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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二 《绛守居园池记》别集类第一 唐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绛守居园池记》一卷，由唐代樊宗师撰写，元代赵仁举、吴师道、许谦三家作注。樊宗师的生平始末，详见韩愈所作的墓志铭。这篇文章是长庆三年樊宗师任绛州刺史时，在太守治所营建园池，亲自为它撰写的记文。文章文字艰僻晦涩，难以断句。董逌《广川书跋》说，他曾到绛州，得到这篇文章的旧碑，经过剔刮、磨洗，发现碑后有樊宗师亲自作的解释，但只略略注释了亭榭等名称，文章仍然不能完全解释清楚，所以喜好奇异的人大多为它作注。据李肇《国史补》记载，唐代曾有王晟、刘忱两家作注，如今都已失传，因此赵仁举补作了这部注。皇祐癸丑年，吴师道认为其中有疏漏，补注二十二处，订正六十处。延祐庚申年，许谦仍认为没有完备，又补正四十一条，并且说樊宗师原记写的是太守治所的园池，旧注把“守居”一词也牵连解释进去，因此错误很多。至顺三年，吴师道得到许谦的本子，又重新加以刊定，并再次为它作跋，说自己校订这篇文章二十年，屡次删改，仍然没有得到定稿。大概因为它的字句都不依循古法，不能用训诂考证的方法处理，只能根据文章的意思推测、贯通，来求得全文通顺。全文只有七百七十七字，却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论，本来就是如此。因为它流传已久，好比古器上的铭文，虽然无法读音释义，却不能不把它看作古代遗物，鉴赏家也只是保存它而不抛弃罢了。许谦说樊宗师流传下来的文章只有这一篇；如今考察樊宗师另有《越王楼诗序》，载于计有功《唐诗纪事》中，其文字的艰僻晦涩与这篇相似，许谦大概偶然没有查考到。国朝仁和人孙之騄才把两篇合在一起作注，题名为《樊绍述集注》，今另行著录于目录中。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敬校订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绛守居园池记》唐樊宗师撰，元赵仁举注；吴师道、许谦补正。绛州就是东雍，是太守治所。这里承受参宿、实沉所分的地气，蓄积两河的润泽，有陶唐时代冀州遗留下来的风俗和思想，也有晋、韩、魏相互剥析分割的世事。世间传说总括这里的土地和士人，命令土地不要贫瘠，士民不要混杂骚扰，各自应当得到适宜之处；既然得到地势优胜之地，就应当疏导水流、施行法度，难道新田又会变得细小卑陋而不能居住吗？州地或有兴盛衰败，人们因而可以依附其势而趋向奢侈或节俭。将要向太守说明，使政事平治、诉讼得到处理；也可能增长奢侈之心，耗损财物，危害时政，使自己失去敦厚，穷极华丽，最终家业离散、身遭夷灭，其后果不可知。绛城女墙险峻孤高，形势屈曲。北面如玄武踞伏。太守治所占有北面之地，从甲方到辛方包围着深大的池塘。横置木石，旁临峡岸；潭中北方，木槽中瀑布落下三丈多，水沫如垂玉、飞沫如珠。子午方向的桥梁贯通着一座名叫徊涟的亭子，像雌雄两道虹霓，穹曲俯视，仿佛蜃气所成的楼台，止于岛坻之上。水色淹润，桥态美好；莎草铺展，藤蔓青翠，蔷薇红刺相互拂掠缠结。南面连接着轩和井，园中有亭子从花阵中涌出，名叫香亭，承接太守寝居，使人可以安静地思考。西南有一座门，名叫虎豹；左边画着搏击而立的老虎，具有万般力量、千般气势，仿佛从地底突然发出，野猪藏伏地下，耸肩昂头，张口露齿，气势刚劲，如雹、如火、如雷、如风，黑山震动，似乎即将合拢；右边画着头发蓬乱的胡人，身上缠绕珠子，穿丹碧相间的锦袄，佩刀囊，穿靴，系绦带，骑着白豹，黑斑密布，踞足伸掌，肩胛与神情相互协调。东南有亭，名叫新前；前面含有一座槐亭，槐树高大，像屏障一样浓密成荫。后面水渠水声潺潺，沿池向西直行，向南转折，廊庑通达，既可宴饮，又可处理政务。再向东有高起的水渠，名叫望月；再向东，高出池角，有一池，水面映云，名叫柏亭。柏树苍翠，像苍官、青士一样排列簇拥，与槐树相为朋友，浓荫相接，颜色润泽。北面俯视水渠，行人来来往往；刮过台阶，向西转入巽方。日影之间，黄土平原如玉环，汾水曲折环绕，水色洁白。早晚有人往来，东北方向远处山冈青色萦绕，近处楼台、井闾点缀如画。四季都可集合奇士观赏云、风、霜、露、雨、雪所促成的生长与收藏，赋诗歌咏。正东方叫苍塘，蹲临西面，水势浩荡，望去如翻动的美玉，碧波荡漾，光彩像雕镂的纹饰。梨树沟壑曲折，水流扰扰，直到尽头。正北叫风堤，乘势携带水流，左右回旋，股部用力，低伏转折，冲击堤墙，连接水渠，水声传入池中。南面的栏杆、楹柱之间，景物奇异，照耀如蛟龙钩牵、宝龟灵螺，花纹灿然；阴处吞吐湿气，烟雾弥漫，桃李兰蕙仿佛神君仙人的衣裳，典雅美丽，可以聚会避暑。西北叫鳌豕，原野开阔，储藏着空明，茫茫无际；高处可饱览眼界，耳中充满声响，足以接待贵客旅人，听钟鼓之乐，提着鹇鸟、挈着鹭鸟作歌，池水豪放，水渠曲折，彼此围绕。正西叫白滨，草木繁茂而幽深，梨花洁白，像素女在雪中起舞，百名乐伎排列；水色青翠，像披着光彩，层层水纹如千幅画卷。向西引水，向东流经长崖，横跨田埂；卯时至酉时，樵夫道路和山坞小径幽深曲折，虫鸟的声音不绝。无人、风日和灯火的昼夜、更漏时刻，都呈现出奇异绚丽的变化。大小亭子散布在池塘水渠之间，池堤上、亭子前后以及城墙女墙，像连绵山岭和群峰拥抱大地，高低错落，如原野、低湿地、堤岸、溪流和山谷。水从古代就由源头引来，长达三十里；凿开高槽，截断水道和堤墙，形成池塘、沟、沼、渠，水流潺潺，最终从街巷、田畦、田埂和道路之间汩汩流入汾水。大树木材凭借土壤坚实、水势受到阻遏，宗族因而兴盛繁茂；树旁浓荫远映，锦绣交错，果枝飘香，美丽胜过其他郡。考察这些台、亭、沼、池的增建，大概是豪王才侯相继以奇巧的意趣争胜所造成的，直到今天，过往宾客仍常常能够指认出可以创建、兴起这些建筑的地方。我退居之后常常叹息：后来的人难道不会有不加以补建的吗？池塘是由炀反的人造成的；雅文安掘土筑台，用来抵御诛罚，几乎要附属于污秽的宫室。水源本来出自正平，因道路疾病、井水苦咸而使万物贫瘠；引来古水灌溉洗濯，使百姓便利，几乎可归入河渠之功。唉，归附于河渠还可以，归附于污秽的宫室，难道可以吗？写下这些话，以告诫后来的君子。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钦定《四库全书》《绛守居园池记》唐樊宗师撰，元赵仁举注；吴师道、许谦补正。绛就是东雍。考据《春秋》时代称为故绛，《寰宇记》说到后魏才改称东雍州。是太守的治所。是太守处理政务的地方。补注说：唐代避讳“治”字，所以说“理”。承受参宿、实沉所分的地气。《左传》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沉。尧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把实沉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大夏就是今天的晋阳县。蓄积两河的润泽。郦道元《水经注》说：“浍水从绛县流出，向西注入汾水。”《汉书》说：“汾水从太原汾阳县北山流出，到汾阴注入黄河。”《说文》说：“汾水从太原晋阳山西流出，注入黄河。”意思是东雍蓄积着这两条河流的润泽。正注说：“‘气蓄’是风气含蓄的意思。” 补注说：“《左传·韩献子》说：‘新田有汾水和浍水，用来排流它的污秽。’” 有陶唐、冀州遗留下来的风俗和思想。《尚书》注说，尧建都平阳，平阳属于冀州。正注说：“尧起初是唐侯，后来成为天子。陶地是他的都城，在冀州。” 《尚书》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这个冀州之地。” 《诗经·唐风·蟋蟀》。诗序说：风俗中有深切的忧患和长远的思虑，于是有尧的遗风。” ”

译晋地被韩、魏相互剥析分割。《史记》说，三家分晋时，韩、魏分得平阳、安邑，赵分得晋阳，所以称为“晋”。世间传说总括这里的土地和士人。俗说是总括土地的经界，以及士民的人数名籍。正注说：“不一定要把‘世’代替为‘代’。” 补注说：“碑文中‘总’字下面缺失一个字，意义无法知道。那个字漫漶发黑。唐代避讳‘世’而改作‘代’，避讳‘民’而改作‘人’；这里避讳‘民’却不避讳‘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使土地不要贫瘠，士民不要混杂骚扰。“硗”是贫瘠、瘦薄的意思。意思是命令土地不要贫瘠，士人与百姓不得相互混杂骚扰。适宜。都各自得到适宜之处。正注说：“断句不应将‘宜’归入上文，而应归入下文。” 既然得到地势优胜之处，就能够疏导水流、施行法度。既然得到地势优胜之处，所以能够疏导水流、施行法度。后文所说凿开高槽、截断水道和堤墙，就是这种情形。难道新田又会变得细小卑陋而不能居住吗？《左传》说，晋国靠近新田，就是今天的绛县。意思是新田不再细小卑陋，不能居住。州地有时也有兴盛和衰败。意思是绛州这块土地有时自有兴盛、衰败的时候；“州”字也有人认为应归入上句。正注说：“把‘州’归入上句无法解释，停顿在这里则可以。” 人们因此得以随着形势而趋向奢侈或节俭。将要向太守说明，使政事平治、诉讼得到处理。“说”有的版本作“悦”，“与”读平声，下面同。汉宣帝说：“百姓之所以没有叹息、忧愁、怨恨的声音，是因为政事平治，诉讼得到处理。” 增长奢侈之心，耗损财物，危害时政。增加他们过度奢侈的心思，耗损、蛀蚀财物，仍然沿袭韩、魏相互剥析的局面，从而危害时政。“与”字是表示不确定的语气词。如果太守自己将要失去敦厚，穷极华丽。如果做太守的人失去敦厚而穷极奢华。最终离散、夷灭，后果不可知。果真失去敦厚、穷极华丽，最终家业离散、夷灭，其自身也会遭遇不可预测的后果。正注说：“喜好使政事平治，奢侈耗费便会危害时政。这是说奢侈：失去自己的敦厚；穷尽华丽。这是说节俭：承接上文兴废、奢俭之意，说最终离散、夷灭，往事就不可知道了。” 城墙女墙险峻孤高，形势屈曲。“陴”是城墙上的女墙，“■〈糹而〉”是险峻的意思。意思是绛城的女墙高峻险要、孤立高耸。“陴”读作“睥睨”，“■〈糹而〉”字疑为“陑”。跒倔。《广韵》说，是不向前行走的样子。意思是绛城的形势如此。正注说：“‘跒跁’是行走的样子；‘倔’是弯曲而强硬。意思是女墙孤高突兀，行走屈强，好像无法向前行进。”注文又说：此句断法不对。玄武踞伏。本来称作玄武，宋代避“玄”字讳，所以称为真武。俗说此州对太守不利，因此用真武庙来镇压它。直到今天，北城仍称作玄武冈。太守治所占据北面的地势。太守居所处在北面。正注说：“北面的地势，形状像玄武踞伏，太守治所分割占有这块地方。如果依照注文解释，那么‘踞’就应作‘据’。按照《曲礼》所说，前方为朱雀，后方为玄武；地理家也有玄武的说法。” 从甲方到辛方包围着深大的池塘。正注说：“从东、南、西、北四方包围着池塘，池塘广大而深。” 正注说：“甲代表东，辛代表西，二者之间包容着大池。‘苞’与‘包’相通。” 横置木石。《说文》说：“横”是横置的栏木。“硖”是石头，意思是用木石砌筑池塘。潭中北方。潭中的北面土地。补注说：“‘中’读作陟仲切。” 木槽中的瀑布落下三丈多。“腔”在《说文》中是内部空的意思。意思是木头中间空着，水从其中落下三丈多高。补注说：“‘腔’读作取江切。” 水流垂落如玉，水沫飞溅如珠。水流下垂像玉，水沫飞溅像珠。子午方向的桥梁贯通着一座名叫徊涟的亭子。子为北方，午为南方；南北两座桥贯通徊涟亭。北面的叫通仙桥，南面的叫采莲桥。正注说：“这是桥梁贯通南北，亭子名叫徊涟。考察咸平年间孙冲的序文，说：‘亭、池、渠、堤，原来的位置大多已经迁移；各亭与樊文所说不同，而且大多不是当时的名称。’如今通仙、采莲二名，孙冲的序文中也没有，毫无疑问也是后来取的名称。” 如雌雄两道虹霓。《尔雅》说，雄的叫虹，雌的叫蜺。意思是两座桥像虹霓一样。” 曲脊俯视，如蜃气所成的楼台。“穹鞠”是弯曲脊背的样子。意思是水中可见桥梁像虹霓一样，弯曲着脊背，俯视下方，好像蜃气所形成的楼台。正注说：“不必说是桥影。” 止于岛屿沙洲。“碍”是止的意思，“佷”是斗的意思。《说文》说：“水中有山，可以依止的叫岛；水中的小洲叫坻。”意思是两座桥像虹霓一样，交错盘斗在岛坻之上。正注说：《广韵》说“佷”是乖戾、行走艰难的意思；这里只是说停止而不前进的意思。水色浸润，姿态美好。“淹淹”是浸润的样子，“委委”是美好的样子，用来描写水和桥的景色。莎草铺展，色彩美丽。莎是草名；“缦”在《说文》中是没有花纹的丝织品。意思是莎草颜色美丽。藤蔓青翠，蔷薇红刺相互拂掠缠结。意思是藤萝的青翠枝蔓与蔷薇的红色尖刺彼此杂乱，连接缠绕在一起。正注说：《说文》说“萝是莪蒿一类的植物”，《尔雅》说“唐蒙就是兔丝”，兔丝就是女萝。陆佃说：“长在树上叫女萝，长在草上叫兔丝。”如今本文把它和蔷薇并列来说，二者并非同类，因此应当只是说蔷薇。蔷薇有青翠的枝蔓，所以说“萝蔷”。南面连接着轩和井。意思是池塘南面连接着香亭北面的轩，轩下有井。正注说：“南面相接连的地方有轩，也有井。” 花阵中涌出一座名叫香的亭子。香亭是亭子的名称。意思是蔷薇花丛中涌出这座亭子。承接太守寝居，使人安静地思考。“寝”是卧室的意思。意思是香亭接近太守的寝居，可以使人安静肃穆地思考。西南有一座门，名叫虎豹。左边画虎，右边画豹，所以叫作“虎豹”。左边画着搏击而立的老虎。左方以寅代表东方，所以东边的墙上画着老虎，仿佛正在攻击搏击而跃起站立。具有万般力量、千般气势。意思是说老虎有很多力量。从地底发出。“底”是发端、发怒的意思；“底”的读音是“止”。正按：“底”，音典礼切，意为向下。赵本误作“■〈广外氏内〉”，所以把它解释为“致”。这里说的是虎豹的气力从下方发出，应当与上文连接为一句。野猪躲藏在地面下。“彘”就是猪。老虎起身搏击，猪藏在下面。耸起肩膀，脑袋和嘴向前伸，露出牙齿，表示不服抗拒。【“怏”或作“快”。】《说文》说：“怏，是不服。”耸起肩膀，脑袋向前，张口露牙，表示抗拒而不服。像冰雹、火、雷、风一样，黑云压山，震动着将要合拢。这是形容老虎和野猪搏斗时的气势。以上写胡人的头发蓬乱。“鬅鬙”是头发散乱的样子。黄色的■〈夗上巾下〉，珠子累累。【“■〈夗上巾下〉”音于元切，“累”音力追切；“累”有的本子作“累”。】《说文》：“■〈夗上巾下〉，是旗帜。旗帜上缀连着的珠子，累累下垂。” 红绿两色的锦缎短袄。说胡人穿着两种颜色的锦衣。正按：“丹”是红色，“碧”是深青色；“袄”是袄袍。身上佩着刀，刀囊、靴子和鞭子的绦带。【“挝”有的本子作“檛”。】“挝”是瓜头形、环形末端的器物，柄一尺多长。意思是胡人身上带着刀；皮靴像囊袋；“绦”音土刀切，与“绦”相同。正按：“意思是靴子的皮像刀囊，用彩色绦带系着鞭子。”

译白色豹子，带有黑色斑纹。《释虎豹》记载：“豹主管西方，所以记在西壁。意思是豹子白底黑斑，站在胡人身旁。” 舔舐脚距，吃得饱足。意思是豹子自己舔舐脚距，吃得饱饱的。手掌抚摸肩胛。【“胛”有的本子作“脾”。】意思是胡人用手掌抚摸豹子的肩胛。彼此心意相投。意思是豹子和胡人双方心意相投。正按：应从“自饫距”以下另作一句。东南面有一座亭子，名叫“新”。【“新”有的本子作“薪”。】老虎、豹子门的东南面有一座亭子，那里有它的名称。前面另有一座亭子，名叫“槐”。【“含”音“颔”。】意思是新亭门口又有一座亭子，名叫“槐”。有槐树用力遮护着它。【“屃”有的本子作“屃虗”，音计切。】“屃”是用力的意思；有一棵槐树，仿佛施力遮护着槐亭。正按：“屃”应归入下文。■〈雨上对下〉气浓郁，树荫遮覆亭后的檐颔。摰虞《槐赋》说：“丰盛浓厚，■〈雨上对下〉气蓊郁，枝叶扶疏。”意思是黑云般的气象，树荫覆盖着亭子的后檐。补按：“頥”就是下巴。屋檐下垂，像人的下巴。这里的“后頥”与前面的“前含”相互照应。水渠水声潺潺，沿着池塘西面流来，直向南转弯，流入廊下。【“缘”有的本子作“緑”。】“决决”是水流动的样子；“庑”是堂屋下面的廊。意思是水渠沿大池西面流来，到南边转回，流入廊内。补按：类似韩愈文中“水■〈氵虢〉■〈氵虢〉循除鸣”这一句。这里可以宴饮，也可以处理政务。意思是这个地方既可以宴集，又可以裁决事务。又向东飞举般越过水渠，有一座亭子叫“望月”。“骞”疑当读“鶱”，音轩。《说文》说，是飞越的样子。《西京赋》说：“凤凰在屋脊顶端飞翔。”意思是堂屋东面越过水渠，有一座名叫“望月”的亭子，现在叫“四望亭”。正按：这正是“鶱”字，赵本误写成此字。它形容亭子的形势像鸟飞翔一样。《楚辞》有“鶱翥”，杨修书中有“飞鶱”，杜甫有“孤鶱”，柳宗元使用这个字的地方也不止一处。“东鶱渠”是承接上文的“渠”说的。注文所谓“堂东过渠”，不对。补按：碑文缺“渠”字。又向东飞举般越过水渠，到了池塘的角落。意思是又经过池塘的东南角。正按：“又东鶱”是承接上文“望月”说的；“穷角池”是到了池塘角落的尽头。下文应接到“柏”字为止。磨云亭，名叫“柏”。“研”是磨的意思。有一座亭子名叫“柏研云”，因为亭子高，所以说像磨云一样。有柏树，还有苍官、青士。【有的本子作“苍青官士”。】“苍官”指松树，“青士”指竹子。意思是亭子旁有柏树、松树和竹子。正按：“有柏”应归入下一句。补按：“苍官、青士”指松树和竹子。根据注文，意思就是这样，但不知道樊宗师的本意是否确实如此。后来王介甫使用“苍官”、杨廷秀使用“青士”，都出自这里。松竹柏拥簇排列，和槐树成为朋友。意思是松、竹、柏依次排列，彼此亲近，和槐树成为朋友。正按：“列”字应归入上句。树荫高耸，色泽和谐。【“巉”音锄衔切。】意思是槐树、柏树的树荫高大，松竹的青色与之相互调和。正按：“阴色”不必分别归属于不同的对象。向北俯视水渠。向北面俯视池塘和水渠。正按：“北俯”以下至“西”字应为一句。来来往往，纷纷不定。【“憧”音尺容切。】“憧憧”据《说文》是没有定向的样子。摩擦着台阶，迂回向西。【“刮”音古滑切；“级”音居立切；“廽”有的本子作“面”。】意思是靠近新、槐二亭的台阶，转向西面而去。补按：“刮”是摩擦、磨过的意思，仿照《汉书》中“刮席”一词。正按：是刮过柏研亭的台阶，不是新、槐二亭。水渠从西面流来，经过南面、东北面，又转回西面，所以用“廽”字。在巽方与■〈日禺〉之间。意思是园池的东南方，即辰、巳之间；“■〈日禺〉”疑为“隅”字。正按：字书有“禺”字；太阳在巳时，称为“禺中”。黄原如玦，中间露出天空。黄原是绛州南面的高原，土色赤黄，所以叫黄原。《白虎通》说：“佩玉像圆环而有缺口的叫玦。”意思是南面的高原盘曲回旋、遮掩映衬，看见的天空像玉玦一样。正按：黄原的断缺处像玉玦，从那里可以看见天空。汾水像钩带一样环绕。意思是从园池内向东南望去，可以看见汾水，像钩带一样环绕着绛州。可以陈述事情，可以求见。意思是这里可以禀白事务、陈述言辞，也可以投递拜谒请求。清晨在艮方闲行。意思是天刚亮、太阳初升的时候，在园池中闲步，眺望东北方的艮地。正按：应当从“白言”开始，到“谒行”结束；“旦艮闲”连接下文的东北寅艮之地。以“旦”说寅时，正如上文以巽说■〈日禺〉。远处山冈青翠，萦绕不绝。【“■〈山上罡下〉”有的本子作“冈”“岗”。】远处则有青翠的山冈回环缭绕。近处楼台、井邑，界画分明，都看得清楚。【“画”有的本子作“画”。】近处则楼台、井邑，在界画之间全都可以看清。补按：按照字书，有“画”字而没有“画”字；“画”是界限，音胡界切，同时也训为绘画，俗字写作“画”。上文有“画虎”一词。四时都可以会合奇士。观赏云、风、霜、露、雨、雪。观察万物发生、收敛的变化，赋诗作歌。【“为”读本音；有的本子作去声。】正按：从“可”字到这里是一句；“士敛”二字中间的句意自然可以看出。正东面有一座亭子，叫“苍塘”。这是亭子的名称，因为它靠近苍绿色的池水，所以叫“苍塘”。蹲踞在池边向西远望，水面浩荡。【“蹲”音在昆切；有的本子作“遵”。】“漭”是大水的样子，意思是蹲在池边向西远望。水色如瑶玉翻动，碧波荡漾。这是说水的颜色。水光如同雕刻的纹理。意思是水面的光彩纹理像雕刻出来的一样。补按：碑文缺“光”字。梨树丛深处纷乱摇动，逐渐收敛至尽。【“壑”有的本子作“深”；“挠”音奴巧切。】“挠挠”是纷乱的样子。正按：“壑”是坑，也指山谷。意思是树木深密而向下延伸，纷乱摇动，收敛到最后。正北面有一座风堤。守居的正北面有堤，堤上有风亭，所以叫“风堤”。正按：“风亭”是亭名；下文的文字可能有脱漏。“赤热”二字可以看出，堤应归入下一句。仿佛在左右相乘相携。意思是堤势高峻，回头看左右两边，似乎可以凭借它们攀登携行？另一种说法是，登这座堤一定要用左右两边扶持的杖策，才能上去。正按：堤的形势像乘坐、像携带，在亭子的左右两边。向北迂回，形如大腿用力。“股”是大腿。意思是堤向北延伸，来回的两道形势像大腿，十分用力。正按：这是说堤的形势像大腿用力伸展。隐蔽曲折，像踢踏城墙。【“墆”音徒计切；“捩”音力讣切；有的本子作“披”；“蹴”音子六切。】“墆捩”据《广韵》是隐蔽的意思；“蹴”是踢踏。正按：“捩”是关捩、枢纽。意思是把关捩隐蔽起来，像踢踏城墙一样，承接上文“股努”而言。含着水渠，承受着池水。“衔”是含着，“歆”是享用。这里用来形容堤的形势：包容水渠，仿佛含在口中；池水则像在享用它。南面是栏杆和柱子。正按：南面的栏杆和柱子，指的是风亭。景象奇异而光怪陆离（“爥”字有的版本作“孎”）。“爥”与“烛”同义，说的是栏杆、楹柱上的雕刻，形状和色彩奇异怪诞，都映照在池水中。正说：“景象光怪陆离，相互映照于烛光之下，有蛟龙、龟、蠯的纹饰，所以如此。” 蛟龙曲折盘绕。珍贵的龟和神异的蠯（“蠯”读薄猛切，也可读作“睥”或“牌”）。《说文》说：“蠯”是蚌的一类，形状长的叫蠯，圆的叫蛎。纹饰和文章。说的是映照出来的样子像蛟龙、龟、蠯的纹饰。正说：“注中‘照见似’三字有误。从‘南楯楹’以下说的是临池所见的景象；蛟龙、龟、蠯说的是池中的事物。注释把楯楹的雕刻说成相似，所以都用了‘似’字；下一句也有同样的错误。”

译阴暗，欱、垫、■〈咸欠〉（“欱”读呼合切；“■〈咸欠〉”读呼南切）。“阴”是昏暗，“欱”是啜饮，“垫”是向下，“■〈咸欠〉”是贪欲。说的是有些像蛟龙之类，有些像听见啜饮声的东西，有些像向下贪玩的东西。正说：“‘欱歠■〈咸欠〉’是笑貌。”阴暗、向下，说的是水中的欱■〈咸欠〉，描写蛟龙、龟、蠯的形状。烟气散开，雾霭像衣服覆盖，桃树李树，兰草蕙草（“褧”有的版本作“聚”）。《说文》说，“褧”是苘，也是一种麻类草。《诗经》说：“衣锦褧衣。”这里说桃李、兰蕙上加有烟霭，就像锦衣上又披了一件禅縠衣。补充说：“溃”是散开的意思。如神君、仙人的衣裳，闲雅而艳丽。《诗经》注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又说烟霭在桃李、兰蕙之上，就像神君、仙人的衣裳那样闲雅艳丽。可以聚会，也可以脱去暑热。遇到夏天，可以脱去赤日带来的暑气。西北方叫作鳌。也是亭子的名称。亭子的地基像鳌背一样隆起高耸，所以命名为“鳌”。■〈虫豕〉原。《广韵》说：猪拱地叫作“蝝”。这里说守居西北有一片高原，形势就是这样。正说：“■〈虫豕〉读灰，赵本误作‘蝝’。‘蝝’读缘，是蝗虫的幼虫，字见《春秋》。‘鳌■〈虫豕〉’是亭名，‘原’字应归入下一句。‘鳌■〈虫豕〉’也有人说就是‘原’。这篇文章从‘甲辛’以下说近处，从‘巽■〈日禺〉’以下说远处。说近处的有甲辛、子午、西南、东南，却不说东北、西北；说远处的有巽■〈日禺〉、南、旦艮、东北、正东、正北、西北、正西，却不说正南、西南。难道也只是根据所看见的来写吗？” 开怀欢笑，储积（“咍”读呼来切）。“咍”是笑，见于《楚辞》；“储”是积聚。说在■〈虫豕〉原上可以开怀欢笑，驱散积累的忧愁；也可能是说原的形势像张开的口，能够以欢笑驱散积郁。正说：“‘咍储’与‘堤乗携’是左右相对的句子。” 空旷明亮，茫茫无际。说原上空旷明亮而广大。碑文缺少上面的一个“茫”字。山势高耸，令人惊视；水声浩大，震动耳闻。“嵬”是山势的样子；“澒”是大水的声音。说山水使人的所见所闻都受到震动。可以大规模宴请宾客，奏起钟鼓之乐。可以大规模聚会宾客，大奏钟鼓之乐。提起鹇鸟，携带鹭鸟。这是两座亭子的名称。说原地势高峻，可以提携低飞的鹇鸟和鹭鸟，所以用此命名亭子。正说：“本文凡是亭名上面必定有‘曰’字，这两座亭子的说法不对。” 在池中高声歌唱，在渠间豪放呼喊（“倡”有的版本作“■〈亻舀〉偪”）。正说：“‘倡’字赵本作‘■〈亻舀〉’，是错误的。‘倡’有两个读音：读蚩良切时，训为音乐；读尺亮切时，训为引导，也有发声歌唱的意思。现在按：‘倡豪’与‘提挈’都是相对成文、同类的词；‘豪’也作‘譹’，今省写，意思是说在池渠之间歌唱呼喊。” 憎恶乖离，怜爱团聚。正说：“憎”是分散，“怜”是合拢。正西方叫作白滨。是亭子的名称。因为靠近水，所以叫作“白滨”。草木繁茂而深（“荟”读乌外切）。《说文》说，“荟”是草多的样子，草多所以显得深密。补充说：碑文缺少“深”字。梨。说这里有梨园。正说：“应当和下文连读，把‘梨’理解为梨树。” 洁白的仙女如同百列舞者在雪中起舞。“佾”是舞蹈的行列。说梨花洁白，像百行穿着白衣的仙女在雪中起舞。水田一片翠色，披展开来。这里说的是稻田。水浇灌着稻田，翠绿的色彩分布铺展。瞪大眼睛惊视，仿佛有千幅绢帛（“■〈目郭〉”读虚郭切）。“■〈目郭〉■〈目郭〉”是惊讶注视的样子。说稻田像绢帛的幅面，而且有千幅之多。迎接西方，牵引东方的土坡长崖（有一本作“迎引西东”）。州城西面有一条长崖，从西边延伸到城下。夹带着横向的矮墙（“埒”读劣）。“挟”是携带；“横埒”是低矮的围墙。土崖从西边延伸而来，俯视横埒，仿佛有携带牵引之意。太阳卯时升起、酉时落下（“日”有的版本作“自”）。指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时候。樵夫行走的小路和村中的小径幽深曲折（“坞”有的版本作“坞”）。说樵夫所走的道路和村中小径都深暗曲折。补充说：“黄鲁直《送王郎诗》完全用了这句。又有《赠王化善诗》说：‘鸟声无人兮，我友来即。’” 虫鸟鸣叫，四下无人（“虫鸟”有的版本作“虫鸣”）。有风、有阳光或有灯火的时候。有风、有阳光或有灯火的时候。正说：“风日就是灯火，这一句写得妙。” 补充说：“从‘巽禺间’以下，与‘正北曰’以下，文势似乎相对。‘巽禺白’说到谒见、行走，上面没有‘可’字；而‘艮间四时合奇士’上面有‘可’字。‘正东苍塘’开头说蹲望，结尾说水和梨，结束时却没有说可以做什么。‘正北会脱赤热’、‘西北大客旅钟鼓乐’的句子上面都有‘可’字。‘正西’开头说梨和水，结尾说土崖、坞径幽深曲折，所以也没有说可以做什么。” 白天黑夜、漏刻之间，奇异美丽，绚烂多变（“姽”读鱼毁切）。“诡”是诡谲、欺诈；“姽”是闲雅美好；“绚”是有文采的样子。“昼夜”属于上句。句子的意思是：白天有风有阳光，夜晚有灯火，在一昼夜的漏刻之间，美丑怪异，变化出万般形态。正说：把“昼夜”归入上句是不对的。大小亭子错落分布在池渠之间。“饾饤”是贮藏、堆放食物的意思。说大小亭子像食物一样被安置在池渠之间。补充说：以下又一次作总括说明。沿着池堤来回走，亭子在前在后（“走”读去声）。城墙上的女墙。“墉”就是城墙，说女墙在城墙之上。像连绵的山岭，群峰簇拥。正说：“‘连’应与上句相连，句意自然明白。” 地势有高有低。像高原、低湿地、堤岸、溪流和山谷。正说：“原地势高，隰地势低，说地势高低起伏，像高原、低湿地的堤障以及溪谷。” 水引自鼓堆。按《图经》记载，鼓堆水这件事说的是，园池的水引自鼓堆。补充说：“鼓”与“古”古音相同，可以通用。从水源起有三十里。说鼓堆在绛的西北三十里。“卅”按《说文》解释，是“三十”的合写。遇到高处就开凿。有高处使水无法通过，就把它凿开。遇到断绝处就架设水槽。有断绝的地方，就用水槽架接起来。从城墙孔洞进入。“窦”是孔穴，说鼓堆的水穿过城墙孔洞流入。形成池、沟、沼、渠、瀑布、水流汇聚处和潺潺水流，最后流出（“为”有的版本作“其”；“潨”读丛）。“潨”是水流汇聚，“潺”是水声。正说：“应当在‘渠’字处断句。意思是说，引来的水先形成池、沟、沼、渠，仍有余水成为瀑布，流聚成潺潺水声，最后溢出。” 水声汩汩，流过街巷、畦町和阡陌之间（“巷”有的版本作“衖”；“汩”读于笔切）。“汩汩”是水流迅疾的样子。正说：这是说余水很多。流入汾水。正说：应与上句连读，“间”字处断句。巨大的树木。正说：下文直到“沮”字处断句，“木”字应归入其中。凭借土壤的坚实。凭借水的湿润（“沮”读将豫切，又读子余切，也有版本作“祖”）。《诗经·国风》说：“彼汾沮洳。”沮是渐渐湿润的意思。正说：“资”有帮助、取用、依赖、禀受、供给等义。意思是树木凭借坚实的土壤和湿润的水分，所以长得高大。宗族繁盛茂密。“宗族”是说众多树木。补充说：碑文作“茂盛”，意思相通。旁边树荫遮蔽，远处相互映照。《吴都赋》说：“树木生长在高冈，族类繁茂于幽深的山丘；树干高达千寻，树荫覆盖万亩。” 像锦绣交织，果实挂满枝头，散发香气。说树木像锦绣交错铺陈，而且散发香气。正说：“‘果’字应当断句，是说果实的颜色不止一种。” 田地华丽（一本“丽”字下又多一个“丽”字）。“畹”是田亩，说稻田美丽。另一说认为“畹”疑与“婉”通用，应与上下文连成一句。正说：“《楚辞》有‘滋兰九畹’。‘枝香畹丽’承接‘锦绣交果’而言，是说田亩华丽。”

译远胜其他郡。考察这里台、亭、沼、池的增建情况。大概是豪强之王、才俊之侯，接连以奇特的构思相互胜过。“袭”是重复、接续的意思。直到今天，经过这里的行人还常常指着那些可以创建园池的地方。我退下来后，常常为此叹息。后来的人难道能够没有…… 正义说：“‘后至者’三字为一句。” 果真有不…… 补建的人吗？正义说：“‘其能无疑’，文辞果然有未决断之处；这些辞语连续使用六字，文意奇特。” 池塘始于炀帝时期。意思是说，园池的修建始于隋炀帝时期。正义说：“这里说的是池塘的起源。注文不应从‘当下’到‘拒’字；‘池’字应在‘安’字中间断读。” 反叛的人是雅和文安。雅，就是薛雅，绛人；文安姓裴，是闻喜人。他们曾响应汉王杨谅的叛乱，于是占据了这座城。隋史中薛雅作“粹”字，大概是传写错误。挖土筑台，用来抵抗。挖土筑台，用来抵抗隋朝军队。被诛杀。“雅文安既诛”也可能属于上句。几乎把那里附会成污秽宫室。《礼记》说：“杀掉那里的人，毁坏他们的房屋，把宫室污毁，并蓄积水在那里。”这表明不想让人再居住其中。《说文》说：“潴，是水停留的地方。” 水源出自正平县令梁轨。意思是正平县令梁轨最初把鼓水引入城中。补注说：考察孙冲的序文，隋开皇三年，内军将军梁轨任临汾县令；开皇十八年，临汾改为正平。梁轨字世謩，是有才干的县令。“轨”字，赵本作“軐”。《字书》说：“軐，音父■〈釒乏〉切；轨，音矩鲔切。”解释者大都说二字都指车轴的端头，只是读音不同而意义相同。正义说：“从这里到下文‘便’字相连为句；‘水轨瘠’三字应在中间断读。” 担忧井水咸卤，生物长得瘦瘠。担忧井水咸，生物生长不丰茂。补注说：“瘠，就是瘦。”《唐志》说：“太原的井水苦，不能饮用。”李绩引晋水，使百姓饮水甘美。那里食物都产自接近盐碱地的地方，所以…… 引入古水。这就是引入鼓水的原因。灌溉田地，使人们便利。人们认为这样很便利。几乎可以附在《河渠书》之后。因为绛地的人认为便利，几乎可以把它附在《河渠书》之后。唉！把它附在《河渠书》之后，当然可以。把它附在污毁宫室的记载之后，难道可以吗？补注说：“‘其可’二字，使用了《左传·襄公二十六年》中子产的话。” 写下来，用来进献给后世的君子。“荐”是进献、推荐的意思。唐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这是唐穆宗的年号。补注说：“看这篇记中所写的景物，都是从深春到仲夏时节的景象。难道绍述只是特别详细地写了自己亲眼见到的景物吗？”赵本末尾有“记”字，根据结语“写下来进献给后世君子”，可知本来已经具有“记”的意思。碑本“长庆”以下另起一行，没有“记”字，这也属于一种异体。” 《绛守居园池记》的前代批注有好几家。赵仁举出现在的版本，应该更加详细而精确。我看它仍很疏略浅陋，于是为此订正了几十条，并补上其中缺少和遗漏的内容，写在右边。考察绍述的文章很多，流传下来的很少；只有这篇文章被好事者收藏、传示，把它的诡异、曲折、浅涩当作笑谈的材料，实在太过分了。人情就是喜欢奇异。唐元和、长庆年间，昌黎公韩愈的文章雄视一世，跟随他交游的人，如李翱的纯厚、皇甫湜的劲健、张籍的华丽，以及孟郊、贾岛的寒瘦，各种风格无不具备。当时号称险峻、怪异、奇特、艰涩的，诗是卢仝，文章是绍述。只有韩愈足以兼有这些特点，所以他作《月蚀诗》仿效卢仝，作《樊绍述墓志铭》又采用绍述的文体，仿佛要约束它的横肆狂放，整理它的残缺断裂，矫正它过分的地方。韩愈的奇，是奇中的正；这两人的奇，是奇中的偏。文章贵在不用心刻意追求奇异，却自然超出常规而显得奇；不是能够奇才叫奇，而是不能不奇才是真奇。这篇文章究竟出于自然，还是有意这样写，有识之士自然会知道。然而昌黎极力推许绍述，说他的文辞一定是自己创造的，不用繁琐删改便自然合乎文理、文从字顺，那么绍述的其他文章大概并不全都如此。有人说：你讥讽当时人喜欢奇异，却又替这种文章辨析解释，岂不是和那些一同洗澡却讥笑裸体的人没有两样吗？答道：不是这样。《周诰》《殷盘》中有深奥的意义和残缺的文字，那确实不能凭主观臆测来贯通。至于这篇文章，把平易的事物装饰得艰深，把明白的意思写得幽暗，把通常的说法改成奇异的说法，慢慢考察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那些解释者耗尽精力仍然感到困惑，那么樊绍述难道不是超过常人的人吗？皇庆二年，岁在癸丑，九月二十九日夜，吴师道书。《绛守居园池记》。补注。《绛守居园池记》【记的是守居中的园池，不是记守居本身。旧注把守居也包括进去，所以多有错误。】

译绛就是东雍，是州守治理之所【绛在春秋时是晋国都城，秦代属河东郡，后魏设置东雍州，后周改为绛州。这里说绛州，是在东雍旧治的地方建立治所】；世说总其土田士人令无硗杂扰宜得地形胜令【“善”也。“世”到“令”一句，是说此地既然美善，就应选择地势优胜处建造园池】；将为二句【说土地兴盛，人们也随之趋于奢侈】；自将二句【说土地荒废，人们也随之趋于俭朴；守护绛州，所以借此作为警戒。文章用两个“将”字对举兴废】；陴陑孤颠跒【倔】此说城墙最高处，大概是北城；玄武踞守居【守居坐落在城北，在孤颠之下】；割有北自甲辛【把守居北面的一半划作园子】；潭中癸次【大概池塘在园子北面而稍偏东】；木腔瀑【大概是把水渠的水激引进来】；徊涟【桥上的亭子】；虹蜺雄雌穹鞫觑蜃碍佷岛坻【虹为雄，颜色鲜明，借以比喻桥；蜺为雌，颜色暗淡，借以比喻桥影。桥与影相合，中间空而圆，像蜃的形状；“岛”“坻”比喻亭子的倒影，亭影倒映入水，高大厚重而向上的像岛，低小而直立的像坻】；香【园子最南面的亭子。池塘南面莎草、女萝、蔷薇蔓延相连，到了最南面就是香亭】；承守寝【香亭前面，承接守居寝室的后面】；虎豹【进入园子的门，东西两门与香亭相对】；胛【音甲，指背胛】；前含曰槐【“槐”是亭名。“徊涟”上面已有“亭”字，下面说“香”便承接省略；接着叙述园门，所以“新”字上面又写出“亭”字。“槐”以下凡说某物的，都是亭名，都承接“亭”字。因为它临近槐树，所以用“槐”命名亭子。这篇记叙写园池景物，从正北的池塘开始，接着写池上的桥和亭，再写桥正南面的亭，然后写进入园子的门；于是沿路向东，从东南到东北，再到正北、西北，至西面结束；又从西南的门向东走，是新亭，再向东是槐亭，也就是新亭的前面】；可宴可衙【亭子很大，既可以宴饮，也可以听政；说“可以处理政务”而又先说“宴饮”，可知它不是正厅】；又东骞穷角池研云曰栢【东面偏处临着回渠，有望月亭；从望月亭向北一直到东北园子的尽头、池塘的角落，水渠在那里由东转向北，建亭称为“栢”。下文“苍官”就是柏树，与“槐亭”的文势相同；如果“栢”不是亭名，那么下文再出现“栢”字就成了赘文】；刮级【若不是亭子，就不会有台阶】；巽■〈日禺〉 之间，黄原像玉玦，天边汾水如钩带【汾水从绛州东北向南流，经绛州后转向西，绛州正处在四次转折之间。因此园子的巽■〈日禺〉方向有黄原，像玉玦一样倚着天边；汾水流过它外面，转折如钩，萦绕如带】；白言谒行旦【记中所说四隅，都是以园子为依据；东北、西北则是以池塘为依据。园子的东南正对着守居的左面。绛州依山筑城，所以“白言谒”是说清晨有人从原上来往；以园子说在巽方，以城说则在寅甲之间】；艮间逺■〈山上罡下〉青萦近【远处山冈的青色曲折而来，接近城的艮方，所以可以俯视并清楚看见城中的城市】；苍塘【池塘正东面的亭名。以下三句都是说向西远望池水，所谓“文梨”，就是池塘西边的白滨一带的梨树；“收穷”指最西北面】；风堤【正北池堤上的亭名】；乘携左右【北堤上筑有特别高的台基，亭子建在上面，仿佛堤把左右两边托起】；北廽股努墆捩蹴墉衔渠歆池【在堤上筑高台作为风堤亭的台基，台基向北伸出，直抵北城，像大腿一样；“衔渠”是说这条突出部分横跨在水渠上，水渠从它下面流过。大概北城以内就是水渠，水渠南面是堤，堤南面是池；“衔渠歆池”指堤的南北两面。以下“南楯楹”说池塘，“烟溃”以下说亭子两旁的景色】；可会脱赤热【风堤亭前后都是水，两旁花木浓密成荫，可以在这里会聚宾客、躲避暑热】；原开咍储【这是北城园子西北面的原野；在原野上敞开心怀欢笑，以排遣积蓄在心中的忧思】；白宾【亭名。苍塘、风堤、白宾都因池塘取义。亭旁多梨树，就是苍塘亭所望见的梨树；池塘东面种柏树、竹子，所以亭名苍塘；池塘西面种梨树，所以亭名白宾】；水翠披【以下都说城外的景色，大概白宾亭地势高，可以看见田野山崖】；日卯酉【以下专说长崖，从卯时到酉时常常幽暗阴蔽，只有风吹动林木、阳光射入时，才仅仅像灯火照耀一样】；昼夜漏刻诡姽绚化【以下总说园池的景象】；大小亭饾池渠间【大小亭共有十座：池中的亭有徊涟、香、新、槐、望月；临水渠的亭有栢；临池的亭有苍塘、风堤、白滨；原野上的亭有鳌■〈虫豕〉，所以说它们错落分布在池塘水渠之间】人在池堤上往来，亭前亭后都有游人【这是说游行往来的人】；城墙依着城垣，像连绵的山，群峰簇拥【这是一句】；地势高低起伏，像高原和低湿地，像堤、溪、沟壑【园中的地势高而平的像原，低而潮湿的像隰，隆起的像堤，流动的像溪，深陷的像壑】；凿高槽绝【这里说从城外引水】；穿凿城垣成为池塘、沟、沼、渠、瀑布【这是一句，说把水引入城中】；水流汩汩，穿行在街巷、田畦、田界、阡陌之间，流入汾水【“汩”音骨。把古水从西北原野的南面凿穿城墙引入，水向南流，转而向东，又转而向北，再转而向西，环绕园子一周后，从西北原野的东面穿过城墙流出。水渠的分流则沿着街巷流动，上文所说的沟、沼就是这些分流；随后又重新汇入水渠流出。“街巷”指水在城中流过的地方，“畦町阡陌”指水在城外流动、将要汇入汾水的地方。大概水又经过城北向东流入汾水】；池塘【这里叙述池塘的起源：因为雅、文安挖土筑台，后人便利用那土台留下的坑洼建成池塘】；水【这里叙述水渠的起源。下文有“河渠”二字，所以改“渠”为“水”；在文章末尾才叙述池塘和水渠的根源，以此作为警戒，这也是文章的一大奇处。记述园池却以池塘水渠结尾，大概因为水渠和池塘就是园子的范围所在】

译韩愈为樊绍述作墓志，说绍述著有书籍，总计六十卷；杂文总计三百一十一篇；诗七百一十九首，如今都已经亡佚了。近世有人说，绍述现存的文章只有一卷，我也没有见过。只有《绛守居园池记》独自流传下来，艰深、险怪，几乎无法读懂。难道绍述的文章全都这样，而这一篇因为在众篇中突出，所以能够长久流传吗？还是因为它独具奇异，被喜欢记录怪异的人视为珍宝，反而得以长久流传呢？往年我得到这篇文章读它，勉强为它断句，却有很多地方不能理解。等到看了吴居正传补、赵氏注释，才得以探究它的名义。然而慢慢诵读，意旨似乎仍有不同寻常之处，于是重新为它断句，并把解释疏列在右边，准备再请吴君订正。我曾说，六经以下，文章的精妙，正面没有超过《孟子》的，奇特没有超过《庄周》的。《庄周》虽然在圣人之外，但他的学问自有根本；那些汪洋恣肆的文辞，都是用来阐明道理的，难道只是崇尚奇僻倔强而已吗？绍述的文辞深邃，已经探究到根本，也许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不过，即使如此，难道是容易达到的吗？其中有些精深到位的语句，都洗涤了尘垢，采撷了精华，难道只能把它们看作险怪吗？文章的法则固然不在于此，但只取其怪异来供笑谈，也过分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一篇〕 延祐庚申四月十日，金华许谦书。泰定丁卯年，我在宣城得到赵氏注《园池记》的刊本；其中有翰林徐公琰、阎公复在大德年间任晋州知州时所作的序引。我读后发现，它与先前见到的抄本有许多不同。凡是我想补正的地方，往往已经增改，但仍遗憾它还有没有补尽之处。于是根据这个本子重新刊定；篇中的各亭名称，元代注文没有考察，我此前略微考察到一些端绪，许君又根据文章的文势辨析订正条理，全部用圈点涂抹标出，都与现在改定的注文相合。我私下敬佩其精审的鉴别，所以让这些内容保留下来，不加删削。唉！从我开始校订这篇文章，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参照自己的见闻，屡次删改，到今天仍然没有成为定稿。区区一篇文章尚且如此，何况圣经贤传的深奥之处，却想凭一次所见就全部明白，难道不是错谬吗？一并写在这里，用来自我警戒。至顺三年，岁次壬申，十一月二十二日，吴师道识。《绛守居园池记》补注。附录。孙冲的序文大略说：“樊宗师是大唐的名士，不知当时他带着这篇文章登门求教，有谁能为他详细解释并真正理解它呢？”樊宗师与韩退之亲近，二人又彼此推重称许。看韩退之的文章，实在大不如此。退之有《答陈商书》，其中很厌恶陈商的文章，认为不应当与世俗文风相提并论。又不知道退之最终为什么使宗师的文章变成这样。唐朝承受齐、梁、陈、隋遗留下来的弊病，那时的文章最为微弱。韩愈独自与张籍、皇甫湜、李翱等人轮流改变文体，文章成就高出秦汉。当时有人说这是没有用的文章。韩愈死后，他的道术更加光明。后来有学习韩愈写文章的人，往往失去了他的宗旨。曾有人把文章投给陈尧佐，陈得到后，竟整整一个月不能读懂，于是召见此人，让他逐篇口头解释，陈才知道如何断句。陈写信致谢，还戏说道：‘你的道理一半在文章里，一半在自身；可见只有这个人在，文章才能流行。’大概是说，文章写成以后还必须靠作者口头解释。咸平六年七月，孙冲奉诏任绛州通判。一个多月后，他观看《园池记》，碑石很矮小，文字多有摧残残缺。于是反复熟读，并游览园池，考察其中的亭台、池塘、沟渠、孔窦、花木、堤岸、原野、河流、井舍、墙垣、门户；凡是樊宗师在文章中记写到的地方，与旧时多有迁移变化，然而仍历历可见；即便如此，实际看到的仍不能超过文章所写的一半。太子中舍耿君说任知州将近一年，曾想到《园池记》流传多年，惋惜碑上文字已有残缺脱落，于是摹拓石碑，另行刊刻，使这篇文章流传下来。中舍世代是儒学之家，他的弟弟起居郎、直昭文馆耿望，博通古事而有文章，喜爱急切救治百姓的疾苦，竭力从事吏治，因此疏导积水，使漕运的几条水道畅通。咸平六年四月，他在河北因公殉职；因此中舍作为闻喜人，也在世上有了名声。所以拂拭整理樊刺史所作的记文，使它不至于湮没，这也是大大的好事。孙冲任晋州通判时，曾经知道晋州太守何公亮写信评论樊宗师的文章；何公写信答复孙冲，更加剖析出作文的深刻旨趣。这两封信如今也一并刊刻在记文后面。景德元年九月五日。李肇《国史补》说，韩退之称樊宗师写文章不抄袭；看《绛守居园池记》，确实如此，但也实在太奇特艰涩了。本朝王晟、刘忱都为它作了注解，例如“瑶翻碧潋、嵬眼澒耳”等语，都是前人没有说过的。闵康侯说：“董彦远到绛州，得到这篇碑记，剔除、刮削、磨洗之后，在后面看见‘绍述’二字，于是自己解释如此这般。由此可知，处在不同时代的扬子云，担心难以遇到知音，不得不预先写下注文。”樊宗师又有《绵州越王楼诗序》【《唐艺文志》记载樊宗师文集二百九十一卷，可惜没有流传下来。这篇序见于《唐诗纪事》，文章也奇特古朴。】欧阳文忠公说：“《绛守居园池记》，有人说是樊宗师亲自书写的。”唉！元和年间，文章的兴盛达到极点，奇怪奇特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欧阳公又有诗说：“奇异啊，樊氏文章怪得令人惊叹；心中想要独自出新，超出古人之先。穷荒之地搜寻幽微，进入无可寻找之处；一句话曲折难解，百转盘旋。谁说它只是自己创造而不抄袭？断句竟想学习《盘庚》的文章。文辞古雅，不加训诂便无法理解，几乎想让译官用舌头翻译，像象胥那样传达。”等等。这首诗总共一百八十多字。梅圣俞寄题绛守园池的诗说：“黑石上镌刻着文辞，艰涩得像荆棘。从古到今来往的人都不能辨识；酸涩晴朗，仿佛要剜出眼睛，却又无声无形。既不能阅读，也不能听懂。”等等。这首诗总共一百四十多字。《绛守居园池记》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