的义犬。寄语世上的为人子女者，孝与义团圆和合，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若能如此，还不赶快死去，更等待什么呢？泊舟秋江 江岸像洞庭湖，山势像剡地；船在清溪上荡漾，凉意胜过竹席。月色洁白，风势高爽，使人不能入睡。枯苇丛边，钓鱼的人正在做噩梦。嘲笑商客 芦苇萧萧，风声飒飒；落日照着江头，客人在哪里？斜倚着船帆和桅杆，却不呼唤人。五湖的浪潮涌来，心中一片惨白。寄给王涤 梅月时常打开门户，衣裳润湿得仿佛要滴水。寂寥虽然没有形体，却不是小小的仇敌。土地空旷，草木茂盛；雨色洁白，桃李鲜红。整日没有人来，庭花凋零散乱。高声吟咏时好鸟窥看，风静下来，茶烟直上。只想着莱子到来，衣服拖着五种颜色。上呈冯使君五首 在碧绿的江上撑船，春日为何这样迟迟不尽？在汀洲花朵最深处，捡到一只鸳鸯儿。又一首 渔父没有忧愁，苦水中的仙人又有什么不同？睡在绿色芦苇边，不知钓筒已经发动。又一首 樵夫老人无忧无苦，地上的仙人又有什么不同？茅屋在江岸花丛中，逗弄孙儿，头发白得像雪。又一首 敲击船舷得到新诗，煮茶用桃花水；防防有几片船帆，去啊去啊，却还没有停止。又一首 仁政没有不能惠及的地方，乳獭带着幼子行走。谁家的苦竹林中，传来读书声。拟作《君子有所思》二首 我爱正考甫，因思慕贤人而作《商颂》。我爱扬子云，治理乱世都像凤凰振衣一样。半夜起身，露水中的花香袅袅；扑碎骊龙守护的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的骨髓。陋巷萧萧，风声淅淅；遥想此人，胜过美玉。寂寥千年不能相逢，无限微小心意全都白白耗费。你没看见沈约说：‘佳人不在这里，春光为谁珍惜？’ 又一首 怎能得到龙猛的笔，把石头点成黄金【西岳龙猛大士在砚中研磨药物，笔一碰便化为金；西天有龙猛，肤色呈紫金色】，把黄金散给酷吏之家，使他们没有贪婪残暴之心？甘棠的浓密叶子形成翠绿色的帷幕，凤凰不来，天地因此闭塞。所以那倾国倾城的人，如今如今再也不可得到。古塞下曲四首 自古以来的沙漠之地，精锐部队聚集如蝇；寒雕从石上击落飞物，在苍茫的黄河冰面上；逻逤城高耸，贼人的气势正在兴起。铸造金器祈祷秋日苍穹，还打算凭借它相互侵凌。又一首 战【一作“白”】骨践踏成【一作“化黄”】尘土，飞入征人的眼中。黄色云彩【一作“尘”】忽然变黑，战死的鬼魂列阵【一作“夜”】哭泣。阴冷的风在大漠中怒吼，烽火号令发出却无法传到外面。谁能在天子面前，唱起这首边城曲？又一首 太阳向着平沙升起，又向着平沙沉没。飞蓬落入军营，受惊的雕飞向天边。帝乡的青楼倚靠霄汉，歌声乐声掀动长天，对着花朵和月亮。哪里知道塞上远望故乡的人，日日双眼滴下清冷的血泪？又一首 战阵上烽烟弥漫，匈奴仗恃勇力而轻敌，统率的军队数也数不清；牛羊又吞食着沙碛，严冬时大河干涸。嫖姚将军远行深入，猛烈进击，战血染红黄沙，风吹起来，映得满天通红。《鼓腹曲》我从前不幸，遭受百般灾难；苍天留下我，使我终于遇到好时光。耳边听到钟鼓之声，身体渐渐丰润；白发退去又变黑，自己都不知道。东邻老人喜欢吹笛，粮仓高高耸立，谷物多得像红饼。红虾和切开的麋鹿腊肉，有酒像浑浊的醋，叫我来吃。我常常醉倒在水边的低洼处，人人都认识我。谁说只有六五之帝、四三之皇才值得称道？像夔、像龙，像龚遂、黄霸一样。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话。《经过旷禅师的院舍》我的老师是楞伽山中的人，气度高古淡泊，是僧中麒麟，也是曹溪的老兄。一同他说话，仿佛金玉发声；功名利禄被他像泥土、唾沫一样抛弃，孤独端坐，像一团顽云。骊龙之珠，本来就难以估量它的价值；灵芝一样的人，又怎能追究他的根源？他的真容枯槁，言语质朴简略，僧衣破烂而黑。烧山防寒时，我回忆十四五年前，在苦寒时节行礼拜见老师，问老师楞伽山的月亮是什么样。那时老师手执玉麈尾，回答我说：“不是日月。”一敲之下，万象粉碎，狂妄之性便止息了。庭院里的松树没有声韵，寒气撼骨；它搔拂窗户、擦过屋檐，仿佛有几枝白雪。近来我漂泊吴越之间，像一片闲云，徒然洁白明亮。再次来寻找老师时，他已经如蝉蜕般离世；薝卜枝枯了，醴泉水也干了，檀香焚烧后只留下影子，在甘露松枝和月光中折断【师去世，有甘露降于庭松】。珍重老师往日真实隐逸的心志，只是今天再不能使我流下成双的血泪。《边上作三首》山上没有绿色，水也没有清意。风既毒烈，沙也腥臭。羌族少年纵马奔驰，快得像飞鸟联翩；他们射落云中的鸟，箭声响起。【“声”前疑有脱文】又一首 阵云忽然从沙中升起，探知辽兵已经渡过辽水。可叹守边戍卒，还没有交战，已经疑心自己成了鬼。又一首 听说青冢的穴中有一只白野狐，时时从沙碛里出来，向东号叫。号叫啊又号叫，画师能把它画出来吗？《送张拾遗赴施州司户》

译大道广大，古往今来都以大道为名而争论。国家社稷的安危，粗略说来全在直言；必须历登尧帝的朝阶，恭敬地敲响谏鼓而进言。我们的皇帝极其圣明，深厚得无可比拟，撤去坐席和几案，听取最高的道理。若有一句话偶然不合尧帝的聪明，便只好像贾谊一样去看湘江之水。你没看见，近来百官排闼而入，前往延英殿，阳城虽死，却留下了美名。你又没看见，孔仲尼远远称奇于司马子，佩玉垂绅，难道不正像您这样的人吗？像您这样的人啊！到施州任属官，在江上春风中欢喜相见。敬畏上天的命令，重新踏上远行。芙蓉制成的衣服胜过细绢，美好的声音传入耳中，应当不会久远。听到三峡猿声，不要回头，只管喝下千年羹，醉饮巴地的酒。《题写倪氏屋壁三首》茶煮得像绿色乳汁，花影映照着支起的帘子。沙地上的苦笋洁白如银，纤细地映入窗中。山色青翠，把主人对我的深情紧紧黏住，使我永远不会厌倦。又一首 白桑红椹，黄莺声声哽咽；脸上揉着玉尘，饼挑得像雪。本来说只住几天，已经过了一个月，主人对我格外亲切。又一首 水波娇媚，草色可爱，遮掩着山路；睡卧的木筏和鸳鸯，像画成的春光。朦胧的暮霭忽然已经降临，主人硬是不肯放我离去。《续姚梁公座右铭》【并序】我曾读到白太保所作《续崔子玉座右铭》一首，那篇文章文辞典雅，反复恳切而又真实，足以警醒尚未觉悟的人，留给后世。又见姚崇、卞兰、张说、李邕也都有这样的文章，尤其深奥精妙。它们对于约束勉励、委婉规劝，实在是千古的鉴戒和丰富资粮。我私下喜爱这些文章，只恨世人不能实行其中十分之一二。有一天我提笔，于是作了续白氏之续，命名为《续姚梁公座右铭》一首。虽然在文辞经纬方面比不上诸公，但也可以写在屋壁上。好好地修养自身，依靠自身的行为来决定性命和祸福，祸福一定可以转变，不要说一切都是预先注定的。看见别人有所得，就像自己有所得，那么美好的事情没有不能成就的；看见别人有所失，就像自己有所失，这就是亨通、正固和吉祥。违背这些原则的人，天神鬼神一定会诛罚。福是祸的先声，喜欢杀戮就会走向灭绝，不能不停止。守住谦逊，减少欲望，赞美善、憎恶恶，不能不这样做。不要只看见富贵权势便趋附谄媚、奔走卑屈，也不要轻视贫贱者。上下彼此依存，古代圣人著书不倦，勤勉努力，实行忠孝诚信。衣食超过应有的限度，生在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不是借来的。身体危急如彩虹易散，光阴快如奔马，为什么不自强？将要升入玉堂，为什么反而自己坠落？言语虚假、行为伪饰，美色会损害你的寿命。必须戒酒，酒会腐蚀你的肠胃；必须畏惧并努力立志。须知扑满一定会破裂，没有什么比粉饰更坏，也没有什么过错比掩饰过错更大。暗中施惠于众，子孙一定会受封。不要倚仗文学才华，那会使人趋于奇诡浅薄；祸患随着不能忍耐而来，伤害也会接踵而至。不要偏执于此彼，须使宫音和徵音相谐。亲近仁者，向地位低的人请教，树立节操，要求自己。恶木的荫凉，不是真正的荫凉；盗泉的水，也不是真正的水。世人的信用轻薄草率，能维持多久？只应当像冰、像玉一样清白，种下桃树和李树。憎恨坏人的恶行，酬报恩德、回报道义；不要计较别人对自己的怠慢，要成全别人的美事。不要担负虚假的声誉，不要违背最高的道理。心境恬静和顺，神情冲淡舒畅，自始至终保持冲和融洽；天道人事的修行，全部不过如此。千万谨慎，千万谨慎，凡是有头发、有牙齿的人都应如此。《上卢少卿求千字文》荆山有美玉，蕴含光华而灿烂，足以做圣君的玉玺，足以做圣君的几案。草木因它而滋润不凋，烟霞覆盖着它也不会消散。山野之人来到山下，仰望星辰之旁，倘若它像栗子一样金黄，便可保送到九霄云汉。《谢卢少卿惠赠千字文》庐山有一面石镜，高高倚立而没有尘垢；白昼的光景分开烟雾藤萝，夜晚的月魄侵入星斗之间。它包容万物形象，排列搜照，仿佛能听见鱼龙的吼声。寄语天地之间，笔端所到之处，全都归我所有。《禅月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五 唐代释贯休撰 古风杂言二十二首 大蜀皇帝寿春节进献《尧铭》《舜颂》二首。《尧铭》金册光明灿烂，历代圣帝卓然独立。仲尼曾说：“巍巍的帝尧，承受上天眷顾的命运，没有丝毫骄矜自满。”四种德行光辉炽盛，阶前蓂荚永不凋落，永远信守美善。垂衣而治，衣袂飘动，我皇效法于此；小心翼翼，掌握阳气，养育万物，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土阶长满绿苔，茅屋檐头滴着雪水。君主既是上天赋予的，宰相也是上天赐予的。德如车轴、明如金镜，以圣人承继圣人。汉高祖善于驾驭群臣，唐太宗掌握兵权，我皇效法他们，德行日新而日益盛大。驾驭六匹马要像牵朽索一样谨慎，不使天命坠失。万物和乐，蓼萧滋润，风调雨顺。举干羽而舞，连园囿中的樵夫也被纳入教化。枝叶既如玉般美好，也如金般珍贵；一叶一枝，百官各自得当。享有国祚如同尧帝，万世无疑，万世无疑。《舜颂》高高的历山上有黍有粟，伟大的大舜兼具尧帝深远的德行。五典都能遵从，四门之内和穆；大道即将实行，天下归于公有。临御臣民威严显赫，选拔贤者任用能人，我皇效法于此；不厌倦、不懈怠，使万类得到安定。光明灿烂，得道专一；千福临于帝顶，十方随从车驾。大哉大同，成为光明，成为真龙；我皇效法于此，圣明谋略隆盛。勤勤恳恳地接纳百姓于沟隍，诚恳切实；祭祀六宗，陈列五瑞。排开麒麟，环绕凤凰；披香殿前立在积雪之中。四方进献财物，九州【一作“囿”】整齐有序。往昔救世的导师降生于竺干，寿春也同样如此。万年，万年。《大蜀高祖潜龙日献陈情偈颂》有一位老人，有一位老人，居住在山岳的屋舍中。忽然振动金汤之势，降临那险峻的地方。听说蜀地风景优美，难道那里不会得到一位富有德行的人吗？侯王如旦、奭，摩诘如龙角；太阳之角与紫气盘曲。揭示日月运行的符命，汤、禹出自上天的步伐，孔子在艰难横流之际触犯车驾。蜀地风俗肃穆，军法整齐。胡须头发白如雪，忠贞之心贯日。四方百姓得到苏息，万里之内丰足安宁。没有一场雨不是滋润的，没有一滴露水不是降下的。有一位老人，有一位老人，没有实际功行；一只瓶子，一件衲衣，既朴素又质朴。幸蒙顾盼，言辞温暖，思绪郁结。在轩窗明镜的光中，愿自己如善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寄大愿和尚》道朗居住在泰山，达摩住在熊耳山，手托清凉的月亮，灵光充满天地。他们全都骑着金色狮子，可惜离世已经很久了。我的老师隐居庐岳，外在杂念全都削除；把孔圣的日月抛在一旁，考察空王的法藏。曾经登临麟德殿，谈论无着之法，获赐三铢衣，却推辞不穿【太平裴相公与师诗云：竟辞圣主宫中诏，来赴遗民社内期】。只想着红泉白石阁，于是跟随裴楷离开京城【当时裴公出守钟陵，与师同行】。近来便停留在匡山、霍山之间，瀑布千寻，喷出冷烟；一枝旃檀，翘立如瘦鹤。岘首的故人，清净诚信仍在；千封万封书信寄来，却始终不肯答应【裴公镇守防阳，多次派人迎接，老师坚决不去】。防人从前曾是门下之人，叩问玄理，恩惠无边。我自己也怜惜是狮子座下的弟子，不到三年，便能低声诵念【在江西三年诵《法华经》】。自从散席之后，回到宁后溪寺，还有谁能与我亲近？青山古木伸入白浪，赤松道士成为东邻。焚香向西遥望，情意哪里有尽？比不上昙诜，眼泪徒然滴落【昙诜是远公弟子，常在左右】。桐江太守是社中人，还送来郗超那样的千石米【从前郗鉴送米入山给道安】。珍贵的书信忽然遮掩了精心写成的章句，万里之外徒寄空函，又有什么益处？终究须有一个人替我驱除蛇患，却还不懂得融通精神、从空寂之境中出来【匡山山神是远公的侍者；“辟蛇人”处疑有缺文，入师曾有缺书，不知因何能够相见，只能说是冲和融通、无形无相而已】。《上顾大夫》碧海荡漾着仙洲，除了骊珠之外没有别的珍宝。一座山倚靠青冥，群山都如同草芥。君侯是圣朝的祥瑞，一举一动都关系着玄妙的天造。谁说倚天之剑危险？它含霜而在怀抱之中。谁说青云之路艰险？门前就是平坦大道。百姓又是多么幸运，里巷清净得像刚打扫过。最高的教化无需经略，最高的神明无需祈祷。您应当掌握灿然的文柄，独自平步而去，浩浩荡荡；也应当调和鼎中的滋味，使家家都能受封保全。山野之人仰慕正道教化，从海边岛屿而来。经书像发髻中的明珠，诗学如池中的水藻。我闭门十多年，庭院里的杉树也一同枯槁。今天来投到明镜般的鉴察之下，怎能不倾吐肝脑？如果这篇文章还不精当，我回山后再加以探讨。《寒月送玄士入天台》这个人逍遥自在，淡薄尘世；品格淡如云，言语像鹤鸣。相见时只谈海上的山，青碧倾侧，山色斜斜，寒意层层相接。穿着芒鞋，拄着竹杖，在严寒冰冻时，忽然前往玉霄，并没有约定日期。童子挑着红色竹笼，走入密雪之中，世上无人能够挽留他。想必他已进入红霞之路，深邃的孤峰之间；纵情长啸，仙风便起，星辰之精聚集，观看泣海，鬼月涌薄，烟花点在水上。我郑重送你，话中有深意。好好寻找佛窟，游览银地【佛窟、银地，是《造天台云境》中的地名】；雪眉衲僧全都具有正气。从前贞白先生也有同样的志趣，倘若得到神圣的药物，就不要忘了远远寄给我。《上杜使君》鱼必须处在海中，树木必须生长在高山。一登上君子的厅堂，顿时觉得心胸空旷。右边听着青女之镜的清声，左边听着宣尼之铎的鸣声。您的政术像蒲卢化育，诗情出自冲淡空寂。向来苦于清苦，近来更添淡泊。诉讼庭中有什么？只有一只两只仙鹤。烟霞的色彩拥满墙壁，禾黍的香气侵入城郭。严霜和甘美的雨水，都从两位上天之神降下。百姓满身疮痍，怎样才能全部消除？圣君新降的雨露，又要施给谁以恩泽？您即将拿起五色笔，秘密参与金銮殿的政务；即将与房玄龄、杜如晦一样，掌握乾坤的机要。不要再说要到圭峰占卜，开门便面对林壑。《送僧入马头山》马头山的宝峰秀丽，边塞寒冷，空有一位老人。有一位老人真正隐居其中，没有醍醐的滋味，也不是般若之道。白脚趾、碧眼，数百人都潇洒自在。苦竹比杉树还粗大，白熊卧着像马。金钟震动山谷，瀑布水花喷溅到瓦上。芙蓉堂敞开，峰顶的月光照入山中。精进修行，踏雪站在屋下；我能解脱攀缘，已经是非同寻常的人。还有一位老人独自往来，和我谈话，情意中没有刚强之气，却贯通古今。竹笠破旧需要缝补，芒鞋用藤皮编成。北风吹得人仰倒，干雪也无法聚积。满头霜雪，用热汤洗去，洗去啊。无人能赶得上，只能徒然望着那真气在江上挺立。《上卢使君》夔、龙这样的贤臣在朝廷，虽然有众人的议论，百姓能够得到父母般的官长，自然是上天的意思。鄱阳气候正好，文物景色都鲜明妩媚；金镜仍有余光，春风没有闲处。府门倚着寒碧之色，来到这里哪里容易？宾客随从都是凤毛麟角，爪牙之臣全都有猿臂般的勇力。楼台连接千家万户，锦绣般的景色中龙歌沸腾。大恩惠使虫鸟都得到保全，威严使龙虎也畏惧，可叹可怜。召伯遗树婆娑，却胜不过满眼翠色。诗歌搜取日月的光华，道理咽下神仙的滋味。嘉美的树上白雀飞来，祥瑞的烟气和甘露降落在河中；一带芳香【此处有缺字】开辟幽深之地。王羲之的情怀有余，东山的境界也不止如此。恭敬听说圣天子那里，廊庙之中还空着职位；应当知道百姓的心意，只怕征召的诏书即将到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户〕

译《送颢雅禅师》霜锋劈开岩石，鸟雀聚集；船帆冻结，阴冷的风吹来也举不起来。芬陀利花的香气中，释迦、麒麟、虎形的幡幢顶着雪，争相迎接春光。芙蓉堂狭窄，花乳堆积；手提金槌，敲击金鼓。天花娉婷，纷纷如雨降下；狻猊座上，师子发出教诲：苦就是乐，乐就是苦。卢至的黄金，忽然间也如同泥土。《和杨使君游赤松山》在郡中任职三年，却没有一件烦心事。心怀龚遂、黄霸的志向，攀登高大的松树。太阳边上扬鞭而行，不与人争路；云外苔藓之间，必须留下足迹。溪中月亮还未落下，滴漏声声；隼形旌旗已经入山，层层攀援藤萝，山路陡峭，脚穿木屐，伴随旌旗停驻，不见朝霞浓重。乳猿特别机灵，挂在险树上；露水中的苍术翠绿而脆嫩，生长在群峰之间。初平、谢公的道路并不遥远，黯然在尘外与他们的心相逢。石羊依稀啃食瑶草，桃花仿佛开放在仙宫。终究应当回去辅佐我主，做补缀衮服之臣；如此好山好水，哪里容得我长久停留？《送崔使君》柳门啊柳门，芳草连绵；日日日日，心中黯然黯然。子牟恋念宫阙，回到宫阙；王粲登楼，与我相别。食其俸禄而得其地位，已经滞留了不少岁月。如今圣上在位，若应当降雪，必定会降雪。何况绛地的长官，文才品行光明洁白；释氏所说的缘因，长久亲近清净的尘境。王嘉迎接安远，亲近遗民，与那两位相比，或许也有相似之处。谈论文章却不以文章自矜，谈论道理而没有杂质。士人一旦有贵人相逼，其势不可阻挡。麒麟行步合乎规矩，凤凰飞翔高举枝梢。岘首有仁者的足迹，项频频跋涉商山。云气如乳，麝香可以撮取；远望尘土，气息直连紫闼。我们的皇帝必定会任用您来整顿乾坤，不要忘记江头的白头达【白头达事见《高僧传》】。《杜侯行》【并序】自从江东兵荒之后，我深受杜氏兄弟的知遇。从前曾听见陈陶与抚州蔡京使君杂言说：“《蔡氏行》，如今也打算仿作一篇。”又说：“那就叫《杜侯行》吧。” 天目山连接天际，聚集秀美灵气，峥嵘地建起新城。大地的德气在门中凝聚秀气，光辉盛大之时，三虎八龙都是世间祥瑞。近来天厖之乱骤然降临，巨鲸翻动大海，烽火奔腾，照亮江表的行在。只有君子营传来消息，宝剑直冲牛斗；疏远了真宰，金昆玉季轻视三通鼓，煮海悬鱼。臣节苦守，大雁参差飞入瑞烟；荆花灿烂，开放在仙家园圃。我听说大中、咸通年间有真正的君主，辅佐他们的正是大杜兼小杜；只要能使君主成为贤君、使国家得以生存、使百姓得到救济，又何必一定要踏金阶、折桂树？宣宗、懿宗调和舜帝之琴，大杜、小杜便如殷代的甘霖。出将入相啊，功德深厚；百姓受其恩赐，直到今天。杜侯兄弟继承了他们，像未经雕琢的玉、未经冶炼的金，美名传遍众口。常说一声号令可得百万之众，这还算什么，终究要取得大如斗的封侯印。恭敬听说我们的皇帝如尧、禹，搜求贤良，亲自接见。杜侯啊杜侯，您倘若修养美德，能够善始善终，就一定会再次成为大杜兼小杜。百姓拥戴您，是上天用笔写定的；国家得到福祉，是上天固然赐予的。四海没有波澜，八方都来臣服。今后您就看着吧。《偶作五首》谁能相信，心中的怒火如此炽盛，竟能焚烧大国？谁能相信，鬓边的丝发，一根根都是从蚕腹中生出？曾听说养蚕的妇女，天还没亮就上桑树；下树时又怕蚕挨饿，连孩子哭了也顾不上。一春天的膏血全都耗尽，难道只是为了应付王朝的赋税吗？为什么残酷的官吏还要残酷到底，搜刮后把它们带走？蚕蛾化蝶飞去，伪造的桑叶布满空枝。含冤的梭子和带恨的织机，每看一眼都沾湿衣裳。又一首 机心产生，机巧产生，巧诈之心随之而起；大锅轰轰作响，日日煎熬炒炼。闯入蜀地，眉头紧皱；游到海岛，扶桑的果实成熟，金乌吃饱。金乌吃饱了，飞啊又飞，四天下的人都睁大眼睛。【“眼▯▯”疑为形近讹字】又一首 谁说我轻浮浅薄？石头怎么能叫作玉？谁说我是非随着邪恶而走？又能争辩出什么结果？古人终究不做悠闲无聊之事。只要一句话彼此相合，死也就罢休。难道没看见大鹏一展翅，便覆盖十洲？那是什么东西，却在那里啾啾鸣叫？又一首 君子有饭就吃，何必一定要珍贵华美？小人连饭也吃不上，即使吃到也如同泥沙。清歌暂且不要唱，妙舞也不必夸耀。你又不是凤凰肉、麒麟肉，怎么能让人挂在齿牙之间？去吧，去吧，归去来！红泉正在洒落芙蓉般的霞光。又一首 你没看见金陵风台月榭映着烟霞的光彩，如今五里十里都被野火烧得一片茫茫？你没看见西施、绿珠，容貌足以倾国，欢乐到了极点，悲哀便来临，终于留不住？你没看见汉王用尽力量取得天下，为什么秋雨却洒在宗庙门前；铜台的老树化作精怪，金谷园的野狐已有许多子孙？多少繁华经历了多少更替，只有尧、舜、周公、召公、孔子、孟子仿佛长存。坐看楼阁变成丘墟，不要再谈桑田变成大海。我有清凉的雪山，雪天中上接人间，常常洁白明亮。茫茫欲火想要焚烧世人，我惆怅无从排遣，只能为你说出这些。《山中作》山中仿佛水精宫，借着花色而没有尘埃。吟诵狂放时，山岳仿佛也在震动；笔锋落下，便写出天上的美玉。我自己以乐道为乐，不论才华高低。有时听见鬼笑两三声，还疑心是大谢、小谢或李白来了。《闻前王使君居于泽潞》行善不必接近名声，窃取名声的人得到的只是声誉，不如内心真实。此话确实如此！使君是圣朝的祥瑞，在干符初年刺守婺州，以德行改变人的性灵，以笔力改变人的风俗。土地、烟霞与虫鸟和谐相处，祥和之气带来美雨，千里万里都来相依。真是有贤良的官吏！玄妙的谶语应验了百数【东阳古来相传有记载说：刺史满一百人，就会有一位好刺史到来。后来大盗到来，使君也来任职，正好是第一百人。两年后果然有黄巢之贼来，使君避地远去】。古人啊，古人，古代的古人，今天又看见百姓歌唱六七袴【民歌“六七袴”】。不幸大盗奔腾而来，孤城形势孤立，实在难以固守。想攀住车辕挽留您也来不及了，旌旗冲入风露之中。天子车驾已经向西巡幸，您飘零到哪里去了？婺州百姓徒然悲哀，面对生祠哭泣，泪水沾湿莓苔。忽然听说您暂时寄居黄河以北，那里兵力强盛，四面没有尘埃。只愿天子的车驾早日归来，任用像皋陶、仲虺这样的才士，使四野雾气廓清，八方如明镜般开朗。上天并不偏爱谁，只会长久亲近善人。好啊，好啊！《将入匡山别芳昼二公二首》山岚喷涌，黛色堆积，寒冷的青色塞满眼前。窗前的古雪像白石一样。临行时问我还来不来？如果来，就必须拨开红霞去寻找。又一首 红豆树【一作“花”】间滴落红雨。我眷恋老师而不能离开，想依随老师住在人世；这多情的世界愁煞人，只好回到锦绣谷中的住所。《禅月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六 唐代释贯休撰 古风杂言三十首 《送杨秀才》北山高峻，香气阵阵；翠色上涨，青峰奔涌，山势险峻。赤松君的宅第就在其中，以紫金为墙，以明珠为室；玻璃门外，仙獒正在睡眠。旌幢仪节森然，绛色烟气浓密；水精帘卷起，桃花盛开。文锦般的仙女姿态娉婷，美景不止一处；抚弄长离琴，坎答声中击鼓。花姑吹箫，弄玉起舞，三万八千年也只如半日。海水干涸、巨鳌枯死，也可等闲看见；喜爱与安期生下棋之苦，懂得彭祖祖先的长寿。有时早朝玉京，红云拥着金虎；石桥也是神仙居住之处【一作“支柱”】。白凤飞来，又飞离而去；五色云气缥缈，羽翼高翔。世人抬头仰望，心中徒然劳苦。《别杜将军》我本来是胡乱行事的人，采蕈、锄茶，生活在穷僻的田野。偶然披上蓑衣斗笠，侍奉空王；余力写文章，又能用什么来报答您？少年时的心志在青云之上，天下知音都像凤凰鸾鸟。忽然遇到天运艰难的日子，只好深藏溪谷，徒然长叹。偶然走出重围，遇到英明之士；您留我在江楼，经过了一年。身体蜷缩在玉帐之中，衣上满是香气；梦中走过金盆【金华山最高处】，经历雨和雪。东风吹来啊，我唱起《式微》。深云中的道人召我归去，燕子辞别大厦，又将做什么？蒙蒙花雨之中黄莺飞翔，江边一片杨柳同样依依不舍。《送梦上人归京》我老态龙钟，归向海边。千山万水，心情自得。梦公与我告别，又要回到京国。江边凄惨地握手，行走迟迟。他对我说：“在云中寻找同伴，却没有找到。”又给我看了几首新诗，全都是诗，只怕还不止如此。如果真是这样，如此才华就必须让天子知道。萧萧的金风吹到荆门口，槐树和菊花争着呈现黄色，落叶四处奔走。前途的胜事无穷无尽，只怕圭峰难以到手。莲峰掌书记韩拾遗，雁行般和穆，世上少有。二十年前，我们便已离别。凭老师说一句话，我吟咏着忍受朝晨的饥饿。《问岳禅师疾》世俗的疾病像山岳一样沉重，世间的医生都束手拱手。道上的疾病像金锁一样，老师是否也被锁住了【大尘是世俗之病，无为无事是道之病，像金锁一样】？从前您的面颊如芙蓉，谈经论道仿佛主人涉足；苏合香白日里氤氲，天花像飞蝶一样飘落，觉树垂下果实。魔鬼一类刺探疾病，也不去询问，始终不屈膝【老师只坐不卧】。春光缓缓而来，却不能进入您的身体；东风浩浩荡荡，徒然吹入您的居室。为什么这样的人竟会有这样的疾病？《上荆南府主三让德政碑》光明显赫，中兴的君主主动接纳各地冠带之士。前古以来四海的英雄，全都收起兵器，勤勉不懈【一作“矻矻”】；天降的金柱般的功业，万姓多议论政事与德行，请求树立像山岳一样的大碑。自从盗寇被消灭二十年，琬琰美玉般的碑刻屡受恩赐。荆州教化如风，何等卓异！少欲无为，正合天地。虽然树立贞德之碑与众不同，字字都是我皇的意思。君侯捧碑向西拜泣，我又是什么人？恩德接连降临，如凤凰衔来雕龙文【一作“诏”】；德行不明、政绩虚浮，哪里敢立碑？封好奏表三次进献，内心匍匐，坚决辞让此碑，使声誉覆盖全国。我恐怕江淹即使有五色笔，也写不出“不立此碑”的碑文，实在无法做到。《施万病丸》我听说从前有一位海上老人，须眉洁白，在尘土中用葫芦盛药，行走如风。病人得到药，全都精神恍惚。药王、药上是亲兄弟，救人比救自己还急。诸佛以玉毫调御众生，普遍赞扬他们。金轮王、释梵天都归来礼敬。贤明的太守用心行善，也与他们相似。不吝惜亲近亲爱之人，也不拘泥于自己的子弟。从前听说古代大德有深刻的话，自来大士都是如此。《甘雨应祈》春雨偶然误了时令，草木还没有察觉。君侯忙得无暇安处，退朝用饭后或许还闭门在阁中。东海波浪滔滔，西江水波浩渺。怎能不愿自己化作大虬，金色的角、玉色的甲，一吸再吸，使云气平布、雾气四合？让华夏九州畅茂，使清水倾注六合；让没有苏醒的苏醒，使不足的得到充足。情意上通玄天，甘雨绵绵而降。有一位老人，有一位老人，在道路旁鼓腹歌唱，歌道：“麦苗茂盛啊，黄鹂飞翔。太阳出来就劳作啊，太阳落下便归家。像那草木一样啊，得到雨露便肥美。古人的三种快乐啊，我的快乐比它更多。上天成就万物啊，大地平坦安宁啊，桑树系着黄叶啊，葫芦叶青翠啊，乳母怀中的女儿啼哭啊，蒸熟的黍米芳香啊，晒背捉虱啊，还有什么值得经营啊！” 《寄韩团练》真宰发动巨大的熔炉，万物都随之消长。只有三珠树，不需要东风之力。君子是上天的庙堂之器，头骨多么高峻。海内早已听闻您的名声，在江西偶然相识。谁没有作诗的才机？麒麟、蛟龙也不懂得织作。谁没有心地？兰草和茝草也未必种植。赞叹您两方面都具备，独立在千仞峭壁之上。谈论先天之道，凭借老师而达到极致。青霄之上雁行有序，红露从荆花上滴落。偶然远别，分别之后长久相忆。行至鄱阳郡，又见到了谢安石。您留我度过残冬，身心苦于恬淡寂静。江上春天又到，我伸长脖颈，望见空山积翠。什么时候还能再相逢，在瑶席上满闻天香？《春野作五首》闲步在浅青色、平展的绿地旁，流水之上，征车自行追逐。哪家的少年挟着弹弓，想要打那身穿红衣的啄木鸟。又一首 山花被雨打落，满地都是，像腐烂的锦缎。远远寻找鹧鸪雏鸟，只拾到一团蕈。又一首 大牛苦苦耕田，小牛犊望着它，仿佛在哭泣。一切事情都是天意，绿草尖上密密地生长着蕺菜。又一首 斜阳照破坟墓，骷髅半露出地面；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死后还自作意气。又一首 牛儿，小牛，少女年少；把牛抛在沙滩上争斗，锄遍田垄中的百草。老人又实在太老，淡淡的烟雾朦胧地覆盖桑树和枣树。戴嵩醉后，随意挥笔扫成。《深山逢老僧二首》衲衣的线粗糙，心却像月亮一样明净。亲自拿着短锄，锄除木根。走在青石溪边，脚踏落叶；几片云彩相随，两道眉毛如积雪。又一首 山童相貌顽憨，名叫乞乞；放火烧荒，采摘山崖上的蜂蜜。担头带着什么山中香物？一箩白蕈，一箩栗子。《道情偈》草木也有自己的本性，和我有什么不同？我如果像草木一样，成道便没有时节。世人不防备、不体察大道，面对大道反而嗔怪大道；可叹这些人，身在宝山却得不到宝物。《怀二三朝友》伤心啊又伤心，流逝的光阴像飞电。有骊龙的十斛珍珠相赠，也不如见君子一面。愁人啊又愁人，满眼都是尘埃。有黄金一万斤相赠，也不如见一位仁者。我从前读诗书，如今全都抛弃了。只记得田叔、孟温舒，帝王满口称他们为长者。《偶作》君子称赞一件善行，馨香遍布九垓；小人嫉妒一件善行，到处产生猜疑。嘴像铁一样，死人的铁尺也拗不开；稂莠侵蚀田地，骨髓积聚阴气，终于形成冬雷。因此知道那些咋舌诋毁他人的人，千古以来都只是徒然虚度。义士行 先生！先生！这样的人不可遇见；喜爱平定不平之事，眉间似有斗拱般的防卫。黄昏时雨雹空落，黑暗如黳。你别去了，我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观怀素草书歌

译张旭癫狂之后，癫狂还不算真正的癫狂，直到怀素癫狂，才算是真正的癫狂。怀素不谈经，也不说禅，把全部筋力都用在草书上。朽老而狂放，却恐怕真是神仙；有神灵相助，常人没有谁能比得上。笔锋如铁石，墨汁仿佛要渗入其中；金樽中的竹叶酒喝了数斗有余，身体半斜半倾，山僧的衲衣都湿了。醉来执笔，凶猛如虎；粉墙素屏，不问主人是谁，任意乱抓乱抹，全无规矩。他在罗刹石上坐着，像伍子胥、蒯通二人的八字并立；面对汉高祖，气势奔腾，无法遏止。天机在锋芒中暗暗运转，电光闪烁之际，霹雳飞驰。古柏树身中盘踞着蛟龙，仿佛已经死去；令人惊骇，眼睛瞪得大张，双脚顿时僵住，神魂也为之退避。忽然像沙场大战之后，断枪残箭满地狼藉；又像深山朽石上，古老病松的枝条挂着铁锡。笔如月兔，墨如天灶；斜斫黄金，侧锉珊瑚。枝条长大，一束束地伸展；又像骄悍凶猛的天马，无法驾驭。向东又向西，向南又向北，倒下后重新起来，断了又接续；忽然像鄂公喝住单雄信，秦王肩上挑着枣木长槊。怀素师，怀素师！你若不是星辰降下的祥瑞，便一定是河岳孕育的精灵。难怪应当冷笑王羲之，怎能不使人心醉于张伯英呢？天台山古杉高达一千尺，山崖崩塌、树木劁折，何等峥嵘。有时细若仙人衣带半拆，金线垂落；有时娇媚如桃花半红，公子沉醉。我真想把山当作墨、磨尽海水，把上天当作笔、在大地上书写，这才能略略舒展狂僧的意兴。常恨从前不曾与怀素相识，如今一见这书法，只能徒然叹息。从前张渭、任华、叶季良几人赠诗，难道都是虚饰？只是他们全未曾说到怀素书法的神奇力量。石桥即使被烧，也只是烧毁美玉；他的笔力入木三分，如锥画沙，如印印泥。世人啊，世人，怎能测知其中奥妙？只知怀素的声名留在世间，明月清风何时会穷尽呢？送卢舍人三首 第一首：劝你不必登上岘首山去读羊祜碑。男儿的事业必须自己建立奇功，这块山头上的碑文却像日月一样，天天照耀人们，而人们并不知道。人们不知道，青山白云也只是白白地存在。又一首 第二首：劝你登上商山，却不必去寻找商山四皓。云深雪深，骡马都要跌倒。我愿终南山、太华山变成金子，后来见到它们的人也不把它们当作珍宝；我愿九州四海都变成纸，每一幅都给你写成谏章。使你能登上卨、夔的境界，遇到轩辕、帝喾。太阳环绕着五色光芒；万物若都能这样长久存在，便是商山四皓了。商山四皓啊，你不必去寻找，他们必定会来寻找你。又一首 第三首：你难道没见释、梵诸天，寿命长达亿垓，在天上人间来来去去？你又难道没见以紫金铸成的法轮，有一千幅轮辐；宝洲四方，都向它臣服？转轮王和释梵天，凭什么得到这些？只是因为弘扬大乘佛法的福德广大。自古以来的皇王和贤哲，都顶礼敬奉佛法，以金玉刻写功德来报答，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释迦说：不要把梁武帝当作题目。你难道没见近代的韦处厚、裴休、蒋阙和萧仿吗？韦处厚相国出入朝廷，礼佛如同朝见君父；裴休相国以空王为师，信仰敬重无比，出将入相，特别尊重禅门；蒋阙相国以墙垣壕沟护持空门，作为大施主，任中书、守藩镇，常常奉事天王；萧仿相国清正德行冠绝当世，常修白业，撰写佛骨碑，流行于当代。他们以身布发掩泥，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伟大啊，释梵和转轮王；可惜璞玉已经如此，谁来继承先觉者呢？一路珍重，把这些话寄给你。这些话不是寻常歌曲。宿深村 走啊走啊，夜宿在深村中；丰年里鸡鸣犬吠，热闹得像集市。黄昏见有客人到来，全家都很欢喜；月光下取鱼，舀尽塘水。黄莺 它本是春天的禽鸟，在花丛中鸣叫；它的羽翼是怎样的呢？这鸟全身便是黄金的颜色。黄金的颜色，即使遇到竹实，最终也不会吃。送越将归会稽 你的面容如玉盘，身高八尺；燕语般的言谈清亮而有威势，战袍紧窄。古老山岳之中龙气腥烈，宝刀一匣寒光如霜。江上相逢时，你双眼碧亮；春光渐渐和暖柔美。黯然与你分别，我将归返会稽山巅。来年你必率领邯郸儿郎，与我一起杀死轻薄的班定远。别仙客 巨鳌缩起头来，翻动仙境的翠色；蟠桃腐烂坠落，珊瑚之地浪花飞溅，彩虹旗帜也被打湿；大鹏收拢翅膀略作分别，千年时光竟也太容易过去。寒江上望 荒岸上的火还没有烧尽，白云痴然不动。极目望去没有行人，只有江浪拍打着捕鱼的笼子。读唐史 我喜爱李景伯，他在宫廷宴会上执持正直的规谏，使君臣之道昭然，皇帝的脸色始终和悦。大簸箕最怕清风一吹，糠秕便纷乱飞扬；洪炉熔炼五金，黄金终究自见奇异。伟大啊，做忠臣，除了这条路还到哪里去呢？樵叟 樵夫的父亲面容饥瘦，身上带着尘土，自己说：“一生都在艰苦贫寒中度过，苦苦挑担，担着一个红色瓷罂。斜阳下独自站立，朦胧地处在山坞之中。”

译《禅月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禅月集》卷七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三十一首 春山行 重重叠叠，仿佛太古；山色朦胧。花雨时时落下，唯恐美丽的山峰看不尽；流水潺潺，仿佛一路相伴低语。黑色土地上生出红色的术草，黄猿带领着白色小猿。因而想起石桥边的月色，曾经与故人约在那里相见。送谏官南迁 敢于实行正道、直言进谏的人，仿佛从天上落到海边。像这样成为远方的客人，才是真正的好男儿。瘴气夹杂着交州的雨水，犀角擦拭着马援碑。不知相隔千万里，谁还会认识辛毗呢？怀念香炉峰道人 常常想念峰顶的老人，他住在石窟中，以泥土作床；每天最先看见太阳，烟霞中有许多奇异的香气。他凝神入定，如同枯木；扫雪时带着微弱的阳光。终究一定要去寻访他，这个人不能忘记。观看李翰林画像二首 额角呈日形，浮动着紫气，凛然有尘世之外的清气。虽说他名叫李太白，我看他其实是那颗星宿的精华。宫廷宴会上能饮千钟酒，番邦文书一挥笔便写成。难怪杜工部说得不错，说他是骑鲸而去。又一首 这是谁家的公子？丹青从笔端流出，曲折处自有灵气；坚峭如山，忽然又坠入清爽，仿佛刚从酒醉中醒来。天马难以收拢和驾驭，仙人居所长久关闭着门扉。若不是这样的人，凭什么傲视朝廷呢？晚泊湘江作 烟雾笼罩着浩荡秋浪，我高声吟咏，仿佛有邻人相和。一轮明月照在湘江洲渚上，万古以来只有我独自清醒。岸边潮湿，穿过花丛望去很远；风中带着香气，我频频祷告神庙。想来只有阿谀奸佞之人到了这里，才不会触景伤神。淮上逢故人 故乡经历战乱之后，过了十年才与你相逢。长久遗憾南薰曲的演奏，平日里只能独自听闻。荒窗之外秋日望见山岳，赤地之上夜里生起云气。不要叹息谋求自身功名太晚，如今中兴正需要文才。读杜工部集二首 天地造化没有遗漏的事物，唯有杜甫的诗最应如此。难道不是玄域的橐囊夺得了古人的旗帜吗？日月的精华渐薄，山川的气概渐卑。古今诗篇吟咏不尽，只遗憾没有与他同时生存。又一首 杜甫的道德也高尚，孤身走出蜀地城郭。彩笔始终不会折断，白雪曲也能写得更轻灵。他的命运像司马相如一样薄，却和李白齐名。不知耒阳县令凭什么安葬这位先生。题简禅师院 忘却机心，屋室也空寂清静，与沃州相同。只有半庭竹子，能带来整日的风声。思念山海之间，夜半月出，定中印下香气。最终要继承后世法衣的人，还须在雪中站立。读刘得仁、贾岛集二首 这两位都是作诗的人，可惜也都是迂腐的儒生。眼前尚有众多山峰，何必只求科举一第！唉，他们的诗句仍如荷花，谁还会赠给他们襜褕衣呢？想来在黄泉之下，他们依旧与众不同。又一首 役使心思，曾经冲犯尹多言；亲近之人阻碍国事，桂枝又有什么价值？身处陋巷，贫困不堪；马病了，只有热汤；雪门荒陋，处境更加困劣。人啊，我吟诗也很苦，只为你皱了一次眉。天台老僧一首 独自住在无人之处，松木龛室被山岳上的积雪侵入。僧人中已经九十腊，心却终生在云外。白发垂下而不剃，青色眼眸笑意更深。他还能够指向孤月，为我暂时敞开胸襟。经过费隐君旧宅 高峻山岩间有九株玉树，秀丽湿润，遮掩着苍梧。祥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难道羲皇、轩辕也消失了吗？高瀑浑浊，烟火炽烈；大樟树枯朽到这里。想要归去，却相隔五湖，路途遥遥。秋末怀念旧山 从前住在庐山，北方无人知道我的姓名。侵入云中的田地收获谷粟，引蚂蚁爬上柑橙。寒雨夹着雪一同落下，枯林中只有老虎独行。谁能让我带着白发，一同在这里生老呢？春日经过鄱阳湖 满怀忧虑，乘一叶帆船而下；放眼看去尽是风波。吴地的山连同飞鸟一起隐没，楚地的景色使衣襟生寒。经过这个使人忧愁的地方，才知道行路艰难。夕阳照在沙洲小岛上，回头发出一声长叹。寄给野和尚 岛外还有谁与你亲近？群峰就是你的四方邻居。白发之人寒夜枕石而眠，青色僧衣破烂却没有尘垢。橡栗堆满行路，猿猴环绕着入定的身体。倘若有机会重新结社，我愿做扫洒坛场的人。寄冯使君 独居至碧云垂暮之时，好鸟啼鸣，红花开遍城郭。桃李成熟，卷帘时风雨带来清香，我低声吟咏。默默念着绣段般的诗句，却还没有写成芙蓉般的文章，不能归山，频频登上谢守的厅堂。寄给紫阁隐者 层层翠色中藏着一位老人，我常常想念，却未能前去游访。不知他是在岩下，还是在峰顶？苔藓上挂着枯藤，泉水淋湿破旧的石楼。至于我还有什么事情？不如学习这位老人，休息隐居。寄天台道友 这里实在是清幽虚静之地，高声吟咏直到日晡。水声和金磬声交错，云片像玉盘却显得粗朴。仙人的遗迹还在，人是否也能得到真正的满足？石碑上的文章不直截，壁画的颜色大多枯槁。千年白鹤冷然站立，闲来焚烧六一炉。松枝下垂，仿佛有形之物；山势秀美，难以描画。紫府并不遥远，清溪小径也不曲折。柏树上的露水散发馨香，水中的明珠洁白明亮。贤者圣人没有别的法术，圆融之道只在自己心中。寄语桐柏子，请珍重守护这些道理吧。旅途中怀念孙路 暮色尘土中夹着细雨，蝉声急促地收歇。楚乡的秋天，一片月光从海上升起。防家人登上楼台，台阶上香气将尽。果实落在水洲，草间停宿，烟雾浮动。只有知音之人，才会相思而唱到白头。赠世人 至高的道理不会错误，万物悠悠，只是自己不能明白。黄金将要烧尽，白发却在火边生出。苦苦迷惑于神仙之道，恐怕终究难以收拾；日月的精华也不过是捕风系影。确实如此，不必争论。阅览李秀才的诗卷 香气沐浴着整座山，你打开一卷诗篇。我吟咏它，正合秋日景色；苦涩的意味从雪林中流出。迟迟等待经世济民之才，盼望知己到来；多年功夫，两鬓已能看出。因而感叹和氏璧蒙尘的眼泪，绝不是无缘无故流下。怀念方干、张为 幽深搜求，进入仙人洞窟；半夜来到水堂之前。我的道法只能如此，古人很多也同样如此。萤火沉入荒坞的雾中，月光照着绿梧桐，寒蝉悲鸣。于是想起垂钓的人，沧浪之水如今在何处？四皓图 是谁画出了商山四皓？仿佛听见他们说话，絮絮不断；两鬓如雪，这几个人中谁的年纪最高？溪边苔藓连接着豹皮坐褥，仙酒沾污了云纹衣袍。想来在忘却秦朝的日子里，我也应该和他们一起逃走。怀念白阁道侣 寒意中思念白阁，那层层石屋中住着两三个僧人，斜落的雪怎么也扫不尽。饥猿被唤来，应声燃起一星香火；磬声传过几处冰潭。终究一定要去寻访他们，只是孤独的情怀已久难以承受。读孟郊集 东野先生如今到哪里去了？诗人之中，只有他才真正见到了诗。诗句清峭，仿佛剖取霜雪的精髓，吟咏起来惊动鬼神。世人谈诗大多媚俗，没有人以他为老师。由此知道，我所走的道路后来会冷落，也会像他这样。怀念四明亮公 孤峰含着紫色烟霭，法师住在那里安禅。不下山，便不下山；如此孤守，实在太可怜。坐久了，天井渐渐被黑暗侵入；吟咏长久，海上的霞光也显得衰残。哪里还感觉得到尘世之中，战争已经十年了。秋日经过钱塘江 浩瀚江水在东方尽头奔涌，极目远山吞没广大原野，平野因此显得空阔。由此知道吴相的遗恨无穷尽。海涛声中黑气腾起，仿佛蛟龙之窟；秋云进入战乱之城。游人跋涉千万里经过这里，已经生出了白胡须。上呈俞、许二判官 近来抛下蓑笠的我，幸逢急切求治、政治清明的时代；尚未获准亲近宗伯，又怎能听识正大的声音？病容整个夏天都留在山中，梦魂进入秋日的并州。胸中有无限山林之意，如今遇到许、郭二位，便尽情倾诉。怀念刘得仁 你的诗名震动帝都，即使身死也因为诗名。白日仿佛只会哭泣，苍天难道不知道吗？旅途中的坟墓孤零零地倚着山岳，瘦弱的仆人哭得像孩子。多少追求名声的人，听到这些事都会流尽眼泪。

译《禅月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禅月集》卷八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三十一首 归返故林后寄给两三位知己 昨日在楚江边分别，转眼已经好几年。诗作虽然清雅到了极致，后来的诗人却比从前更加清瘦。岸边苍翠连接着高山，汀洲沙地伸入毁坏的田野。什么时候能再次相见，在谈笑之间升起茶烟？春日寄给西山陈陶 搔头啊又搔头，孤独的情怀如草萋萋。春光已经满眼，而你却在西山以西。沟渠之水形成纹理流去，庭院树枝托着低垂的翠色。所思念的人无法见到，黄鸟正在花中啼鸣。秋末江行 四面望去树叶都落尽了，小舟更增添我的思绪。云气冲开远处的野火，船帆转向广阔荒野，行进迟缓。天边形成霜雪，水边蒿艾衰败。断续的猿声实在不忍听，一听便和它同样悲哀。送人归新罗 昨夜西风吹起，送你回到故乡。满怀愁绪直到大地尽头，终于看见太阳从扶桑升起。海上雾气在初晴时生起，潮水痕迹环绕着荒乱的原野。从此你我头发各自变白，只能在魂梦中彼此遥望。思念匡山贾匡 山兄诗兴太浓，寒夜里又在做什么？只是苦苦寻觅诗句，呆坐不动，连严霜打在身上也不知道。石膏粘住木屐，崖上的蜂蜜落入冰池。近来听禅僧谈论生涯，胜过往日。偶作 独自关闭门户十年，只为吟咏《二雅》。所守的道孤独而终不混杂，头发白了又有什么可疑惑的？诗句清冷，像杉松与严霜；鼓角声中知道应当修心。面对清闲的境界，明月映照着秋日池塘。赠方干 盛大的声名与高隐的身份相合，近来谢绝了世俗；村中弟子已经有所成就，桂先生还在灌园、垂钓。临近海边拾取诗句，经过云根；白日升天的道路，像你这样的人另有门户。渔父 一片叶子，一根竹竿；眉毛胡须几乎要被雪染白。陆地上应当没有祖传产业，香气一定就是鱼腥味。儿子也取名叫鱼鹧，歌声称我回到洞庭；回头一看，内心深感惭愧。旧日产业靠近沧海。题友人山居 选择住处靠近山坞中的寺院，连魂梦也彼此相连。鹤本来就像云一样洁白，你起初也像我一样闲适。月明之时僧人渡水，树木凋落，山火相连。从此约定同游天台，只是来到这里后还未能返回。寄宋使君 寺院倚着乌龙山腹，窗中可以看见青碧的山棱。空荡的长廊上有人作画，古老殿宇中鹤窥看灯火；深松间风声怒吼，雪炉寒冷，只有一鼎。冰雪之中，想来只有谢内史懂得这种澄澈的心境。怀念武夷红石子二首 常常想念红石子，独自住在山顶。窗外传来猩猩的叫声，炉中姹姹之火娇艳。各洞滴落乳香，众峰朝拱般秀丽。曾听奇人谈论烟霞，只恨相隔太遥远。又一首 捕鸟的人最终在羡慕什么？只是坐在绿鼇上高声吟咏。火烧侵入姜芋窖，僧人与水云同色的袍服相伴。竹鞘中的畬刀已经残缺，松枝制成的猎箭却很坚牢。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一次？清谈之时掰开蟠桃共享。送人出征蛮地 七次释放、七次擒获，处置你的军政事务，谁能相比？也知道要磨利一把剑，不只是为了平定各蛮族。树木全都低过铜柱，潮水常常沸腾于火山。你的姓名应当载入麟阁，快去建功，赶在▯熟之前回来。怀念周朴、张为 两位都没有消息，多半各自在耕作。巴江使我思念杜甫，漳水使我忆起刘桢。白发应当已经全白了，今后的生涯又将怎样？寄出的书信多半到不了，只能徒然思念你们，一再地思念。寄给令狐郎中 雨打繁暑，暑气尽散，胸怀也全然舒展。脚步微移便感到清凉，绿苔蓬勃得像人一样。进入我的白玉堂，沟壑中的鸟儿安睡，简直可以入画。庭院里的柽树夜里更加芬芳，只有蘂宫子应当在此时来到虎溪旁。作于鄱阳道中 鄱阳的古岸边，岸旁没有一棵树，也没有蝉声。道路转入别的山中，远处的大砧声催动了乡愁。偏湖水面平静，帆船全都落下了帆；天空清淡，月亮刚刚圆起来。为什么在尧的云旗下，许田一带却充满了干戈？归返故林时告别知己 离别不分古今，柳色向着人显得格外深浓。万里长江之水，却没有映入我一生的心中。远方的书信或许能随着北雁送来，赠别之礼要感谢南金。惭愧于勉励我追求青云之志，我的余情并非沉沦于地下。送僧人游天台 行囊空空，心也空空。离开城郭，步履悠悠。眼睛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睛？有谁能识得这位僧人？僧人在红树的阴处休息了很久，笑看白云崩散。我们已经约好同游天台，深秋时一定共同登临。咏竹根珓子 出处进退都惭愧于身在林野，才智微薄，幸而遇到一阳之气；若不是怀有一点善行，哪里能够接近馨香？竹节也因人而洁净，声响从掷落于地时显露出来。只要筋力还在，永远愿意保佑时运昌盛。砚瓦 质地浅薄，虽然顽朴，但毕竟靠近笔端。低下心来防止受潮，久藏入匣，身体更加安稳。应当想到研磨所受的劳苦，不要把它当作瓦砾看待。倘若仁者不弃它，它还可以与琅玕相比。水壶子 优秀的工匠曾经把它陶制磨光，它多半与笔砚相处。自从亲近几席，常常担心靠近儿童。长久挺立，使心澄明；提携使用时，心意也能贯通。不应嫌它器物小，它仍有救济人的功用。笔 不要惊讶于书写在衣带上的文字，艰苦的功夫全在一根毫毛上。自从防备管仲的记录，便觉得用心劳苦。手中防护它时难以舍弃，身体闲置时，放在笔架上也显得高。何妨使它写成五色文章，永远愿意帮助风骚之作。棋 棋局确实没有声音，却特别适合寂静的环境。落子高妙，暗合棋理；形势强盛，气势越发骄横。人世间的事情翻天覆地，光阴也在大地上迅速消磨。由此可知韦氏的论说，并不只是为吴朝而发。夜里对雪而作，寄给友人 皎洁的雪光在半夜汇聚，打开门却找不到它的踪迹。今夜这种心情，不知何年才能与你一同处在孤峰之上。寒气射落灯花，雪光浓重地侵入墙壁缝隙。只有你的心情像我一样，吟咏直到五更的钟声。题惠琮律师院 苦守戒节，又具有青目相看的慧眼；公卿们谈论他，话题总也说不尽。所传的只有黄叶譬喻，也如同白泉居处。猿猴拨开孤云使之破散，钟声撞击众树之间而显得疏朗。社坛的踪迹还在，重新结社又该怎样呢？寄给清泠山道人 常常忆念清泠子在深云中说：“种下早稻吧。万般缘分虽不参与，一句话又能怎么样？足迹遍及各座山峰，衣裳上老虱子很多。江头即使无事，我最终也一定会来到烟萝之间。” 秋尽途中作 一路走来，芳草已经凋谢，潭中小岛上树叶纷纷。山色绵延，道路没有尽头；捣衣声传来，旅客勉强听着。残阳照耀着极远的原野，黑色的水浸着空坟。哪里能够没有乡愁？前方的道路已经进入楚地的云中。秋居寄王相公三首 禅林中的蝉蜕落在地上，干燥得可以生出苔藓。好诗句懒得收拾，清风又是怎么吹来的？只吃饼食便感到喜悦，社中已经得到宗雷。还像山中的日子一样，柴门更加不肯打开。又一首 松涛声高得像瀑布，药物成熟，颜色如花。谁说完全没有病？有时仍然不在家【逐除六尘，所以说不在家】。山童舂捣豆子成粉，园中老叟送来银瓜。谁来访问孙弘的阁楼，谈论玄理直到太阳西斜？又一首 气质与非常之道相合，普通人怎能知道？必须一直追究到底，这才是出家人。楼阁上的雀鸟衔着红粟，邻寺的僧人背负着古碑。大概只有王氏与谢氏，才会时常有相约沃州的机会。读《玄宗幸蜀记》宋璟、姚崇死后，中正平和的政治终于发生了改变。为什么远游万里？只是为了安禄山这个小儿吗？哭泣使天地的颜色都湿润了，日月的旗帜也飘零。大火从龙阙烧起，泪水向马嵬坡流下。到这时才想起张丞相，才知道郭子仪能够保全军队。百官都遭到劫掠，九庙全都崩塌毁坏。尘土扑在银轮上，使它昏暗；雷声奔腾，栈道楼阁危急。幸臣正被赐死，乡野老人悲伤不已【当时有一群老人拦路哭泣，被玄宗看见】。到了行宫飘零的日子，宫殿寂寞冷清。人心虽然还没有厌弃，天意却也难以揣知。圣驾两次回到丹禁，功勋名声与太华山一样高。由此才知道接受劝谏，才是开创太平的根基。《禅月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九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三十二首 听说征召四位处士 一道诏书使群公起身，移山之举闻名四海。由此可知大丈夫的事业，必须辅佐圣明的君主。把白酒全部倾入酒瓮，以蒲轮车载他们前来。今后居于谏官署中，愿使笔砚不被人焚毁。送友人落第后游边地 失意之人，前往荒远的边地；孤城之中，正值晚春。黑山上的霞光并不红，白日里仿佛有鬼跟随人行。号角声被边风吹得呜咽，急促的沙尘使荒漠昏暗，碛上的月亮也朦胧。新的明时终会到来。公子回头看看，切莫因循迟疑。寄给匡山纪公 锦绣谷中的人，我思念你，思念得进入梦中；频频寄信，却没有别的事情。雕琢诗句仿佛终身之业，书卷必须不断求索，胡须容易长成。若相信这些话而不疑惑，即使相隔千里也如同相亲。听说无相道人顺世，五首 一件事也不经营，孤峰长老的情怀，只是吃橡子饼，喜欢说：“君兄池中的藕，香狸在山神处挖掘，白天行走。又听说你正在行脚，那么要到哪里去教化众生？” 又一首 从前寻访老师的时候，登上颠峰绝顶；只听说彼此并不相似，却特别使人忧愁。庭院的树被雪摧残，树上还有白猕猴。伟大啊，佛法中的龙象，去吧去吧，不可挽留。又一首 曾经思念那位求道者，他在高处炉边发表宏论，迂阔的谈论没有世俗的意味。夜深时山中树木僵立；下山后遭逢离乱，多病的我只能深深隐藏。自从一别已经三十年，只剩烟水空茫茫。又一首 石霜既已顺世，我的老师也不再停留。杉树桂树间有猩猩，糠粃之中没有一句话。土地肥沃，多生孟蕨；道行虽老，神情却像婴儿。不要拿他与优昙花相比，这样的人更加难遇。又一首 百千万亿条偈颂，都不要与他相涉。因此那位老人秘密传给迦叶，我的老师得到这种法，不论经过多少劫，终究还是去了。不可挽留，踪迹全无，又怎样能够追寻？苦热 松树桂树的枝条一动不动，太阳中的乌鸦飞到半空。稻子和麻都必须结实，沙石仿佛也要生出烟来。毒热之气仍然使扇子干燥，高枝上连蝉也无法停立。旧日的山中积雪很多，究竟要到哪一年才能归去？在鄂渚赠祥公 寂寥而堆积的情怀，正因为如此才自称高僧。客居遥远，有谁理解？吟咏太多，寒冷的病也增加了。松烟青色透过墙壁，雪气细细地吹动灯火。还要依靠师父对我情意深厚，亲切相依，不只是表面朋友。怀念武昌栖一，二首 曾经忆念那位能吟诗的人，一室连接着古代帝王的废墟。他无缘无故地多次触犯世俗，只有我理解他。等到他的病痊愈而囊中空空，正值木叶初落之时；只是因为烽火兴起，从此书信往来稀少。又一首 江上清风，月中洒落霜色；捣衣声中先写成诗句呈给佛，却无人知道这颗心的寂寥。从苍翠的山岭出来，走到门前已是深处，只有双峰寺，我还时时独自前去寻找。寒食日郊外 寒食时节，我带着族人相随，经过石溪的坟墓。花瓣沾着酒落下，林中鸟儿学着人的声音啼叫。白水急急穿过荒草，新霞从低垂的雾中升起。不忍回头，只望见家乡在赤松以西。送道士回天台 道行高深的人留也留不住，道士离去后还能再说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奔逐于世俗，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真正喜爱自己所守的道。小径侵入银白的地面，滑瀑流到石城。听说将来如果彼此相忆，请分我一枚金桃。经过孟浩然鹿门旧居，二首 这是孟子最终安息的地方，游人特意来此经过。▯深黄狖，小地煗白云。孔圣人多次感叹其中的大错，玄宗又能怎么办？空留下岘山的景色，千古以来共同高峻嵯峨。又一首 花落在山谷，黄莺啼叫，精灵如今在哪里呢？青山无法询问，我整日独自徘徊。坟穴中应当藏着老虎，荒凉的碑上只看得见苔藓。我也为此惆怅，昨日才从郢城回来。春日送禅师回闽中 春色充满三湘，送师父回到故乡。穿过霞光时遇见黑鴧，乞食得到红姜。大化之道在宗门中开启，孤独的禅修者面对海边树木感到清凉。倘若作成新的偈颂，寄给我也没有什么妨碍。途中遇到周朴 东西南北的道路上，我们相遇而共同兴起悲哀。世道混浊，没有知己；你从什么地方来？菊花虽然衰败，芳草还在；路程遥远，夜烟渐渐散开。倘若遇到中兴的君主，应当不需要媒介引荐。避寇于山中作 山色苍翠而高峻嵯峨，攀援牵引着离去的人很多。无论地势深浅，都能找到容身之处；至于好坏，却还不知道。那里有草木都可以作为门户，没有人不扛着兵器。彼此相逢只能空自惆怅远望，难道还会有美好的时候吗？避寇登上唐防山 仓皇沿着鸟道前行，山峰侧面可以看见楼防。柽树和桂树的香气都像水滴一样浓，烟霞湿润而无法散开。僧人的眉毛已经半白，山中老石多有崩摧。不要问尘世中的事情，如今正是令人悲哀。题峄桐律师院 他是戒律之中的麟角，清高淡泊，超出尘埃；芳草从未被他践踏，防生能够如此修行。山谷的风吹断磬声，杉树上的露水滴落，花朵开放。若在林中结社，我也愿意相陪。题赠冯使君渡水僧障子 赤脚拄着巴藤杖，涉水渡过潺湲的水流。曾经完全领会无着之理，印证了他并不是等闲的僧人。想来他刚到熊耳山，又开始登上牛头山。画出来格外觉得好，准备寄给柳吴兴。秋夜玩月怀玉霄道士 月光奇异，仿佛经过磨砺而从圆轮中显现，并非雕刻而成。今夜刚刚与你道别，世上没有人与你争胜。征妇听着捣衣声，怨意更添；诗人哭到天明。只有华顶的老人最为相宜，笙磬之声仍有余韵。上诗给杭州令狐使君 颜回、冉耕的德行没有可比者，我愿在浙水之滨替你分担忧劳。你爱山成了大癖好，访求民间疾苦就像亲自承受一样。处理政务时奸邪尽除，登楼便可望见海岳春色。野人如果有幸，应当能够见到陶钧万物的盛况。怀念诸葛觉【一作“诸葛▯”】，二首 诸葛子是作诗的人，我曾仔细读过他的诗。他出山是为了寻访孟郊，踏雪而去寻找韩愈【曾在洛下遇到孟郊、韩愈】。他错误地独自哭泣，却没有错【诸葛诗云：“思牵吴岫起，吟索剡云开”】。他常常饮酒，确实难以做到【诸葛曾经出家为僧，但有诗说：“到处自凿井，不能饮常流”】。一旦遇到知音，便可以了结心愿，归去旧日的江岸。又一首 瘦弱的马和瘦弱的童子，在北风中低声吟咏。孤零零的店舍里，与僧人一同歇息；太阳落下，思绪无穷。囊中草料无非带刺之物，哪里知道公的心愿【他投奔魏国而未被任用，便离去】？五陵道路上的莺花，去吧去吧，又能与谁同游？怀念钱唐罗隐、章鲁封 两位依附于公子，像鸡鸣狗盗之徒；在青云仕途上十次奔走，辛苦不堪，却只有一根白发。风声滞涩，潮声凶恶；天寒地冷，号角声孤单。离别相隔千万里，用什么来安慰彼此的荣枯？送沈侍郎 知道无论远近，树叶落时你将前往闽城。土地进入无诸的风俗之地，冠帽高耸，甲第精美。山多而高，兴致纷乱；江流笔直，好风自然生起。俭府清静无事，只有应当推荐祢衡。题宿禅师院 身体闲适，内心也如此。像这样已经很多年了，言语清淡而不执著于外物，茶香之外另有泉水。穿着古衣和苔色僧衣，新的偈语防止别人传布。时常说起秋日归去的梦，孤峰在海边。秋晚泊舟石头驿有所寄 漳江以北一片萧索，有谁来安慰我的寂寥？北风中独自站立，南国的音信空自遥远。烧毁的村坞上新云洁白，渔家周围众木凋零。所思念的人无法见到，只有南飞的雁在青天上。与卢使君告别 杜鹃声声催促，赶快行走在楚地水边。我在道义和政务上没有什么补益，却在教化流行之处傲对孤云。幸而得以进入您的门下，屡次蒙您分给俸禄粮食。我的诗曾经引来美玉，棋局却数次埋在军山之中。好在还要寻路离去，恩情深厚，哪里是容易说尽的？扇风使千里之地安泰，车行带来的雨声传入九重宫阙。晴雾和着花气，危樯击打着浪涛。文章终究期待陶铸人才的时日，再次见到信陵君。秋夜吟

译我像愚人一样又喜爱诗歌，木叶落下便迟迟不能入睡。思虑苦痛，香气已经消尽；夜深了，笔仍随着心意不停。饥饿的童子舂捣红黍，浓重的露水洒在乌椑树上。看起来已经老态龙钟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归山？《禅月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三十一首 《桐江闲居作》十二首 树叶落下，秋雨潇潇，人在桐江古岸边。本想归往仙掌山，却恰好被谢公挽留。猛烈的火势侵入茶坞，残霞照着角楼。坐下来仍然心有所思，流水就在面前流淌。又一首 香火缭绕的寺院通向真观，楼台倚靠着郡城。古树阴森，气息粗朴，显出老僧的情怀。墙壁上的画连着山色，润泽清丽；仙钟敲响，月下声音清越。何必结西方净土社，大道本来就是无生。又一首 幽静的房室焚烧檀香，深炉中烧着铁瓶；茶中和入阿魏，暖火燃着柏树根，香气芬芳。几只飞来的鹤聚成一堆，读完了经书。何妨像支遁那样骑马，进入青防。又一首 不必问庚桑子是谁，只要知道老师就是妙吉祥。随意睡在一块小石头上，不知不觉已到了夕阳西下。独自收拾槠树叶，叫童子去采柏树瓤。王孙不要指着我讥笑，清淡自守的滋味反而绵长。又。诗句雕琢得如冰一般清洁，多半在谈论大道。谁能知道其中的意味？我日日只把门关着。乳汁般的水从荒墙中穿过，溪龟爬上洁净的盆子。由此知道无事最可贵，言语之外更没有言语。又。吃红黍饭，面对溪边青苔清吟，饮几杯茶；只应知道大道存在于无意之中，等待时机到来。树木重重，藏着仙人洞；山中云气蒸腾，瀑布声如雷。任凭别人嫌弃、讥笑，我的门从来不曾打开。又。蝉声急切，野外一片萧瑟；山中屡次传来书信招呼。厨房里飘出烹煮菌类的香气，术士的诗篇足以抵得上美玉。种种境界使人有所领悟，荒芜的榛丛被引火焚烧。吾皇以礼敬重有道之人的遗骨，谁还能比得上南朝呢？又。露水一滴滴落下，蘅草和茅草迎来秋天，形成清爽之气。霜中的椑果像蜜包裹着，风中的栗子仿佛盐包。浮苔侵入蟋蟀的洞穴，微弱的阳光落在鹤巢上。还像山里的日子一样，门前绝无人来敲门。又。沟壑中的鸟穿着羽衣，分别之后频频飞来，似乎喜爱吟咏。秋病之后景物萧条，斑驳的绿苔长得很深。珠翠装饰着金色佛像，风吹泉流，洒落在玉琴般的水面上。谁知道我所适意的地方？终究不是内心所牵挂的尘世。又。住在芙蓉峰中，闭门自守，还有什么不好？白猿和花鹿，多年没有见到它们。红色泉水香气袭人，滴滴流淌；丹桂在冷风中疏落。只有西溪老人，时时来到我的草庐。又。回忆在山中的日子，我做僧人时鬓发将要衰白。一盏灯常常亮到天明，十年不曾离开老师。到结冰的溪边汲水，冰面光滑；在积雪的楼阁中撞钟，楼阁高危。从来都多自我反省，不学习又能做什么呢？又。钱袋并不是扑满，器物和门前都绝无人经过。土井连接着山冈，冷风吹入帘中，落叶很多。村童顽皮得像铁，山菜硬得像莎草。只有前山的景色，隔着窗户也无可奈何地映入眼中。寄给冯使君。山风夹着霜气，浩浩荡荡充满松枝。整日烧杉子取暖，却无人和我共度此时。作文应当攀援讽谏，得道只在毫厘之间。只有桐江太守，常常怜惜我的志向不卑下。经过栖白旧院二首。竺卿到哪里去了？眼前所见尽是凄凉。不见中秋的月亮，只剩下一炷香。残花飘落在暮雨中，枯叶覆盖着悲鸣的蟋蟀。谁来礼敬新立的坟塔？它孤寂地坐落在渭水旁。又。国家的珍宝已经亡故，一个时期内又有许多李德林。故交卿相流泪，承受的皇恩深厚。旧日的稿子有谁收存？空荡的厅堂仿佛还回荡着吟咏声。我徘徊着不能离去，寒日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岭。赠给李祐道人。卑陋的人和尘俗之事难以亲近，却又容易亲近；人们都怀疑你有仙术。问起这些反而使人忧愁，你只是一味沉溺于饮酒。曾说见过哭泣的麒麟，相逢时先合掌行礼，浑然像是早有前缘。赠给景和尚院。藏经看过几遍，眉间已有几缕霜色。万般境界在心中都已消泯，深冬的白日也显得漫长。窗户空明，透进花木的气息；僧衣挂在水云般的乡境中。时常谈说秋日归去的梦，峰头的雪已经铺满床榻。上呈宋使君。折得桂枝，文章如锦；为国分忧，力量如春。地位虽高却只是徒然依靠命运，诗才精妙，古来无人能比。有感于禾稼争相成熟，因无私而官吏都贫穷。乡野之人如果有幸，应该能够见到陶钧般造化万物的力量。离乱之后寄给九峰和尚二首。乱世之后，才知道深藏的庵院应当靠近石楼。奇异的香气因积雪而停歇，仙果落入池中。浮夸的诗篇和老套的格调全都抛弃，心已经空寂，却还没有彻底达到极处。想来你还会嫌弃、嘲笑我，在世路上独自悠悠而行。又。潇洒，又潇洒；独自倚坐在松根旁的梧桐下。瀑布结冰，吟咏之时；折取远处的柴薪，坐下来便感到寒冷。披着僧衣，孤云般静静进入厨房。不知你是否知道我？我已经来到这里，不再拘束奔忙。送王宾于赴举。冬末细雨纷纷，出行的人很少，令人欣喜。二阶欣逢夜雪，亚圣正在春闱应试。马跑得快，顽童已经远去；山野荒凉，冻叶纷飞。经过老师这里没有一件事，应该能见到丽龟归来。题写灵溪畅公别墅。环境清幽，僧人的气质冷峻；新近砍伐了古林，打开旧日的隐居之处，仍然如此。今天的人来了又来，山岚飞动，黏连得像雾；茶色青翠胜过苔藓。只要心地清净，任凭岁月催促流逝。送高九经赴举。颜回曾经谈过自己的志向：明君在位，就应当侍奉他；若要中兴，如今正是这样，还需要离去吗？志向如秋霜般坚定，喜爱忠言，极力进谏奇策。【“志列”“忠言”都是旧人。】陆机游洛阳之日，孔融荐举祢衡之时；商山留下虎迹在雪中，岳庙的碑上留有云痕。您将要潦倒时，姑且把这些话说给深知您的人听。东西二林寺流水。水啊，你为何这样勤苦不息？流过墙边，滴滴答答落下台阶，发出啾啾声。滋味不比乳汁低劣，声音常常占尽秋意。水势奔腾成为大瀑布，洒落而出，流入深沟；远远经过神仙洞窟，高高淋在竹树顶端。几户人家用水舂米，几处可见猴子洗浴。它伴着月光穿过山峰缝隙，喧响得使僧人在石楼中难以入睡。水流通达天宇，宽阔的水道注入楚江。浮游而行，滋润万物，谁知道它何时到尽头？无边无际，才开始真正自由。愿它归入江海，长久承载渡济河川的舟船。送王贞白重试东归。心中苦闷，终于酬答了自己的心愿。向东归去，辞谢知己；可怜那些再次应试的人，处境就像折断两三枝花。雨势猛烈，所遇花朵很少；山路太多，妨碍马匹行进。这一行有三件值得羡慕的事，正赶上倒戈之时。早秋即事寄冯使君。金气渐盛，火气刚刚减弱；开门时随身带着竹杖。此身全是疾病，今天又能责怪谁呢？落叶纷乱之处，正是群峰清爽挺拔之时。只想念棠树下的时光，畅谈之声进入圆伊。赠给景和尚院。容貌古朴，眉毛如雪，读经已有二十年。平常面对诗客，只劝他们医治心中的创伤。炭火使邕湖清澄，山中的情趣如紫竹般清凉。怡然自得，没有一件烦心事，流水自然浩浩荡荡。寄给西湖胡汾。等待时机，想在君山前求得赏识，独自灌溉园圃。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已经使我神魂销散。鹿睡在红霞的影子里，泉水流过白石门。我心中的忧苦更深，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共同深谈？题写师颖和尚院。师父的院子清幽，无人能比；师父的心智也无人能及。我不知道师父受戒多少年，只有青眼细看闲适之趣，哪里会把白云看得低下？煮茶时燃烧枫树枝，泥墙上插着祖师碑。我爱师父终究还嫌不够，便徒然住了这么长时间。游云顶山晚望。在云顶山姑且远望一番，只见山灵草木奇异。黔南究竟在哪里？真是可笑，又令人悲伤。菊花凋谢了，香气却没有消失；露水繁多，蝉也不饥饿。明天早晨又向西行去，带着锦衣和峨眉山。刘相公来访。

译千名骑从簇拥着朱轮车，香尘哪里是尘土？您身居辅弼之职，却来探望穿僧衣的人。庄子因先知先觉而有此意，空王也有宿世因缘。面对花朵没有世俗姿态，喜爱竹子可见天真本性。斜倚枕头，松窗高远；题写在墙上的道意清新。戒师惭愧自己没有什么，讲经的老师更胜过询问。桃子成熟，多有红色裂纹；茶香之中有碧绿的筋脉。高宗常常不能入睡，终究只是梦中之人。《禅月集》卷十。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一。唐代释贯休撰写。五言律诗。寄给赤松舒道士二首。很久没有见到高人了，徒然使我鄙陋吝啬之心增多。遥想青山屏障之下，又能把白云怎么样呢？您喜爱寒山子的歌，唯独以歌咏佛道为乐；应当陪同太守一同来到烟雾缭绕的藤萝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又。我也和您一样。诗魔不敢来侵扰，一顿饭加上午睡，世间万事都不如这样。雨阵冲击着溪中月影，蛛丝沾满台阶和莎草。近来知道山果成熟了，还想寄一些来吗？在鄂渚遇见杨禹。漂泊在兵荒马乱之中，苦苦相思。岁月将尽，只有道理能够通达至道。有人说无端焚烧猛烈的湖水，烟气染红了空窗。雪月之下寒冷彻骨，知音无法相见，才开始吟咏一首诗。与性空禅师告别。层层青翠间迸出一条瀑布，红霞和碧雾散开。我正要寻访这个境地而去，不要问什么时候回来。划桨进入檐石之间，构思诗句时听到了早雷。只有老师的心像我一样，想要亲近，却不燃起世俗的灰尘。送胡处士。不求名声，也不求利益，在海西水边相遇。白纸上的字迹还未干，头发清白之时偶然受到喜爱。云头巾上多有酒气，竹杖上布满苔纹。长久积存着仰慕颜回的心意，今天又在林中送您远行。寄给澜公二首。小小的头颅应当已经白了，孤高地住在歙城。不知道您是否安乐？怎样接近无生之境？【老师常供养十六罗汉，“无生”是梵语的译名。】炉火逼近鸿雁飞行的一侧，风吹干了雪。我在途中得到这封信，珍重它，却还未能尽到精诚。又。战乱之中抛下深隐之处，漂泊到远方寄居。一片云没有固定所在，得到力量正在于处处都能遇见他。【光洞山道人说：“我的老师独自前往，处处都能遇见他。”】瀑布声传入群公聚会之地，江水冲塌古代帝王的遗墟。最终希望能够再次相见，招手相迎又有什么不好呢？寄给栖一上人。花间沟壑连接着沧洲，阴云笼罩楚地的山丘。雨声虽然一直传到夜里，吟咏体味却不如秋天。古屋中藏着花斑鸽，荒园里聚集着杂乱的水流。没有机心便是最好的状态，何必再谈归去和止息呢？送僧人到湖南去。湘水绵延万余里，老师游行之处芳草生长。登山乞食，后来没有同伴，独自进入云中。夜雨过后花朵飘落，春牛拥着雾气耕田。不知道今夜的月亮在哪里，何处能听到猿啼声？秋末寄给张侍郎。静坐在黔城北面。【“坐”一作“处”。】离开的人已经半年。强烈的雾气之中，红黍成熟了；焚烧之后，白云似乎也带着香气。多病的身体怎样才能好？无心离去，才感到寂寥漫长。又得到诗句，寄在溪上，题作“三张”。古塞曲三首。单于那边烽火震动，诸将出征直到天涯；皇帝赐下黄金铠甲，亲自来到白玉阶前。边塞应当保持安静，军队的安危必须审慎筹划。定远侯受到条支的宠遇，如今胜过古时。又。如今才见将军的尊贵，分明已经佩带冕旒。圣上的恩德远远施及，偏远的边地也不难收复。为臣的气节只期望以死守持，功勋哪里敢指望封侯？最终辞别修整好的里中宅第，从此出发离开皇州。又。百万精兵出动，参差不齐地渡过辽山。回望时仿佛大地已经断绝，秋意深老，正可壮军威、震服天骄。远处树木深暗，疑有贼兵；受惊的蓬草遥望去像雕鹰。凯歌什么时候才能唱起？沙漠道路与天空一样遥远。古塞下曲七首。扎营依照遁甲之术，分派将帅祭祀河神和地神。地势使人心中厌恶，风吹得旗上的火焰荒乱。搜山捉到侦察兵，放火猎取黄羊。只有向南飞的雁，声声牵动客人的愁肠。又。什么时候才能归去？山岭连接着逻逤川，苍黄一片，曾是交战之地；空旷辽阔的天空养育着雕鹰。旗帜插在热气蒸腾的沙堡上，长枪担在卓立的矛泉旁。萧条的寒日西落，号令声传遍偏远边地。又。强大的敌寇日日相持，战马如龙却没有养肥。突围时金甲破裂，追赶敌人，铁枪飞舞。汉家的月亮堂堂升在高空，边地的云气惨惨低垂。黄河已经结冰，仍然没有送来征人的冬衣。又。南北都只能令人痛恨，东西实在令人叹息。常常飞来侵袭的夏雪，到哪里才有百姓人家？风刮过阴山，使山势变得单薄；河水冲推大岸，使它倾斜。只应在寒夜的梦中，时时看见故乡的花。又。若不是将军亲自镇守边地，士兵哪里容易抵挡？雨曾经淋湿战阵，火焰和箭又接连袭来；金疮遍布，铁岭上没有青草，金微山中只有白狼。因此想到没有战争的日子，那时的天子就是陶唐氏。又。榆叶飘落萧萧，关防全都严密，烽火寨栅层层重叠。天气寒冷，才知道马匹病弱；战后，才觉出人的凶苦。焚火追逐飞蓬，使它枯死；沙地生出浓重的毒雾。谁能把这些奏告明主？这样的功业已经足以受封。又。经历万次战斗、千里征伐，大地一片苍茫，古老的边塞明暗交杂。士兵成为异乡之客，饮酒驱除祟恶，头发上留下刀痕。风吹落昆仑山的草木，石河崩裂，苜蓿只剩根部。将军又移动营帐，日日逼近西蕃。古塞上曲七首。幽州、并州的儿郎有百万之众，经历百战从未败退。如今已经深入蕃界，将军仍在谋划远征。月明之夜，风吹动营帐；沙漠昏暗，鬼骑狐行。只要还有东归之日，甘愿让筋力枯竭。又。中军杀白马，在白日下祭祀苍天。号角声变，旗幡纷乱；鼙鼓声干涩，草木枯黄。北方的云气含着冻雨，枯骨放出妖异的光。故国如今在哪里？错落之间已接近鬼方。又。白雁和羌笛相伴，多少年流着眼泪聆听。阴冷的风吹来杀气，漫长的白日处在青冥之中。远方戍守之地，秋天又增添将士；边塞烽火在夜里混杂着星光。嫖姚将军半头白发，仍然亲自研读兵书。又。久雨之后才没有尘土，边地的声音四处都能听见。河水浸泡着荒寨的柱子，号角吹响在白头士卒之间。战马啃食杂草，乌鸦和老鹰认得战阵上的云气。征人心力耗尽，枯骨还要遭受焚烧。又。营帐侵入奚人的疆界，凭借威势扩张，似乎没有尽头。俘获活着的敌人，分路行动；寻找箭矢，走向平沙。赤落一带蒲桃叶落，甘草花的香气微弱。不忍登上陇山远望，白日又向西斜。又。地角天涯之外，是神号鬼哭的边地。大河流淌着败兵，寒日照着苍白的烟雾。诸蕃都被杀气震动，军书一箭传递。将军不要惆怅，应当在高处刻石记功于燕然。又。山岭连接蒲昌水，河流连接勃勃城。几个州如今已经降伏，这使命哪里能轻视？沙漠中吼声震动，旄头星落下；风吹得刁斗之声清越。因而感叹李陵的苦难，他只得到一个“没蕃”的名声。古出塞曲三首。扫尽边地尘土的踪迹，回头遥望故关。相逢只有死战，哪里容易活着回来？纵然设宴，共享边地的欢乐，收兵时仍要越过雪山。即使不封赏十万户，这件事也应当无所遗憾。又。玉帐中的将军情意殷勤，举杯谈论功劳。高宁在我的战阵中阵亡，难道不为他招魂吗？边塞呈现干戈景象，军队整束军容，喜气聚集。男子汉如今才算真正显露威风，走出玉门关。又。回头望陇山山头，天空连接着秋日草木。圣明的君主应当已经梦见我，走到半路便遣使封我为侯。河水不能承载阴冷的雪，柴门使戍楼倒塌。归来之后登上麒麟阁，春色充满皇州。听说赤松舒道士去世了【东阳未乱之前曾与他分别】。

译世道变乱，贤人要防备疮痍，这景象实在不忍看。一听到这个消息，悲苦千般，难以排遣。您积下的阴德，哪里会白白耗散；深居山中，临终才得到安宁。玄关处评点《鸱夷角》？玉器雕成鸡冠形，傲然出于荒野，难以亲近。您的神情融和美好，永远说不尽；本来希望迎来新的恩泽，却忽然追逐逝去的波澜。蜕下的形骸埋在金色隧道中，飞扬的情思驾着锦鸾。千仞高壁倾塌，一株兰花枯萎。仙庙中的诗虽然难以继续【“虽”一作“难”】，苔墙上的篆书一定还在。烟霞成片而昏暗，松树桂树成行枯干。树影支撑着溪流，溪声幽咽；堂门紧闭，月光从缝隙中透入，格外清寒。寂寥之中只留下药犬，缥缈间令人想起玉杖。往昔我曾远道寻访您，留连相聚，唯恐欢乐不尽。谈诗时以花为席，烤菌子以树叶作盘。您与彭伉心意相似，与承祯情趣相同。琴声在溪边月下响起，棋局排到台阶旁残云将尽之时。转眼便成千古，飘零中看尽百般世态。荆襄的春天浩浩荡荡，吴越的波浪漫漫无边。罢了，红霞中的仙人，只空留下白石坛。无弦之琴也必须绝响，回首长长叹息一声。赠给抱麻刘舍人 您如今治理郡政，是一位贤良的官吏；门第风范，正如古代的缙绅。为了万年的唐朝社稷，您成为那个痛哭披麻的人；愤激刚烈，竟先于自身死亡，宣扬正气，反而更加坚贞。上天啊，您资质足以承当大宝；太平时代啊，终于看见了忠臣。得罪之后，钟多故意把您流放到荒远之地，难道这就是困厄吗？美玉受寒，正变得沉重涩滞；古松历久，越显青黑粗糙。鹏与鶍难道只是白色的吗？龙难道只有荀道孤那样吗？您的头发已经如雪，恩情深重，泪水沾满衣巾。晓谕蜀地，须凭诸葛亮那样的文告；成就周室，必得依仗仁德。三峰之间，日夜忧劳恳切；万里之外，新的厚恩又降临。写《鵩鸟赋》并无牵累，依附刘氏也有德行相邻。风吹动仁祖的帽子，老鼠惊讶史云的尘埃。禅门老僧知道这是何等幸运吗？玄妙的谈论，原来早有宿世因缘。在双溪遇到陆海【东阳遇见故浙西侍郎】，在荆渚遇到平津【江陵遇见吏部相公】；夕阳下忧愁地听笛，不知还有谁替您吐出茵席？后来的学生希望得到您的教化，天下都仰望您的经略才略。疾病痊愈时蝉声已老【当时您居住在荆州，夏季的疾病刚刚痊愈】，年成丰收，雨滴频频落下。我是刘虬法师的弟子，时常庆幸能与您亲近相会。《禅月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二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 《夜寒寄卢给事》二首 刻羽调流转为商调，霜风震动大地。吹来的风近来只知自我怜惜，知道它合该被谁知晓？沟堑中的积雪难以消尽，邻寺的僧人睡得太奇。知音不可遇得，才为此吟咏一首。又一首 心中虽苦，滋味却不苦；世道衰败，我的道也衰微。清纯得如吞下冰雪雹子，谁能把它比作珠玉？作诗的人彼此收拾唱和，普通人任凭议论是非。旧居在沧海之上，归去便应该归去。送叶防赴举 年年屈居，年年又屈居，惆怅地站在曲江水边。自古以来，身显荣达的人，大多并非年轻时便如此。空着袋子投递名帖，远行遇大雪，入关迟滞。来年还会恢复公道，平民不必疑虑。听说王慥常侍去世，作三首 世道动乱，您却巡行天下；清正贤良之士又传来死亡消息。星辰全都像失去了光彩，日月几乎毫无光明。金柱连接着天却折断了，玉阶被贼人荒废。使人更加惆怅，却无路向苍天询问。又一首 宗庙社稷的气运渐渐衰微，山崩塌了，甘井也枯竭了；不知道千年之后，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人？您的政绩可比龚遂、黄霸，诗才也压倒沈约、宋玉；只是徒然承受恩遇而未能报答，不知不觉只有长叹。又一首 倘若有人扶持天运，使国家重新兴盛，古国的风气也会恢复；就像齐国的晏子再次出现，或狄梁公的棠树在梅溪北边【狄梁公任婺州大理，梅溪是婺州的亭名】。佳城在舜庙东边，谁来修撰循吏传？面对这一切，不要匆匆而过。秋日晚间在野外散步 穿着藤鞋，兼用闽地的竹杖，边吟咏边沿着一条水行走。树下清凉，蝉声并不少；溪流断绝，路上多已荒芜。焚烧山野时阴风升起，农家的浊酒飘来香气。登高后吟咏更加苦涩，淡淡的月亮从苍茫暮色中升起。听说大愿和尚顺世，作三首 如今王室像被焚毁一般，仍听说我所敬爱的老师去世了。古代高僧的容貌画像，能够得到吗？您必定已经往生弥勒内院【大师品行高尚、德行广大，必定往生弥勒内院】。山鬼在月中哭泣，松木佛龛旁的积雪相继崩塌。一定要用五色之笔，才可以为您树立高大的碑。又一首 邺地、卫地的松杉之外，芝兰般的贤人处在季札、孟轲之间；大家都希望重新颁下诏书，只等待六龙回转。只要不病死，终将成为千古人物；如今让焚烧之声震动四山。感念恩德，最终必有泪水，遥遥寄托在潺潺流水之中。又一首 老师承受过许多名卿的礼敬，在孤峰上老去，也正合乎本心。假若游历三关之外，怎能把七贤一一比平？苦雾埋没空室，啼鸟发出哽咽声。今日更加惆怅，因为我曾蒙您下床迎接【我常诵《法华经》，老师一见我便下床迎接，说：“我不敢把你和众人同样看待。”】听说叶防考中进士 回想昨日送您时所作的诗：平民不必疑虑。我们这些人若不能得到您的成就，上天的道理就一定偏私。尘土茫茫，清晨麒麟与龙马草草而行。彼此相思却不能相见，又到了落花时节。送僧人前往灵夏 旧日相识如今做了边帅，法师此行游历，必有胜事；连天都是白草，野饼中有红盐。蕃地近边风多，防河一带浑浊的沙碛大半被水淹没。因此知道您的心像月亮，处处都有人仰望。

译题写无相道人庵 天地造化广大而渺茫，我端居在紫石房中。心中已经忘却言语，头顶剃发，却有层层白霜般的头发。白鹿睡在枯叶上，清泉洒落在兽毛袋旁。寄语尚未决断的疑问【“未决”一作“已”】，应当到雪溪旁去询问。明进士北斋避暑 来访者大多冒着急雨而来，向来德行高尚的人自有相伴。卷起帘子，暑气纷纷退去；被雨打湿的树上，新添了一只蝉。道究竟在谁那里作主？我已经衰老，自有衰老的原因。只应该在江海之上，继续做亲近鸥鸟的人。晚春寄给吴融、于竞二位侍郎 白发苍苍还作远方客，常常忆念白云之间。只觉自己越来越老，却不知道清闲本身就是清闲。花朵含着细雨更宜人，室中清冷如在深山。只有霜台上的客人，始终依依不舍地来往。喜迎不思上人到来 沃州怎么会停留不住？一别已经这么久。多少次在夜里怀念您，相逢时却迟迟只能出现在梦中。您担着瓶子，仿佛背负千丈瀑布；所作偈语，是七言诗。若您要前往罗浮山，我也愿意跟随。秋日怀念赤松道士 仙观坐落在云端，相思之情直达星斗之间。常常怜惜呼唤仙鹤容易，却遗憾见到您很难。石缝中的青蛇带着湿气，风中的白菌已经干枯。最终希望在花月之下，在坛上听您弹琴。送刘逖赴闽地任职 在离乱中谋生，全靠依附刘氏才得以维持。自古以来见机行事的人，吟咏也总是太苦；没有力量，回还也渐渐稀少。道路进入闽山，炎热的江面浮着瘴气和雨雾；肥马何必折杨柳相送？已经依依不舍了。在苦雨中作 整夜连着又一夜，雨势只像从天上倾倒下来。反而使思念山林的人忽然厌嫌水声。好花飘落，野草尽枯，古壁上仿佛有云气生成。无奈上天难以询问，迢迢远客怀抱着深情。送僧人归日本 焚香祝祷大海，让神灵睁开眼睛；若能在梦中走到那里，便已经达到无生之境，可以任凭轻舟漂流。黄山一带火光燃起，系船的石桩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想到日本名王还会行礼，便登上寺院迎接【有僧人游历日本，说那里只有三座寺院：上寺名兜率，由国王供养；中寺名浮上，由最高品级的官员供养；下寺名只上，由寺院风俗供养；有德行的人便逐渐升迁到上寺】。赠给信安郑道人 容貌古朴，像苍鹤一样；内心清净，如鼎湖一般。又听说您获得了新的义理，便想为《阴符经》作注。默默静坐时常有诗作，闲行时身影渐渐消失。幽深啊，其中便是道，应当不会再吃菖蒲了。送吏部刘相公任东川 皇帝挂念梓州百姓，那里年年战伐不断，山川频遭破坏，草木不生；烽火遍地，烟尘蔽塞。政事混乱全因战乱，安定百姓必定要依靠仁德。皇天重新放出白日的光明，殷商鼎器般的国家停止了忠臣的离任。您一旦离开君王身边，百官都到渭水之滨送行；红琥珀色的酒斟满，白色骐驎马由人控制。厚恩一次次降临，百姓处处陈列壶浆；旌旗仪仗使山色湿润，卭僰之地新传鸟鸣。帷幕仍以俭朴著称，良医才开始姓秦。军威雄壮，城池如山岳；大地变换，万物含着春意。白发一定侵上双鬓，清正也应告诫四方。我们的皇帝重用您为宰相，还能有谁比您更合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送智光禅师 您从万里之外归来，身披一领衲衣，才离开曹溪；寻访以来彼此亲近相狎，同辈中却全是没有知音的人。您在林花飘落时乞食，在翠色深浓的山巅穿云而行。最终只希望再见您一次，请您把祖师的心传示给我。夜里对雪寄给杜使君 片片雪花都含着上天的旨意，纷纷飘落，气势没有拘束。雪洒在各种祥瑞之后【当时柏树重新生长，甘露频频降下】。担忧整个冬天没有鹤声，偏偏雪声更加密集。风吹得更加粗急，寒冷牵引着人的梦境，使之越转越清；瘴气的根源也仿佛被逼退。扫路的僧人倾斜斗笠，作诗的士人丢下香炉。桥高如银色彩虹，山峰峻峭，像玉制佛塔浮起。积雪盈尺，何必再问？丰年已经可以预见。遥想郢中曲调，句句都从冰壶般的清澈心境中流出。送王毂及第后归江西 太宗搜罗俊杰才彦，珍贵的桂玉与之相映生辉。难得的人才终究会得到，等到说归乡时才是真正的归去。风帆在天际怒吼，金色的鹗鸟在月中飞翔。五府若共同征召您，鱼书切莫很快稀少。送卢瞻结束庐陵幕府任职归阌乡 凭借文章和品行成就自身，办事要从知晓贵重之处入手；得仁德归来之后，仍然归于寂寞。拿什么来慰藉亲近的朋友？芳草的颜色仿佛正在摇动，胡桃花又开得鲜新。昌盛的朝廷有知己，正适合做谏垣之臣。躲避盗寇，在白沙驿作诗 躲避乱世，不论深浅，仓皇来到古驿东边。草已枯了，牛还在啃食；霞光被雨水润湿，烧荒的火色显得通红。盗寇之乱时时发生，人的忧愁处处相同。还会遇到美好的时节吗？我孤独地坐着，漫天大雪蒙蒙。听说李频员外去世 苍天高远，难以询问；即使询问，也难以听到回答。落叶铺满平津岸边，令人忧愁的李使君啊。文章才华似乎已经耗尽，茅土封爵才由上天分定；如今又随着东风离去，隔着山岭云气，路途遥远。在江陵寄给翰林韩偓学士 久居荆溪北面的禅关，清风吹动悬挂的绿萝。闲散的客人离去，睡得香甜时落花纷纷。万事都妨碍修道，孤峰之上徒然想念您；新诗和旧日知己，初次品味究竟如何？闲居时作 闲门外飘着微雪，懒散度日的安排已经完全形成。默默静坐便过了一整天，只有孤峰保持这份清幽。身心清闲，梦少了；杉树竹林清冷，声响反而更多。只有西峰老人，和我相逢时目光最为明亮。和韦相公所示《闲卧》诗 刻意描摹形貌以求得到宰相之相，事事都未曾安眠。久旱之后正需要甘霖，非烟又哪里真是烟？童子收取庭树上的果实，风吹动案头的笺纸。仲虺专门撰写诰命，何充却特别喜爱禅法。静居时嫌山色太远，病中偏偏离不开酒杯。蝉声刚刚穿过墙壁，兰芽已经半出砖缝。堂上悬挂着金粟如来的画像【相公常供养维摩居士】，门前枕着御沟的泉水。早晨沐浴虽频繁地握持法器，深帷之内谁敢掀开？德行高出群贤之表，善业或许是几世以前种下的。修补乌皮几，深藏子敬的毡席。扶持千载圣教，潇洒如一声蝉鸣。棋阵连接着残月，僧人的文章像大颠【韩愈曾尊重大颠禅师】。常知人生如幻，唯有正直如弓弦。想起莼羹的美味，也想念用岳瀑之水煎茶。只听说有温树之誉，足以比拟竹林贤士。三千士人脱颖而出，声名馨香流传四十年。宽平地开辟义理之路，淡泊之泽滋润清净的田地。圣哲之君知道您如同了解自己的孩子，空王早已与您有缘。面对归来的人，香气满袖；吟咏之际，月亮正照着江川。不要说惭愧得像犍牛，尧的天下就是梵天。《禅月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三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 寄给山中的伉禅师 举世都遭受内心的忧患，使我的老师独自承受忧患。万般缘由都闭目不看，尽归于一句话而不言。深野中燃起禅火，残石被晚霞照着栗树林。秋风吹过溪上道路，我最终愿意前去寻访您。秋日寄给栖一 自从与一公分别之后，彼此思念时只能叹息，眼中仿佛生了疮。校订般若偈，又持诵无字经卷【您当时患眼疮，因此我为您多念《心经》】。冰团般的月亮照着大炉，烟气缭绕，柴薪粗大。劝您一定记住，不必再另作打算。怀念匡山山长，作二首 白石峰在山腰，先生近来还好吗？卷起帘子面对大瀑布，常常遗憾不能像您那样。杉树缝中仿佛有龙涎流出，潭水弯曲处石发很多。我们的皇帝搜求草野贤才，却怎奈您有谢安那样的志趣？又一首 听说门前的山峰，平常即使醉了也能登上。雨后生出许多菌子，火烧得太猛，古老的山崖都崩塌了。寻觅诗句时曾冲撞猛虎，耕种田地有一半是因为做了僧人。听到您的名声已经多年，常常遗憾自己不能飞腾而上。怀念高真动，作二首 知道您如今在哪里吗？孤高独立，不与众人同群。谈论诗歌时只有您肯许我；研究《周易》到了穷极之处，甚至无话可说。赊酒时孩子穿过积雪，寻访僧人时月光照着云层。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兵乱和盗寇仍然纷纷不断。又一首 久别之后没有消息，今年秋天忽然收到您的书信。几个孤儿婚嫁艰难，求取自身安定也使人疏离世情；世道大乱，溪边没有高大乔木，只应当不再钓鱼。金岳的颜色像您，也像我。秋末进入匡山，舟行八首 楚国重阳时节的茱萸，吴地吟咏梨与栗。船在远方漂游，没有固定处所，高卧又要等到哪一年？波浪卷起纷纷落叶，桅杆冲破淡淡烟雾。离去之心反而自得欢喜，庐山倚靠着青天。又一首 芦苇深深，花丛里渔歌一曲悠长。人心虽然思念越地，船帆的姿态却像漂浮在湘水上。石獭衔着鱼，白色沙洲旁茅草浸在黄浪中。随意行走千万里，只要大道在心，便没有妨碍。又一首 岛上远离家乡，我把茅草屋修成居所，竹门敞开；黄色桑树上两只喜鹊欢叫，白日里有谁来访？挑着浪水浇灌秋芋，沿着沙滩取洁净的苔藓。回头一看，深深惭愧，旧日的产业本来只是荒草丛生。又一首 匡山层层青翠，修江叠叠波涛。我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离去又将怎样？水神庙边寒鸦聚集，沙村中夕阳很多。谁知道那垂钓的人，独自坐着，双鬓已经斑白。又一首 傍晚停泊在苍茫的水浦，风微弱，浪却仍然粗重。商旅的喧闹如同会聚，密集的桅杆像一片枯林。地势高峻，湖水无……；潮水寒冷，蚌中有珍珠。东西漂泊没有固定处所，何必询问前途？又一首 岛上的香气使我想起贾岛，碧绿的江水使我忆及清江。谁的行囊能与我相似？贪馋而懒散，世上少有第二人。鼍声惊起，钻入洞窟的月光；火烧到系船的木桩。徒然有归乡的香甜梦境，前方却是楚国。又一首 南北虽然无处可去，东西漂泊也像浮萍流霞。根从石片中生出，象的足迹毁坏沙地。水洲上隐约可见蒹葭，红色微微，蛤蜊带着腥味。因而想到范蠡一类的人，也免不了漂泊零落。又一首 天刚亮，千艘船驶去，正是长江八月时节。雨声淙淙，山骨显露；……岸形低伏。野水旁的畬田一片漆黑，荒凉沙洲上只有一只鸟呆立。如今正是清平之世，谁说我出山太迟？送僧人归华山 心已经枯槁，僧衣也已枯旧。归向华岳，揭身凌空；钵盂再珍贵，也不能把人留住。孤云飘出，更显孤独。烧尽的灰仍然滚烫，脚旁的雪片粘在胡须上。他日若有人来寻找我，我还应当说：“已经到吴地了。” 送友人前往岭外 五岭之地难以作客，您何时才能回来？一囊秋日功课辛苦，万里瘴气之云终会散开。金柱的根基应当震动，风雷将催动海船到来。政治清明之时正宜进取，不要使司马相如般的才华滞留。送卢舍人入朝觐见 天下太平，无为而治，皇帝垂衣而治，帝王之道通达。圣德流传千载，圣朝清明必达万年。清正厚重的德行，必须入朝觐见；流逝的年华不可轻视。宏大的才华传播于世，位列高等甲第而获得显贵。罕见的美玉收藏起来便无光可见，嵇康般的松姿也难以描画。起身衔接轩辕皇帝的诏命，醉中告别亚夫的军营。荆州的野火烧得广阔，岘首山的晚霞鲜明而天晴。重重尧帝般的雨露降下，您将前往汉家公卿之间。白发任它如雪，青云之路自有行程。梦中登临丹陛仍觉艰险，春日靠近彩衣便会生长。既然握有钟繇之笔，便须调和傅说之羹。倘若因星使出行，请替我远望并问候支铿。献给冯使君的山水画屏 想起山中生活，却还未能归去；画出来也足以令人怜爱。崩塌的岸边完全毁坏了道路，荒村中半是烟霭。笔锋勾勒出山冈转折的形势，墨色描出烧痕高低。远处水浦深深通向大海，孤峰清冷地倚着长天。柴棚里坐着闲逸的隐士，露水般的茶用红色泉水煮成。绣岭与莲峰相连，威势如剑阁牵引。石门关有麋鹿出没，气候中仿佛有神仙之气。茅屋的书窗很小，长满苔藓的台阶上瀑水滴成圆珠。松根托着腐朽的石头，桂叶经霜侵蚀却仍鲜明。画出的景象胜过王墨，捧来献给惠连。新作的诗哪里是妄说？过去的隐居实在就是如此。愿我像窗中陈列的景物一样，时时听到高雅的诗篇。送令狐焕赴朝廷 渚宫草木凋落，我在碧江水边日日为您送行。令狐焕啊，您此去必须成为宰相吗？上天还要赞许谁呢？风势高急，桅杆用力驶出；霞光炽热，飞鸟行动迟缓。此去之后会有许多来客，不要忘记慰藉我的思念。送吴融员外赴朝廷 汉文帝思念贾谊，贾谊终于得以生还。今日又是如此，送您入朝绝非寻常。云气寒冷，仍怜惜积雪；山火猛烈，仿佛在烹烧山岳。应当笑我这个无所作为的人，悠悠然置身天地之间。送姚洎拾遗从江陵幕府赴京 捧着诏书，征车开始转动；与您分别在楚水之滨。自古以来，真正的国家栋梁，多成为伏蒲直谏之臣。舍弃鲁地，知道这并非您的愿望；入朝面君，也不谈自己的贫困。沙洲边有千骑送行，岛上新传来一声蝉鸣。不要让自身侵近权贵，也不要让权贵逼近自身。玉阶之前凝聚着正直的神色，兰苑中扬起芬芳的尘土。銮辂正在离去，华车和书信渐渐像秦地。流年忽然飘逝，书信不要因循拖延。凉雨敲响红叶，非烟笼罩紫宸。请把西社的情意，转告荀氏、陈氏。送僧人进入石霜 举世都只能令人叹息，徒然知道自己与道相伴；心若与至圣相齐，面对镜子便能破除凡夫的业。业障如云聚合，头低下去仿佛箭一般被驱赶【牛头大师说：妄心一旦生起，便造作业障，业障如云聚合。《论》中说：进入地狱的人，头向下。】三清境界只是徒然的妄想，千年也不过转瞬。只有我流阳老人，深入云中率领披毛衣的弟子；全都骑着香白象，手里都握着明月珠。寂寞地排开松木榻，斑斑白须间夹着雪色。苔藓侵入长者的论著，山岚侵蚀祖师的画像。翠色山峰间金钟报晓，香林中宝月孤悬。众人整齐地露出白脚趾，赫赫然共同面对大火炉。山色即使锄掘也除不尽，松根几乎被踩踏殆尽。评论传述，确切的道理还须亲自到达；区区新罗僧人，反而显得清瘦。炉烟与粗柴猛烈燃烧，烧荒田地；平定虎窟，分引瀑布水进入香厨。老师此去，我的情意何等深切；人间的事情不要拘束您。穿过树林，夜宿古墓；踏着落叶，举起空钵。无事终究是无事，令其枯槁便任其枯槁【鸟窠和尚说：无事，无事；为法师说道：学习向上的事情，不入此道便应当如同枯木一样才好。】将来若来寻找，也不是从生死中复苏。送僧人回南康 辛苦学习戒律，归乡后才看见世间的苦情；远远想着芳草正盛，却不能进入楚山中行走。帆船驶入汀洲烟霭，船行有力；在戍楼月色清明时诵经。到了故乡，同窗同学们应当会到赣江迎接你。送陈秀才赴京应举，兼寄给韩舍人

译君主圣明、臣下贤能，正是每日求取功名的时候，不要把时光闲置；只须诗才如玉般美好，不必力量像山一样强。草色变白，战事刚刚停息；年成丰收，皇帝的车驾已经回还。请把安养世界的心意，代我向曾颜说一说【从前西社的众位高僧都转生安养，安养即西方净土】。送友人及第后回台州 考中进士而被边地征辟，举止翩翩，很是合宜。像嫖姚将军那样的功业也留不住你，穿着锦衣白昼归乡，已经回来得太迟。岛边山中藏着猛虎，湖心波浪摇撼着棋局。最终希望在华顶山下，共同礼拜渌身法师【天台石桥有白道猷坐化，其身体青绿色】。暮春寄给张侍郎 遥想着涪陵江岸，山花已经有一半凋残；人的心情要怎样排遣？天命和时局正处在艰难之中【当时昭宗在岐下】。鸟听起来像小小的黄袍鸟【黄袍鸟】；城临白帝山，寒意逼人。想来你应当知道，我在窗下所做的梦，日日都到了江岸。寄给景判官，兼思念州叶使君 独自住在西峰半腰，平常想要下山都很困难。石头太多，连桐木木屐也被硌坏；药花香气浓郁，花梗已经干枯。时光渐渐流逝，新莺也老了；无论穷困还是通达，心境都自然宽舒。髯参军和短簿官，才值得我吟诗观看。送卢秀才赴京应举 多少年来被战乱阻隔，但求取功名的心始终没有忘记。如今还要顶着猛烈的风雪前行，正如白昼里的冷朝阳【当时人们称赞李白、王昌龄、常建、冷朝阳冒着风雪进京】。诗句写得好，却懒得拿出来；行囊空空，却并不急迫。明年公道大开之日，去吧，你一定能射中杨柳。听到新蝉鸣叫，寄给桂雍 新蝉整夜鸣叫，细细的声音隔着溪边水滨传来，杜鹃声仍夹杂其中。故人，你听见了吗？卷起帘子，花影随着月光摇动；闭上眼睛，台阶上仿佛生出云气。最终我将和谢灵运一样离开这衰败的时世，归入西山鸾鹤的群体。怀念楚和尚二首 我的老师是狮子之子，容貌又奇伟出众，为什么不能在文明盛世做帝王的老师呢？铁钵很快就能把雪煮成汤，石炭却迟迟才能煮好茶。空有参访求道的心意，却因循蹉跎到了乱世。又一首 在险峻的群峰间跳跃，在万里长空中回旋；怎能用金锁把它锁住，又怎能把它关进玉笼？印章残缺，香火崩散；窗户稀疏，任蝎子吞食风气。永远怀念的事情如今已经过去，我坐着吟诗，漫天都是蒙蒙的雪。和韦相公谈论婺州旧事 往日的事情实在令人惆怅；谈论玄理，喜爱《白牛》【《法华经》中用白牛比喻大乘】。曾在花下醉过千场，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梦中的游历。耕田要避开黄初平的石头，焚烧已经烧毁了沈约的楼阁。没有机会再重游旧地，姑且乘着这只渡济江河的船前行。《禅月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四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 遇到五天竺僧人进入五台山，作五首 跋涉十万里来到这里，其中的辛苦哪里说得尽？只听他说：我们的上祖亲自买下了给孤独园；一个月走过沙漠，三更时分才到铁门。白发之下乡思仍在，回头一看，不禁黯然销魂。又一首 在雪岭峰顶高坐，四面眺望天地。低头看河流横贯于阗以北，日落在月支以西。水石之间香气浓郁，白猿年老，却不再啼叫。空留下忍辱草与我相对，颜色一片萋萋。又一首 远道礼拜清凉寺，寻访真人，仿佛善财童子求法。身心本来无所得，日月也没有把什么带来。白叠布上还画着佛像，沧海也可以拿来泛杯。唐代人又是何等有幸，处处都能觉察到花正在开放。又一首 脚上涂着油，应该已经穿尽了干陀罗的袈裟；形貌半毁，像辟支迦；又像刹利帝王家的儿子。结印的魔鬼似乎在哭，游心圣者却不知道。我深深叹息自己头发已经白了，不能远远地跟随你。又一首 往来迎送经过了几个国家，感化了许多帝王的心；目光像闪电般激射，青莲般的眼睛，紫磨金般的眉毛环垂。经书根部受了霜侵，梵文夹册也被虫蛀。你一定像陀波利一样，到了后来便无法寻觅。经过普化禅师的影堂 大一如今在哪里？登上堂来，情景仿佛还是从前。曾经防护金印，印出的形状很奇异；野干儿的影子，束龙神还在门边。荒废的桐竹渐渐衰败，谁说还能续写僧史？【原文此处多有脱误】另有别位，请为我的老师题写。秋日寄给李频使君二首 做郎官须等待诏命，身居要职也要奔忙。尊贵不是凭借别人得来，清廉还应像诗句一样无瑕。烽烟连着野外一片苍白，山药挤在台阶旁枯萎。想来征召你的黄诏，如今已经在路上了。又一首 公务简省，却难以陪你清吟；只同绿苔叶和秋蚁一起飘落。僧人带着野外的香气来留客，早晨品酒，夜里因忧民而在灰上筹画。整日冒着风雪，在江上遇见宗雷。上书给东林和尚 辞让紫衣而归于青山，你的高名天下闻知。虽然无所事事，却并非要听你讲道。只传授“伊”字之诗，常笑碧云，也应当怜惜门下客的余力，替我写一篇文章。江边道士 独自住在大江之滨，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人。药炉中生出紫气，肌肉仿佛红色的白银。竹屋里酿酒，彩色符箓收服山鬼。仁者，何妨带我去看一看？武陵的春色啊。【原文多有脱误】送僧人到湖外 此去的道路险阻，情趣却非常不凡。春风啊，你不要狂乱。只携着一只铁钵，过去也曾讲说《金刚经》。中午在孤烟中用饭，夜里靠着大石坐禅。羡慕法师，却终究比不上你；湘江的波浪一片苍茫碧绿。怀念缪独一 常常想起兰陵的缪子，容貌奇伟而憔悴，才思仍然和我相似。困苦时不能来见他。岳山霞光中猿猴跳跃，雪湖月下的浪花翻入酒杯。还没有听说他获得一寸俸禄，这件事也实在令人悲哀。送庐山衲僧 带着锡杖飞下崆峒，清高之名世上少有匹敌。寒冷的天空正筛落大雪，你离开我后要到哪个地方？赤乌环绕，亥云漫布白蚌江。路人怎能认出你，只能徒然仰望你蓬乱的鬓发和眉毛。寄给西山胡汾、吴樵 带着经书锄田的人，哪里只是双手长满老茧？你寻觅诗句，句句都好，使我惭愧自己筋力已经衰弱。云堆临近书案，带来寒意；鹿群经过门前，行动迟缓。相互思念却只能空自回首，正是江头日暮之时。不食五谷的僧人 不吃五谷，还有什么忧愁？自在之中，成为自在的人；轻身而不嫌僧衣沉重。天旱时替百姓忧愁，应器又有谁拿走？生台上的蚂蚁不来游走。终须把这种方法传下去，彼此一同老在山丘之间。送杜使君入朝勤王 想借寇恂留任却无法留住你，你的清誉声彻帝王耳中。你坐镇此地，千里之内都安泰；归去时却只有一只空囊。遗爱留在封疆，百姓和草木都舍不得你。道路遥远，山岭众多，江水平静，思念无穷。彩船冲破烟雾而被打湿，朱衣映照江浪一片鲜红。提笔时两岸已晓，斜枕之上尽是旗帜迎风。道路荒僻，难以与人相合；心意艰难，难以与圣上相通。从今以后，林下的客人，应当允许我代替上天成就功业。送人到岭外 听说你还要向南去，路途遥远，不知是否有同伴。局势危急，必须早日转移；双亲年老，不要再作其他打算。小店里的蛇羹黑黝黝的，空山中的象粪已经干枯。三闾大夫的遗庙还在，请替我向那里发出一声叹息。题写弘式和尚的院子 兼通二雅和二密，静静地自得其乐。腊月已深，云中木屐朽坏；容貌古朴，连画师见了也会疑惑。沟壑中的蚂蚁沿着金锡杖爬行，烟气沾染了雪白的眉毛。又听说你有新作，只是寄托彼此的思念。湖头别墅三首 梨树栗树间鸟声啾啾，高声歌唱，仿佛自由自在的人，谁知道其中的心意？旧业在湖头。饥饿时防备掀开【一作“欢”】菱角壳，新蝉躲避栗树皱皮。不知江海之上的战争，要到什么时候才停止？又一首 桑树、柘树夹杂着梧桐，竹影幽深；一条小路长满青苔。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有衲僧前来。沟蚁争着吞食生物，窗边的经卷被烧成灰。可怜门外的道路，天天扬起尘埃。又一首 南北都像仙境，东西都仿佛画图。园中飞着青色的啄木鸟，屋檐挂着白色的蜘蛛。邻家的老人教人修理废弃之物，牧牛童子和人一起缴纳租税。寄语来往的客人，不必询问荣枯得失。三峡听猿 清清楚楚地听见几声猿啼，寥寥的声音穿过白色烟霭。猿猴应当栖息在许多映月的树上，何况又是在降霜的天气。万里漂泊的客人危坐不眠，千山之间一片寂静。夜深了猿声仍不停，使我想要移船离去。听说友人应成都方面的征辟邀请 文翁又来教化蜀地，幕府中排列着鹓鸾般的贤才。临近百姓饮水尚且容易，焚山寻访贤士却很困难。织锦机上的花纹正好织成，棕蕈上的火也刚刚烧干。知己，你是否也在思念我？为什么不借一双羽翰传信来呢？题淮南惠照寺律师院 仪容和冠帽凝重如寒玉，端坐其中，仿佛沃州高士。学徒如梧桐上的凤凰，律藏精深，目中没有牛毛般的细微遗漏。茶汤滑润，香气粘在齿间；钟声清越，仿佛雪滴在楼上。还应当结成西社，使诸侯都来往相交。秋末在长兴寺作 荒凉的古寺坐落在古江边，莓苔遍地，绝无尘土。长廊上乱叶飞舞，寒雨中更加无人。栗子【原文疑有脱误】不相和，皱缩着落下；僧人多已贫困到骨。走来走去仍不能成行，孤独地坐着，又有谁来亲近？寄杭州灵隐寺宋震使君 罢官归来，进入夏季，仍听说灵隐寺中僧人居住的房舍；寺额上有谢朓题写的文字和葛洪的书法【晋代道士葛洪替灵隐寺写了寺额，至今仍在】。月光照着树，猕猴正在睡眠；山池中的荷花稀疏。我们的皇帝喜爱清静，你不要就这样结庐隐居。送人回夏口 雁声声，叶纷纷；行路的人哪里容易听见？千山万水相隔，以后在哪里还能再遇见你？容貌不能永远像玉一样美好，人生不过如云般无定。如果经过三祖寺，请替我礼拜三祖的龛墓。送新罗僧人回本国 忘却自身去求最高的佛法，求得之后却忘了归去。离开岸边乘空而行，终年都无所依凭。月亮冲破阴火升起，帆船逼近大鹏般飞行。想来回乡之后，多半会穿上紫衣。避寇进入银山 匆忙穿过银峡，崎岖的道路尚不熟悉。沿山搭设店舍，戍守整日。绕着溪潭前行，烧荒地长出蕨类。人家煮着伪蚕【原文词义不明】，反而像回到旧日隐居之处。一步一步走入烟岚之中。听说友人在御驾前及第 见到你的心性，便知道你通达天命；一场分别，隔着烟波。世道混乱，没有完整无缺的士人；你如今正取得大科，早日随銮驾转行，不要留恋蜀山景色。一定要进献安定时局的忠言，至于防备忠言，又能把你怎么样？我如今避居毗陵，依靠王慥使君【当时黄巢军攻陷东阳，作者避居浙右】。

译最高的道理极其明白，明白本心便能贯通，彼此并不遥远。圣上的威德不分远近，我的道术却孤高卓立。辛苦地安定百姓、移易风俗，以端正贞洁报答圣朝。气概高昂，足以吞吐海岳；贫穷至极，仿佛渔父樵夫。庾亮的风流淡泊，刘宽的政事卓绝。清廉之士须遇显贵才能施展，隐逸之人又有谁来招致？栗坞修建禅寺，仙香寄托在石桥。风雷巡行于农田，鱼鸟一同唱起歌谣。处理政务，私心最终都会被斩除；忧虑百姓，即使太平也会因此憔悴。道行高深，没有什么不能达到；恩德深重，实在难以消受。大寇使山岭也无法阻隔，孤城多次被焚烧。烽烟终日升起，沐浴汤药都因忧心而焦灼。以勇义排开千军万阵，计划一朝诛灭铲除。誓约违背了日月【当时贼军假意投降，盟书最终仍被背弃】；旌旗越过寒潮，古驿站被江云笼罩。荒废的宫殿飘着海上雨丝，仙松又添一层瘦削的青色。天马减去肥壮的膘肉，情形仿佛陈兼卫，终究成为宋与姚。如今已经看见云朵像鹿一般，马上就会报告贼首都被斩首示众。只愿重新照临清明的镜子，再次希望事情依照这一条办理。应当怜悯千万户百姓，他们正向唐尧祈祷祝告。送崔尚书入朝觐见 最高的道理与苍天相契，方才生出甫与申这样的贤臣。一挥麾便能歌咏政绩，正道施行，三位宰相相互庆贺。仁人难比卢怀慎，完全如同邵信臣。清澄的水流消除了积久的弊病，温煦的爱意遍及如阳春。面对宾客时烟花绽放，焚香之后皇恩更加清新。征召黄门的诏命自然还会到来【令弟相公号称当公，于是避让贤者之路】；挽留邓公却没有办法，峡水全都输送清洁。巫山神女见了也惊讶，宋均的容颜尚未衰老，刘宠的骨骼应当清贫。大醉着辞别王翦，口含香气遥望紫宸。三峰刚刚降雪，万里正无尘埃。从前林中的社集，多次招来席上的珍贤。最终希望在仙掌峰下，共同亲近香火。《禅月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五 唐代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 寒夜怀念同道 漫漫长夜一点也睡不着，怀念你，心中正感到寂寥。稀疏的钟声带着寒意传遍城郭，微雪落在枝条上，四周静谧。南省的孤雁独自飞下，西林的白鹤屡屡招唤。最终我应当辞别这个时代，与你一同住在山顶。寄给新定桂雍 你独自住在乌龙山，应当怜惜自己这个衲僧。诗句须写出别人未曾说过的意思，这件事你尤其擅长。山坞潮湿，云气埋没了道观；溪水寒冷，月光照着渔罾【一作“在”】。彼此相思却不能相见，我只能站在江边腾腾出神。赠灵鹫山道润禅师院 常恨烟波阻隔，听到你的名声已经二十年。如今结伴随着清气来到法堂之前。拾柴纷纷，取叶煮茶，泉水一滴滴落下。不要嫌我来了又走，天道本来就是清冷寂然的。干霄亭晚望，怀念王棨侍郎 霜打汀洲小岛，赤色的孤烟从池塘升起。我倚着大树清吟，瑶草多么馨香！久已与青云中的贤士分别，常常思念白石山房。谁能和我一同归去？流水声仿佛玉珰相撞。在海边遇见罗邺 清平时代的诗名传出，世上有谁能比得上你？命运通达终究会有一天，只是上天还没有护佑这篇文章。楚地树木带着寒意连向寺院，绵延的江水碧绿，直入云端。相思之中欣喜相见，庭院里的树叶正在纷纷飘落。送僧人到东都 你要到东都去，洛阳行囊中装着佛偈。新近的红尘谁不陷入其中？唯有孤鹤自然难以亲近。定鼎门连接着山岳，黄河结冰，直到春天仍未融化。请凭法师带去我远方的心意，替我告诉社中的人。送于兢补阙赴京 即使处在战乱离散之中，我的道仍然存在，不知不觉已到了清平之时。吟成诗句，走下雪山；送你登上玉阶。寒意惊断蝉鸣，凉气使火云崩散。如果遇到南来的使者，不要忘记替我询问你的去处。送郑准赴京应举 两河经历兵火之后，向西而笑，终于见到我们这些人。海面平静，三座仙山显现；天空高远，一只鹗鸟高飞。租来的房屋挤在槐树旁，行卷压在雪中，长袍也被雪掩埋。他日如果来寻找我，就在靠近海涛的地方栽桃树。寄给柱杖上的王使君 这根手杖是邻寺僧人送的，非同寻常，不能只称作一根黳玉；它重百两，紫金反而显得轻。杖上有如乳汁的盘曲春意，有力量却无心，正合道者的情怀。只宜把它放在高处，我将寄给谢宣城。秋日远望寄给王使君 静静踏上红兰小径

译，登高远望。时常无端苦苦寻求诗句，整日面对山谷间的风。大月从峰角升起，残霞停在树枝上。想来只有刘越石的清啸，才正与此情此景相宜。送禄有禅师与雷处士进入武夷山 禅师与雷居士寻山路进入闽地，应当带着熊耳山的印信，另行授给武夷君。山崖上的仙人棺木从江岸出现，毒草分布其间；以后若要相寻，不要苦苦深入云中。送友人入越地投奔知己 才华太大，终究难以任用；向东乘船而去，景色渐渐暖和。知道你将遭受刖足之辱，遗憾你离去却还要叩击李膺家的门。夜雾散开，花坞显现；春潮涌入苎罗村。预想秋日荐举之后，你将如一只鹗鸟飞出天地之间。寄给乌龙山贾泰处士 庭院里的果实颜色如丹砂，夕阳中令人相思。残云边有人踏火而去，月下有人手持书卷阅读。山涧水声、仙人居处和窗边清风相伴，漆树在寒意中瑟缩。我们的君主正在侧席以待贤才，你还不能就此怀着安逸之心退隐。题大安寺通禅师院 应当行遍诸岳，象屣几乎踏遍各处；没有一法可执，平常所说的这个机锋，至今仍未忘却窗间藤影、老僧身上如瀑布般的岁月痕迹。荒凉中寄语迷失渡口的人：来到这里询问，也无妨。春晚寄卢使君 满城春色如画，空堂之中我的心自然澄明。禅修抛开金鼎中的丹药，诗篇应和玉壶里的寒冰。白雨飘落，花儿尽凋；晴日的霞光向着楼阁凝聚。寂寥之中又得诗句，因此寄给柳吴兴。武昌县与昼公兼寄邑宰 小小县邑有谁知晓？我腾腾然置身天地之间，平常就像一只鹤，也不爱恋青山。铁钵使用多年，赤色麻衣上带着毛毳斑痕。只听说你在寻找五柳先生，时常到月中才回来。辞别东林僧 我住宿在大士的居处，游憩于芙蓉龛旁【芙蓉道人坐处】。自怜漂泊无定，你不要苦苦挽留我。干燥的落叶飘在山中坐席上，孤云依傍着茶碗。徘徊着不能离去，只因你的房舍在秀美的峰顶。避地寄高蟾 荒寺中细雨蒙蒙，空堂里独自掩着门扉。高声吟诗多有违逆客意之处，我这样的面貌仿佛是因饥饿所致。旅梦中被鸿雁的鸣叫惊醒，家乡的山河又被盗贼包围。徒然剩下老莱子一般的身影，相见时只有依依不舍。怀念武夷山禅师 在万重仙山之中，无缘便不能相见，有缘终会相逢。红心芭蕉环绕屋舍，白额虎与我一同参禅。古树上苔藓封住了菌类，深崖间乳泉与泉水相杂。终究还要回到这里来；世间事本来就只是如此。秋末闲居作 幽居在山中，落叶堆积得与台阶相平。整日坐着吟诗，无缘无故竟生了这场病。小径上的苔藓因干旱而发红，池水进入冬天后格外清澈。只有东峰老人来相寻，在月下行走。赠许征君 昼公的友人秦奚来往于溪云之间，如今又来到我这里，仍然爱慕许征君。落花由鸟衔来，整日香气氤氲。终究要带着你们一同归去，归入麋鹿的群中。秋夜作，因怀念天台道者 万事何必询问？美好的时光就是此时。深秋半夜下起雨，落叶铺满门前池塘。清静之中唯恐被龙神察知，贫困之时任凭草木欺凌。平生有无数心事，只有道人知道。偶作，因怀念大同道友 蛮地的树木枝叶不落，我在漳水边低声吟咏。两鬓徒然生了白发，万事都不如意。堑水涨平了，芳草和山花落满头巾。天童有很好的知交，何日才能再次亲近？边上行 黑松林外，边路上风声呼啸，远处号角声传来；荒堡中呜呜的朔风吹起。秋日的城中满是病弱的容色，豺狼在沙底啃食尸骨，人们登上月边的烽火台。不要再作西行的打算，越往西行，地方越凶险。在江西再次遇到周琏 六七年没有见面，再相逢时鬓发已经苍白。交情终究淡薄，诗语却更加清奇狂放。尚未得到直上丹霄的机会，依旧只有四壁映着清光。只要我们的道义还在，晚些显达又有什么妨碍？登鄱阳寺阁 闲登寺楼纵目远望，不知不觉已到了斜阳西下的时候。故国在什么地方？多年以来一直未能归去。寒江横在平楚之外，细雨中一只鸿雁飞过。终究要效法于陵子，在吴山中守着绿色的蕨薇。秋晚野居 偏僻居所无人来到，我所守的道本来就是孤独的。山色在园中，诗兴如魔；超越形迹之处没有霜害禾苗。连绵岛屿笼罩着赤色烟霞，荒草倚着枯桥。何必一定要寻求深山隐居，门前景色就像一幅图画。酬答杜使君寄来的诗 车声轧轧又轧轧，夜深了门还没有关

译。我心中痛苦而一无所得，这笔诗债要怎样偿还？露水洒落，一只鹤正在睡眠；钟声过后，万物都归于闲静。惭愧只能把此时的心意，明日寄往东山。湖上作 我究竟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人？喋喋不休，只是喜爱吟诗。身体多病，却住在湖上。年深日久，山间水流穿过长满苔藓的墙壁；风中的钟声传过积雪的树林。近来心情更加苦闷，谁又是我的知音？送僧归天台寺 天台有四座绝妙的寺院，你回去就能见到师父。不要折取枸杞叶，免得让他十分恼怒。天空中听到神圣的磬声，细瀑落在花巾上。如果果真成为云中的老人，将来便能有邻伴【一作“德”】。

译《禅月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六 唐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 寿春节进【武成元年作】圣上的国运与天道相通，真龙飞腾，承接古代帝王的基业；振动摇曳三蜀之地，挺拔生长万年之枝。出于震位而与中古相同，承继乾道而符合《易》的文辞。恩典颁布新的诏命，广大的泪水流向旧朝。垂下大宝，归于玄冥之处；奇异祥瑞出现在远方池泽【当时嘉州郊野有黄龙出现】。效法天道深邃而不可测，体现圣德玄妙而难以知晓。节俭的德行是完整的德行，无所用心却符合“十思”。宏大的谋略不是凭人力造成的，英明威武全都出于天资。正直之臣正当亲近，回邪之徒哪里敢窥伺？将使廉颇、李牧般的贤将得到任用，稷、契兼有防盐之功，符验真实地归于圣主【盐涌出田野】；麒麟出现，符合宏大的规制【麒麟出现】。和着羽籥乐器继续歌唱，世世代代效法伊尹、祁奚。欲望少而内心虽安泰，忧虑百姓的神色却还未舒展。盛大如唐朝开创基业，曲折胜过晋朝的礼仪。因日夜操劳而少食时宫中黄莺啼鸣，夜间穿衣视事时宫漏声迟缓。土地多于成汤之时，百姓还承受着大禹般的劳苦。怜视万物如同自己受伤之日，胜过残暴、停止杀戮之时。守成文治之情真切明确，遵守无逸之戒而勤勉不懈。轩辕、颛顼的风教重新振兴，皇唐的鼎运重新转移。刚听说呈上瑞石，又报告野外生出了灵芝【瑞石放光，灵芝生于野外】。覆盖庇护广大，是因为功德宏大；包容万物玄妙，在于处身卑下。兄长呼唤春日赫赫的太阳，老师指向佛陀牟尼【大梵天王、帝释都以佛为师，今日皇帝也是如此】。祥瑞之气汇合于宫室，淳厚之风从乐府吹来。急于任用贤才，彰显帝王功业；解除民众束缚，显见上天慈爱。粮仓中堆满千千万万石粮食，军队雄壮，有万万健儿。八方蛮夷都应当叩首，四海仰望昌盛之期。玉辇有嫔妃簇拥，宫花和锦绣斜倚其旁。尧帝的云气同样浓密，汉高祖也太过奔驰劳碌。妖氛灾气的根株全被清除，浇薄讹误的征兆也已毁灭。山河正被划分整治，野外遗逸之士没有不被诏召。境内安静，刀兵消失；田野飘香，稻谷成熟。梦中遇见傅说，殿上看见辛毗。金镜悬照千古，彤云从四方升起。盛行唐代典章法度，再次看见虞舜时代的雍和熙宁。祝寿时乾文震动，祭祀天地时太乙星相随。光辉灿烂，宿卫仍然严整；勤勉不懈，符合《声诗》。饮用甜美的醴酒，和着甘雨；祥瑞的非烟环绕御帷。银轮随同宝马而行，玉池中出现了金龟【出现了金色的龟】。遥遥听到《韶》《濩》的乐声，层层降下抚慰安定。魏征应当再度出仕，诸葛亮又能到哪里去寻找？简朴约束超过前代，升平盛世美好得无可怀疑。触邪的獬豸咩咩而鸣，击腹歌唱的老人嘻嘻而笑。功业超过五帝，宏大得如云；超越三代，才显现奇异。锦色霞光连接紫微垣，仙鸟飞下峨嵋山。谢安再度成为太傅，周公之师又出现。把百姓倒悬之苦永远视为自己的责任，采纳谏言，符合无为之道。子孙世世代代为寰瀛之主，孙孙代代高举日月旗帜。寿春可叹为长寿之域，万国全都恭敬祈祝。捧日的三车之子，恭敬思念圣上的八彩眉。愿祝圣上七万岁，匍匐拜于瑶阶之下【“拜”当作“进”】送僧人前往安南 安南远隔千万里，师父此行，路途何其漫长！那里有炎州的雪【一作“沃”】，我的心却因异国的香气而动。退牙山的大象，凶恶胜过海上的荒帆。早些作归返吴地的打算，不要忘记父母所在的故乡。送僧归剡山 为了逃避战乱而远行，所居寺院与石城相连。树叶凋落，正是归山之时；路人开始收割剡地田野，荒林中猴子啃食栗子。战乱之地，鬼魂已经多年不散。好好地去吧，楞伽子，要精心修行，不可偶然荒废。送僧人进入幽州 高士的高尚无人可比，腾腾然谈论着燕地之行。没有人知道你的心意和志向，我说那并非禅理。栗树小径穿过坟冢，狼嚎隔着远处烟雾传来。槃山有许多道友，你大概还没有归来的年月。送僧游五台 羡慕师父游历五台山、乞食化缘，恰逢年成丰收。此去此去，谁与你为伴？你辛苦奔波，精力已经穷尽；浊河高岸崩裂，衰草覆盖着空寂的古城。一定要到华严寺，请凭师父之便问候辨公。送僧进入五泄 五泄的江山、寺院和禅林，景境最为奇绝。九年吃菜粥，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山谷回声中僧人挑着粮食，林中香气里豹子哺育幼兽。我如今头发已经白了，不去那里又能到哪里去？题写令宣和尚的院落 轩窗领受着山岚的翠色，师父已经忘却世情，只爱谈论诸位祖师。曾经在大荒中住宿，泉声淹没了卧榻，云片侵入炉中的香气。寄语题写门额的人：我正在上方看经。寄四明闾丘道士二首 淮海兵荒之日，我们分离至今已有很久。听说你带着诸子出行，又进入四明山深处；道服一定编织仙草，僧人也应当同在栗林。秋风吹过溪上的道路，应当还能彼此寻访。又一首 三千功德尚未完成，大道本来没有路程。好好地与禅师相伴，常常带着药犬同行。石门上的红苔剥落，柘树坞中生出白云。不要把无名当作真正的无名；无名本身已经是名。经过战乱后所作 小偷变成大盗，处处升起战乱的烟尘。黄叶铺满空荡的住宅，青山间却看见了凡俗之人。妖星的锋芒刺向越地，鬼哭之势连接秦地。惆怅啊惆怅，只剩下茫茫的江海之滨。战乱之后遇见赤松舒道士 满眼所见尽是疮痍，相逢相对都感到悲伤。战乱的阶梯仍未停止，一根柱子又怎能支撑？堰边煮茶、蒸红枣，看花时仿佛仍是美好时节。不知道从今天以后，我们所守的道究竟将归向何方。题方公院寄夏侯明府 银色的境地还留有余光，方公的道德声望更加芳香。谁能分担修行与藏守的力量？头顶上已有如剃头霜般的白发。经书考校时听见松风干燥的声响，屋檐下垂着的茶叶散发出坞中香气。终究须当结成西方净社，这个县城很像柴桑。与刘象正字 独自居住在三岛之上【住在道观中】，花木竹林映照着柴门。道术广大，群仙都珍惜他。名声成就后万事清闲，疾病多时只有纵情饮酒。宁静到了极点，便不再思念山林；只有逍遥子时时自行往来。怀念智体道人 栖居碧山时思念我的朋友，庭院黄莺百般啭鸣。只有住在同一处，才可以不相思。云水淹到了门槛，春雷在树枝间响起。平生有无数事情，不只是白云知道。赠晦公禅人 流阳任职的人来访时，正值叶子纷纷飘落。你虽有诗句像我，却没有像你那样的无心。竹林搭成的屋舍青翠，茅屋温暖得仿佛云朵。何不相互携手离去，归入千山中的麋鹿群？寄静林别墅胡进士兄弟 听说山居很好，书楼被翠色侵染。汀洲岛屿间燃烧着烟火，月色下兄弟吟诗。黄檗果落时犬声阵阵，牛归去时红树幽深。又听说有许多白色菌类，应当允许我前去相寻。怀念故友赤松舒道士 可惜啊，又可惜！如今你到哪里去了？音信传来，实在令人极度悲痛。我又怎能活在这乱世中？如今正在交战，玄宫的玉柱已经毁坏；春风吹过五陵的道路，回头看去悲伤不已。偶作 无缘无故写作五言诗，字字落下，鬓发也点点如星。只觉得人情淡薄，徒然剩下一双鹤眼般的青眼。台阶边的莎草藏着坠落的果实，窗前的积雪浸湿了残存的经书。只有归隐山林这一打算，茫茫然还有什么可经营？春日许征君来访 我年老多病，往后的日子还遥望着升平之世。思念穿过嵩山的积雪，前林中早莺啭鸣。厨房里飘来烹煮瓠叶的香气，道友叩门的声音传来。又仿佛在青溪之上，一边吟咏一边踩着落叶行走。经过先主庙所作 古庙中烟雾与藤萝积聚，威灵惠及万物甚多。因此知道曹孟德即使有雄才，又能拿这位先主怎样？古树上的雷痕剥蚀斑驳，荒废的碑石上篆字笔画已经讹误。今天在幽冥中祈祷，只盼望战争平息。寄中条道者 在柏梯山的影子里，药山孙头发已经白了。古今之事都不必管，是非又怎肯去争论？瀑布滴水悬挂在虎须般的草木上，禅僧的衲衣带着苔藓的痕迹。常常遗憾自己老态龙钟，没有机会与你交谈。夏日晚望

译登高临远姑且一望，不知不觉心意怅然。陶侃寒溪寺如今在什么地方？汀洲沙地升起干旱的雾气，山火照亮平坦的原野。终究要向东归去，只是许田一带已充满战乱。送僧归山 双眼清明，禅衣赤红，气度高岸而超出尘俗。最终还须到霞光之外去，你为何来到人间？山崖散发香气，泉水如乳汁般喷出；山坞干燥，焚烧之声如雷【缺字】。将来终究要彼此寻访，只是不知山门将在何处开启。阅览皎然《渠南乡集》学力彼此不能相敌，清雅却仿佛相同。高过宝月，谁能得到射雕的弓？最高明的鉴赏封存了姚监，良匠遇到鲁公；像这样，实在令人深深羡慕。千里之外共同享受清风。阅览姚合《极玄集》读到极致之处如同日月，今时也就是古时。头发像边地的草一样白，谁来怜念射声【缺字】？好鸟挨着花落，清风从院中迟迟吹出。知音是郭有道，只有他才为此吟咏一篇。大驾西行时秋日听到雷声 军书日日催促，处处扬起尘埃。百姓凭什么获得安宁？銮舆何时才能回来？夏季的租赋才刚减免，秋日里又听到雷声。不要说苍天没有心意，苍天的眼睛实在看得明白。诗【记事题作“言诗”】经天纬地，万物一有行动就必定加以谋划。仙人的才华在何处，怎么也寻觅不到。有时它又自行到来，真正的风神含在白发之间，秋色进入灵明的心台。在霜月之下吟咏，终究会使神鬼为之悲哀。秋末在江上远望 茫茫古江之滨，纷纷落叶坠下，烟霞频频升起。谁是这里的主人？丘陵坟墓自令人伤神。吞并天下难道只有汉朝，凄凉往事不要再问陈朝。万物全都随流水而去，只剩寂寞的野花在春日开放。《禅月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七 唐释贯休撰 五言律诗 乞食僧 托着钵，容貌清瘦憔悴；天气寒冷，出寺很迟。朱门正对着大道，他在风雪中站了很久。他的心如月亮般常常清净，世间如麻的事务一概不知。行人不要轻易讥笑他，古佛全都是这个样子。寒中远望九峰所作 九朵碧色荷花般的山峰，王维不知画过没有。层层山峰都有瀑布，一座座都适合成为我的庐舍。雨停之后，仿佛争相涌出；霜气严厉，却不能使它们凋枯。世间还有许多事情，因此我为你长久踌躇。蓟北寒月作 蓟门寒气透骨，战场上的大雁彼此悲鸣。古屋承受不住积雪，凛冽的风仿佛要吹断胡须。清冷地吟咏，得到冷峭的诗句；远远思念，却错过了美好的约期。寂寞之中谁来问候？遥遥相隔，天各一涯。新猿【别本作“新蝉”】平常看不见它，花落之后树上满是苔藓。忽然在高枝上发声，又是从哪里来的？风清之时声音更加高亢，月色凄苦，心意更加悲哀。多少追求功名的人，年年被你的鸣声催促。怀念南岳隐士二首 千峰映照着碧色，湘水之神仿佛隐藏在其中。饼不用火煮，石头也可作炊；吃到眉毛，想来应当像头发一样长。风吹枯枝支撑着酒瓮，鹤虱落在琴床上。即使是忘机的人【一作“谁”】，此人也还没有忘却机心。又一首 听说祝融峰托举苍天，形势仿佛腾跃；山中藏着千寻瀑布，十八位高僧从古道而出。古路上没有人的踪迹，新霞从石棱间升起。终究要带着你这位老人，逐一在月中登临。追忆冯少常 高盛的德行正清正尊贵，却忽然听说他被逐入逝去的波涛，令人反而没有防备。积累善行应当得到怎样的结果？姑且说说他入朝早晚，分担忧患、惠及万物的事情很多。直到今天，新定郡还在歌咏他的《袴襦歌》。听说闵廷言、周琏落第 前次榜单年年都能看见，二位的高名日日听闻。常常因为不平之事，便想要面见我的君主。兄弟居住在清幽的岛上，园林中生出白云。相思只能空自惆怅远望，庭院里的叶子纷纷变红。寄景地判官 在渚宫江上分别，转眼已经十多年。世人全都只会攻击议论，只有你大多不是这样。浦中的珍珠做成鞋履，重重园林中的柳树助成诗意。勉力酬答知己，昌盛的朝廷正急于任用贤才。读贾区、贾岛集 贾区终究不在贾岛之下，贾岛也并不胜过贾区多少。两人的冷峭诗格都无人能敌，贫寒的根性也同样近于愚拙。青云之路终究令人叹息命运，白阁长久围着炉火。如今成名的人，还值得为你们发出这样的叹息吗？送僧人前往江西。孤寂而又孤寂，似乎无所凭借却又有所凭借。渡过溪水却遭遇恶▯，乞食又得到干菱。只有山峦相伴，始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仍像遇到梅岭一样，早晨只向道中说：多么馨香啊。偶然在故居之林作诗。放声吟咏，别无一事；独自坐在濲江岸边。迎合世俗并非我的道路，美好的谋划在于白云。蛀鱼使书卷散落，啄木鸟隔着花枝传来声声。只把这首诗寄给壶中仙客，愿与他共同分取金丹。寄给栖白友师二首。漂泊江湖已经很久，攀缘求进也到了岁末。高尚的声名在当世受到重视，美好的诗句逼人清寒。月色凄苦，蝉声嘶哑；钟声清越，柿叶枯干。老迈地相隔千万里，想要去拜访老师却很难。又一首。苍苍的龙阙已到傍晚，九陌上混杂着香尘。世外本无其他事务，僧人之中却有近臣。青门的玉露滴落，紫阁的锦霞更新。不要谈论前往三峰之事，如今浇薄的风气正冲荡淳厚之风。送人前往渤海。国境的东北角有一个国家，每当朝向天海，水势浸漫无尽，淳厚的风俗常常宛然存在。山中藏着罗刹的居所，水里混杂着巨鼇的涎液。吴乡的孩子，尽管好好前去，归来不要隔年。寄给李道士。常听高人说：“事情向来不是偶然的；使自身同枯木一样，谈论大道便超出言诠；在仙风之外长声啸歌，在海边月光下睡在浮槎上。”倘若修炼阴姹姹，远望之时请把我也寄托其中。秋日送夏郢归钱塘。归客指向吴国，乘风扬帆要走几日？新诗如陶雪般洁白，黑发中已有霜白的发茎。微月从沧海升起，残余的波涛靠近石城。从此以后江岛之上的情怀，应当接续子陵的声名。送僧人归翠微。只穿一件衲衣，归向翠微山旧日的山峰。不知要经过多少年月，才能到达老师的心境。小径环绕千峰，十分纤细；庵舍开在杂木深处。倘若在云外终老，他日我也一定来寻访。经过友人的坟墓。你的坟墓多半就在这里，如今我经过此处，悲凉而又可惜。做人喜欢刚强，须被屡屡将挫。白云从坟中升起，秋草又为谁荒芜？不知不觉频频回头，西风吹满了白杨。怀念洛下的卢缙云。一减三张的声价，幽居在少室山前。难道你应当像我一样贫困，竟多年没有音信？树叶凋落，诗稿增多；山色枯寂，仿佛看见墨烟。什么时候能在深夜相坐，共同谈说草堂中的禅理？送李铏赴举。诗歌之业兼通经纶，新作全都格外新奇。因此知道登第榜上不会有不平之人。诗句得到孤舟映月的意境，心神飞向九陌尘土。明年相互庆贺之日，应当在曲江岸边。宝禅师来访。山中的兄长心意像我一样，彼此隔着岸谷也难以交往。见不到你便更加相忆，只增添寂寥。茶烟沾着衲衣的叶片，云水之气透过蘅茅。因而谈起流年往事，这片刻光阴实在舍不得抛弃。观看下棋。逸格高妙，难以企及；棋局开半时便已相遇，稀疏的落花正铺满地面。一局下到斜阳将落，褚▯死了，不死的将军飞走了；已经飞走，如今面对这一着感到惭愧，无法探入玄妙之境。题一上人的经阁。何必还要到海岛之外去？衣服即使像藓苔一样，也随遇而安。只要能够无所事事，便等于住在孤峰之上。雨停了，云气掩埋楼阁；月光明亮，霜露洒在松树上。老师的心境很像我，所以我格外看重来访老师。和毛学士舍人的《早春》。陋巷中的冬天将尽，东风细细地夹杂而来。竹篮解开牵窗之物，梦境遥远。先有涧边梅花，熟知饮茶的癖好。金铛使人快意【舍人有《茶谱》】；松香与玉露，含在书斋之中。山中扫帚撅起盘中菜肴，药花甘美而高雅。得到琴中妙趣【舍人擅长七弦琴】，常常揉脸，仿佛沉醉；雪消之后听见苦蛰之声。气候似乎适宜养蚕，机密之事必须清慎。甲朝归来绕着碧潭，丹心徒然拱向北方。新作接续《周南》，竹杖没有斑痕可防。纱巾不插簪，大朝之中声名更加显重。后进之人都努力探究至理，虽然失去一位大臣，当时也说三不知。门下宾客中谁能登上来？晏婴乘骖而来。

译《禅月集》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八。唐代释贯休撰。五言律诗。寿春进献祝圣诗七首。千载降下祥瑞。九天宫中的上圣降临人世，共同照临万物。须亭孕育群仙，送他们下来承受乾坤。正当否极泰来之时，各种事情都安康顺遂。只有伏羲、轩辕可以相比，其余的人都无法陪列。文治中有武备。武宿与文星，常如托举在掌上。孙武、吴起的机谋不动声色，周公、召公的事业多有施行。为了政事而废寝忘食，炉烟细微；天未明便穿衣视朝，缝隙中的月光明亮。又听到防进曲吹奏出来，使泰阶平和。听从谏言如同流水。到了檐溜之下龙鳞震动，君臣之间的道义深厚。拥有万年的轩后之镜，具备一片汉高祖的心。北方边塞都输送诚款，南方荒远之地尽献珍宝。从今以后千万年，枝叶正当繁茂。搜求举荐草野贤才。等待时机，也等待身价；珍贵的垂棘玉从尘埃中显现。礼贤下士，三公的征召十分急切；移山般的声望传来万里。烟霞落在衣上，阊阖门在雪中打开。今天进献寿酒的，无不是超凡出世的人才。把守边疆而安定四方夷狄。上天将使大蜀兴盛，有道之君于是统治四方边塞，与诸位皇子共同治理三边，同怀一心。阇婆香洁白如雪，回鹘的马匹多如树林。曾读前代皇帝的传记，功德巍巍，足以冠绝古今。大力兴盛三教。明亮的佛日高悬，天上云韶乐声震动。穿儒服的诸生聚集，麟洲的仙客来朝。非烟从玉石台阶间升起，御柳吐出金色枝条。击壤的老人知道吗？我们的皇帝就是帝尧。山呼万岁。声教无为，群山都呼喊万岁。声音隆隆如山谷回响，纷纷合鸣像雷声震动。翠旗作为天柱，根基盘绕倚靠着凤城。恭敬祝愿千万岁，年年都达到升平。早秋夜坐。微微凉意中，满城都是捣衣声。林下石床平整，头发难道是无端变白的吗？白氏诗歌须要超出尘世，清幽的邻舍有僧人与树影相伴。台阶上的月光浸染着蟋蟀声，独自坐到深夜，没有人知道这种情怀。早起。夜里坐着，仍然早早起身。环境寂寥，而身体多病。精神清明，寻梦仿佛在香气中。极为惊觉花朵新鲜，树上的露水比雨还多。溪云流动，仿佛有人；又不知什么地方的客人，车轮轧轧，转动着远行的车轮。秋日晚间在野外散步。悠闲散步不觉走远，萧萧的树木刚开始落叶。诗情抛开门槛，江影摇动衣襟。楼阁北面鸿雁飞出，晚霞西边雨脚稀疏。金峰的秋景更加美好，求取它又有什么不可呢？傍晚远望。在高桥上放眼远望，在落日之前低声吟咏。烟霞浓重地浸润着海川，山岳辽阔连向天边。白鸟风格高洁不俗，孤云姿态令人怜爱。最终愿意带着你们一同归去，回到旧日江边。寄给翰林陆学士。颜回、冉耕、商瞿、曾参般的贤才，鸾凰般的密勿之才；帘子垂下，仙鸟飞落，吟咏之间圣人来到。宝辇由千官捧持，宫花绽放九色。什么时候能够再次相见，请为我谈说蓬莱之事。赠给造微禅师的院舍。薝卜花气息和煦，门庭深邃而圣泽深重。七弦琴声奔放如小蠏，五言诗逼近雕龙般的精美。丹药在红色金鼎中运转，茶在紫阁中开启封藏。圭峰山上争相前来，卿相们每日络绎不绝。在南海傍晚远望。在海上姑且远望，商船帆影飞向天际。狂悍的蛮人不要披挂铠甲，圣明的君主正垂衣而治。风势凶恶，巨鱼跃出；山色昏暗，群獠归来。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意，我吟咏到月亮升起光辉。寄给庐山大愿和尚。石上桂树长成一丛，老师的庵舍就在桂树之中。人人都说习凿齿，却还不能叩问真正的禅风。白雪洗净香炉峰，碧霞藏着瀑布和红色山石。什么时候把甘露偈寄来？我将在剡山东边等候。怀念薛尚书，寄诗呈给东阳王使君。究竟得力还是不得力？高声吟咏时夏日又将尽了。两鬓白发并非自己愿意生出，万般事情到了写诗时却都艰难。蝉看见树叶凋落，雷声将起，雨气转寒。何妨反复锤炼之后，再献给至公观看。献给冯使君水晶数珠。瀑布滴声清泠，贯串起来自有规程。用来讽诵观空偈，完全胜过照乘之明珠。龙神多半共同珍惜它，金玉相比终究显得轻贱。愿它常在玄晖手中，长久资助世外之情。送明觉大师，并寄给郑山人。去吧，去吧，楞伽子。春色已深，道路漫长；鸟啼在青色险峻的山岭，花落而紫衣留香。此次前去没有别的事情，仍将归返内道场。请凭老师告诉老倒，一直谈说荥阳之事。在庐山寻找灵纪却没有遇到。久别之后很少相见，深山道路更加孤寂。树叶全都脱离大朴之态，而你还在新吴。嘶哑的钟声飘过驿路，顽山喷吐出的山气笼罩湖面。留下诗篇，若能唱和，远望之间寄向前路。题曹溪祖师堂【按：此诗为古体诗混入】。皎洁的曹溪月，照着高峻的七宝林。空自传说智药的记载，哪里见得到祖师的禅心？信衣并非苎麻所制，白雪也没有知音。伟大啊双峰溪，万古以来青翠而深沉。怀念匡山的道侣。常常忆起与我的朋友穿云渡瀑，西边的碑刻全都读遍，无论到哪里都相互携行。柽树、桂树一株株湿润，猿猴一只只啼叫。随意之间便成了远别，窗前月色又如玉珪。怀念卢延让【当时卢延让新近及第】。苦心搜求而忍受饥寒，可叹你不能停歇。多少次叹息不得志，到头来还是满头白发。姓名归入紫府，妻子却在沧洲。又听见蝉声了，如今你在什么地方游历？春末拜访镜湖的方干。你幽居在湖的北岸，我前来相访时正值残春。道路遥远，群峰笼罩在雨中；时常有捕捉鼈的人。蒸花刚开始酿酒，渔船勉强容得下身体。不要惊讶我频频来到这里，我也是一个隐遁沉沦之人。秋日经过相思寺。听说有座相思寺，今日前来仿佛早有约定。瘴气弥漫的地方终究也有出去的时候，天意本来难以欺瞒。白昼的雨先落在花岛，秋云越过戍楼的旗帜。故人大多在蜀地，不去那里又能到哪里呢？《禅月集》卷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十九。唐代释贯休撰。七言律诗。蜀王进入大慈寺听讲【天复三年作】。玉节与金珂声响如雷，水晶宫殿之间缓步徘徊。只因支遁谈经精妙，所以许询前来担任都讲。帝释在镜中遥遥仰望【善法堂前有七宝镜，能够照见四天下】，魔军在殿上震动崔巍。千重香气拥护龙鳞般的仪仗站立，五种祥风生起，锦绣般的景象展开【上界天王将要下界游行时，先有三种风生起：一是吹开楼台殿阁，二是使香气芬芳，三是吹去萎花而再降新花】。胸襟宽广如大海生成，日月秀美如四岳从尘埃中挺出。一道紫气随着高贵的步履而行，九色仙花飘落在古台上。谢太傅应当同八凯相比，姚梁公也可以并列三台。登楼时满面喜色，因为禾谷将要成熟；眺望国事，忠诚明察，始终不回头。驾驭英雄如同对待赤子，辨析贤哲，进献美玉般的珍宝。六条政务消息使内心常苦，一把宝剑晶莹闪耀，敌人全都被摧毁。木铎声中上天降下福佑，景星光芒里大地没有灾祸。百千民众拥聚在听经座前，这才看见重整天下社稷的才干。蜀王登福感寺塔三首。天性忠孝，辅佐金轮圣王的香火；空王早有宿缘，因此今世欢喜登临佛骨塔。塔前所生之人应当就是育王转世【佛典记载育王建造四万八千座塔】。封疆到了岁末，笙歌相合，百姓穿着短衣。正月初一锦绣焕然一新，释子沾受恩德无以报答，只能高举文章诗句，进献给平津。又一首。仿佛圣人悲悯之心增长，道路无穷；忧虑百姓、忧虑国家，正合于尧的聪明。两鬓已有白雪，位在丹霄之外；万里没有尘埃，一望之中尽收眼底。南方的日光微微明亮，连接着苍茫远景；峨嵋山拥抱秀色，接连着崆峒山。林中的僧人知道这是何等幸运吗？还仿佛支公遇见谢公。又一首。一步一步登上层层高处，还有谁能够相陪？相轮边的日光照耀着三台。百姓欢喜，纷纷相逐；惆怅的是鸾舆还没有回来。金铎在风中摇动，天乐近在耳边；仙花含着露水，瑞烟正在舒展。一年一度常常如此，愿意看见文翁多次到来。少监三首。器宇如雕琢的仙珪，美好有余；座席上的珍宝是国家之宝，难有可以相比的。衔花的乳燕，观看他调瑟；穿锦衣的佳人，侍奉他读书。荀氏家门的风范，如龙变化；谢家庭院的树木，玉枝扶疏。即将等到天下隆盛太平之日，回来辅佐我皇，侍立在玉阶之前。又一首。有益的朋友相随，自己更加奋发图强。趋庭受教，礼法日益彰明。穿着新制的宫锦袍，千人注目；骑着骏马如桃花，一街都飘香。偏爱曾参、颜回，终究还比不上；即使像韩信、白起，也没有什么妨碍。八龙三虎，森然排列。万古千秋，祥瑞归于圣唐。又一首。才具全面而规模尚小，年纪太轻；身负五色凤毛，衣带上萦绕着非烟。倚天长剑，看来无人能敌；绕树猿啼，已经应当接弦。士人敞开胸襟，清圣之理已经熟习；在落花之前分题得句。即将出将入相，传承家法；圣上的恩泽如浩荡波涛。再次来到钟陵作诗。六七年来到豫章，旧日游伴和知己已经有一半凋零。春风依旧吹拂千树花朵，往事全都如同一场梦。无数丘墟侵入城郭道路，多少楼台亭榭倒映在湖光之中。大概只有西山的景色依旧，仍然崔巍地耸立在寺桥之上。经过弟妹的坟墓。眼泪从未流下，偏在今日流下。山前弟妹的坟墓连绵相望，他们年长于我却未能得志；家中贫困，我抛下你们离去已经很久。鸿雁冲向碧蓝的天空，霜中断裂的蕙草混杂着黄蒿。坟上衰草，恩爱和痛苦的情感始终无法抛开；不忍回头，只能步履迟迟。到达蜀地与郑中丞相遇。我深深隐居，仍像未熄的灰烬；远道寻访，才知道已经遇见三台般的显贵。为何从麋鹿群中走出来，又看见鹓鸾从天上降临？剑阁的霞光沾着未消的残雪，锦江香气浓郁，百花盛开。徒然希望王谢前来相访，却不是支公那样的出世之才。与冯使君告别。我的文章如瓦砾，哪里会有媒介呢？这两三年只在金台。本师已经白头，必须归去；太守门下清静的愿望，日后还会再来。皎洁如玉霜，孤雁飞远；松岛萧萧，一叶帆船展开。从今以后在林下终身无事，只愿焚香，为您祝祷登上高台。上诗给新定宋使君。坐禅吟诗、行走吟诗，有谁与我相同？杉树松树共同处在寂寥之中。碧云在诗中终究难以抵达，白藕花经讲说始终。水重叠，山层层；草木举起，疏落的砧声传来。清冷的月亮苦苦照着，霜风中辛勤十年，如今终于得到酬报。在桐江作诗，认识了谢公。和李判官诗，因新榜公布而其兄落第。失意如荆枝，眼泪频频流下。登冈何止一次，却不知道春天在哪里。心中的歧路平坦如砥石，天上的文章精妙入神。不要说宋风会吹回鹢首船，且看雷火将焚烧龙鳞。从今以后相继进入红霞之中，留下方书给世人。送罗邺赴许昌受辟。才刚得到倾心交谈的机会，又要分别；在江上黯然神伤，脚步迟迟。不忍回头看那崎岖道路，正是寒风吹裂交错之时。才能美如郗超，终有一天会去依附刘表，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前程还很长，南飞的雁啊，姑且寄去新诗，慰藉我的思念。附录：韦相公庄寄给禅月大师。新春新晴，天气晴和。与我的老师相隔久远，我多有鄙吝，实在不是这样。因为贫穷常常被阻隔，只应当嫌我沉醉，所以不来相过。云离开谷口，彼此都无所依着；太阳升到天心，各自相隔多远？万事都不如下一局棋。雨堂的闲夜，允许我来吗？酬答韦相公寄来的诗。盐梅调和于金鼎，滋味美好；以诗寄给空林，问候很多。为防客人下棋，已经抛置很久；《楞严经》的禅法精髓，更没有超过它的。万般事物都如幻，希望先觉悟。一丈高临山而立，又能怎么样呢【太阳运行到天心，是相公的太阳；老僧的太阳落下，山就只有一丈了】？只是空自吟诵平津侯喜爱珠玉，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及门弟子的礼遇呢？附录：张相公格寄给禅月大师的诗 龙华山近在咫尺，却断绝了来信。早晚徒然驰念，吟咏您的德行。您字禅月，法号清师。分别后祝您长寿，诗中有古代帝王般深厚的思念。画成罗汉，惊动三界；书法像张颠，价值万金。不要倚仗名声高显而忘记旧交；傍晚天晴时闲步，来相互寻访。酬答张相公寄来的诗 周郎胸襟宽广，真是知音；我一向喜爱山僧超然物外的心。闭门不知芳草已经凋歇，自己无能，只想深居山中。感应相通却还没有合于三生石，喜爱骚雅之文，仿佛捧着九转金丹。但愿能像前朝的萧仿和蒋绅一样，老僧也会在风雪中前去寻访。附录：王相公锴赠给禅月大师的诗 我一向喜爱吾师自然的性情，像天心明月、水中莲花；神通之力遍及恒河沙数之外，诗句声名高过聚米成山之前。寻访您却听不到您早朝振锡的声音，修行只听说您夜间安坐参禅。太平时节一切无事，不要吝惜时常前来谈论《老子》玄理。酬答王相公赠诗 我孤僻笨拙，能有今日难道是偶然吗？不能像漏壶滴水那样沾染青莲。一自从以麒麟笔题写在墙上以后，常常只是专心面对古佛像。九种德性陶冶融合，徒然留下痕迹；六窗清净，这才通达禅理。今天有幸捧到您赠送的美玉，才知道玄妙之中还有更深的玄妙。附录：《集贤周相公庠寄给禅月大师的诗》昨日漫游尘世，到了几户人家；其中偏偏有一家将近宣麻拜相。水田铺成座席，时而移动画着金地的图画；谈论空理，把沙门之说都说尽了。靠着竹子，想再添置犀浦的石头；栽下松树，又碾制味江的茶。有时捧得休公的诗卷，倚着柱子闲吟，看见晚霞。

译酬答周相公赠诗 三界之中没有家，这就是出家，哪里适宜抚凤而看新近发布的麻制诏书呢？幸而生有白发，又遇到金色圣人；曾梦见青莲映照玉沙。登临名山，烹煮锦水；睡得忘了东白洞的平茶。喜爱捧着绣段，攀登金鼎；感谢谢朓余霞，这才是真正的霞光。七言绝句 《道情偈》三首 崆峒老人专一又专一，黄梅真叟空无又空无；独自坐在松根的石头上。四海无边无际，只有一轮孤月。又一首 不是色，不是空，也不是不空，而是空中有真色，并不玲珑。可怜挑柴的卢大，拾到了骊龙之珠，藏在风箱之中。又一首 优钵罗花经历万劫仍如春天；频频耕犁田地，不留一丝尘垢。要说出我所说的道，彼此相招正好；并不是香林中采叶的人。马上作 柳岸花堤映着红色夕阳；风清爽，吹动衣襟袖口，马辔叮咚作响。行人不要奇怪我频频回头，因为家在凝聚山岚的一片地方。路上遇到乞食的老僧 戴着赤色棕榈叶笠，眉毛长得垂下，拄着楖栗杖缓慢前行。世人只把饭施舍到钵中，哪里知道他的心像白莲一样清净。秋末寄给武昌的一公 听说您住在武昌江边，那里柏树枯、槐树朽，战乱中的风吹过。知道您的诗癖难以医治，霜花洒在芦花上，明月照耀其中。陋巷 落叶像飞舞一样，快要铺满沟渠；破篱笆、荒井旁，只有一只蝉在幽静地鸣叫。也知道世间少有像骐骥那样的知音，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只是让人勉强回头。终南山僧 世间声名利禄震天响，我竟全然听不见；穿草衣、吃粗食，度过早晚。遥想终南山的积雪深达一丈，时常有仙人来敲门。《禅月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二十 唐代释贯休撰 七言律诗 大蜀皇帝潜龙时期述说圣德诗五首。岳渎呈现非凡祥瑞，日月精华汇聚；尧的金镜辅助太平光明。衣服上庄严地绣着黼黻，皇恩深重，利剑折断芙蓉。紫气横贯玉砌，金城汤池如山岳般高峻；花朵掩藏台榭，管弦声清越。已经听说功臣图像绘上凌烟阁，恩宠深厚广大，玉也无法命名。又一首 扶持社稷，仿佛齐桓公；百万雄师，威势壮观，神明智谋更为可贵。真诚由内心发出，天下的贡赋难以测量；所学本来难以企及。风清，战鼓号角声声；山河雄壮。宝剑肃然，如神龙般威严，草木都为之寒栗。蜀地百姓真令人羡慕，常常享有福气；太平时节，处处都一样安宁。又一首 三千名佩珠履的臣子侍立在玉阶前；宫花飘落如锦，早莺初鸣。虽然周公、孔子的心志相似，但怎奈在政绩上还不如龚遂、黄霸？浩大的歌谣声传入宫禁，层层百姓衣裳混同于樵夫渔父。若论朝野最艰难的日子，您的第一等功劳，实在美盛有余。又一首 紫髯青眼，正是代天而出的才俊；韩信、白起、孙武、吴起，也只能勉强相陪。只看见您在尧日之下怀抱赤心，哪里知道真正的祥气来自梵天？听经时瑞雪时时降落；登塔时天花步步开放。愿您和庄椿同享长寿，人间岁月哪里能催促您衰老。又一首 大丈夫的功业正可充塞乾坤，麟、凤、龟、龙全都汇聚门下。西伯最为怜爱耕田时互相让畔的人，曹参徒然喜爱酒杯满斟。心地慈悲，是因为接受了金仙的嘱托；头发斑白，是为了报答玉阶的恩德。从今以后门庭转为高大兴盛，可怜子子孙孙都将如此。陈述心情献给蜀皇帝 河北、江东处处遭灾，只有听说整个蜀地没有尘埃。带着一瓶一钵，垂垂老去；跋涉千水千山，终于到来。无奈菀地幽居多有胜景，只能用巴歈献贡，惭愧自己没有才华。自惭是山林中衰老笨拙的人，也能亲自登上郭隗台。寿春节进献大蜀皇帝诗五首 上玄大帝降临坤维，箕星、尾星成为臣属辅佐。圣人的祥瑞时期，哪里能与赤光充满屋子相比；太阳完整如同白象降临人间之时。文德武功，包容三代；额角如日，面色如龙，震慑四方夷狄。今天神灵从天而降，愿将天赐的福德比作须弥山。又一首 异香伴着露水纷纷降下，紫色闪电环绕北极枢纽，照耀宫门。先在百王之上加冠，统临亿万百姓；后来称为十号，声威震动乾坤。羲、轩的道路如今才成为正道，草木沾受恩泽才是真正的恩泽。如今凭我谀颂的才华歌唱圣明德行，仍如同饮尽大海，玄妙难以论说。又一首 丰厚的福祉远播，盛美的事情与薰风一同发生；微风吹入舜帝的琴弦，清和之气遍及四洲。不必特意归向王化，因为一统天下哪里能计算圣人的深情？钟鼓齐鸣，膏雨滴落；巍峨宫阙上瑞烟横斜。西边越过昆仑山，东边连接大海，谁不会登山来庆贺圣明呢？又一首 远方之人带着玉

译帛全都来归顺；上天慈爱及于万物，万物都在春天茂盛，时令之力遍布，草木都抽芽。听到王言的人全都容光焕发；家家锦绣，香醪酿熟；处处笙歌，乳燕飞翔。为了报告蜀皇帝勤勉祈祷祝愿，圣明天子实在古今少有。又一首 历经累劫修炼而来，仿佛炼成金身；既为皇又为帝，万灵都敬服。能够使浊世变成清平之世，这才看出君心就是佛心。九州百姓浩浩荡荡地耕作，百蛮朝拜的骑队日日迅速到来。今天献寿该拿什么相比？愿您如庄椿一样长寿一万寻。对雪寄给新定冯使君二首 徒然想着仙掌山归去，却不能焚香闭目面对残灯。哪里知道瑞雪覆盖千山，空自感到半夜春寒加重。遮月的白云埋没了粉蝶，积雪压着巢穴，孤鹤降落在金绳之下。因想到太守忧民心切，对着美玉般的雪枝吟咏，喜悦不能自胜。又一首 政治教化一向能够通达上天，丰年祥瑞照满窗户。寒气严厉，久坐之后，灯火凝成一片焰光。更深时大屋发出声响，烟霞飘动掩映。要到哪里去？欹斜的杉竹向帘子倾来。雪林中的客人虽然无事可做，却还有新诗在半夜写成。送刘相公入朝觐见二首 九苞凤凰般的仙瑞照耀，垂衣而治；您身居一品，标格高卓，是百官的师表。魏相常常切实思考十条治国建议，曹溪的一句话又有几世人能够理解【您深入禅理】？长久交往如同玉帐中的亲密交情，虽然难舍分别，却必须辅佐金轮王，离去已嫌太迟。只有杜荆州最为惆怅，在柳门回首之时，正值落花时节。又一首 急切征召，只是为了再次任用您；生民的心愿、万国的愿望，都在同心调和治理。长期征召商山的傅说，谈论真理，仿佛要超过他；李玄通行的路程穿过岘首。春光使老马奔驰，商于山的曙色一片红。从今以后，皇帝的面容又应当因忧劳而消瘦，天下都承受您代天施政的功劳。为躲避寇乱游览成福山院 成福寺的僧人挽留我，不打算让我回去。猕猴采食的菌子鲜嫩，豆苗肥美，哪里禁得住蚕月偏偏多雨，何况衢城还没有解除包围【当时孙端国逼近衢城，已经数月】？翠色拥着木槿篱笆，泉水纷乱流入云中；岛上的雉鸟成双飞翔。可叹我实在太像悠闲无事的人，只在诗中谈论息心忘机。告别李常侍 楚地江水与烟霭相和，通向海上的浪涛。我又举起酒杯、挑起锡杖，向山东道路而去。情意虽想攀援孤鹤，诗业哪里能赶得上远公？梦中进入深云和香雨之中，滴雨声中吟咏，搜寻残雪覆盖的空寂石林。再到朱门，不知要等到何日？一片远行的帆，任万里长风吹送。送郑阁赴闽地征辟 腹中满载文章，德行无人可比；健笔一挥，知道您又将进入闽地。以鹦鹉般的才华，终须归入紫禁；真正的珠履，不应与清贫相称。武夷山夹着仙霞岭，显得轻薄；螺女潭通向海边，树木正值春天。从今以后应当有许多好消息，不要忘记江上的一个闲人。寄给信州张使君 水坛、柽树殿宇，地面含着烟霭。引着鹤在积翠之间行走吟咏；几座楼阁吹着凉风，终日不停。满怀明月，从上方归来。时常自然有鹓鸾来认识您；道理存在，万物便任其自然，草木也自在。只有羡慕灵溪的贤明太守，手持一支旌麾，清正无比，安坐如在深山。春末寄给周琏 傍晚的号角含着风声，雨气昏暗而寂寥。莓苔的翠色爬上衣巾；道心并不因莺花而变得浅薄。诗意自如天地间的春色，梦中进入乱山峰顶，仍然踏着积雪。吟咏观看芳草，只是思念故人；手中的孤桂，仍仿佛存在于月中。来听泉声吧，不要厌烦频频前来。读《吴越春秋》吴、越旧事至今想来都应惭愧：背弃道德、违背盟约，又听信谗臣伯嚭的一句话，终于杀死了伍大夫。七件事中只需三件功业便可成就；献寿歌声飘荡在雪中，谁还爱那叶扁舟、蓝色的江水？如今雄伟的谋略又在哪里？只有野花香径，鸟儿啾啾。春日游览灵泉寺 泉水冲击着险桥，翠色拥绕沙岸；钟声沿着幽微小径传入深处，深花映红了山涧，鸟儿在芳草顶上啼叫。白山僧人亲自护持茶事；松色残败，是遭到贼火焚烧。泉水幽咽，流落到人家【寺因泉得名，自经沙汰，其泉落在人家】。于是寻访古迹，徒然惆怅；满袖都是香风，白日已经西斜。七言绝句 归东阳临岐上赠杜使君七首 小谢清雅高洁，大谢才华超绝。您治理此地，使这里安泰；自从到任以后，常常无事

译。铃阁和公堂，长满了绿色苔藓。又一首 红锦帐中歌唱《白雪》，乌皮几旁抚弄青瑛。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作您的心地，竟胜过澄澈江水的彻底清明。又一首 谁来报告田中有黑色虫害？一家人斋戒，减少饮食，以此分担忧患。若人人都能这样，天下家家都会有剩余的舂米。又一首 忧虑百姓，心情急切，出行冲过炎热天气；庄稼像云一样茂盛，喜气也充满林下，闲散之人又有什么幸运呢？随着旌旗来到银尖【银尖距州郭二十里】。又一首

译正担心狱中桃树会长出来，忽然听说枯木却又生烟【当时有枯木重新生长】。褚祥治理郡县时曾经如此，却又恐怕当时只是偶然。又一首 枯骨纵横，遍布水边；全都收拢起来筑成坟墓，高低参差碧绿。分明是要报答精灵之辈，好让他们护送旌旗到凤池。又一首 舍弃鲁地而依附刘氏，一片云彩多么美好；风把它吹向远方，纤尘也仍有所期待。明月清风的夜晚，将这里作为西园的第八位人物。《禅月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二十一 唐代释贯休撰 七言律诗 春 春天自来又自去，撼动巨大的洪炉；它无形、无私、无处不在，也没有什么可束缚。雁影不多，却消耗了春气的力量；染红花朵，想来最费工夫。朦胧的春色偏偏恼恨豪家珍惜浓厚的暖意，深受政令驱使。不要惊讶相逢时只是增添睡意，因为我的心并不在荣枯得失上。听闻迎接真身 四海没有风波，八方都来称臣。恭敬听说今年要举行迎礼真身之事；七重锁尚未打开，金钥匙发出的五色光已经先进入紫宸殿。丹凤楼台飘落瑞雪，岐阳草木沾染香尘。可怜优钵罗花树，三十年来才有一度春天。灞陵战叟 剑刃磨损如秋水，鬓发梳理得如霜；回首霜天，遗恨绵长。做官终究没有封为右校尉；曾经交战，生擒左贤王。寻找班超的传记，只能徒然垂泪；读李陵的书信，更加肝肠寸断。今天在灞陵陵墓旁看见这一切，春风、花雾共同茫茫无边。遇到修道之人 他的骨骼像鹤，筋骨如松，风神相貌非同寻常；不说姓名，也不以荣枯为意。平常拄着藜杖行走在九衢之间，莫非就是商山四皓中的一位吗？身上带着烟霞，防止放任散漫；药物兼有神鬼般的功效，都藏在葫芦里。想来只有张果、支公一类的人，才会时常与他在海边相逢痛饮。赠给钟陵陈处士 否极泰来，正是社稷产生人才之时；只谈论帝王之道，不屑于攀附媒介。高声吟诗千首，精怪也为之震动；长啸一声，天地仿佛洞开。独居湖上，身边多是草木；常在山前醉倒，任凭风雷经过。我的皇帝侧席求贤已久，不要等到征召文书送来两次。怀念邻家老人 常常想起东溪那位长眉老人，他不懂是非，两颊总是红润。用桔槔打水，发出嘎嘎声；紫芋、白薤肥美，朦胧的水面上鸥鸭安静游荡。深竹林中，儿孙大多在美丽花丛里。千家万户全是车马奔走，谁还喜爱这样上古般的风俗呢？赠给轩辕先生 曾经亲近文帝、景帝，登上金銮殿；所谈的话与容城先生相同。长久居住在红霞之中而不出世，若不是清平时代，恐怕也难以见到。炉中的药已经炼成，分给众仙服用；几盘棋下完，眼看海水都将干涸。略问先生真实的甲子年纪，只说弟子是刘安。偶然作诗，因而怀念山中的道侣 是是非非，终究都不真实。桃花流水送走了青春；姓刘的、姓项的，如今又在哪里？争夺利益、争取名声，真叫人忧愁。归根到底还是输给了长久寂寞，却只赢得了痛苦沉沦。深云中的道者，你是否也在思念我？我将归去，回到湘水之滨。送新罗及第人归国 捧着桂花的香气，混合着紫禁城的烟霭；遥远的乡路直通巨鳌所在的海边。不要说挂帆飞行，一夜便可到达；听说没有风时，反而要航行数年。衣服上的阳光真像火一样，岛旁的鱼骨大得超过船只。回到故乡一定会遇到来访的王使，请替我写一篇唐书寄来。送新罗的纳衣僧 扶桑树枝向西，真气奇异。古人称他为狮子儿；六环金锡杖轻轻摇动，撼动万仞高的积雪山岭，空中景象参差。枕上已经没有故国之梦，袋中还带着石头大师的碑文【南岳石头大师刘珂郎中所作的碑文】。很惭愧不能跟随您的高步，正值清风无事的时节。春暮在桐江上闲望而作 江上的车声阵阵，落日催人，纷纷扰扰扬起红尘。再没有人遥望青山而站，只有空有帆船冲入夜色中驶来。沙洲上的鸟儿像云一样，飞向钟声之外；汀洲的花如火，在雨中开放。可怜那潇洒的鸱夷子，散着头发，驾一叶扁舟离去，再也不回头。商山道者 从《道德经》五千言之外，又领悟到玄妙的道理，寒冷的石屋栖身在隔着积雪的树林中。常常靠近松风梳理绿色的头发，只烧山崖上的药草来防护黄金。澄澈的潭水中龙气缭绕到台阶，清冷的月光和星精下来听琴。曾经梦见的先生并不在这里，碧桃溪上紫烟深深。【“隔”一作“得”】听说许棠及第，因而寄诗给桂雍 时世清明，道义相合；出离尘埃、安守清苦，作诗并不凭借媒介。今日终于折得桂枝，几年的春色也一并带来了。气势扶摇直上九万里，长风刚劲；声名传到三山，花正盛开。更有平民居住在蛰伏的屋舍中，也应当为此发出一声雷鸣。在瀔江秋日居住时所作 没有什么事情相牵挂，天性自然舒展。庭前拾取落叶，随意写字。万里青山，竟然还嫌不够；几竿好竹，清凉却有余。近来读古老的经书，都讲求淡泊。想要归隐少室山，又有什么不可？面前的小池清澈如镜。最终像琴高一样奉养自身，等待赤鲤鱼。上书给缙云段使君 清廉得害怕别人知道，结果人人都知道。缙云任职三年，获得了像宣尼那样活民济世的声誉。虽没有刀尺这样的刑具，显露出的却是出世的文章，哪里有什么师法之术？紫芝的香气黏在酒器上，云的青翠痕迹映满旌旗。今天暂时登上金台，颇觉得心境如同太古时代。春末在兰溪道中所作 山花零落，红的、绯的都有；汀洲烟霭蒙蒙，江水显得丰盈。有人挑着犁锄，细雨停歇；道路通入桑树柘树之间，斜阳微弱。深深欣喜东州的云寇已经离去，却不知西狩之师何时归来？清平的时节，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反而更加觉得人心已经与道相违。居于野外偶然所作 高远淡泊、清静虚寂，便是我的家。何必一定要占有美好的烟霞？无心求道，道自然会得到；有意趋向他人，人反而转而疏远。风吹触好花，花瓣像锦绣一样落满台阶。横卧的流水，玉琴斜放。只要能这样，便一直这样下去。谁知道前程还没有边际呢？七言绝句 再游东林寺所作五首 台殿高低错落，耸入祥瑞的烟霭；桂花像雪一样飘落，水声潺潺。不要疑心远去便没有消息，七万多年才只相当于半年。【传记都说：安远带着三车炭，终于往生兜率天。人间四千年，等于那里的一个昼夜；那里也以三十日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寿命为四千岁。】又一首 桓玄旧日乘坐的车辇，被残云沾湿；耶舍的孤坟在迟迟的落照中。以前桓玄入山礼拜远公，便舍弃车辇走去，车辇至今还在远公堂下。有个山僧倚着松树睡觉，恐怕有人来把白猿儿取走。又一首 玉石佛像和珍珠装饰的佛龛，香烟横贯如锦绣和彩霞，许多花木依傍石墙生长。那个能够驱逐蛇的行者，如今在哪里？花外只有斑鸠的叫声。又一首 我喜爱陶长官醉醺醺的样子，也送陆道士走得迟迟缓缓；买酒渡过溪水，这些全都破了戒。这是什么人啊，这位师父竟然这样做。【远公品节高尚，饭后不饮酒，却曾以诗换取绿色美酒，和陶潜共饮，别人不能参加；又不论贵贱，送客从不过虎溪，只送到寺门前。可是他送陆静修道士过了虎溪数百步，今天寺门前有道士冈，便是送道士到这里才停止的地方。】义 白色的薝卜花露珠点点，红色的苾刍草香气蒙蒙，田地里更没有尘埃。这里究竟是什么人的住处，适合谁居住其中？题兰江言上人院二首【当时王蔼先辈有诗二首题写此院，因此唱和题咏】一生只穿一件麻衣，道业还胜过习彦威。手里拿着新诗谈说，山中的梦境是石桥和天柱山上纷纷飘落的雪。又一首 只是坐在青翠高层上高声吟咏，门前的岔路自然奔腾。青云中的名士时常来访，便煮西峰瀑布结成的冰水沏茶。

译题写石壁禅居的屋壁 红色旃檀木造的佛塔有六七层，白色菡萏花有三四枝。禅客相逢只须弹一下手指，这颗心又有几个人知道？送人游茅山 茅真的旧宅地基还在，炼药的灶台苔藓深厚，泥土仍然殷红。你见到道士时，请替我问他：“大还丹的‘还’字，究竟应当怎样解释？” 听僧人弹琴 我家靠近吴王古代交战的城池，海风整日吹打桅杆，发出声响。今天乡愁完全堆积在心头，在琴声中听到法师弹奏《大蟹行》。《禅月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二十二 唐代释贯休撰写 七言律诗 中秋十五夜月 月光如喷雪吐霜，洒满碧空。王孙公子相互呼唤着赏月。从来都是天工把月轮制作得圆满，自然也是人心在今夜格外有余。月色静静进入万家，危楼上露珠滴落，清光掩映着万物。孤鸿鸣叫，独自坐着直到深夜，只觉得情思无穷，更何况还面对三湘与五湖。鹭鸶有怀【从前东阳王慥使君养过一只鹭鸶，名叫瑶花】你的魂魄如粉、如霜华，使我为你憔悴。鸳鸯相伴的情景更加值得描画。喜爱你飞到沙洲小岛，遗下银色的居所；最终却被养在金笼里，成为白色雏鸟。栖宿时一定常常梦见清澈的水濑，品类还仅次于白猿一类。今天不知不觉频频回头，曾经陪伴瑶花靠近玉壶。东阳遭乱后怀念王慥使君五首 昨天还只面对汉代诸侯那样的人物，往日盛事却消磨殆尽，身不由己。土地上战鼓和鼙鼓震响，军情紧急；烽火连天，战阵笼罩在秋云中。即使吹毛可断的利剑淬炼了无数把，即使以血为盟，也未能坚持到最后。如今谁来侍奉明主？使君如今任隋州司户。【当时黄巢逃奔许州，许公防守土地，勇敢地救出万御押于防血；后来西边的首领假意投降，都将以连城为盟却违背约定，于是使君等在戍地被贬，并未与衢、睦、杭诸守一同被贬。】又一首 只听说精锐部队越过黄河，东西南北杀人很多。可怜白日竟完全变成这样，来势像蝗虫一样，究竟拿它怎么办？天意难道会容许叛乱吗？人心全都改变，衰败而失常。无法胜过这惆怅，还是惆怅；在东风中唱一曲跨月之歌。又一首 治理一郡没有谁比得上王使君，一家清冷得如同云根。财货没有进入崔洪的口中，祭祀礼制却常常听到夫子的教诲。须发坐等三年便已如雪，百姓徒然承受着“二天”的恩德。实在不能忍受向西遥望，西风一起，昆仑被纵火焚烧，谁来评说？又一首 魂魄惊恐飞散，连骨头也消融。这样的魂，这样的魄，也难以招回。黄金白玉，家家都被抢尽；绣饰的门闼、雕刻的屋脊，到处焚烧。天地受到震动，常常一片黯淡惨烈；深藏的山岳也随之轻轻摇动。恭敬地听说国家有英雄将领，不知准备以怎样的心意来报答圣朝。又一首 若不是有龚黄那样的教化养育之才，就必须清苦自守、远离尘埃。没有人替我向吾皇奏请离去，祸乱只是因为酷吏到来；他们把剥削百姓当作功业，又巧妙地迎合豪强、进谗言，把这当作进身的阶梯和媒介，使人转而怀念王夫子；那一片真正的清风，已经离去，再不回返。秋夜怀念嵩山、少室山，因而寄给洛中的旧友 炉中焚烧旃檀香，并不以贫穷为意；纷纷玉露沾湿禅巾。紫金地上升起三更月，红藕香中躺着一个病身。少室山和少年旧事频频进入梦中，许多往事都已过去，却没有缘由再相逢。如今憔悴得满头如雪，只能空想嵯峨的山峰，羡慕旧日的故人。避居毗陵，寒月上升时，寄给孙徽使君并兼寄东阳王使君三首。一到毗陵，心情更加劳苦。冷清地吟诗，闲步而行，拥着云袍。哪里是因为思虑精妙、尘埃少呢？只是风清气爽，万物姿态高洁。野外景色一片疏淡的黄色，连接着楚地的郊野；故乡的山奇异而青碧，隔着河桥相望。终究还须在愚谷中安顿，不是人间所谓的好羽毛。又一首 常常忆起双溪八咏台前，讲诗论道，和清雅贤人相接。文章才华胜过白凤，实在难以企及；捣药配红蕖，也绝非偶然。花朵沾湿祥瑞烟霭，黏在玉磬旁；帘子低垂，幽鸟啄食苔钱。自怜自己不是悠闲安逸的人，吟咏、体味真正的清风已经二十年。又一首 殷殷雷声伴着车雨，雨滴落在台阶上，声声寂寞。焚香后独自关上门扉，锦绣般的文章却没有通达的道路；百姓穿着袴襦的歌咏，只能隔墙听见。松声清冷，浸润着品茶的轩室；碧苔仿佛任意吞没僧衣的丝线。只有孤高的江太守没有忘记我这个病中的客人，正在禅房中。秋末寄给桐江冯使君 山东的山色胜过其他山，谢守的清高无人能够攀比。浅薄的风俗在几句话中便能看尽，太过苦心的忧思唯有到了醉中才止息。闲时香气凝在锦帐中，抄书之后月亮转到棠树的树荫。送客归去，野外之客承受恩德，却还未能归来。萧萧霜叶铺满柴门。七言绝句 禅师 击鼓求取亡者，反而增加是非；木头中生出火来，又能怎样？我的老师另有醍醐般的滋味，不是知心的人，就无法知道。道士 在花岛相逢，满袖都带着云气。借花谈论道理，经过金巾。腾腾然又进入仙山而去，只怕就是青城丈人。风琴 达到极致的境界，是心灵造化的功力；一枝青竹奏出四弦般的风声。深夜之后，四周寥寥，只有双耳听闻，仿佛身在缑山明月之中。庭院中的橘树 蚂蚁踩在金色花苞上，四五株橘树生长着；洞庭山上的滋味有什么不同？若不是因为松树被称为君子，哪里肯甘心让人称作“木奴”？落花 蝴蝶醉了，蜜蜂痴了，围成一簇香气。绣一般的花朵和红色的花蒂，纷纷坠落，残余的芳香也随之凋谢。因而感叹有德之人难以遇到，公子王孙全都为之断肠。孤云 将它同鹭鸶相比，又恐怕辱没了它。想起残雪，还不如让许多清风引着它去得更远。皎洁而孤高，对你又能怎么办呢？苦吟 河水浅薄，星光稀疏；雪月映照孤松，枝条清冷，气息沁入肌肤。因此知道好诗句胜过金玉，心力用尽，精神疲惫，偏偏仍然写不出来。古代战场 鬼气苍黄，荆棘叶红。过去人的鲜血，如今化作风。彼此怜悯，放眼望去是无边的土地；这里曾经落入将军的一阵兵马之中。偶然所作 蝉声把石中的蟋蟀引出来，门扉寂寞地关闭着，层层落叶堆积。谁说我想山之心不切？不经意间，两三座山峰全都显现出来。招呼友人留宿 银色的大地没有尘埃，金菊盛开；紫梨红枣掉落在莓苔上。一泓秋水，一轮明月，今晚故人会不会来？《禅月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二十三 唐代释贯休撰写 七言律诗 《山居诗二十四首》【附序】序说：我在咸通四、五年间于钟陵作《山居诗》二十四章，随手写成的稿本被人拿走了。后来有的散见于屋壁，有的在人们口中吟咏，一首两首，时时还能听到，但大多字句已经错乱。到了干符辛丑年，我在山寺避寇，偶然完整地得到这部诗稿。它的风调野俗，格调和气力低下浑浊，怎么能让大雅君子听见呢？有一天我提笔修改，有的保留下来，有的删去，有的修订，有的补充，最后又成为二十四首，也算文采斐然。这些诗如同虫蛀的木头，只不过大体属于山歌之类。若有作者气韵相合，开始时朗声吟诵一遍，也就可以了。不要再谈喧哗，世事件件都难。山中老翁只适合住在深山，几声清越的磬声之外便没有是非，天地之间只有一个闲人。绿色菜圃和空阶上，云气缓缓飘动；奇异的禽鸟、灵秀的草木旁，水声潺潺。没有人替我向群儒说明，岩桂高高的枝条也正好攀折。又一首 难道只是说停止，便真的停止吗？清声吟咏，独自坐在碧溪之旁。三间茅屋无人到访，十里松荫独自游行。明月清风属于宗炳的社集，夕阳秋色映照着庾公楼。修心还没有到达无心的境地，万种千般的事物都随着流水而去。又一首 好鸟声声长鸣，使睡眼睁开；擎来好茶，乳白的茶沫升起，便坐在莓苔上。不再听闻荣辱，任它们一番番消尽；只看见熊罴成群而来。从前在诗中自以为胜过《白雪》之曲，道心最终却仍像婴孩一样。自古以来，懂得此事的知音很少，并不是真正的清风已经离去而不回。又一首 忘却一切境界而不动心，正是大道的光华。碧色芙蓉之间，太阳向西斜去。幽深之处有小路，通向仙人的洞窟；寂寞无人，只有奇异的花落下。溪云如闪电般变幻，真是很好的譬喻；像龙又像凤，不必夸说。你看江上的英雄坟墓，最后只有松根和柏木残枝相伴。又一首 马鞭扬起之后，任凭白发更加增多，清流奔涌，碧水寒冷，浸入帘中。高奇的诗句无人喜爱，淡泊的身心却被世人嫌弃。在白石桥上高声吟咏还不够，在红霞温暖的影子里躺卧也不厌。居住山中另有超越山居的意味，不要错误地把我比作宋纤。又一首 在尘世之外又处于尘世之中，四十年间，也曾高高地揖拜汉代诸侯。像这样的品格，即使清贫笨拙，大丈夫也应当自由自在。紫术、黄菁的苗叶茂盛，锦囊中麝香气息浓郁，言语声声细碎。终究还须心志抵达云溪老人的境界，千岁槠树的根旁，白雪已满头。又一首 懒倦到了极点，嵇康最终也没有回来。何妨让方寸之心如寒灰一般？山中的精怪每天都来，儿童也从山中出来；仙人时常带着玉器到来。用竹扫帚扫花，惊动了沉睡的鹿；在地炉里烧树木，带着枯苔。长久不去朝市之中，又有什么关系？许史张扬金钱的时代，如今在哪里呢？又一首 心心念念，心却不能停住。希夷的石屋高峻险绝，鬓发垂落。养竹时不除去挡路的笋，爱松树便留下妨碍人的枝条。焚香打开书卷，霞光在台阶上升起；卷起帘箔凝神息虑，月亮映在池中。多少旧日故人头发都已经全白，却不知道今天又往哪里去了。又一首 龙藏的经书遍布九州，霜钟和金鼓震响琼台。可叹其中的一句话无人领会，于是使我的老师特意来到这里。没有角的铁牛卧在少室山，石女所生的孩子在黄梅老去。这使人转而想起庞居士，天上人间都无法与他相伴。又一首 五岳烟霞连绵不断，三山洞穴应当彼此相通。斜倚石窗而枕，稀疏的雨声传来；水碓无人，只有浩荡的风。童子在深竹林中诵经，猕猴在夕阳里捉虱子。因而想起往事，抛却心力，六七年来一直在楚水以东。又一首 尘埃之中还有更多尘埃，时常使双眉为之深深皱起。幸有年华飞逝如箭，是什么样的心地也能称作人吗？回想贤者、参究孝道，时时谈到蜂虿和贪狼，日日更新。天意偏偏容许这类人存在，令人不堪惆怅，也不堪承受。又一首 翠色的洞窟和烟雾缭绕的山岩，画也画不成；桂花香与瀑布飞沫混杂着芬芳。拨开霞光、扫去积雪，和着云母；挖开石头移植松树，得到茯苓。好鸟依傍花枝窥看玉磬，嫩苔连着水面淹没金瓶。任凭别人说，任凭别人笑；即使天翻地覆，也不过如此安宁。又一首 腾腾然，兀兀然，步子缓慢。兆头和征象消磨殆尽，只有自己知道。炼成龙猛金膏虽然还没有成功，暂且住在孙登的土窟里也相宜。薜荔和女萝做的山衣尤其能够蔽体，橡实栗子作为一年粮食也足以维持。已经得到真人传来的好消息，人间天上便再没有疑惑。又一首 山岚鲜嫩，清风轻柔，仿佛碧纱。雪楼中的金色佛像隔着烟霞，葛花苞中如玉的粉末在田垄间散发香气，菌子簇簇如银钉，布满洁净的木楂。世人只知道感叹流水消逝，却没有人稍稍懂得万物如空花。可怜在纷扰的尘埃之中，双鬓已经如银，世事却像乱麻。又一首 千岩万壑，道路倾斜崎岖。杉树和桧树烟蒙蒙地遮蔽着山居，我独自关上门扉。砍药的童子穿过溪流而去，采花的蜜蜂冒着清晨烟霭归来。闲游时任意寻找流水；静坐时手支着下巴，一直到落日。常常忆念南泉的好言语，像这样痴钝的人还真是少见。【南泉大师说：学道之人，痴钝者难得。】又 一间庵堂闭目坐在苍穹之下，以菌枕为枕、松床为榻，青苔铺成一片。乳鹿悄悄走过柽树小径，雪瀑泉水微微飞溅。石楼间闲行，不知不觉走过了天井。长啸声深沉，足以撼动山岳之灵，想来只怕无人知道我的心意。既非凡人，也非圣人，唯独清醒；清醒啊。又 懒得刻写芙蓉般的传记，漫长的漏刻也不必夸说华丽辞藻；鄙弃汤休，只用小囤盛放红粟。另有珍禽胜过白鸥，拾着栗子远寻深涧之底，逗弄猿猴多在小峰顶上；不能再出尘世之中。百炼的刚铁，终于化作绕指的柔软。又 事业如薪，心火日日焚烧煎熬；在浪荡中徒死，在虚无中苟生，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陆氏自称为龙，终究是妄言；汉家取得麋鹿，又有什么意义呢？白衣居士深深地讲说，青眼胡僧远远地传布。偏偏无人知道这番心意，面对落花，实在不堪惆怅。又 露珠滴在红兰上，玉色铺满田畦。我闲步拖着象屣，走到山峰西面。只要内心像莲花一样洁净，何必让身体同枯木一般？古壕沟里香气细细，红树已经苍老；半山峰上残雪未消，白猿正在哀啼。这里虽不是桃源洞，春天来到时，桃花也同样开满小路。又 自我休息，自我止息，一切自有安排。常常希望居住山中，事情偶然也能如愿。僧人采集树衣，来到绝壁深壑旁；狖猴争夺山果，落在空阶上。闲时挑着茶具，沿着青翠的山障而行；穿着安静朴素的禅袍，坐在绿色山崖上。徒然写成新诗，反倒招来隐逸之名；一旦出山，往往与这颗心相违。又 石炉金鼎旁，红荷散发着嫩香。茶棚倚在绿色山峰上，齐坞的山火烧得崩裂；涧鼠腾跃奔窜，岩花散乱，山鸡争斗。庄园四周，知音稀少。阮籍走到穷途，意趣也低落了。应当会有世人来寻找我吧，只是水重山叠，不知要迷失多少层。又 自古以来的浮华能有多久？终究如逝水般整日流去。滔滔江水旁，汉王废苑长满秋草；吴主荒宫中，夜涛涌入。满屋黄金，机杼一刻不停；满头白发，志气仍然很高。哪里知道知足？金仙子在云霞之外，天上的香气充满毛织袍服。又 如愚又何止是正直如弓弦？只适合深藏在青碧山峰之前。只看见山中常年有雪，却不知道世上如今是哪一年。野人喜欢在庵前对我发笑，赤玃频频来到衣袖旁睡觉。只有逍遥自在才是知己，何必再去追问洞天中的天地呢？又

译支公放鹤，我与他的情怀相似；范泰谈论交友，趣味却不同。心中有所挂念，尽成为烦恼的形相；没有私心，才可称作水晶宫。焚烧薝卜香，群峰在晓色中显现；捻动金刚珠，万般境界都归于空。若要买山的资财，言语便无法说尽；经历恒河沙数劫，作用也无穷无尽。七言绝句 《再逢虚中道士三首》天目山西峰的古坛已经毁坏，我在坛边与你分别时，大雪漫漫。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彼此仍同当时一样。又 囊中的灵龟小得像钱币，道士说它的年岁与我相同；在壶中长久携带着它，仿佛天地相逐。既然如此，升天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天呢？又 我的道与您的道，姑且说还有不同；您的胡须却完全像老君的胡须。平常所说的话，怎么能经得起相信？偏偏喜爱说蟠桃大得像瓮一样粗。《禅月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禅月集》卷二十四 唐代释贯休撰 七言律诗 《上卢使君二首》一领彤弓赐下红色宫阶，唯以清净作为藩篱。司马相如般的山岳气概，如黄金般尊贵；张绪般的风流情致，柳树也比不上。心灵染受烟霞，新诗便写了出来；笔锋驱除奸邪蠹虫，连旧日根株也摧毁。鄱阳百姓，还值得羡慕；头上有重重青天，脚下有〔缺字〕。又 文章如司马迁，足以比肩圣人；三头九陌之间，车轮碾过芳香尘土。尽是棠棣般的兄弟，兼有麒麟凤凰之才，终究会成为昌盛朝代的辅佐；甫与申楼高耸。娇歌随着疏雨过去，风中含着和煦气息，满城都是春意。由此可知四海将趋于升平，又仿佛看见高宗梦中的贤人。《陪冯使君游六首》《登干霄亭》拥着翠色山峰攀援藤萝，山屐轻快飘动。红色旌旗插入青冥，仙科朱绂，说来并不以尊贵为意。溪鸟、林泉，我偏爱听它们的古意。桂林边棋局沾湿，白云堆里茶烟青翠升起。因而想起庐岳弥天客，手持金书倚在石屏前。《游灵泉院》珂佩声喧，响满道路。纷乱泉声中，叩响禅房门扉。面对花朵交谈，正合希夷之境；坐在石上，苔痕黏住黼黻衣。鸟啄古杉，云气缓缓；风吹清磬，露珠纷纷。惠岩也有一座孤峰，只因留恋翻阅经书，未能归去。《过相思岭》声誉自然散发芬芳，道心自然怡悦。相思岭上，却没有机心。荒渠被落叶覆盖，深处霞光隐现；片石旁有人吟咏，一只鸟飞向何处？风中砧声传来古曲，谁家的坟树挂着斜阳？想到往事，真是值得发笑。骑鹤、持鱼竿，都还不是归宿。《锦沙墩》临水登山，兴致自然奇逸。锦沙墩上，最是适意。虽然头发已经白了，孤峰仍然美好；无奈名声清高，竟为圣主所知。草色妩媚于莲塘，供我闲逸漫步；云气生在松林山谷，便有新诗写成。潇洒自在，另有神仙般的趣味，哪里羡慕东山歌妓相随？《钓罾潭》环境幽静，江水清澈，正是无事之时；红色旌旗和画船摇动着渔矶。心中所期望的只是踏春而行，日暮时还应等候仙鹤归来。风吹破绮丽霞光，山寺传出歌唱《白雪》的声音；岛上花朵飞舞，我自怜也正在仙船之上。玉色波浪翻腾，溅湿了草衣。《迎仙阁》山涧香气与霞光影子环绕楼台，卷起帘子凭栏远望，顿觉耳目开阔。何况跟随旌旗接近鸾凤，谈笑之间便超出尘埃。火云不进入长松小径，带露的茶又何须白玉杯？谁说迎来的仙人不会到来？今天还有谢公来到。《贺雨上王使君二首》一片丹心能够感应万灵，及时的甘雨带着龙的腥气；驱散尘埃，压灭燎烧，连〔缺字〕也一并冲去；电光冲上彩虹，幽深处充满光明。处处已经知道仓廪充盈，家家都停下管弦之声。应当早早把功业刻在南山石上，使王霸的清风充满宫庭。又 自古以来上天赞美德行，唯有馨香；众人祈祷，心愿一致，事情全都施行得玄妙。早就听说您与东村大愿和尚谈论佛母，如今果然见到神明感应。秋日的炎热被破除，萧萧风雨尽至，又像春日一样漫漫倾落。他日降下甘霖，也会如此，众多百姓无不受到恩泽。《感怀寄卢给事二首》绵绵不绝的远方思念，近来常有喜鹊随着书信来到。绿萝虽不是二位贤人曾经进入洛阳之地，却忽然使人惊喜，仿佛六义都减轻了沉疴。儿童攀折邻家杏树，撞坏墙瓦；燕子啄取花泥，落在台阶莎草上。希望再托人寄去消息，只是沃州之行归来，已经耽搁太久。又 常常忆念团圆绣像之前，向东归去时正逢乱世，唯独保全了性命。孤峰已经住过六七处，三十年来万事无成。每每想到苑墙危逼道路，更思念佛钵塔在晓烟中凌空。如今憔悴得连荆枝都已凋尽，吟诵一次来信，便一次感到悲怆。《贺郑使君》三衢被蜂虿般的叛军攻陷城池，八咏施展龙韬，整顿勇武的貔貅之师。刚刚颁下半幅诏书晓谕危亡，对方立即思念父母，双泪垂落。兵戈收起，铠甲束好，投身仁德之境；汗水浸透衣襟，魂魄飘荡，拜见虎旗。身处死地而再获新生，才知道恩德深重；精兵连续呐喊，仿佛山岳也被震移。人心和顺，美好的祥瑞随之出现；军阵整肃，足以成为典范教化。凭借信义输诚投降，这才是正道；拘执俘虏、割取耳朵，又有什么用呢？清明威严，号令严肃，没有丝毫〔疑字〕；长路深山之中，遗失物品也无人拾取。七邑都歌颂浩荡恩波，一方风物也格外奇美。仰望天文，仿佛都在掌中；剑术天下无敌，又有谁能相比？战马悠闲地睡在远处汀草间，秋日战鼓高擂，使山岳霞光也为之崩落。仁义使土地精灵俯伏，仁德使金城汤池和铁石都显得卑微。龚遂、刘宽般慈爱抚育，张飞、关某般驰骋征战。笙歌宴席之上尤其怜爱宾客，刀剑交错之中也不忘吟诗。以縠渚之美作为长饮之处，以金山之高建立受降碑。此时秋天将尽，事情仍然草草；堂堂大军，谁敢窥伺？厚重恩宠岂只是分给节钺，功勋还须刻在钟彝之上。天资神异、上天赞助，又有谁能相比？名声成就、功业完成，自己反而不知道。卷起帘子凭栏，云气将要化雪；拥炉倾酒，酒甜如饴。扶助尧的社稷，常常忧虑自己年老；即使到了郭汾阳那样的功业，也还不算迟。出家人蒙受恩德无以报答，只把微薄的礼物献到台阶前以示祝贺。《送郑使君》刺史治理婺州、廉州、闽地，声势震动帝台，只以清净作为登临的阶梯。绿沉枪卓然矗立，妖星坠落；白玉壶澄澈，苦雾散开。仁爱长久地悬在溪上，如同明月；恩光又在岭头梅花间绽放。天资如刘邵、龚遂、黄霸，文章神妙，又得到韩信、彭越、卫青、霍去病般的才略相助。古驿旁劒江分流掩映，彩旗花船顺流而下，喧声四起。凤麟帷幕之间芙蓉绽开，洞壑中清威如霹雳而来。疆域之内增添礼乐，尘世之中也不使时节蒙尘。荔支花下驱驰千骑，薝卜林中礼佛万回；当时八安大师正在回院。办理政事时让蛮奴研磨玉砚，邀请宾客，以海上明月映照金杯。歌声应和，千门同乐；战鼓号角雄壮，如一阁雷鸣。君父恩德深厚，使我早早白头；子孙承袭荣华，却一天天难以相陪。东阳的僧俗百姓多么美好，只能空向生祠祝愿您登上高位。《赠阳公杜之舅》替君分担所有忧劳，一件也不遗漏。凤书征召入朝，万民为之悲伤。风云整日仿佛相随，前途将受雨露滋润，由此便可知晓。彩绘船只满载而归，江革石映着秋山。又看谢安下棋，谈笑之间尽是治理国家的谋略。人的才华本来就有超世的资质，天地间的事务终须归于橐籥。文章之美，谁能达到罘罳？叩着船舷傍岛而行，清吟健朗；询问民俗，观看渔事，直到傍晚才停泊。霞光铺满江面，摇动着枕席；鸟儿伴着月色飞下，水面泛起涟漪。周、秦、汉、魏的书籍，记载着麒麟凤凰龟龙般的祥瑞。步步走近金殿，恩波将会浩浩荡荡。圭峰之意徒然勤勉，郡中的条令却使春意常在；境外歌谣也格外美好奇异。道士的药炉留下玄妙要诀，林中僧人的禅偈寄托相思。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究竟算什么？房玄龄、杜如晦、萧何、张良又是谁？应当想到衢州百姓千家万户，家家都为您设置一座生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户〕 《游金华山禅院》此地曾有菩萨僧居住，旃檀楼殿旁瀑布奔腾而下。因此知道景色胜绝，终究难以抵达；问及来人，竟全都不曾到过。斜谷中暗藏千年积雪，淡淡山岚常常遮蔽一盏佛灯。深感惭愧，不能赶上当年海会盛况；如今又从高峻山峰下行一万层。七言绝句 《寄郑道士二首》

译常常忆念苏耽那样美好的羽仪，曾在信安山道观居住很久。不知那玉质般的两位仙人栖居何处，究竟是哪两个仙人呢？又 是谁把金轮和发髻中的明珠带来？又何妨把它们奉献给上清都。旧日山中大有闲置田地，五色的香茅可有种子吗？《送少年禅师二首》眉秀目清，身穿树花衣，手托一钵，随缘而行，智慧深浅也不自知。佛与转轮王都嫌弃不愿做世间之人，偏偏只有一个痴儿如此。又 万水千山之间，只有一鹤飞翔。哪里会忧愁游子迟暮？又将往何处去？古今这样的作为，无人能够防备。王积的新的输送，更加不必怀疑。《古剑池》秋水中有三四枝莲花，我慷慨而来，缓缓行走。若不能斩断浮云、诛除邪佞，真成了龙离去，又将拿什么来做呢？《曹娥碑》高高的石碑说：“你的孝行实在难以做到，弹指之间便令人追思；在白浪之间令人叹息。过路人竟不回头，前面的山想来就是苎萝山。” 《比干传》昏王使国家灭亡，哪里忍心陈说？只见他的光明诚信，不见他的身躯。想来先生也知道，所以愿意把这些留下给后人。《送人游茅山》鸟儿啼叫，花朵含笑，暖意纷纷；道路通入青霞白石之门。您到了前面，尽管好好观赏。那位老僧或许就是茅君。《闻杜宇》杜宇在雨声和哀风中悲咽，始终不停。春光对于你，难道没有情意吗？应当把谢豹叫出来，才使年年不再听到这种声音。《听晓角》三防单于，满阁都是风声；五行没有差错。月色朦胧，十万户人家的休戚，难道全都只在这呜呜咽咽的号角声中吗？《春送僧》蜀地杜鹃声声啼叫，花雨深深。冒雨送法师走到江边，却不能再折江头的柳枝；自然有青青松柏般不变的心。《问渔人》风势凶恶，波涛狂乱，而身心却更加闲适。满头霜雪，背靠青山。相逢时略问一句：“家在哪里？”他回头望去，只见芦花苍茫无边。《律师》薝卜花红，路边草青；肌肤如雪，骨骼如冰，步履轻轻。今天暂时来到焚香之处，只怕床前会传来虱子爬动的声音。《禅月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禅月集》卷二十五 唐代释贯休撰 七言律诗 《宿赤松山观题道人水阁兼寄郡守》珠殿香车倚着翠色山棱，我在寒处栖居，以道寄托于孙登。难道我终究无缘得到肘后之术？听说仙人之中也有僧人。云气收拢，石泉飞出险峻洞穴；月光明亮，山鼠沿枯藤下来。还如同华顶山清谈的夜晚，因而写成新诗寄给郑弘。《春游凉泉寺》一到凉泉寺，便没有打算归去。泉水如迸珠喷玉，落在台阶上。这里有多少僧人，只是因为泉水在此；又有无数松树，仿佛泼墨画成云壑。含香的鸟儿啼叫，细嫩的茶汤在茶杯中托起乳沫。落花迟迟，青山看起来却无法攀登。多病又懒散，实在拿它没有办法。《经吴宫》夫差昏庸暗弱，霸业图谋倾覆，这里成了千古凄凉之地。妖艳之人已经失去灵气，只剩宫中露水般的恩宠而浑浊不清；忠臣内心苦痛，唯见海山青翠。陵墓荒冢萧条，侵近寒水；楼台仿佛从幽冥中显现。这就是前车之鉴，何况相距并不遥远？六朝为何还不能清醒明白？《送薛侍郎贬峡州司马》获罪之后，只惊惧于恩德尚未报答。夷陵山水足称闲游之地，您如八恺般贤能，正应当为国效力。即使猿啼三声，也不必忧愁；花落扁舟，香气袅袅；草侵公署，雨声萧萧。还请托人寄来新诗，这美好之处不只是江东有沃州。《将入匡山宿韩判官宅》在兰堂住了一夜，接待了上等才士。白云归去，仍几度徘徊。青黑色的山峰如花朵般耸立，孤独吟咏之后；雪白的猿儿，一定会把诗寄来。卷起帘子，茶烟缭绕，落叶萦回坠下；月色明亮，棋子落在深苔之上。明早到了江上，只能徒然回首，这才觉出清风不可相伴。《送郑侍郎骞赴阙》文章才华足为国家栋梁，尽如美玉。清晨骑马疾驰，岁月已经将尽。彩笔只适合在天上施展，绣衣尤其适合在雪中观看。不要因孤雁断行、离开三楚而惊惧，渐渐进入祥烟之中，降临七槃。翰苑中的旧日知交，请替我转告；紫金轮旁，寄一封书信也很困难。《上卢使君》与你分别、看着旌旗离去，已经一年；二林的真人劝我安心参禅。常常想起双旌进入华堂之中，又仿佛面对孤峰峭壁。走出林泉，常常得到吉祥的梦；帆船进入分野，也驶入祥瑞烟霞。自怜自己很像随阳雁，任凭霜打风吹，终于飞到太阳所在之处。《寄匡山大愿和尚》一听到玄妙的声音，便走下竹亭；回想窗前之雪，又想到囊中萤火。只想以清净之心报答恩德，哪里敢相信文章真有性灵？梦中走过山中禅床，听见鹤鸣；吟咏的思绪追随海上明月，来到沙汀。不忍回首沧江之上，万仞庐山高峰隐在幽暗天际。《别卢使君归东阳二首》雨气蒙蒙，庭院草木满地。反复吟诵《式微》，却还有谁来听？诗篇遇到匠心化育，唯恐贪恋此地而住；每日都觉得恩情深厚，难以铭刻。心中苦痛，只能使黑发消退；梦中游历，频频进入倚天青山。从今以后还会像归来的人一样回首，唯愿台星与福星同降。又 家在严陵钓鱼洲旁，细细的水波和美好的树木拂过窗前，带来清凉。林野烟霞的癖好难以医治，又走出芝兰般的父母之乡。孤帆乘着好风，温暖地行驶千里；深花丛中黄鸟长鸣一声。终究希望在金鼎调羹之日，再次接近尼山日月般的光辉。《溪寺水阁闲眺因寄宋使君》溪边树木萧条，我倚栏远望。玉色霜花飞落之后，浪花寒冷。钓鱼船上风烟昏暗，古木林中砧杵声高亢。到最后，道心才是真正的空；沉醉于山色也并非没有缘由。谁知道太守除了为民分忧之外，还常常手持西经，整日阅读。《春送赵文观送故合州座主神榇归洛》喜悦接续着悲伤，锦水东流，我还乡；仙人的车骑却去寻访嵩山，再次焚烧美玉。尧帝的云气涌动，正要报答深厚的恩情。绛色帷帐空对着远道，灵辇在春意将尽时远行；乱山之中，瘦马羸弱，遗恨无穷。他年我一定站在君王身旁，好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答报至公之恩【先辈桂人曹邺郎中】。《禅月集》卷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禅月集》卷二十六。唐代释贯休撰。补遗。《▯光大师草书歌》。大雪压着千座山峰，横卧在枕边。虽然困顿很多，却更加激发豪壮之气。看大师纵逸的笔迹，正与这两种风格相宜：像高适的歌行，又像李白的诗。海上惊风驱驰，山势猛烈如火；狂烟被吹断，落在沙草上。江楼上曾见过坠落的星石，多少次试着发射将军炮。又有寒雕掠过绝壁，举起玄猿，力量更加增长。又见吴中之人磨角而来，舞槊盘刀，刚一接触便交击起来。好文的天子挥动御笔，御制的作品很多，堆满玉案。清晨打开水殿，教人题写墙壁；题写完毕，皇帝亲自赐给紫衣宠赏。僧家喜爱诗歌，往往自我拘束；僧家喜爱绘画，也不免局促。唯有大师的草书达到圣境，技艺格外高超；只要捧起一掬山泉，心中便满足了。拟作《苦寒行》。北风啊！北风啊！为什么这样严酷毒烈？摧折得壮士之心也为之收缩。金乌的双足都冻僵了，喧腾的云气也受到阻碍。雪片一片片落下，却落不到地面，声音回绕在枯桑树根。沙塞中的黄河，彻底冻结坚硬，一直延伸到海边。一股寒气盘结束缚，万物都失去了形态。只有我庭前的杉树松树，枝枝条条仍然强健地挺立着。为成都玉局观孙位所画的龙作赋【孙位是东越人，唐僖宗南巡时随驾入蜀，后来改名为孙遇】。我曾在苏州昆山佛殿中金城柱上看见两条龙，老僧相传说是张僧繇的手笔，平常常常入海与龙争斗。又听说蜀国玉局观有孙遇的遗迹，龙盘曲蜿蜒，身长八十尺，游人争相观看，却不敢靠近。它的头窥临着万丈深、碧色寒冷的泉水。观看《地狱图》。高耸的山峦并不是剑阁，却有树木高得无法攀援。佛的手也遮挡不住，人心却把这一切看得若无其事。周王的冤屈大概还没有洗雪，白起又该以什么面目自处？整日徒然弹指，面对茫茫的尘世。赠给雷卿张明府。任官和征战之后，度日寄托着闲散的身子；封好书卷，仍接待高雅的客人；飞递书信，问候乡野之人。让荒废的田地种上谷物，派人去寻找柴薪。若是兴起柴桑之地的兴致，没有谁能先于我拿起漉酒巾。献给钱尚父。富贵逼人而来，实在不能自主；龙骧凤翥之势，难以收束。满堂花香中醉倒三千宾客，一柄宝剑的寒光笼罩十四州。鼓角声直冲云天，祥瑞之气带着寒意；风涛震动大地，海山正值秋时。东南之地永远作为金色天空的支柱，谁还羡慕当年的万户侯呢？绣州张相公来访。德行足以符合唐德与祥瑞；曾在通天殿上斥责阿谀之徒于玉座之前。千重彩衣，宫中锦缎薄如数床；御札传达君主格外的恩宠。出兵时暂且放下张良的筹策，获罪时只有撑起范蠡的船。没有报答完君恩，终究一定会报答；不妨到金地礼敬青莲。题写某公宅第。宅第建成后，天下人都借图来观看，我才笑自己平生眼力太浅。地势占据百道水湾，大多都是水；楼阁没有一面不临山。荷叶深处仿佛进入苕溪之路，怪石横陈疑似行走在雁荡山间。只怕中原正处于鼎沸之中，上天的心意还没有让主人得以清闲。海觉禅师的山院。人们说海觉老宗师隐居在绝高的山巅，世人没有谁知道。青草也不生长在行道的踪迹上，白云常常遮护着坐禅的门扉。六环金锡飞来之后，银河般的瀑布倾泻而下之时，问一问这颗广大之心能否救济万物，龙门的风雹便卷动天池。悼念张道古【唐昭宗时，张道古任拾遗，因直言进谏被贬到蜀中，后来去世】。清河之水流逝得太匆匆，东观之中没有人识得至公之心。天上的君恩与我隔绝了三年，镜中的鸾影一时空空。坟墓生出苦雾，处在苍茫的天际之外；门户掩映在寒云之中，显得寂寞冷清。令人惆怅的是，这个人又落得如此结局；一声蛮笛响起，江面上尽是秋风。月夜。霜月之夜来回徘徊，楼中羌笛催促不止；清晨的风吹不尽，江上飘落着残梅。夜雨。夜雨，山草都湿了。清越的声响夹杂着枯木之声，闲来吟咏竺仙的歌唱，清妙绝伦，胜过美玉。晚望。落日西沉，碧绿的江面宁静，莲花的歌声清脆而悠闲。再去寻找花朵盛开的地方，借着月色渡过前面的水湾。早霜寄给蔡大。

译昨夜楚地的钟声响起，飞霜降落在楚城；一定知道被贬的客人两鬓先已染霜，在镜中生出白发。赠给抄写经书的僧人楚云。剥皮刺血，这究竟何苦呢？用血书写灵山的九部佛经，十指的血滴干了，终于写成七轴。后来有人来求福，再没有比得上你的了。摘句。今天再三为难，还要认识防辞，只说等钱送来。经过雁荡山时云气空濛，在龙湫宴坐时雨意蒙蒙。刻在筝柱上，雁儿彼此相挨。黄昏时风雨交加，黑得像巨盘。它离开了我，不知去了什么地方。郭尚父不要夸耀塞北的功业，裴中令也不要再说淮西的战事。用万般计策结交他人，买下华美的轩堂，珍爱得很深。为什么竭尽忠心为主人效力，到最后却不能封侯？只看那一千骑兵离去，便知道能有几个人回来。朱门正对着大道，在风雨中站立了很久。一生没有积蓄买田的钱，对华屋也没有什么心思；只是偶尔有客人来，往往有僧人正在座中。钓鱼归来，只允许鹤跟随船只。家中为了买琴而添补旧日的价钱，厨房因为养鹤而减少了早晨的炊食。蘸着粉末题写，栖凤的竹子带着香气；于是去洗濯落花的泉水。贯休的集子名称不止一种，卷次也不统一。计氏说《西岳集》有十卷，吴融为它作序，大概是在干宁三年编于荆门的。又有人说是《南岳集》，认为他曾隐居南岳。马氏说是《宝月诗》一卷，却不知道依据何在。他的弟子昙域在伪蜀干德五年编集前后所作歌、诗、文、赞，题名为《禅月集》，重新为它作序，责怪吴融的序文有时以文辞损害意义，有时以辞句损害志意，有时用荒诞之说加以铺饰、牵强附会，实在没有理解休公的心意。宋人相传共有三十卷，我从江左名家那里广泛搜求了十年，仅仅得到二十五卷；其中他的文章、赞语，以及献给武肃王的五首诗，每首八句，都没有收载，不能没有遗珠之憾。现在姑且在后面补上一两篇。他又擅长书法，人们称为姜体，因为他的俗姓是姜。不知情的人把它指作姜白石的书体，这同因章草借章帝得名，便误称为章氏草书，有什么不同呢？他又善于画罗汉。郭若虚说，这是休公入定观察罗汉真容后绘成的，所以全都是梵相，形貌骨骼古朴奇特。我曾三次见过这些卷轴，有的用水墨，有的设色，却不知道哪一幅是强氏药铺中的旧物。我家收藏十六幅，其中伏虎尊者偏袒一肩，倚着禅杖，凝然不动；老虎蹲伏在座下，就像驯服的祥麟和良马。又有一幅画着侍者举瓶倒水，龙从瓶中腾入云端；尊者托着钵仰头观看，龙涌入云中，云气徐徐下降，完全没有生擒活捉、张拳瞪眼的样子，哪里是庸工俗师能够下笔表现的？至于布置景物、陈列器具，凡是“军遟键▯震越摩罗俱苏摩刺竭节佉陁尼防奢耶”之类，各种安排都奇妙绝伦，绝不是耳目之间寻常所见的东西。《图画见闻志》说，真迹藏在豫章西山云堂院供养；直到现在，郡将迎请这幅画祈求降雨，没有不应验的。画上的落款是：大蜀国龙楼待诏、明因辨果功德大师、翔麟殿引驾内供奉、经律论道门选练教授、三教玄逸大师、守两川僧录大师、食邑三千户、赐紫大沙门。虞山毛晋题识。休公遍访各镇的统帅，常常因为诗句不合自己的心意而离去。起初拜见荆州中令成汭，成汭问他的书法笔法，他回答说：“这种事必须登坛正式传授，哪里能草草说说呢？”成汭大怒，把他发配到黔中。他因病鹤一诗写道：“听说气清就能使邪气不能侵入，却不知道你的病究竟从哪里来。”后来他为躲避战乱到了渚宫，荆帅高氏优厚地接待他，让他住在龙兴寺。他感慨时政，于是作《酷吏词》来讽刺当政者，又被贬黜。他忧郁不乐时题诗于砚台，说：“低下心来长久防止受潮，放入匣中才开始身心安稳。”弟子把“匣”理解为“峡”，劝他入蜀，于是他离开荆门，径直奔赴井络。他向蜀主王建呈上《陈情篇》，王建以深厚的礼遇对待他，让他在东禅院住了两年。王建举行龙华会，召他吟诵近作，当时贵戚都在座。休公想借诗讽谏蜀主，作了《公子行》，贵戚宠臣都很不高兴。在此以前，钱镠自称吴越国王，休公作诗投赠给他，其中有“一

译剑霜寒十四州”的句子。钱镠命令他改成“四十州”，才肯与他相见。休公说：“州数也难以增加，诗句也难以改动。我本是孤云野鹤，哪一片天空不能飞翔？”于是进入豫章的西山。后来他入蜀，这件事在《释氏通鉴》和《唐诗纪事》中记载的也一样。只有《高僧传》说：“他献上的诗十分符合蜀王的心意，蜀王的赠礼也很丰厚。”再考察《吴越备史》和钱氏功臣碑，便知道赞公的说法是错误的。毛晋又题识。

译《禅月集》卷二十六。《禅月集后序》。门人慧光大师、赐紫僧昙域撰述。有唐代翰林学士、兵部侍郎吴融，请我为《禅月集》作序。先师常常对我们这些门人说：“吴公文采丰富而洒脱，学问如海一般深广。有人也许会用揖让周旋的礼节来应付它；也有人会拘泥文辞而损害意义，拘泥辞句而损害作者的心志，或者用荒诞的言辞加以粉饰、过分铺陈，那就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意思了。你可以在我所写文章的末尾，恭敬地为它作序。”昙域于是叩头说道：“古语说：‘孔子病重，子路让门人充当家臣。孔子说：这是欺骗上天吗？’像我昙域这样的小子，哪里敢作序呢？”先师说：“你不知道，那些话都是孔子的弟子记下他的嘉言，才编成了那部书。何况我一向对这件事非常用心，心力交瘁、形体困病，寻访奇闻、考究古事，用大道来宽慰自己；转眼已经白头，难道是为了替自己卖弄声名吗？况且我从前在吴越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成就，只想姑且把心志寄托在笔墨上，借此排遣纷乱的思绪，也不愿怜惜自己这个遗老的身份。你不要推辞，只需按照我的心意来写。不过也不能过分夸饰，白居易、李贺大概可以同我相似。假如我和骚人处在同一时代，就知道彼此并不相互屈服；你只管直说，不要使我受辱。”昙域来不及再谦让，只得勉力作了这篇序。序。先师名叫贯休，字德隐，是婺州兰溪县登高里人。俗家姓姜，家中世代以儒学为业，历代都有人做官。年少时，他便归依佛法之道。在安和寺请圆贞长老和尚为师，每天诵念《法华经》一千字。几个月之内，就把这部经诵完了。先师与邻院童子、法号处默的人年龄相仿，都在十多岁时同时发心诵经。每逢专心修习的空闲，他们便互相唱和作诗。渐渐到了十五六岁，诗名更加显著，远近都听说了他的名声。二十岁时，受具足戒。后来在洪州开元寺听讲《法华经》，没过几年，便亲自登上法座，广泛讲解这部经文。此后又兼讲《起信论》，真可以说是历经多年求学，走遍各处访求老师，在尚未有人传授之处寻求精妙的义旨，在将要断绝之时阐发幽深的言论。当时江南一带的士人百姓，没有不敬仰他的风范。年纪渐渐大了，正赶上天下战乱，处默和尚当时对先师说：“我的老师怀有不受拘束的才华，胸怀自然之道，只是时运不与我相合，实在也没有什么可伤感的。”他又对先师说：“分别时没有血泪，望着去处只有空空的栏杆。”后来先师隐居南岳，深居不出。【“先聃为备者曰”一语文意不明，原文疑有讹误。】于是他渡过洞庭湖，奔赴渚宫，经过白帝城，不久听说大蜀开国创业，全部占有了西南地区。他感叹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哪里能够治理好呢？”于是到达蜀国，向蜀高祖进献诗篇，其中大意是：“一瓶一钵，垂垂老去；跋涉千水千山，终于来到这里。”高祖以礼相待，让他坐得靠近自己，礼遇超过秦王迎接道安的礼节，也超过赵王迎接佛图澄的仪式。高祖特意修建禅院，诚恳地请他主持。不久赐给他“大师”的法号，称为“禅月大师”，并多方加以慰问抚恤，待遇优厚特殊，远非常人可比。十年以来，他一直远远承受着皇帝的恩宠。没有多久，壬申年十二月，他召集门人说：“古人有话说：‘大地作床啊，天空作被盖；万物有什么小、什么大？只要心里舒适，自然就欣喜安泰；身体和名声，又有什么值得依赖的？’我治理人世又能有多久呢？然而我临终时从未有过惭愧之心。你们把我一生所用的事物按俭朴的方式办理，可以在王城外借一块地方，用草覆盖，用纸包裹安葬，千万不要惊动众人，也不要厚葬。”说完便突然断气。于是准备奏表上报皇帝，皇帝悲伤地皱眉良久，才命主管官署准备一周年内的葬礼。当时城中的士人百姓，没有不悲痛的。昙域于是按照先师的遗言上奏，请求依照薄葬的礼制办理。皇帝说：“朕的遗命可以实行。”下令四众共同协助办理葬礼，特意建起灵塔，敕赐谥号为“白莲之塔”。在癸酉年三月十七日，于成都北门外十多里设置塔址，地名叫升迁。葬事完成，服丧之制也结束后，闲暇时有勋贵贤达来访，有时朝廷宾客相寻；有的人还记得先师的一两篇文章诗作，有的记得三句五句，有的没有来得及深入探究，有的不了解根源。众人请昙域把先师前后创作的歌、诗、文、赞编集起来。每天都有来询问的人，他无暇应对，于是搜检稿草和凭暗中记忆保存的作品，大约得到一千首，便雕版刻成一部，题名为《禅月集》。昙域虽然承受过先师的教诲，艺术学问却没有什么名声。过去曾接受先师的告诫，所以径直叙述此事。时在大蜀干德五年癸未岁十二月十五日作序。时在嘉熙四年五月十五日，婺州兰溪县兜率禅寺住持、赐紫禅悟大师可灿重刻。这部《禅月集》是我乡高僧贯休所作。贯休生于唐末，是本乡登高里人；幼年聪颖有悟性，立志仰慕佛门，在安和寺剃发受业；后来游历江右，经过湖南，晚年遇到蜀主，最终在那里去世。他写诗不随便下笔，歌咏和讽刺都以义理为根本。法嗣昙域编集汇聚成书，雕版刊刻来扩大它的流传。安和寺如今改名为兜率禅寺，可是诗集已经残缺而无人知晓。住持山寺的多是外郡人，有的拘泥于禅寂而不肯做这件事，有的迫于营造事务而无暇去做，有的忙于接受供养应酬而不能完成，知情的人对此深感遗憾。鄱阳松庵灿禅师出自越地赵福王门下；赵王的孙子、国史院左司宗卿任婺州长官时，招请他来居住。灿师恬淡无为，体悟了佛教的根本。他挂锡之初，来山中访问我，谈起旧事，我首先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灿师慨然承担责任，不久寻找到旧书，在乡里施主家中得到；估算工匠和伙食费用，尚有数万钱盈余。他先捐出钵中的全部所有，不足之处便募化众人、聚集工匠刻梓，不久便完成了。完成之后，他请求我记载年月。我私下认为，从五代到我大宋，经历了许多年，佛门之中难道没有一两个有心人，却不能使这部诗集和这座山一同不朽吗？如今灿师竟然超过前辈，创出一段奇事，成为令人动心惊目的景观，他的志向实在值得称赞；这怎么可以不记下来呢？嘉熙戊戌年正月初一早晨，鼋溪周伯奋谨记。

译大蜀国龙楼待诏、明因辨果功德大师、祥麟殿首座、引驾内供奉、讲唱大师、道门弟子、仗选链校授文章应制大师、两街僧录、封司空太仆卿、云南八国镇国大师、左右街龙华道场对御讲赞大师、兼禅月大师、食邑八千户、赐紫大沙门贯休。《禅月真堂》，无为杨杰。童子依随老师住在兰水之滨，声名果真如碧云中的仙人。在禅定中传得阿罗汉之法，他在十六种化身中究竟是第几身？严韵上和，济阳江衍。带着瓶和钵离开濲水之滨，知心相交的人曾有几个？无为一见便清楚地认出他，指着禅堂上座说，这就是他的后身。看见兜率寺旧日功德碑载，写成一首绝句。一离开乡里，八年容易过去；有幸活着回来，看见旧日的因缘。只是叹息那些胜事如今难以再做，自己当时的信念和力量确实坚定。番阳松庵璨上人往来我乡兜率寺，已经有多年了。我偶然到了那里，于是谈到《西岳集》是禅月贯休所作。先世曾经把它收藏在书房，璨老请求说，他的弟子喜欢听闻并乐于传道，却没有得到全集，想要刻木刊印，以扩大它的流传。我赞许他的用心，勉励他完成志愿，于是检出这部集子交给他，并且稍稍资助刻版。完成后，他又请我记载这件事，希望后世能够据此考察。嘉熙戊戌年九月初九日，孟湖童必明书。《禅月集后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