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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舒文靖集》（宋）舒璘 《舒文靖集》二卷，宋代舒璘撰。舒璘字元质，另有一字宾，奉化人，补入太学。张栻任职中都时，舒璘前去跟从他学习，又同陆九渊、朱子、吕祖谦等人交游，所以对性命之学的旨趣有很深的领会。乾道八年考中进士，起初授任徽州教授，升任平阳县知县，最后任宜州通判。淳祐年间谥为文靖。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舒璘一生没有在朝廷任职，所以集中没有奏章；然而即使是平常的酬答文章，也无不以学术为根本。本传说舒璘任新安教授时，作《诗礼讲解》，家家传习，从此他的学问逐渐兴盛。如今看集中他写给陈仓的札子，论述常平、义仓、茶盐、保长等法，深切指出当时弊病，都是他任新安教授时所作。这样看来，舒璘的政绩不只是如《宋史》所说的体现在学校教育方面。又考察本传说，舒璘释褐以后，两次被授任州郡教授而没有就任，却没有记载所授的是哪个州郡。如今看他所作《先君承议圹铭》，末尾有“子璘迪功郎信州州学教授”一句，那么这就是所说两郡中的一个，而《宋史》遗漏了。又本传说舒璘为徽州学官时，司业汪逵首先想推荐他，有人说舒璘的举员已经足够，汪逵说：“推荐教官是我的职责，除了这个人，我还应当先推荐谁？” 汪逵于是极力推荐了他。如今集中有舒璘答谢傅漕、张守、陈仓三人推荐的札子，又有答谢李提举的书信，却唯独没有提到汪逵。他写给楼大防的信说：“先前张守惠赠推荐章，承蒙您给我看回信，我才知道推荐的由来。”写给王大卿的信又说：“承蒙礼书尤丈、漕使傅丈、仓使陈丈惠然相举，都是承受提携奖掖的恩赐。”同样没有提到汪逵的名字。难道是这部集子还有散佚的篇章，或者流传的说法不同，所以《宋史》和文集有许多不相符合的地方吗？《舒文靖集》卷上，宋舒璘撰 书信 答朱晦庵 季春谨此致函。恭敬地想，您的盛大德行，遥想您的起居一切万福。我虽然愚昧不肖，但仰慕先觉已经多年。去年冬天整衣前去拜访，才有幸领受您的道德仪容，满足了拜见您的心愿。您循循善诱，脸色温和而气度平和，感情亲切而礼意深厚，饮食和教诲的裁度，无异于父兄训诫子弟。只是我凭什么承受这些呢？然而您虚心待人的教导和急切恳切的训诲，我佩服铭记，不敢忘怀。只是遗憾不能早晚侍奉在您身旁，承受您博文约礼的教诲，实在觉得不足。师友之道断绝已经很久了，近年贤哲相继凋零，说起此事令人悲伤凄怆。想到如今所依赖、肩负振兴斯文重任的人，都把您列为首位。大体上，托付越重，爱护越深；爱护越深，期望也越全面。承担后学全部期望的人，凡有施为处置，都应当以圣贤事业相期待，固然不能因些微差失而被世人惋惜。只是您以刚大纯全的气质、宏博贯通的学问，涵养成就，也不是一日积累所能达到的。安抚来者而使他们受到感化，这正是愚者、智者、贤者和不肖者共同景仰的，当然不可能完全像我这样浅陋的忧虑。然而即使兢兢业业，尧舜也不敢自我满足。希望您更加进修这条道路，不辜负四海之内的仰望，实在是鄙人的恳切心意。我承蒙您厚待，不敢用流俗的阿谀奉承来礼敬大君子，所以冒昧用一张副纸陈述心情，恳请您宽恕并察看我的僭越，惶恐战栗至极。答叶养源 妻家的子弟能够得到贤师指教，不知近来学业进步如何？家庭和邻里中扰乱耳目的人不少，他所能凭借来浸润培养自己的，不过是您在指授之间加以启示，用言语行为的规范使他耳濡目染，体会精神境界的奥妙。您门下必有心传之法。我有一天同诸位先生相聚，才知道成就万物的道理都在自己身上。我只要内心没有亏损，精神就必然契合；一旦有所欠缺，无数格言总都成了空话。确实知道修养自己的学问，实在不应有一丝一毫的损害。又 关于持敬的说法，我一向不取。我内心不安，勉强自己体认，勉强自己约束，就像用竹篾箍桶、用藤条捆柴一样，一旦断裂决口，便散漫得无法收拾，这是理所当然的。孔子教人，何曾是这样？他说“在家就孝顺父母，出外就敬爱兄长，言语忠实守信，行为笃厚恭敬”，以及“出门时像去会见宾客，使唤百姓时像承办祭祀”，这些地方，孩子从小就可以努力实行；只要不厌倦，这颗心就不会放纵，这个道理自然明白。圣贤的事业，难道在别的地方吗？答杨国博敬仲 寿皇去世，我抛开悲痛忧戚的心情，正如您的来信所说。公庭之上不能尽情哀哭，退下来后便同诸生在明伦堂下哭泣。当时局势正十分危急，后来虽稍稍安定，但传闻仍然纷乱离散。我的朋友进入中朝以后，是否多次同诸公入朝？集贤院果真相互敬重信任吗？是否能够充分施展自己的见识？我学校里的诸生，自从得到罗子后，又有邓梦真、汪行简、戴泳，都受到启发，可以继续进步。但衰败的风气不容易扭转。敬仲作为国子监的老师，怎样安静居处、静心思考呢？只有治理自己的方法，没有治理别人的方法。我自己没有亏欠，随处都能应对；一旦自己蒙蔽，讲一万句话也都是空的。我近日已经清楚看见这种弊病，不敢不勉励自己，更希望得到您的指教。《象山行状》对表里内外看得透彻，其中记载伊川先生的事，确实很自然。我的意思是，这类事情不宜轻易告诉别人。人情受到蒙蔽而自欺，道心不能显现，不知情的人只会产生矛盾；一旦知道了，他自然能够辨别。这里尊崇晦翁之学很笃厚，我没有空闲同他们议论。等到良心已经明白，往往不用告知便能知晓，因此更加懂得反省自己，不敢责怪别人。敬仲认为怎么样？与袁学正和叔 学官的任命，是为了振兴被埋没的人才，何况又得到敬仲作为同僚，这很不容易，希望您能挖空心思、尽力办理时务；我从传闻中得知这些，心中一直挂念。晦翁、子寿、德修诸位贤人离开朝廷，令人泄气，不知同辈们能否公而忘私、同心谋划国事？我在学校中不敢不努力，但力量有限，感到辜负和惭愧的地方很多。某人离开朝廷后，我看了弹劾他的奏章，和所听到的情况都相合，不知这位老人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随着外物变化而迁移，学问没有落实到实际处，我们这些人正应当引以为戒，彼此勉励进步，以坚守自己的道义为幸。中都是磨炼人的地方，很少有人不会被磨成黑白不分；像敬仲这样的人，似乎可以成为砥柱，希望彼此讲明这个道理。与吕寺丞子约

译我衰老而藏拙，几年来没有通问，但仰慕思念之情并没有因此怠慢。叔晦去世后，曾收到您的信，忧愁悲痛万分，无法写信回答。去年冬天又承蒙赐书，我的罪过实在不容宽免。子约您担任御府副职，我非常高兴，这是正人得到任用。但自去年秋天局势危急以后，所依赖的是群贤协助，而晦翁、子寿、德修相继离开朝廷，令人泄气。不知您见到集贤后，能否充分施展自己的见识和扶持之力？我任职两个任期，粗略建成了学舍，但学力短浅，士习积弊深重。其中懂得做自己学问的，仅有六七人，每天都害怕辜负这个地方。我衰老了，没有别的进步，只能使外在环境轻浮的东西少一些，内心不受其他牵扰，专心养拙。真正有所得的地方，就是借同朋友讲明道理来发现自己。此外没有新的功夫了。敬仲和和叔常常相会，彼此有没有互相警策启发？又 去年通信以后，没能继续来信。近日惊闻您奉命赐玦，忧虑一下子聚集起来，起初竟不知事情缘由。昨天有从中都来的人，得到您上奏的书信，忠诚爱国之意深长，心意恳切而言辞委婉，不是其他人激愤的言辞所能相比。那些侧目的人竟敢这样落井下石，您的学力坚定明白，能否安处于逆顺之间？何况担负这样的芬香之责，踏着险恶的道路，不过是游山玩水，应当超然无所牵累。而像寡妇不织布却忧虑国事那样的忧患，我们这些人将置身何处呢？听说有一名带领赤城的虞兵很得力，又听说有一个子弟随行，不知是谁；恐怕家属聚集而牵挂思念，必须多多宽慰譬喻，不要流露一丝牵累之意，以免增加他千里之外的思念。每次同孩子们说，我们这一身不过是天地之间存在几十年的东西，而昭然明白的道义却可以千古不磨。平时应当把道义看明白，绝不能因为自己只是存在几十年的东西，就失去那所谓不磨灭的东西；只是想在义理的中正处安然处置罢了。此次出行非常好，也非常合宜，希望继续修习光明的学力，不被磨成黑白不分的人，以主持这条道统。如果祖宗有灵，宗社永远安定幸福，那么否泰循环，我们的道也还没有穷尽。答袁恭安 承蒙赐信，知道您求学不苟且，修养自己和写文章本来不是两件事。根本道理明白了，就会从各处流露出来。用它来充实自身，就会少犯过错；用它来读书，就会积蓄德性；用它来整治家庭，家庭就会和睦；用它来处理事情，就会恰当。笔端只是因此而增添文采罢了。我的内心没有牵累，这个道理十分明白。听说您兄弟的根器都很好，在父兄面前还要更加努力。来信说应举功名不敢草率，但妨碍每日用功的事情很多，这些话不是我愿意听到的。您的笔力如同五行文字相遇，取得科第绰绰有余。依我的看法，您欠缺的不在这里，只是根本大道还没有明白，所以笔下文章很多，反而显出文理脉络不贯通。您还年轻，要多多爱护自己。答杨叔中 我治理县邑已经一年多，幸而还没有劳累困顿。丧礼的根本本来杂乱，而圣人的话却有明确记载，难道会欺骗我吗？来信说得到令叔的讲解教诲，我很高兴；有贤德的父兄，耳朵很容易听熟并接受道理。必须成就德性、笃实行事，才算有真实根基。还希望您多向内反省。答沈季父 我治理县邑已经一年多，尚且没有荒废败坏，不值得您挂念。来信说中年以后劳苦于费用和应酬，承蒙您深切忧念；事务虽然纷杂混乱，幸而没有因此老困穷顿。再承借平日师友开导警策的恩赐，您所示《太极说》认为《易》的极就是心的极，很好。人人都有这个极，却不能自己明白，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私念遮蔽了它。我在这件事上用力已经三十年，每日生活中很觉得有所得。古人说，偏私党同到了极点，好恶没有反复偏倚，那么这个极自然会显现；一旦产生愤怒、喜好、忧患、恐惧，心就不正了。这些话决不会欺骗我。不知您以为如何，希望赐教。答孙子方 来信说同世俗不相合，即使遇到知己，也彼此龃龉不合；这不在别人，更应当反省自己。假使我在日常生活中严密自守，别人自然会信服。若彼此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就不是无我的道理，请再同令舅讲论此事。晦翁是当世人杰，境界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达到的；他有不相合之处，姑且放下。以前我在新安，从未同诸友谈到这件事，以及后来有所发明的人，能够自己知道这一点。后辈还没有听闻道理，我们这些人的议论一出来，他们便产生轻薄之心，自己还没有成人，反而误导别人；这样的话不少，希望您再思考。通都漕 我私下认为，三年一次的大比，虽然凭文章取士，仍必须得到真正的人才。六经的旨趣深远，如果平日学习有根源，发之于文辞自然无法掩盖。近来主考官往往想追求新奇，所以命题多截取经文一章一句来解释，不仅有失经旨，也使士子迎合有司，巧于穿凿，因此文辞通达的文章少了，巧辩的言语多了。习惯成风，争奇斗胜，所取的士人往往轻浮急躁、锋芒外露，很缺乏器量见识，严重失去了明晓经义而取士的本意。像先生这样有经学源流的人，是士子所应当以为法式的。如今您主持一道的考试，如果能用公文关牒告知考官，凡是所出的经义题目务必明白经旨，不要截章取义，使学者能够吐露自己的积蓄，那么或许有经术扎实的士人能够预先登记赴试，以符合国家选拔贤才的本意。不知先生认为怎样？上淮东总领韩郎中书

译我曾说，天下的事情本来没有难易之分。处理时抓住要领，那么大而困难的事尚且可以转为容易，何况小而容易处理的事呢？大而困难的事，人们必定精心竭虑，思考出处理办法，所以往往不费力便能办成。至于小而容易处理的事，人们必定忽视而不在意，以为容易处理；这样处理，困难就要来了。今天京口的潮闸就是如此。京口一座闸，是川陕、荆湖、江淮的交通汇集之处，也是漕运前往行在所必经的地方。船只首尾相接，每年运送的粮钱不少于数千百万贯斛，大多经过重重湖泊、冒险渡过大江，饱尝险阻艰难，幸免于破碎沉溺而到达这里的，无不举手加额，欣喜相庆说：“这一趟已经看见边际了，我们没有忧虑了。”想不到主管官员处理事情失去要领，不衡量利害轻重，只按次序安排船只进出。闸栅一打开，内外相争，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欺负少数，使船中的人彼此成为敌人。每天等一潮，就像饥饿的人等待食物；幸而能够通过的，无不手舞足蹈，拿篙拉舵，盼望一定能够进去。可是彼此相持，整整一潮过去，能够通过的不过五六只，而且都是不急着走的船。江潮一退，船只全都搁在滩涂上，因此倾斜破损的，每天不少于三四只。贯朽的钱还可以重新校验，米粮一旦损坏就不能食用了。它们利害轻重的差别，难道还不明显吗？何况今年正逢大丰收，漕运来的粮食源源不断，数量是往年的数倍。如今重载船只鳞次栉比，等待在外面的不下数百艘。以前一潮只能进去这么少，那么即使经过几次朔望，也不能让它们全部进去。这件事非常小，似乎不值得劳烦您的听闻；然而钱谷之事，正是台使所主管的，怎么可以漠然不经意呢？恭敬地想，您有超卓的奇才，怀抱经国济世的素志，暂时负责军储大计，圣天子姑且让您试行萧相国、刘中书那样的筹划安排。我不顾愚陋，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之心，认为今天这件事，在使台可以责令有司，依次先后发给木牌：重载船先进去，其余船随后，想要出闸的船再随后。越次者严加刑罚惩处，依法绳治。如果这样处理，那么一两天之内，出入的船只都可以通过了。这难道不是看似困难却非常容易吗？孟子说：“事情在容易处，却从困难处去求，这就叫作这样。” 我曾认为，布衣士人身处贫困，一旦登上王公贵人的门，就一定会被守门人拒绝，因此不是公务，从未到过公门。这次因为侍奉亲人，押运部纲前往行在，在这里困坐已经十二天了。所以冒昧掩饰自己的愚陋，陈述利害，写一封短信作为见面礼，恭敬地拜见您。希望阁下施加仁心，予以采纳选择。答河西尉 我拜读您的教诲书信，特别蒙您赐宴相邀。按礼本应接受您的命令，但同僚之间若没有歌妓便无法尽兴。我只恭敬奉行公文，不敢招致罪戾。间或承蒙诸位长者撤去音乐来招请我，我才勉强奉命前往。然而我年老鄙拙地处其间，很妨碍您的雅兴，常常不得安宁。如今承蒙您的眷顾和知遇，我冒昧以有病推辞，希望您不要把这看作罪过。谨修书致谢，惶恐不安，伏请明察。与汪子卿 我私下认为，设置学官，是为了分担掌管学校教育的职责；如果不是品行一向著称、受乡里尊敬的人，就不足以成为士子的榜样。您的德望深重，是当今的老成之士，正是本地应当尊奉的典范。学正职位空缺已久，我冒昧不自量力，想以这个职位屈请长者，又不敢贸然提出请求。曾托德粹转达敬意，得到回信，才知道您教诲乡人而不知疲倦，以自己的修养作为乡人的榜样，却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我私下认为，古代君子，穷困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即使还不能兼善天下，与其教化一个县的百姓，哪里比得上把影响扩展到一郡？想来阁下也不会对此完全漠然。倘蒙您挂念，不嫌弃鄙陋，岂只是诸生的幸运？我实在将受到您警策提携的恩赐，这正是我的愿望。通赵守 我没有才干，初次试任吏职，越级处在江右漕运幕府，随行逐队，对公家没有补益。任期结束后，不敢依附旁门图谋侥幸，于是分掌这里的教育。刚到时，士子沿袭旧习，吃喝以后便涣散离去，不但不知道讲习学问，连廉耻也丧失了。我私下想到，平生承受师友的教诲和与人为善的心，如果在这里不能稍有成效，就是辜负了他们。因此不顾自己拙钝，冒昧承担这个责任。然而积弊已久，不敢突然更改，只能勉强勤恳，使他们自己受到劝勉。如今已经一年多，幸而风气粗略有所回转，但我的学力浅薄，终究未能使之彻底大变，心中非常惭愧。加上新安学校的学粮单薄，每天只能供给四十人，到年终又以匮乏告急。招来众多士人，贤明的师长一到任便阐明教化，全郡都倾心向往。倘蒙您特别赐予主持之名，使这个小小的郡学得以侍奉您的教令，来扩展士人的心志，实在是我的愿望。答刘宰 我近来借着机缘，得以拜见君子。初次相见之间，您温和的言辞和纯粹的仪容，深深震动了我的耳目。从外在表现探求内心，仰知阁下志趣操守淳厚，涵养深厚。因此虽然匆匆会面，分别以后心中也不能忘记。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奉上书信，便先拜受您主动来信的恩宠。信中辞意真切，都是培固国家根本的议论。事情容易败坏而难以建立，确实如来信所说。事情经过百位君子整治以后，若不幸遇到一个小人，便会一扫而废；幸而又得到贤者承继它，虽说典章制度还可以考究，但纲纪条目已经紊乱。没有积累几年时间不能恢复，何况君子少而小人多，将用什么来安慰民心、巩固国家根本呢？这是我亲眼所见而暗自忧虑的，冒昧因您的谆谆教诲而提及。您在琴堂施行善政，使我这个长官深为知己。财赋之事，偶然因为罢免吏员而有人申诉，上司不得不来询问。难道我敢增加征敛来开这个坏头吗？读了您的文章来探究底蕴，看到各位都已听取，早晚会具文禀报并下达执行。得到一位贤明的县令，正要成为一县的庆幸，又怎么敢在其中惹事呢？希望您德行日益更新，保护元气，把今天面对百姓如同父母的心，作为将来恩泽天下的根基。我不胜至诚愿望，匆匆作答，不够谨慎。与江司法书

译我质朴迟钝，学问没有进步，能够遇到贤者教诲，十分满足平生愿望。遗憾同僚时间很短，没能充分探究您的心意。《中庸》一书尤其承蒙您开导警策。然而我的一点浅见，私下认为分析义理过于繁琐，所以前些时候曾请求采用明道先生的解释。这部书义理精粹，辞意深长。近来各位长者认为它是吕与叔的节本，我恐怕未必如此。把两部书取来阅读，大致便可以看出。近来在行都同两三位益友谈到此事，他们也都说如此。以兄长沈粹的学问，若更加熟悉地研究，怎样作出辨论，请不要吝惜开示。旧编谨慎地加以归纳，会同司户吴兄请您指教，原想一并奉上书信。如今刚刚回乡，事务稍多，未能再次陈说。此人的志趣很好，还请您同他切磋，使他不要追逐外物，不要固守意气，反观内心、自我反省，以光大自己的德性，这才是朋友相爱的道理。相隔千里，没有机会相聚，希望您努力进修长远的谋略。不再详述。答徐子宜书 春天曾收到您的信，后来又得到家兄的报信，知道您已经呈上并彻底说明了事情；又知道兄长借道时蒙您温厚相待，盼望到达，感激而又惭愧。近来听说您奉诏入朝觐见，没来得及前去道贺，便专门派人带信，承蒙您赐书，又拜受您的厚赐，敬谢您没有遗忘我，也得以详细知道您的动静，实在欣慰。暑气正盛，恭敬地想，您乘四马劳顿归来，荣耀地侍奉有神灵护佑，台候万福。我藏拙居住郊外，粗略打发日子，只是老境中读书，苦于眼涩，逐渐养成懒散习惯罢了。前些日子见县官说兄长已经被授为郎官，但不知道主管哪个部门。如今询问来使，得知十三日才解缆，估计传闻不应如此迅速，难道已经预先颁布任命文书了吗？诸公爱惜贤者，不让您居于外任，这个意思很好。只是我们平生所立的志向，是期望不辜负所学；中都的风气和环境颇能熏染人。像子宜这样造诣于道的人，确实知道有不可被污浊动摇的地方，但必须只争朝夕、勤勉不懈，以简易明白的道理荡涤尽利禄环境的影响，或许这个志向才能实现。子宜认为怎么样？我的任期应在今年冬天结束，已经收到接任者的书信，约定十月交接。近年来揣度自己、顺应时势，本想做栎社之木，承担宗族乡党的责任，却又不能免除，还是要出仕，只希望子宜指教裁定。和叔已经办完大事，叔晦家中近来稍稍安定，只是嫂嫂和叔晦终究不能安排侍奉赡养之事。您的敬叔已经赴乐平任职，我还没有收到他的书信，近日得到他的子侄报信，说他到任后却很健康强健，比居家时好得多。请代我传达谢意，也希望他增进德行，努力承办王事，为邦国和家族增光。又 近日承蒙赐教并赠送纸笔，我曾写信致谢，想来已经呈达。住在乡村听不到邸报，听传闻说您已经被授为起部官，正人进入朝廷，谨以此为贺。我衰老拙劣，安守本分，足以享受余生，但忧虑国家的心并没有忘记。若能使善类一同升进，国家在紧急时便有所依赖，实在是我的愿望。郎省中如应仲实、王顺伯、陈君举，我知道他们是贤者，想来诸公一定会各尽平生之力，聚会商议宗社的长远计划和国家的远大谋略吧？我独居乡里，所知道的士大夫极少；子宜长期游宦，应当知道四方贤士都愿意以同类相从，以奠定国家根基。朋友中最好的是吕子约，像彭子寿、章茂献、黄商伯，也听说很贤，不知子宜所结交的贤者是谁？若有可以告诉我的，幸请详细说明。我稍稍托人送去春间收到的交代书，约定十月初交割，只是想在差遣试官以前派人迎接，却缺乏便利。答袁恭安 恭安气质容貌和精神都很有风采，具有远大的器度。年少而志向专一，求师学习，远远超出同辈数十等，令人赞叹不已。可惜居厚多病，若使他身体强健，必定会不知疲倦地教诲别人。到这里也只得到两次从容请教，希望他似乎还在家中同顽童们或作或辍，正需要提醒警策。一切事情都不必忧虑。学校因为我刚到，整顿尚未完成，士子放纵已久，不可能一下子收拾好。加上这里供养士人的经费不足，每天只能供给四十多人，超过这个数便匮乏。其中年老瘦弱、贫困穷苦而长期占用口粮的人，不敢立即裁汰。后辈只有十多人，如今不敢建立郡学的规模，只把它当作家塾，每天同他们相处，引导他们的良心，使他们知道自己同圣贤并没有不同。就在日常生活中从简易明白的地方同他们讲究，规矩虽然整齐，却不曾过分督察，也不敢产生一丝愤恨嫉妒的心，只能勉力勤恳，不敢要求成效，觉得诸公也没有龃龉。恐怕只是我的学力不充足罢了；如果渐渐有了次第，便带着家中子弟和令郎一同到学校来。详细情况令郎可以告诉您。答徐主簿 我分掌教育已经两个任期，学问浅薄、见闻短少，大体上不能改变士风。虽然整天勤苦努力，也不足以向您门下述说。自初秋拜读您的教诲书信，又拜受您赐赠的药物，感激之情深厚，只是迟迟没有致谢，实在惶恐惭愧。寿皇离开群臣时，正处于悲痛割裂之中，民间议论没有一天安宁，局势危急。如今幸而朝政焕然一新，粗略可以安身；得到您的来信，才知道春夏之交您曾排开云气、叩击宫门进言，虽然没有看到直言的内容，但看您平生的志气，便知道义气激烈。我心中的真情已承蒙您完全照见，请不要像世俗之人那样相互猜疑，使我得以看到您的稿本，也好激励我懦弱的内心。平日承蒙您推荐吹嘘，如今又见您信中这样说，更知道您保护我的深厚。我安守本分已经很久，决不会使明训受到牵累。不过信纸后面的一句话，我实在不明白。平生承受师友的规劝警策，即使是最顽钝、最难接受的地方，哪怕受到斥骂也高兴接受。每次侍奉教诲，到了可以尽情说话的时候，才得到实际收获，怎么还应当有这样的心结呢？请明确教导我，幸甚幸甚。新史君已经在月中交印，两位县令都是兄长平日熟知的人，不敢再陈述。新任副职也是皇族，今天入关。新安今年颇为丰收，王会稽刚好得到故人为师，又有修筑攒陵的差役，凡事还希望您尽力帮助。派使者回乡，趁此便利附上书信。答巩仲至 我过去还没有见到君子时，心中仰慕已经数年。去年写信倾吐心意，既见到您，正像口渴得到饮水、饥饿得到食物一样。可惜您门下事务繁忙，我侍奉受教很浅。虽然分别后仍然拳拳思念，但相隔千里相对交谈，同往日只凭想象揣摩您的仪容相比，已经有了不同。我的拙钝使奉状迟延，刘县丞到来，忽然先收到您的来信，实在感激惭愧。想不到家中大事还未办完，闺门之内又发生丧事。读了您的来信，更加悲怆。夫妻感情深厚，不容易宽解处置。人生浮脆，寿命长短难以预料。庄子妻死鼓盆而歌，虽说是游于世外，但悲伤缠结的处境，也可以借此来排遣自己。不知您的心意如何？归葬合祔已有日期，想来更容易触发悲伤。您说患有头眩、脾病，忧愁之心自然容易感伤。药力已经见效很好，还要多多调养。我的官务清闲，没有事情，竟不能奉上一张短笺；而在柱楣剪屏之下，您却送来满幅书信，事情颠倒如此，我的惭愧辜负还有什么可说？奉上微薄谢意，言语不能尽情。又

译我年轻时曾学习，后来小坡溪流映带，群山环绕，平林旷野，景物千姿百态，想在上面建一座亭子，作为诸生游息的地方。召来工匠估算，费用要一百缗，郡里已经发给瓦料，但学粮单薄，无法办成。近来承蒙台下慈爱，当面答应成全此事，我同诸生不胜欢喜庆幸。如今又冒昧拜求，希望最终能惠助多少，一听您的裁量，不敢强求。冒犯之处惶恐不安，恭敬等待您的允答。与绍兴汪教克刚 自从拜别以来，曾经一次致候，书信渐渐拖了很久，终于没有继续。恭敬地想，您一向受到我极深的仰慕。近日寿皇驾崩，又听说时事危急，忧虑万分，饮食休息都不得安宁。皇上继承美好的事业，圣德已经显明，时政又有更新，实在是宗社无穷的福分。仁里今年庄稼大丰收，赈济借贷以后有这样的收成，足以慰藉心怀。守臣和副守都是以前领受龟符任命的人，初到任时的政事也没有受到阻挠。国事既已安定，百姓享有秋收，我这个冷官便可以安守职位了。只是学力浅薄，不能振兴贤士的心志，每天白吃俸禄，面对会稽学舍广大、储备充足，士子像猬毛一样聚集，又得到贤者主持，必定有杰出特异的人被培养出来，我很惭愧自己没有足以教导他们的东西。王会稽想来时常能够相聚吧？修筑攒陵的差役，我奔走在外未能及时参与，想来一定很令人挂念。与楼大防 近来承蒙您回信，使我欣慰又感激。初冬连日苦雨，恭敬地想，您在宫禁之中从容任职，亲近圣明，台候和侍奉都万福。我分掌教育将满两个任期，尚且避免了荒废败坏。近来听说您升任夕拜，专门值守北门，职位接近君主而且亲近机要，既清贵又重要，朝夕进言辅弼，必定没有超过诸公的。人只怕没有学问，有了学问又怕没有地方施展；如今大防两者都得到了，一定大大满足平生愿望。然而中都的事情，依传闻看来似乎仍然纷乱。何况十月发生雷电，更是异常。希望您先以圣王之道匡正事情，在议论思考、进言纳谏之间，尤其贵在深切。大防您能以国事为重而忘却家庭，凡是可以为宗社长久安定筹划的，还希望竭尽忠诚、劳瘁自身，以求完成事业。我这里不敢只写贺词。先前张守惠赠推荐章，承蒙您给我看回信，我才知道推荐的来源，实在感谢您的吹嘘举荐。但近来请托而冒进的人几乎像乞食于坟墓，我私下深感羞愧，所以甘心接受选调，完全不敢告诉别人。想不到朋友旧交情意殷切，不肯放弃我，感激庆幸，感激庆幸。略陈私情七六：我的侄子从渠阳远道归来，如今又去省亲，因为贫困而远涉万里，我非常挂念。他取道都下，估计一定会前去拜见您。现在有一封家书，恳请您交给他；如果他还没有到，请留下等待他来；如果他已经离开了，还望您寄回。万望您加以体念。彭子复最终去世，令人悲伤遗憾。如今浙东仓使不知由谁担任，乡里的年成和事务困窘不堪，恳请您禀告朝廷，选择合适的人来惠及一方，幸甚。又 我尸位素餐如同往日。寿皇离开天下奉养之时，局势危急，忧虑万状，连饮食也不得安宁。当时有草野之人进见，每次想写信，又估量自己愚钝不足以帮助议论，想下笔又停下。新君继承帝位，天颜威严深重，同从前大不相同。近来偶尔听到一两句圣明的话，深深安慰天下人的期望，心中很惊异，估计必定有所由来。近来有从中都来的人说，慈福宫寿成日那天，皇上以往事相戒，天意受到感动，流下眼泪。虽然不知道传闻是否真实，但已经不觉手舞足蹈，为宗社庆贺。常想到人的良心本来明白，只是担心没有受到感发；一旦觉悟，邪念就会消除，志向和思虑所涉及的，无不归于至善。虽然圣人的天性禀赋与常人不同，但达到的至理义理相同，起初并没有多少间隔。这样才知道先前的传闻果然有其由来。这正如太甲悔过、成王求助的时候，因他们最初的善心已经显露，便共同扶持启发他们。像决开刚刚通达的泉水，像护养刚刚萌芽的树木，不要阻碍他们的善意，使他们能够善始善终。二三位大臣应当同心辅导，左右侍从以诚意议论思考，使皇帝每天听到正言、见到正道，明白地感到恰当，不违逆于心。这样，正直之士不用期待亲近便自然亲近，邪佞之人不用期待疏远便自然疏远。这才是为长久打算。大防的学问美好，我们相交又已很久，我自知彼此志趣相同，而近来诸公又归心于您的门下；有学问可以施用，又有施展的地位。这是别人希望得到却不可得的，如今您幸而身处其中。大防，您应当承担这个责任，不要推辞。答前人 中都的时事，我从传闻中得知；草野之人的忧虑，本来就不能释然。近来看到缴还头冠法服的札子，令人精神振奋。前代败坏的政事，还没有见过有达到这种程度的。我老了，外界的事情很少牵动我的心。时时看见诸公的举措，竟有昏昏闷闷之感。常常自己阅读从前的论著，心目都为之开阔，更加看出大防的志向操守，把爵禄看得很轻，把名分道义看得很重。此前担任这个职位的人，不知有多少，而批答诏敕、挽回天意的，最终没有能超过李、张二人的。希望大防竭尽劳瘁、献身国事，为宗社筹划，不要让李、张二人在有唐专享美名。再招汪教 我在仁里分掌教育，尸位享禄已经两年，不能振兴贤士，心里想得到乡里的贤者作为学校的领袖，或许言语行动都有法度，彼此观摩而向善，暗中把风俗挽回到礼义的范围。向同辈打听，大家都推重阁下，所以不顾自己疏陋而提出请求。您欣然肯来，于是得以一见，我恭敬地吐露心腹，已经承蒙您大略领会，以为这番诚意确实已经被您接受，没有再考虑别的。过了几天，才觉察您对礼数还有缺失，便赶紧写短札，派原先的破皂隶送去，却说您的车驾已经到别处，没有能呈达。昨天又派人送上，承蒙回信谆谆教诲，才知道果然因为迟延而获罪；反躬自责，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然而您以私下仰慕为理由推辞，这不是我愿意听到的。古人帮助别人向善，唯恐范围不广；教育英才，想到天下，何况乡里的子弟，难道忍心让他们轻佻放纵而不动心吗？我对您门下的期待十分恳切，倘蒙您宽赦我的过失而屈尊前来，岂只是我的幸运，实在是一郡的幸运。公文再次奉上，冒昧希望您立即赐驾，我将率领诸生恭敬迎接。伏请您加以体念。请汪解元

译我私下认为，学校之学不讲明，士人就失去趋向，懂得道的人也少。国家设太学，郡设庠，县设序，正是为了讲明这条道，使人心不昏昧，恢复本初状态。只是我没有才干，哪里适合滥居这个职位？然而自从壮年游学，承蒙师友启发，粗略知道求学的路径，冒昧来到这里，也想在文会之间，早晚相互切磋，以免辜负讲明道理的宗旨。我任职一年多了，但学力不足，终于不能振兴贤士，心中常常深感惭愧。想得到乡里的贤者共同扶持，至今没有实现。向善士打听，确实都把您推为首位。听说您学业品行端正，进德修业不懈，受到乡里的推重，肃然更加敬仰。遗憾相逢太晚，学录职位又长期空缺，所以想以此职屈请您前来。近来曾托德粹转达我的诚意，得到回信，知道您并不鄙弃我的意思，却没有答应请求。我私下认为，士君子求学，不只是为了独善其身；有这样高的名望德行，却反而收敛自守、吝惜自己的学问，虽足以显示谦德，但恐怕不符合古人帮助别人向善的心意。希望您明察，欣然赐临，岂只是一郡的幸运，我也确实有幸。伏惟您加以体念，幸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现在有一封简短禀文：学校想屈请汪正叔担任学正，已经两次派使者去请，他却以从游的旧约为辞。我认为学校中也有斋舍，并不妨碍他前来受业。他又说已经辞去萧寺的馆舍，重视不违背旧约，因此本来就难以答应。学校近来的规矩也粗略整顿，间或也有可以共同学习的人。只是学正空缺已久，想得到正叔来作领袖，使后生们有可以效法的榜样。不知跟随您游学的贤子弟都能来吗？或者您认为可以推辞，却反而推挽他们前来，使本地人都能有所依赖，这实在是极大的恩惠。恭敬写下这封札子，托伯矩、令叔转达请求，专门等待您的允答。平日常蒙您挂念，在没有相见之时，忽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也请您一并明察。与滕德粹 从前拜读您的来信和教诲，承蒙您先辱赐教，过了很久才得以写信答复；我负罪且不敏于事，至今仍惶恐不安，想来您还没有赐下责备我的话。此后本想前往，却未能成行，继而又杳然不闻您的起居情况，只能伸长脖颈盼望。如今有一件小事冒昧相求：我主持教职已经一年有余，学力浅薄，不能振兴后进，每天都担心辜负最初的愿望。常想到乡里一两位素来为士人所敬服的长者，请他们来作领袖，或许可以使上下彼此信服，使士人朋友有所敬仰效法，但至今还没有实现这个打算。学中旧有学正一员、学录二员，如今各缺一员，这个职位空置以等待合适的人已经很久了。私下听说本邑的子清、庭佑、清卿两位汪先生，文章和德望都很显著，听说邑人都归附敬重。又听说子清丈年高德尊，主持县学事务，规矩严肃，后进都敬仰承受他的教导；清卿则学问有根源，并且能在日常实践中体现出来。如今想把这两个职位屈请二位先生担任，这不仅能使乡人有处学习效法，某也确实可以依赖二位的切磋。但某与二位先生还没有当面交谈，礼数上难以贸然进言，想借重您的尊贵言辞，先替我表达敬意，并请您尽力劝他们前来。若蒙允许，希望立即赐信答复；某当专门派人带信前往邀请，并且已经准备向邑官借车马了。学业不讲习，士人就失去趋向；幸而有前辈作为归依，扩展一乡的教化来惠及一邦，想来二位先生一定乐意承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 近来朱兄回乡，我也曾托他代为引荐这件小事。万望您加以体念，使我的请求得以实现，实在万幸，万幸。答绩溪王宰柟 自从去年有一次写信给您以后，后来虽然听到您的消息，终究没能继续写信。如今拜读您的来信，又承蒙您先赐教，感激欣慰之余，深深愧恨自己的不敏。今听到您的吩咐，要送令郎来与我一同学习，听到您的命令，实在惭愧得很。回顾自己平日质朴笨拙，不能作文，所能凭借的，只是内心的一点见解。每天和诸位朋友讨论文章，能够把其中的意思传授给他们，却不能用文章表达出来。至于修养自身的学问，我又因为浅薄，不能振发他们的心志，辛苦终年，对后进毫无益处，正为此惭愧自责。阁下却想把令郎托付给我，所以不知道该怎样答谢。私下想来，孩子在父亲庭前所受的教训，有具体内容，也有恒常原则，自然存在于无言的教化之中。若认为公务少有空闲，不能讲求学问，那么某不敢不尽自己的愚见。若是想让我替文章删改订正，这实在不是我的长处，只怕因此要承担责任，还望全凭您的意思裁断。区区真诚心意，恭请明察。与汪清卿 我年幼时不知道学习，到了壮年游学太学，借助老师和朋友的启发说明，才知道人的良心精纯明澈，像日月一样昭明；只要没有懈怠粗鲁的念头，圣贤的境界就可以努力达到。虽然进德修业有时懈怠，想少犯过错却还不能做到，但根本的立场大概已经可以建立起来了。近来来到这里，错误地担任分教之职，退而回想从前沉沦相随的祸患，实在依靠老师朋友把我从溺水中救出，使我返回本来的状态，所以也想把人与人共同具有的这种本心，用来使众人得到善化。只是我的学力单薄微弱，不能取得众人的信服；想要得到一位有学问源流的朋友，共同阐明这条道理，以振兴贤士的志气。访察同辈之中，您居敬修身，努力不懈，实在是后进所应敬仰效法的榜样。因此不顾自己的浅陋，冒昧希望您屈尊前来，或许可以得到互相切磋的益处。与黄子耕 慰问吊唁的诚意，略写在这封信上。只是去年再次承蒙您的教诲赐示，我因年老懒惰而因循拖延，竟阻碍了写信答谢，罪过不敢粉饰，只希望您宽恕体察。此时暑气正盛，不知您的道德修养和起居近况如何？听令侄说，先前没有调养好身体，虽然已经康复，却还没有恢复到壮盛之时，我对此极为仰慕挂念。府判令兄谨慎厚道、淳朴诚实，某正庆幸能够侍奉贤者。三日没有见到他，忽然听说病势危急，连日前去探望，与郡医轮番诊视却没有办法，竟突然成为大故，悲痛哭泣不能自胜。幸而群僚共同出力办理丧事，张使君又资助料理后事，没有留下遗憾。听令侄说，令兄一生友爱深厚笃实，讣告还不敢立即传达，想来传到您耳中以后，悲哀摧伤难以抑制，怎么办，怎么办！起初本打算跟随您的车驾赴朝，这次因而得以承侍教诲；人事乖违，会合更加困难，因此悲怆遗憾更深。两位令侄谈到家务，我每每觉得心酸。贫穷和显达都是外在境遇，不要使它们成为内心的牵累；使哭吊死者、侍奉生者，两方面都尽到道义，正要依赖贤季父为他们开导解释。重华晏驾，臣子都悲痛崩裂，何况人事又时时乖违，动不动就牵动心怀。痛哭之后，哪里承受得了忧虑恐惧？想来您也同样忧国，某无暇顾及其他，只祝您稍稍宽解抑制悲痛，加倍保重自己，为长远事业珍重身体。与徐子宜

译我担任分教已经两周年，学力不宏大，考核成效很浅薄，没有什么足以告慰朋友旧交的地方。道寿皇新近弃世，群臣和天下人无不痛心崩裂。某哭临之后，和诸生面向东方号哭悲恸，悲痛摧裂不能自胜。从前局势危急的情形，早晚都局促不安，没有片刻宁息。当时我有一些草野之见，也想上奏说明，又怕听来的消息不确实，白白招致书生的讥笑，所以没能写信。新君继承帝位，听说圣颜威严庄重，与从前大不相同；又时常听到一两句圣明的话，大大安慰人心。又听说慈福寿成，早晚警戒劝勉，新君为此感动流泪。难道从这里开始有了转变，忽然进德了吗？这种情势正需要扶持，却不知道如今早晚接受教诲、向他陈说戒勉之言的人，究竟属于谁？人心容易明白，也容易懈怠；趁此机会开导他，或许可以使他的德行最终成就。子宜您的职位渐渐显要，而且处在参与筹划政务的地位，能够把这个意思向当权者说明，使他们慎重选择左右近臣，彼此扶持开导，让新君每天听到正直的言论、看到正当的事迹，使他的心志所趋，时时不受阻隔。把亲近贤人、远离佞人看作理所当然，实在是国家社稷无穷的福气。象先来报丧，我在路上听到：敌国发生变故，还留在边境上，果真如此吗？听说陵墓所在尚未确定，又听说大安宫只修建在南内；又听说新君还没有亲自履行问候太后起居的礼仪。朝廷内外的事情归结到一处，似乎也容易调理保护。不知道如今还迟疑不决是什么缘故？某身处冷僻官职，如同坐在井中，忧虑国事的心情，只像随风飘荡的旌旗。凡有利害大事中可以让我知道的，希望详细告诉我。某近来又得到张史君的奏章，已经托大防投递上去；求取的人纷纷而来，他忽然把这件事交给老拙，不知原因何在，难道是诸位朋友过分替我誉扬吗？罗氏子求学不懈，从前所学全是佛氏之说，近来转变得非常快，果真两眼炯炯有神，读《礼》很有兴趣，对老师帮助不少，士子多愿意和他一同学习。只是学校规模向来狭小，粮食又很缺乏，校官不能放手办理，时常为此思虑，也不能不寄望于旧史君。说笑之间，国事既已安定，学校之后的山林溪水足以自我娱乐，不值得为故旧挂怀。不再一一陈说。与前人 某去年赴任，也曾顺路想求见山野之人，恐怕与朝廷中的人不相熟悉，相见时未必会局促无言，但先是不得不等待，后来又终于中止，所以没想到竟会受到这样的责怪。省闼和枢机所在之地，我从前听南轩先生说，文书极其繁多。依我的浅见，凡是合乎天下人心的事情，就应赞成施行；否则就竭力阻止，不要使它成为百姓的祸害。来信说上下之间值得忧虑的事情很多，这些事某不容易说。站在外面看，如今百姓的命运已经困苦到了极点。到了歙县，觉得当地百姓更加贫困；土地本来就贫瘠，而供给官府的，大半是酒税禁令之类，百姓没有丝毫可以漏过的收入，几乎没有生计。何况今年淫雨成灾，麦子几乎没有收成一半，蚕也没有丰收，水灾接连而来，所盼望的秋收还不知道怎样；冷官虽无权参与善后计策，但触目伤怀，自然不能停止。听说水灾波及很广，朝廷中是否曾把利害情况作为政务提出讨论？学校的事情渐渐有了次序，只怕空疏无能，不能符合诸位的期望罢了。到这里幸而遇到居厚兄，他博学多闻、考证精审，刚强坚毅、通达练达，诚恳悲悯、爱护百姓；可惜上下意见不合，有志向却不能施展，只能时时相对叹息罢了。与前人 初冬承蒙您的回信，却一直没有来得及再次写信。时常听到中都的事情，不胜像杞国野人那样忧虑。近来情况不知怎样？诸位朋友共同任事，打算采取什么办法？听说大家都有志向，而且享受俸禄、任职办事已经很久，正是国家所倚赖的人。如果说不能得到合适的职位，就洁身退隐，那么缓急之际将由谁来承担？还希望您思考过去、谋划将来，以国事为主而忘掉自身，像万木共同支撑一样，大厦自然可以巩固。只是恐怕支柱一旦被拔除，不容许再用力支撑罢了。恰逢有同道之人的希望，我愿把自己的见解同您商议。君举、大防、象先，来不及另写信问候。通陈郎中英仲 我恭敬地听说您蒙受皇帝的恩命，分掌天官之职，本想写信叙说心意，却因因循拖延直到今天，深深辜负了自己的不敏，惭愧万分。我私下认为，当今的形势，官爵的高低都不足以作为我们一党的庆贺，而国家根本的安危却有很值得忧虑之处。自干道、淳熈以来，培养成就善类的人很多；从前善类受到压抑而不能伸展，没有人不扼腕叹息。如今集贤总领百官〔赵子宜〕，晦翁侍奉讲席，当时为君子所推重的人，虽然还没有全部聚集，也已经次第位列朝廷了，理应施展光明的政务，大大慰藉人心。但传闻当前政局仍然分裂涣散，难道诸位的谋虑深远，不重视表面迹象，想逐步图谋改变吗？某曾经思考这件事，事情固然不可以骤然达到，但如今诸贤大多顾全维护的功劳多，诚实直面的心意少；上者谈论不切合实际，下者又只求彼此相安无事。因此虽然都有忧国之心，却还没有善后的计策，私下恐怕日复一日，机会不再来，又将白白度过，这实在是深可忧虑的。您门下忠诚笃实，遇到事情都能理出头绪，一定能够替国家作长远打算。凡是可以帮助赞成的地方，我愿竭尽所积蓄的见识来光大我们的道义，实在是深切盼望。陵墓之事还没有听说确定的议论，臣子为之痛心，不知近日将趋向何方？郡县都报告发生饥荒，朝廷打算采取什么办法？这件事尤其值得忧虑。趁着使者方便，略作叙说，不能详尽表达我想说的话。与李仓使唐卿 某身居冷僻官职，本不应越位进言；但有关系百姓疾苦的事情，可以向上补益咨询决策，我不敢自行沉默，冒昧把它说出来。新安前几年报告歉收，百姓无法维持生活，承蒙上司体恤；四等、五等下户的苗米，除按照制度免除外，凡不能按时输纳的，先准许延期，后来又承蒙蠲免。只是义仓这一项，专门蒙受使司前任陈右史巡视郡县；歙县县令乔奉议尽心研究救荒政事，在赈济之外，想到四等、五等人家坐受饥寒，恩惠不能普及，便列出数目上报，请求暂时准许延期。某与右史有同舍之谊，也曾替他进言，于是获得批准；当时命令等到丰收年份再开始催征。新安去年虽然免于饥荒，但饥饿瘦弱之后，百姓的疾苦还没有痊愈；有关官吏因为尚未正式蠲免，不敢不催征，所得很少，扰民却很多；又加上新欠旧欠一并索取，百姓也不能奉命缴纳，只是徒然增加烦扰罢了。如今县里已有公文申报，倘蒙您体念这一方百姓，特别准许免于催征，那就是极大的恩惠了。乔宰非常能干，懂得事体，体恤下民，治理县政有条理；幼安惠及百姓，我也曾听说他曾经前往拜见，想来不会逃过您的鉴识。谢李提举

译我拜读您的公文，承蒙特别赐下奏章，褒奖抬举超过实际，受宠若惊。我已经老了，藏拙于校官之职，只求能够有几位朋友相互切磋，以不辜负平生师友的愿望罢了。没想到您对我的眷顾更加深厚，过分为我吹嘘赞誉，我还有什么可以承受和佩戴的呢？您的德义铭刻在心，永远不忘。某没有才干，特别蒙受异乎寻常的待遇，按世俗礼节本应写信致谢，但我认为不应这样做。回顾自己疏懒笨拙，骈俪文章本来就不是长处，而惯于使用阿谀之语，也不是诚意所在。何况我与您门下笃实的德性，已经长久彼此信服，所以不再进献这些话，并不是敢于怠慢您。与丰郎中 我私下认为，当今的形势实在有值得忧虑的地方。士大夫调和周旋的功劳多，而正大光明的议论少；和同相安的风气炽盛，而笃实诚恳的心意亏缺。虽然有忧虑国事的心，最终却没有善后的计策。您门下忠诚体国，不屈从众人的枉曲，如今又回到朝廷，办理铨选任用之余，一定能够替国家作长远打算。凡是可以帮助赞成的地方，自然不必等到某开口请求。陵墓之事还没有听说确定的议论，臣子为之痛心，不知近日将趋向何方？郡县报告饥荒，朝廷打算采取什么办法？这件事尤其值得忧虑。某虽是冷僻官员，却没有忘记杞国人的忧患，冒昧写在纸上；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能详尽表达，恭请您明察。又 某自从听说长者回到朝廷，曾经写信表达敬意。不久忽然传来您的车驾离开国家的消息，听到后非常惊骇。等见到邸吏的报告，才知道您遭受了没有根据的诽谤。世道险恶，评论又不符合事实，实在令人不平。掌管耳目、负责监察的人竟然如此；贤者处在这种情形中，本来不应以此来衡量自己的轻重。然而正直的人不能容身于朝廷，而诡诈随从、苟且迎合的人却盘踞牢固、不可拔除，国家将依靠什么呢？可叹，可叹！晦翁的出仕，更令人叹息。某已经老了，触目所见就容易感动，想要归隐的念头虽有，顾念家贫却不能实现，只能抱着隐忧罢了。近来听说您已经获准祠禄请求，并且知道您正在苕霅山川的胜景间徜徉；这虽足以自我娱乐，但您忠诚体国，想来不会漠然置之。听说令似县尉似乎有桥山之任，如今既然事情办完，应当回来侍奉您了。答刘淳之 春闱考试寄予厚望，您的名字最终没有列在榜上，没见到您的盛名，惘然之中更加惆怅，真令人伤心！贫穷了，又有什么可以挂怀的呢？但是从前西美先兄刚开始求学时，父母很高兴，先母却不能没有疑虑。有一天忽然问道：“求学当然很好，万一遭到饥饿，怎么办呢？”先兄恭敬地回答说：“饥饿本来就应当顺受；如果不知道学习，一定会跌倒失措，少廉鲜耻。只有知道学习，才能安于义理和命运，随顺处置，最终不至于丧失自身和性命。”孔子说：“君子固然有穷困的时候，小人一遇穷困就会放纵失度。”母亲听了这话，才释然大喜。某一直佩服这些话，从未敢告诉别人。如今读到您的来信，恐怕您因科举失利而忧惧伤心，所以把这件事告诉您。朋友中仕进显达的人，大多不能令人满意；某考虑这件事很久，所以赴任时不敢进入都城。平时用圣贤经书和前辈议论装饰自己，以为自己有良心，其实本心并不明白；一旦处在外在境遇中，怎能不动摇为难呢！答薛大卿象先 某去年冬天到新安，本来顺路应当求见您。然而这是求取声名的地方，贸然前来，人们将会认为我有觊觎之心。因为这个缘故而停下不去，但心里终究不能释然。您位居九卿之长，实在是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当今善类所寄托的希望，像象先这样的人更加少了。希望您有所作为，以符合这个责任。新安的学校如今渐渐整顿起来，有几个后生也可以教导，只是我自己惭愧学力浅陋罢了。傅漕向来与我不相识，却忽然送来荐书，可知这是过分誉扬的恩赐，并非我所能当得起。当今请求举荐状的人，通常都以推荐贤能为说辞。像我这样浅陋的人，名字向来不进入诸公耳中，未必不会因此认为我是在曲折求取。某已经年老，早已不再梦想升迁。兄长以德意爱护我，在利禄方面不必放在心上就好。又 前一封信承蒙您警诫教诲，怀疑我不接受诸公的文字，深深感谢您的教导督责。但某一生的志趣，实在不敢故意采取矫激的做法，只是觉得急切追求利禄，以及求取推荐、把自己托身于他们门下，都是内心所不安的事情，所以不去做。如今诸公不嫌弃我而推荐提拔我，我怎么敢推辞？开始时，居厚兄也因此怀疑我：年纪老了才求取日益接近实际的位置来安身，怎么敢作出这种不安的姿态呢？学校中只是和诸位就日常平实处讲习，也有几个人有所进步。惭愧自己学力浅薄，不能振兴后进，希望兄长赐下警诫教导。某自己也估量着不敢懈怠。前次教诲又说我出仕和退处还没有确定；依我的浅见，如今像您门下这样的人有几个呢？如果都观察时势而离去，国家将依靠什么？还希望您努力，不要只打算保全自己，不知您认为如何。与陈中书傅良 某从前一年担任湖外教职时，曾写过一封谢信。后来听说您回到郎省，主持道山，执笔于螭坳，掌管西掖的制诰，我们的道统渐渐亨通，私下深感庆幸。只是归愚这个名字不显于外，地方事务又不知不觉因循拖延，竟没能写信，实在惭愧。去年冬天赴任，本来顺路应当求见，许久没有到都城来，行迹犹豫不前，于是作罢。得到故旧的来信，都说尊兄不遗弃小小的善行，尽力为我吹嘘赞誉。某何以得到这样的待遇？傅漕与我素无半面之交，却预先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某已经年老，自知对世无用，早已不作升迁的梦想。即使承蒙诸公特别推许，也不过是把落花送走罢了。若尊兄把我当作知己来相待，我至死也不会忘记。新安的诸位学生幸而愿意向学，只可惜学校规模狭小，妨碍了后生求学的心愿。某平生的志向和思虑，不敢背弃圣贤，但学问空疏缺漏很多，没有办法符合他们的期望。凡是可以指教的地方，以及别后修养进德的工夫，希望全部赐示，或许可以借此警策我。其余祝愿您守正不屈，竭力保全大节来树立国家根基，至为祷祝。象先、子宜志同道合，能够在一时聚会，是天意。却不知道是否能及时讲求谋划，为国家作长远打算呢？答赵通判公父 您的来信谆谆教诲，使我更加明白应当谦逊立志、时时勤勉，不废弃自己的修养。学问本来没有穷尽，每天都知道自己的不足，所能达到的境界实在难以估量。《诗》说：“上帝正在注视你，不要使你的心有二念。”《书》说：“德行贵在专一，行动就没有不吉利的。使内心纯一，才能以善为主。”以善作为我的主宰，无论动静都与之相应，即使应对万事，也没有别的趋向，那么从前所说的杂念，自然没有立足之处。否则，随着外物变化迁移，即使外在境遇似乎合宜，失去自我却已经很严重，要想每天更新自己，就困难了。又 某错误地蒙受您的知遇，怎么敢不尽自己的愚见？不知道您认为怎样？行父分别以后，想来您每天都有共同学习的益处，更希望彼此切磋，努力归向实际的学问。学中生员有莫知微、邓梦真、陈鋭、罗钦臣几人，也可以同他们交谈；若不嫌弃他们而加以提携，也是简易地修养、进步、培养良才的办法。与王大卿

译某没有才干，却冒昧担任儒官，勤勉不懈，不敢自行懈怠。虽然承蒙士人朋友愿意相向，但大体说来，歙中的学校衰落冷清，不如我的乡里；学粮很少，每天供给仅够四十人，一年之中又常以缺乏告急。从前来到学校就学的人，都只求勉强得到两顿饭便离去，学校因而荡然不修。我上任以来，每天和他们相处，又整顿了一年规矩，起初向诸公张扬其事，才开始觉得彼此有相安之意。近来得到二三位良友，可以共同学习，只是我的学力浅薄，不能有所振兴罢了。或许承蒙您体恤旧交，不把我遗弃在远处，赐下警诫教诲的言语，使我有所持守遵循，那就是我最大的幸望。某已经老了，早已不作升迁的梦想。去年承蒙礼部文书，尤丈、漕使傅丈、仓使陈丈好意举荐，都是出于奖掖提携的恩赐。但某向来安于本分，事情能否成功，不敢过问。答王了夫 某回到住处后又见过您一两次，却仍然未能敞开心怀长谈，实在深感惭愧而又仰慕。近日恭想您的起居万福。近来汪及父拿出长信给我看，我恭敬诵读，感激收敛不已。朋友之间的道义已经断绝，不过是没有互相规劝、切磋磨砺的益处罢了；听不到自己的过错，常常感叹自己不足。如今才见到前辈的风采，某何其有幸，遇到这次任官的机会，听您一句警诫教诲，已经使我缓下了原本的行动。但某先前的见解，并不是为了贪求俸禄，平生也没有追求荣进的想法。诸公的荐书不是我求来的，得到它也不敢以门生身份致谢，只把一切交给造物罢了。难道得到一个京城官职，就马上去效法攀附权贵的人吗？只是因为看不清义理，轻重失当；我的意思大概是，接受责任的人，应当承担那件事；事情如果不及早整治，等到废坏后再支撑，不如在尚未废坏之前救治。平阳缺官已经几个月，县丞也在参选，所缺的不过是主簿、县尉罢了。起初接受任命时，听当地人说财赋亏空，狱讼拖延，已经一天比一天严重，所以想赶快前往整治。没料到这是出仕退处失节，舍弃自己的田地，却去耕种别人的田地，于是造成大错。若不是您门下的一番话，我几乎要陷入罗网而不能停止，感激之至，感激之至。以后凡是可以警诫某的地方，都希望您尽管忠告。从前乡里作先丈挽诗时曾说：“责备劝善时常听到正直诚实的声音。”这正是某从内心接受的赐言。如今世代的德业正在被人寻求，某既替自己庆幸，也替您门下庆幸。不再详说。请徐学长 某到任已经一个多月，整治弊病、振兴废弛之事，早晚忙碌，不能稍有空闲；还没能按时到学校，和一县的贤能俊秀讲明为政的原则，深深惭愧没有做到古人下车便修整学校的心意。所希望的是贤者来作他们的领袖，使邑人有可以敬仰效法的人，这就足以替某免除责任了。近来承蒙听说您有意退居，我已经当面表达过希望您留下的请求；如今承蒙收到您再三谦辞的公文，更加惭愧辜负。某虽不肖，不能造成古人弦歌教化的风气，私下也有意申明孝悌的道理，贤者为何拒绝得这样坚决？再次陈述请求，希望您不要远远弃置我；这不仅是某的幸事，也是学生们的幸事。答乔世用 自从离开乡里那天收到您的专信以后，到了这里就想专门派人问候您。只是上任以来事务随日增多，虽然常常想起这件事，却一直没有来得及派人前往。仲夏收到少微兄的信，知道您曾经苦于脏腑疾病，遗憾没有问到后来消息。今承专使转交您的赐教，欣慰至极。此时刚入初冬，天气渐寒，恭想您的美好政绩已经告成，琴堂安闲宽裕，您的起居受到神明护佑而万福。某不量自己的疏拙，冒昧治理繁剧事务已经四个月了。横阳真是一个大的强县，赋税收入却很轻，每年征发纸钱不过十万，与治理的地域大小极不相称。土地广大、人口稠密，诉讼极多，每次引放都不少于六七百纸，也需要有人裁决遣发。邑人幸而相安，士子和寄居者也还没有见到扰乱政务的人；我整天应酬，幸而还不疲倦，只是阅览处理的文书太多，两眼像是昏眩模糊罢了。邑人常常想到我的劳苦，我也承蒙他们爱护，只是终究担心事务太繁杂，不能完全符合他们的期望，因此引以为憾。此外，只有经总制钱很费力，又积存着从前的欠款，每天受到督责。这大概是半年缺少县宰而由权摄者代任，形势自然如此。有几件事想求见您说明，不能全部写出，已命学生另写在纸上。尊兄任期将满的日子已经不远，实在值得庆贺。从前诸公联名举荐的议论，想来不会中途停止。到这里偶然收到顺伯的信，借此机会写信，曾经专门称道您的盛德，声誉十分显著；这些本来就是您早已应该得到的，想来一定能够帮助促成这件事。但近日报告说宪使似乎有调动，不知果真怎样。林予之住在前仓，昨天因劝农到了那里；自从相见以来，把这件事写信商量，没有什么不可行的。想在立春时交割，必须由他亲自写信，这样您稍稍留任也没有妨害。您赠送的附子极好，虽然不常服用，也不能缺少。这里的药材实在很难得到，又不是新安可以相比的，感激之至，感激之至。家眷留在乡里，刚开始搬迁，估计下月初可以到这里。夏天只带着三个儿子和一个侄子南来，恭想尊嫂安人的起居万福。令似、令伯、令仲以及家眷全都安好。这里稍有海产，不能远送；蟹姑且腌装在小桶里寄去，但您只需批示告诉我就够了，何必寄纸券呢？恭敬收下回信，这次便使者不停留，随后当再进呈。答楚仲龄 分别已经很久，不能奉上一封信，常常深切思念仰望。趁使者方便承蒙您的赐教，欣慰至极。问候之后又到了冬季，恭想您读礼有神明护佑，服丧期间多福。某不量才力而治理繁剧之地，到任已经四个多月了。县邑很大，事务丛集，整天应酬，不敢懈怠，只觉得已经做错的地方很多罢了。春天承蒙您赐信，至今没能答复。每每想到没有听到朋友们的消息，收到您的信，知道您讲习没有废止，深深慰藉了我的思念。但庄卿的信说，分别以后我的朋友已经洗去了固执胶滞，进入圆融的境界；而您的来信只说眼疾发作痛苦，像是不能忍受。您的朋友平生求学，正是受胶滞固执之病影响；一旦扫除，当天就会有宽舒自在的快乐。可是您的来信只说眼疾，难道又被它夺去了这种境界吗？古人本来有终身抱病、如支离疏那样的人，尚且足以修养自身而终其天年。何况仲龄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外在没有求取仕进的念头，内在没有饥寒的逼迫，只要努力学习、自强不息，超然自处；即使稍有疾病，对内心又有什么损害？孟子说：“夭折或长寿，态度不应有二致；修养自身来等待命运，即使非常不幸，也只能使自己安然。”如果勉强用命运和分限的说法来排遣，而疾病终究又不能逃避，只怕不免反而使自己增添忧愁。希望仲龄努力，若来信，幸望把从前所得的学问再拿来指教我。志 竺硕夫妻舒氏圹志

译董溪竺颀硕夫的妻子舒氏，是我的三从兄的女儿。曾祖名某，祖父名某，父亲名某，和竺氏一样都是明州奉化人。二十岁出嫁，侍奉硕夫三十八年后成为寡妇。过了七年，在淳熈己酉五月四日去世。又过三年二月丙午，与硕夫合葬在居室左边薛家坞硕夫的墓旁。硕夫年少时父亲早亡，家里又贫穷，跟随母亲在袁氏家中抚养长大。她性情柔和仁惠、通达明理，能够勤勉自持。出嫁以后，侍奉公婆婉顺而恭敬，对待长幼谦下而和睦。辅佐丈夫谨慎勤劳，对姻亲馈赠问候十分周到及时。酒食宾客宴饮，都备有美味蓄藏。因此能够使家庭和谐，使宗族亲党和睦，家道也因此富裕起来。竺氏的祖先世代务农勤作，家风崇尚朴实质野，虽然厚道有余，但文雅不及质朴。于是几个儿子能够成年后，硕夫替他们准备粮食，让他们都背着书箱出外求教于贤明的老师。每到年节回家省亲，就问老师朋友讲了什么道理、你们学习什么功课、学得怎么样；亲自督促课业，毫不懈怠，反而更加严格。后来她高兴地对我说：“几个孩子从老师那里学到的粗厉习气，已经变成儒雅；暴躁傲慢的气质，也转成温和厚重。他们侍奉父母、相处兄弟，已经和从前不同了。还请您勉励他们，希望他们坚持到底。” 我告诉她：“这种本心的善良，是人人都具有的。老师能够开启我们的善心，却不能把善心赐给我们。三个孩子从今以后不要放纵，不要安逸，改正过错、修养自身，离开老师朋友以后也不要返回旧习，这样来安慰母亲的心，功德是不可估量的。”到了这时，大年请求我记下年月，我乐意叙说她教育孩子的事情，并且把我的话一同写下。儿子叫：大年、大本、大声、大用。女儿嫁给王九成、戴端书、袁邦献、毛天佑、屠权；大声、大用，以及王、戴、毛三家的三个女儿先去世。孙子叫：师雍、师偃、师点、师参、师骞、师渊。孙女六人，都还年幼。叔父修职郎、充徽州州学教授某记。伯礼兄圹志 我的从兄伯礼名琮，姓舒，世代居住在明州奉化县。曾祖名惟政，祖父名卞，追赠宣议郎。父亲名黼，两次被太学荐举，参加礼部考试，最终没有得中。兄长幼年在家塾中读书，聪明敏捷、才秀出众，作词赋、讲明经义政理，同辈没有人能赶得上。二十四岁时参加乡荐，后来接连参加礼部考试，也没有得中。淳熈十一年，因特别恩典参加射策，考中甲科，敕授登仕郎，入选后授迪功郎，调任处州丽水主簿。十三年，高宗圣寿八十，大赦，转任修职郎。十六年到任，仅一百天，因病卧床而死，享年五十八岁。实为绍熙改元三月二日，过了六天讣告传来，弟弟瑜奔走护送灵柩回乡。某感慨追念先伯父，他的文章品行足以表率后学；前来向他请教的，如果不是斋遬，也不能接近他；他亲口传授、指点讲解，受益沾润的人很多。只是他最终抱负未酬而死，幸而兄长能够继承先伯父的德行，人们说：“这将要使家业光大了。”他在科场中屡遭困顿，晚年得到一个官职，不能说是造物主过分耗费；却吝惜不让他施展才干，人们没有什么可以责怪，天命也不能怨恨，难道不痛心吗？难道不痛心吗！兄长学业精勤，践履笃实；他的沉郁不得志，反而使他更加自我激励，随着年岁一同进步。写文章没有滞涩的思路，辞句简洁而意思已经充分表达。父母去世后，兄弟感情深厚，不忍分离；偶尔听到有人说要分家，他就厉声斥责，所以终其一生门户如一。到任不久，上下便彼此信服。他去世时，太守率领僚属前来吊赙，给得格外丰厚；同僚们办理丧事，没有不尽力的。学校的诸生，直到官吏百姓，有的在庭中祭奠，有的在路上设祖道送行，哭泣尽哀之后才离去。唉，这本来不是勉强就能得到的。娶董氏，生五个男子，长子镃早夭，次子铉、镳、釭，其中一人尚未命名；四个女儿分别嫁给汪知政、李元松、董大受、郭堮，他们就是女婿。此年冬十二月壬寅，附葬于禽孝乡先伯父墓旁。从弟修职郎、新充徽州州学教授某谨记。李元淳书写。琅琊王公墓志 琅琊王氏是江左的著名姓族，自晋朝丞相王导以来传了十七世，有一位秘书丞某，葬在明州奉化白水墺；如今本邑王氏族人，都在那里祭祀他。又过四代，有一人名融，生下处州文学仁干；尤衍公是文学仁干的七世孙。曾祖父某、祖父某、父亲某，都隐居不仕。公幼年时，几位叔父早逝，伯母舒氏、母亲董氏都发誓守义。公曾经与从兄分割财产、分居而住，后来从兄去世，伯母抱着孤孙回到娘家。公感慨地说：“侄子不能侍奉赡养母亲，罪过将由谁承担？”于是请求合灶同居。当时家中固定产业不能自给，于是吃粗劣的食物，穿破旧的衣服，冒受寒暑，忍辱含垢，与内外亲属同甘共苦来经营生活。粮食一点点积聚，不与别人争竞，年久之后资财增加到原来的十倍，才修筑房屋奉养伯母，侍奉伯母如同母亲，而且更加尊敬。等到孙子长大，又把家产的一半分给他。公曾经替亲人选得一块好的墓地，伯母去世后，就在那座山上请求划分墓域安葬，始终没有吝惜。淳熈己酉十三年三月，公在正寝去世，享年七十岁。娶赵氏，性情柔善而且勤劳，能够辅佐公；她在这一年三月八日先于公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过了三年十一月己酉，与母亲合葬在母亲的墓中。儿子有士颖、士、龙；女儿三人都嫁给乡里的士人。妻子孙有孙男睎颜、睎甫，孙女二人还年幼。公的伯母是我的从姑某，我从她幼年到长大都听说姑母称道公竭力尽孝、奉养十分周备。到了这时，士颖请求我为墓作志，我说：“俭朴，是各种德行共同具有的美德；吝啬，是德行的祸害。人人都说自己俭朴，却甘心使自己受到吝啬的伤害，这样的人很少。能够知道您的父亲约束自己、勤劳治家、孝敬双亲，能够恭敬地守持德行而不陷入吝啬，这就值得记载了。”因此为他作志。汪母邬氏墓志，代她的儿子万顷撰作

译有宋绍熈元年正月十六日，先母太孺人邬氏在寝室去世。第二年十二月丙申，与先父太学学谕汪府君合葬在明州奉化县鸣雁山先父墓中。太孺人的祖先，是乡里的大姓；曾祖某、祖某、父某，都没有出仕。太孺人生长于富足之家，通达练达而且勤劳刻苦，善于辅佐我的先父。先父游学太学十六年，太孺人亲自主持家政，没有违背礼法的地方。先父没有俸禄便早早去世，太孺人教养孤儿幼女，勤勉努力，有什么困难也不退缩，使儿子成家，使女儿出嫁，修缮治理住宅寝室，周备安排家庭私事；而万顷这些孩子优游在母亲膝下，不知道父母养育的深厚，只知道这是无穷尽的恩德。不肖的儿子还没有办法安慰母亲的心志，幸逢高宗大庆，命服已经穿在身上，正要让儿孙环绕膝下，使母亲怡然享受安乐欢喜，成为百年无穷的庆事，天罚却达到极点，难道不痛心吗！太孺人生三个男子，长子万顷，任将仕郎；次子万敌、万选。四个女儿，长女嫁两浙都转盐运司进士邬必明；次女嫁邬某，邬某都是太孺人的侄子；幼女嫁宁海陈祉。孙子七人，孙女三人。孤子万顷泣血谨记。先君承议圹志 先君姓舒，名黻，字德观，另一个字德济，世代居住在明州奉化。曾祖名文吉，祖父名维政，父亲名卞，任承节郎，追赠宣议郎。母亲王氏，追赠孺人。先君从小努力求学，和伯父名黼的人文章品行在乡里很有声望。他七次参加礼部考试，以对策入等，授右迪功郎，任赣州赣县西尉。任满后，按资历升从事郎，监行在赡军激赏东库。又监潭州南岳庙，退休，转任通直郎。淳熈七月初三日，在正寝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于某年十二月甲申朔，与母亲孺人李氏合葬在金溪乡永丰里广教墺李氏墓域。七个儿子：琬，乡贡进士；琰；球；琳；琥，国学进士；璘，迪功郎、徽州州学教授；琪。孙子二十三人，某某、某某，其中一人尚未命名。球、琥以及锐先去世。孙女十一人，长女嫁李元琪，次女嫁张南玘，其余尚未出嫁。曾孙男一人，尚未命名。先君忠厚诚实笃定，重视实行孝悌，谈论古人时，必定以检点自身为准则。考察古代典籍，致力于弄明白治理之道，声色、货利都不能进入他的内心。他在家庭中，在乡亲党人之间，以及任官守职、治理百姓时，都有可以记载叙述的法则。兴国军教授、临川陆先生九龄曾对人说：“舒君的温和恭敬足以警戒傲慢懒惰的习气，他的纯厚和谐足以消除鄙陋吝啬的心。”听到的人都认为这是笃实的评论。我们想请陆君为他撰写墓铭，但迫于下葬日期临近，没能办成。他的品行事实，则有友人扬州州学教授沈焕替他写成行状。某泣血记下年月，纳入墓中。迪功郎、庐州舒城县尉李过庭书写讳名。平阳县修社坛记 县里的社坛在城邑西南，正对着主簿办公处的后面，土墙已经坍塌而无人修治，紧挨着厨房和浴室，既没有坛壝，也没有砖砌地面。祭坛东面有一口大井，汲水的人踩在井上，旁边是种蔬菜的园子，西面则是守坛人的房屋。我奉命治理县邑，在庆元二年夏六月六日开始办公。拜谒社坛后，私下想道：“社稷和人民，都是县令应当承担的责任。如今竟是这样，我凭什么能够表达敬意、安定神灵呢？”当时秋季祭祀将近，来不及立即修建，于是拔去蔬菜、整治篱笆，仍在原址举行祭祀。祭器不齐备，便从县学借取；笾豆中的祭品所需钱财，向属吏索取。凡是祭祀的礼仪，过去大都草率简略，我凛然害怕，担心没有办法沟通神灵与人的深奥之理。从冬天到春天，终于把它全部翻修一新。原来的地势连接山麓，形状弯曲如角，于是想向西拓展、向东收缩，使它远离厨房和浴室；但南面还缺少二丈地，便向进士叶安上请求开垦扩展。地界拉得端直，四周绕以围墙，种上松树，中间设四座坛：社、稷各一坛，风师、雨师、雷师合设两坛。地方狭窄，实在容纳不下。于是将祠祭用的斋舍迁移并翻新，把水井移到外面，方便汲水；就在原地修建守坛人的房屋。又制作樽、罍、爵、洗、俎、豆、笾、篚、簠、簋等祭器若干，和厨房合在一起锁藏。命令守坛人看守斋馆。春秋两季各给米一斗，祭祀所需费用全部由官府供给。每逢开始祭祀、进行斋戒时，执事人员便练习礼仪；这样礼仪文式大致具备了，人们也知道肃穆恭敬。修建坛场和斋舍用钱若干，砖瓦、木石以及土工的费用都由此支出；制作祭器用钱若干，丹漆和彩绘朴饰的费用也由此支出。主持这件事的是县里的士人徐仲山，具体掌管的是史安国、宋文某。我将要离任，害怕事实失传，所以谨慎记下事情的始末，告诉后来的人。庆元五年夏四月，四明舒某记。袁德辅墓志。明州奉化袁氏族人众多，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宣州助教袁景琳，起初凭借财富成为乡里的长者。助教君的幼子名良佐，字德辅。他未到二十岁便成了孤儿，跟随几位兄长侍奉母亲，谨慎恭敬、和顺尽力，像这样持续了三十年，终身如一日。他天性淳厚，和同辈相处时，嘴里好像说不出话；见到不善的事情，就跺脚而感到不安。若有人所说合乎道理，他便乐于同他交往而不厌弃。他依循根本、注重实际，绝无世俗的机巧姿态。他让儿子跟从老师学习，勉励他们修习学问和品行，并不只把科举作为打算。在家里，他告诫儿子说：“不要侵夺公家的利益来培植私家，家庭才会和睦；不要放松劳作而怠慢事务，事业才能成就。”这些正是他亲自勉励自己的原则，也把它推而教训子弟。他一生孝顺友爱，不幸接连失去两个兄长，思念骨肉，内心的痛苦日益深重。他本人又过了两年便去世了。病重卧床时，子女的婚嫁都已经及时办妥，他告诫他们说：“我死以后，不要效法薄俗，隐瞒亲人的丧事而苟且成婚。”病势将要危急时，我去看望他，他却把床移到房屋东边的偏室。我说：“这里不是正寝。”他听见后，命人赶快把他移回正寝。不久便去世了。这是绍熙三年六月十九日，享年五十二岁。他娶汪氏，生有八个儿子：邦杰、邦玉、邦度、邦孚，作为季兄的后嗣；邦纪，作为伯兄、庐州司户的后嗣；邦正；其余的还没有取名。女儿一人，已经许配给舒钲某的儿子。孙女一人。第二年八月庚申，葬在县里连山乡城西的山坳中，在先大人的墓右边。下葬前，几位遗孤请我撰写墓志，我私下叹道：“世间的大朴已经离散，智巧虚伪日益滋长；像公这样质朴厚重的人，即使文辞不足以自我彰显，但他的良知良能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得如此充分，这才是真正接近根本的人啊！”于是没有推辞，写下了这篇墓志。修职郎、充徽州州学教授舒某撰述。舒子春墓志。

译我和兄弟们到四方游学，接受师友的启发教诲，回来后又同乡里人士共同学习。伯兄的第三个儿子，锐气与禀性都醇厚，受到感发的机缘尤其敏锐；他读古人的书，善于自行涵养积蓄。写文章时抒发胸中的情思，典雅刚健而舒展流畅。他侍奉祖父母和父母，竭尽力量来承顺他们的心意，从不违背；亲自料理家务，不辞劳苦，即使事务极其繁杂，也能安排得有条理；事情办完后，便安坐读书。他平日简朴稳重，不轻易说话。和他相处的人，暗中都会纠正自己的过错；如果有人争论，他便拱手默默等待，等情绪稍稍平定后再慢慢用言语开导他们，没有人不收敛心意而听从。他能够践行所学，同辈都期望他成为远大的栋梁。不幸二十六岁便因病去世。我和兄弟们坐在他身旁，正泛泛谈论生死的常理，他忽然清醒地说：“形体几乎成为人的累赘，精神和面色都恢复了，好像有了生机。”随后便默默去世了。实为淳熙五年闰六月十一日。呜呼，悲痛啊！这是命运吗！他名锐，舒姓，字子春，明州奉化人。曾祖名卞，赠宣义郎；祖父名黻，通直郎致仕；父亲名琬，两次参加礼部试。母亲姓张。将来父母下葬时，父亲哭着说：“这个孩子来不及行冠礼，也没有结婚；百年之后，谁还认识他的墓呢？”将来应当把他葬在我们夫妇墓的左边，暂且先殡葬于此。过了四年，在县里连山乡广渡坳找到墓地，十一月庚寅日才下葬。季父某为他撰写墓志，并请他的表叔李元淳书写。迪功郎汪公墓志铭。汪氏的祖先从歙县迁到明州奉化，世代家境富裕。后来有个名叫湜的人，性情豪放，喜欢施舍；晚年学习佛法，穿着野外服装住在山林，时人称他为“汪长老”。如今山中的人还能够传诵他的事迹。长老生元之，元之生康世，康世生高州助教邦式。助教兄弟三人，友爱深厚，共同居住、共同使用财产，合葬在同一墓地，并把家舍题名为“欢同”，取陆士衡诗中“三荆欢同株”的意思。汪公是助教君的儿子，名汝贤，字季颜。绍兴末年，他捐输财物帮助军队，补授右迪功郎，任衢州西安县尉。属吏认为公靠财物取得官职容易，县中有朝廷显贵仗势强夺百姓的山林，反而诬陷百姓盗伐薪木，属吏缩着脖子不敢判决。公据理处理，将那名属吏押到州府杖责，属吏们都惊惧佩服他。不久他掌管漕运财计，对方将要发泄怨恨，便罗织罪名，却找不到什么把柄，于是拾取细小过失，发文让郡府审讯公。郡将、詹事周公操一向与公相知，搁置文书不予上报。后来吏部郎中王公悦继任，廉察得知实情，派郡博士刘公敦对公说：“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事情若不能昭雪，我宁可躺在家中，也不党同使者冤枉小官漕运，不能给你定罪。”不久公遭逢助教父亲的丧事，服丧期满后任常州录事参军，尽心审理案件，唯恐有冤屈。茶叶专卖的法令规定，园户私自卖茶，处以杖刑；如果是商人，罪刑再加一等。阳羡的茶商拿着官府凭券却夹带私茶，犯法的人越来越多。公向郡府请求说：“法律只是制定大概的法则罢了；如果一概严格执行，商旅就不会流通，专卖货物也会壅滞，这并不是国家的利益。希望请求稍稍宽待商人，按照园户私卖茶叶的罪名治罪。”任期届满后，拟调任临安府都税院监当，但尚未经过铨选，便遭逢太孺人陈氏的丧事。葬期将近时，他背上生疽，仍勉强带病拜见宾客，奔走于丘垄之间办理下葬事务；到出殡时，他面容悲哀而黧黑，吊唁者都为之惊骇。返回家中哭祭十天后便去世了。这是淳熙七年十一月己未日，享年五十六岁。娶张氏，生二子：伋、份；三个女儿，长女嫁给乡里的士人袁良佐，次女嫁给某，幼女尚未出嫁。孙子孙女各二人。公天资温厚，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不轻易发怒或喜悦。他承继祖先留下的产业，节制自己、安守本分地经营，家业更加富足。他供养贫困的族人，替孤女出嫁，修治车桥道路；病人给药，死者无力收殓便给棺材，这一切都出于真诚，可以作为子孙的榜样。至于储藏粮食以赈济饥荒，扩大私塾来教育乡里的子弟，则是公平生的志愿，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施行便去世了。这一年发生饥荒，伋捐出万斛粮食救济饥民，有司把他的姓名上报，皇帝下诏褒奖嘉许，特授迪功郎。饥荒接连发生，伋又拿出万缗钱买粮赈济施舍，并且准备修建学馆、延请老师，以继承父亲的志愿。呜呼！能够积聚而又能分散，分散财物却不失其应有归宿的人，谁能相比？有志愿却没有来得及施行，有儿子而能大大继承他的志愿，君子由此知道汪氏的恩泽还没有断绝。服祥祭完毕后，在县里的连山乡广渡坳卜选墓地，于十年三月甲申日下葬。璘论述公的世系、出处和行实，留给几位遗孤，让他们请求朝廷中有地位的君子撰写铭文。伋、份哭泣拜谢说：“了解先人，没有比您更深的了；幸蒙您最终施惠，请接受我们的感激，并为他撰铭。” 上天所给予的美好利益，并不是偏私地赐给某个人的；不要独占，不要壅塞，怎么会不施行仁德呢？温和敦厚的君子，能够积聚又能够分散，我的谋划因此美善。他的儿子愿意努力，众人都来归附，不要废弃前人的美德。天道并不亲近任何人，只扶助栽培树木的人。《舒文靖集》卷下，宋舒璘撰。札子。感谢傅漕荐举的札子。

译我愚昧而没有才德，幼年不知道学习，把心思沉溺在追逐利欲的场所，以为读书作文只是为了科举。成年以后，游学于上庠，有机会见到四方的师友，耳中听到、心里接受的，都是古代圣贤的事业，这才逐渐知道过去的浅陋，努力仰慕追求，却因困顿而不能前进。我半夜思考，觉察到喜好、享乐、贪求、羡慕的心还没有完全扫除；这种心终究不能同圣贤一样。于是把这些疑问质问先生，先生认可我的说法，又用理义开导我；我专心致志，只听从先生。这样以后才知道，上天赋予我的，是极其珍贵的纯粹良心：没有贪乐，没有羡慕，胸怀空明而大公，只顺从理的要求。圣贤早已先领会了与我心中相同的道理，所以无论困穷、显达、被任用或被舍弃，都能安于理义的常道；处在上位而与天地同流，我没有增加什么；处在下位而同草木一起腐朽，我也没有减少什么。考察古人，像伊尹辅佐商汤、傅说辅佐高宗，他们光明俊伟，都使有商之国美盛；假如没有聘币前往，不能察识他们的贤能，那么他们也不过是莘野、傅岩的普通老百姓罢了。甘盘从前教育高宗的功劳，能够使他的后代获得显达，梦中通达于帝，也足以使他处在恩宠利益之中。假如他忽然退隐山野，不显名于世，高宗又不把他告诉别人，那么谁知道有甘盘呢？在孔门弟子中，像颜子居住在陋巷，闵子骞处在汶上，曾点在沂水沐浴，漆雕开不肯出仕，圣人深深赞许他们，屡屡叹息，并不是说他们能够脱掉官服冠冕，甘愿同鸟兽为群，而是赞许他们能够安于义理的常道罢了。我牢记这个教诲，也已经多年了，只是资质迟钝，没有勇猛精进的功夫，懒惰容易表露，常有半途而废的毛病。然而借助师友来恢复本性，幸好还不至于太过昏昧。虽然学问没有进步，品行没有提高，但拳拳求道的志向不敢废弃。刚接受任命时，年纪正壮，父母都还健在；那时也曾有意建立功业，并且希望通过接受公文出仕来奉养父母。后来接连遭遇父母丧事，忧患痛苦之余，精力也渐渐衰弱，从前的志向逐渐淡薄。掌权者误加推举，让我越级进入江右台幕之中；微薄的官职和丰厚的俸禄，也希望稍稍施展微小力量，于是随从入内，跟着队伍奔走，言语不能尽情，道路又受制于人。这些情形，韩退之在幕府中的处境，我竟全部经历了。回头想到家中有七百口人，常有的产业不足以供养，于是也不能免于靠俸禄做官。如今做官而能够施展力量的职位，没有比郡博士更合适的了：读圣人的书，学习理义，可以会集朋友，可以宣扬孝悌。处在这个职位上领取俸禄，或许也不会感到惭愧。因此我不顾自己的浅陋，冒昧来到这里。起初我以为新安士人众多，应当有群居共同学习的益处，却没想到供养士人的经费不足，口粮只能供给四十多个人，到年终又以匮乏告急。虽然我努力勤勉，不敢自行懈怠，但资粮实在短缺，不足以招致和培养后来的学子；我正惭愧辜负了最初的心愿，哪里敢借此把它作为求取进身的计策呢？如今承蒙您喜爱贤能、乐于行善，把推举人才视为自己的责任。您在首章中论荐我，甚至涉及我这样的微末之人，恩惠出乎意料，褒奖也超过了实际。私下想来，我生长在海滨，所学愚陋朴钝，没有一点足以打动人的地方。何况我与您地位相隔，相貌遥远，彼此又素不相识？您到任不久，竟一旦担保我的终身，并把我荐举给上级。虽然您乐善好施的公心超出当今士大夫之上，但我自量愚陋，实在不足以承当这样的举荐。难道是几位老朋友厚爱我，写了过分赞誉的话，误导了您的听闻吗？士人固然乐于遇到知己，但世俗礼法中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又感到不安，所以希望能够有所请问。我自从求学以来，痛惜幼年志向的丧失，想着在后来补救过失，每每叹息利欲会改变人的本性。即使在孔门之中，除了颜回、闵子骞以外，像仲弓、子夏、子路、子张这些人，也都未能免除后来受到影响。士人越来越失去自我，侥幸求取富贵利达的人很多；孟轲却清楚地看见义理的根源，想挽救这种弊病，使人返回正道。起初他有“龙断”的譬喻、“墦间”的譬喻、“钻穴隙”的譬喻，都是为了唤起天下人的羞耻之心，但世人没有听从。上面所说的广泛招致俊杰之士的做法已经丧失，下面所说的安于自己的职位而行事也已经偏离。所以在上位的人凭借富贵来压临下位的人，下位的人也冒犯廉耻来求取上位者的援引。荐举者既然自以为对被荐者施了恩，被荐者也自以为蒙受了私恩，于是圣人举贤的公道，转变为求取俸禄的私人感情。士人在公朝拜受爵位，却到私门谢恩；“门生”“恩府”这样的称呼，从唐代以来延续数百年，即使是显贵的卿大夫，也没有能够豁然大变，使天下共同归于最公正的境界。难道不是因为人人都有希望显贵的心吗？古人曾有报答恩德的事情；对方既然把我当作知己来相待，我不把自己交付给他而归附他，难道不合人情吗？还是不知道古人侍奉上级时，只要彼此的理义相同，志意便互相诚信，精神也默默契合。他们相合时，在一堂之上讲论道理；相隔时，虽相距千里也如同面对。出仕或退处、任用或舍弃，以及祸福利害等关键处和脉理，都彼此相应；即使没有私人感情的感动，也有像利刃截金那样坚固的情谊，往往终身不会忘记。如果一定要舍弃这种关系，偏要把自己交出去，表现出感恩的样子，那么所荐举的是贤人，将来报答知己，本来也是理义所当然；如果不是贤人呢？见到利益就离开，见到便利就争夺，那又有什么恩德可言？为什么呢？以势利结合的交往出于感情，以道义结合的交往出于理；感情容易改变，理却难以忘却，势利关系本来就是如此。我有幸蒙受您特别通达的知遇，便想着用难以忘怀的方式侍奉您，所以不敢马上自称门生，以免损害您大公无私的荐举。平日战战兢兢，担心有所失误；我从来不曾故意矫激来违逆世俗，只选择安于义理的事情来愿意学习。怎么敢不顾自己的狂妄浅陋，径直吐露内心，并且不敢用虚浮骈俪而不合真情的话来进献。伏望您怜悯我的愚昧，加以教诲裁正。不再一一陈说。感谢张守荐举的状。

译我私下认为，天下有一种大公之道，古代能够施行而今世却不能施行；那些随波逐流、同流合污的人都说：“确实如此。”君子则说：“时势有先后，道理却没有古今之别。”假使王公大人能够用古人的心来做古人的事，把这种道理带到上位，明白地示范给天下人看，谁不愿意像影子随形一样跟在他后面呢？荐举法是国家寻求贤能的途径，并不是士大夫求取俸禄的门路。因此古代，上位者曾急切求取贤能，却不把选拔之权私下给予臣下；下位者也谨慎地修养自己，不以利禄向上位者求取；上下双方都尽到责任，天下便成为公正之天下，所以廉耻分明，风俗淳厚。后世义与利不能分明，士人失去本心，修养自身的学问背离正道，追逐利禄的念头加重，把困窘、贫困和被遗弃看得不能忍受一朝，于是出现自我推销的姿态，也出现请托的门路。上位者凭借富贵临压下位者，下位者冒犯廉耻求取上位者援引；在公朝拜受爵位，却到私门谢恩。“门生”“恩府”这样的称呼，延续数百年，即便是显贵的卿大夫，也安于流俗而不能豁然改变。因此我曾静坐深思，认为自己有幸生在政治清明昌盛的时代，亲自接受师友的教诲；我心中所得，虽不敢把自己比作古人，但对于同流合污却有不能忍受之处。所以自从得到官职以来，凡是以恭敬的态度侍奉上级、勤勉地尽职，我自己应当努力的地方，不敢懈怠。至于利禄的念头，便听任天命而不敢容纳在心中。凭我笨拙迟钝的资质，背离世俗所趋，自己认为已经没有什么荣誉和前途，连升迁的梦想也不曾显露。如今却承蒙某官喜爱贤能、乐于行善，把推举人才当作自己的责任；他不凭介绍，也不等请求，排除众议而独自举荐我。这是阁下用古人的心行古人的事，我虽愚陋，不足以仰称您明白的知遇，却私下庆幸古道又在今日出现。别人用古道对待我，而我不用古道侍奉他，便是辜负“门生”的称呼；但这个称呼若出于私人感情便不是古道，所以我不再以此进献，以成全您公正无私的举荐。我平生战战兢兢自我守持，不敢故意与众不同，只选择安于义理的事情来愿意学习。古人说：“以国士相待，便以国士报答。”我也说：“以古道相待，便以古道报答。”惟愿阁下体察我的真情，宽赦我的过失，实在万幸。冒犯您的威严尊贵，内心非常惶恐。感谢陈仓荐举的札子——士楚。我没有才干，却错误地蒙受您的知遇；按照世俗酬谢的礼数，本来应当谨慎遵守，但我心中有些话，冒昧地私下陈述。幼年时我不懂学习，只知道读书是为了科举；到了壮年得到师友教导，才知道上天所赋予人的本性极其宝贵，过去求取俸禄的念头，只是受到外物诱惑才形成的。反省自身，更加知道内在快乐的重要，所以自从做官以来，虽然遭遇忧患和困顿挫折，终究没有让这些事情损害最初的志向。何况所谓荐举，是国家进用贤能的途径，并不是士大夫求取俸禄的门路，怎么能够违背正道而自我推荐呢？古道渐渐衰薄，利禄改变人心，士大夫凡是能够使自己得志的手段，即使像在龙断、坟间谋利那样的姿态，也无暇顾及；上位者也失去了广泛招纳贤能的本意，反而向下位者卖恩，于是从前举贤的道理一变而成为求取俸禄的私情。在公朝拜受爵位，却到私门谢恩；“门生”“恩府”的称呼，从唐代以来延续数百年，即使显贵的卿士大夫，也没有能够豁然大变，使天下共同归于最公正的境界。我静坐思考，怎样才能由以古道自任的人，在颓败的潮流已经倾倒之后挽救它呢？如今承蒙您不鄙弃我的愚昧，特意公正地荐举我，我浅陋无能，哪里能够称当这样的举荐？然而我私下庆幸古道又在阁下身上出现：您用古道对待我，而我若不用古道侍奉阁下，便不足以报答称许您的知遇。因此我略去世俗的礼数，想勉励自己弥补不足，以仰报知己的知遇。平日战战兢兢，害怕有所失误；从来不敢故意矫激来违逆世俗，只选择安于义理的事情来愿意学习。今年春天，漕使傅公错误地加以论荐，我曾经向傅公叙述平生的大概，傅公并不认为奇怪，反而屈尊宠答我。我和傅公一天也没有旧交，彼此声音容貌都没有接触，所以不得不借助言辞来表达自己。至于阁下则不同，因此一并写出大略，惟愿执事教导裁正。我实在惶恐至极。给陈仓的信。我充任一名校官，寄身于您的属下。虽然可以同士人朋友讲习学问，此外没有别的职务；但凡是关系到百姓性命的事情，不能默然不说，我不敢把自己排除在您的管辖之外。江左数州，去年大多以旱灾上报，幸而遇到贤能的使者尽心赈济抚恤，周遍询问，不怕奔走劳苦，从中可以看到仁人的心，即使古人救济饥民的心意，又怎么能超过这样呢？但我私下听说其他郡已经蒙受大恩，只有新安六县因为被认为没有歉收而遭到遗漏。我私下认为，这个地方去年从六月一直到十月没有下雨，旱情可想而知。期间虽然有阵雨滋润土地，只是取长补短，收成仅有平年的一半；然而百姓已经困苦到骨髓，往往交完租税以外，便报告粮食断绝。何况这里山多田少，贫民和下户依靠旱地作物生活的尤其多，旱势又这样严重，因而粮食几乎完全断绝，所以百姓的食物更加艰难。我这个闲散小官虽然不能周遍了解六县的详细情况，但歙县和祁门县，我了解得最清楚。自九、十月以来，郊野百姓便靠蕨根充饥，耗尽日夜的力量，也只能勉强填饱空腹，实在十分可怜。从冬天到春天，蕨根几乎已经搜寻殆尽，他们不得不流离迁徙、狼狈至此，反而没有受到赈济，难道是治理百姓的长官没有上报，还是上报时没有把实际情况完全说清楚呢？如今歙县幸而有乔县令在郡中受到重视，已经答应继续抄录札文，实行赈济。祁门的姚县尉也有意主持此事；去年冬天，郡中把抄录札文的事务交给他，他把户口整理得很有条理，并且详细说明该县穷困饥饿、无所依靠的情状，于是郡中专门把筹办赈济的事交给他。只是因为当时申报旱情没有及时分等，如今只得到米四千斛；但饥困的人很多，所得粮食还不足以救急。他那里有关于山川风土以及人口、物产多少的详细事项，应当一并说明。乔县令听说我托付关系很深，姚县尉又是我乡里的一位佳士，他们都有意为百姓办事，可以把事情交给他们。又听说休宁县近来也请求抄录札文，邹县令、季丞也能爱护百姓；凡是他们有所请求，若能得到您的怜悯准许，一定能使使台的实际恩惠下达到百姓，救济这一方。江左的风俗大多好勇劫掠，近来道路偏僻的地方这种情形已经逐渐增多，惟愿赶快谋划应对，或许可以免得日后后悔。舍弃刀具之类的本职而越位参与咨询，我实在有越职之罪；但仰仗您的眷顾奖掖，才敢帮助询问，希望得到您的宽容明察，实在万幸。给陈仓论述常平的信。

译我私下认为，国家实行常平法，是因为每年有丰收和歉收，粮食有价格高低，所以在丰年收储，在歉年发放，大体是为了救济饥荒。然而收储时，都是坚实优良的粮食；等到发放时，多已是腐败的剩余物。米放在仓中，超过两三年，遭虫蛀、损耗、腐烂，势所必然。再说收购粮食时，官府虽然拨给本钱，州县往往接受粮食时侵扰百姓。时间一久，官府担心粮食坏掉，命令换成新粮，便又造成亏折。严重时，往往因此借贷，名义存在而实际已空，弊病到了这种地步。上司虽然加以督责，往往不过鞭打、刺字惩罚吏员，追究发落官吏，然而粮食终究不能恢复。深入推究其中弊端，大概是因为所积存的米同郡县粮仓里的米一样。郡县如果缺少粮食，便以换新为借口，进而借贷，各处都是如此。我曾仔细考察前代史书，例如汉代赵充国论湟中谷价八钱，说耿中丞收购三百斛；可见古代的积储是储粮谷，而不是储米。以今天的情况验证，储米四五年通常就会坏，储谷八九年也不会损坏。而谷物之中又有品种高下：有大禾谷，有小禾谷。大禾谷，就是如今所说的粳稻，颗粒大而有芒，非肥沃的田地不能种植。小禾谷，就是如今所说的占稻，也叫山禾稻，颗粒小而谷穗无芒，不论土地肥瘠都可以种植。所谓粳谷，舂出的米少，价格高，除了缴纳官府之外，非上等人家不能食用。所谓小谷，舂出的米多，价格便宜，中等人家以下都吃它。况且常平本来是为了赈济饥荒，不过救助小民免于死亡；如今却用高价收购难以得到的粳米，三四年以后又再次陈腐，发放时百姓终究得不到坚实优良的粮食来食用。收购时虽然精良，使用时却耗损很大。我私下认为，如今的常平，除义仓从百姓那里取得粮食、随秋季缴纳之外，本来就应当收米。若由官府收买出售，常平还不如舍弃储米而改收储谷。在谷物中，只收购所谓小禾谷。常平官租缴纳米一斛，就折算为谷二斛，同所收购的谷一起储藏。这样第一可以长久不腐败；第二舂米所得稍多；第三不必换新，因而不会产生弊端；第四各地品色不同，官府难以挪用；第五破谷舂米时，所得米非常新鲜。反复思考，这样没有一个弊端却有五种好处，果真可以施行吗？惟有一路可以先行办理；如果向朝廷敷奏，也可以永远作为天下的法令。伏乞台府慈爱，详察此事。论茶盐。考察国家对茶、盐实行专卖，大体说来，淮浙地区的税利在盐，江乡地区的利益在茶。这两种物产的产地，价格都非常低廉；商旅先拿大量资金购买引券，前后用本钱取得货物。官定价格既高，利润又不多，所以商人之家免不了借官引夹带私货，奸猾的人甚至达到私自贩卖的地步。官府要防止夹带的弊端，便设置合同；要防止私贩的弊端，便责成巡检、县尉查禁。然而夹带的弊端，因官府检查严密，有些货物无法运出，所以其中往往聚集众人进行私贩。起初还害怕官府，大多从偏僻小路运输；近年来却成百上千地结群，公然在州县之间贩卖。浙地的盐、江乡的茶，各处都是这样。听湖湘士大夫说，从前江西的茶盐，只因为部使者在所管辖的关津渡口防禁盗贩，严厉捕捉，商人彼此对抗，后来杀伤太多；他们知道抵触法令与做盗贼同样会被处死，便聚众横行。不知道后来朝廷收捕他们，用了几年专卖茶的费用？这是因小失大，利害十分明显。如今私贩的无赖之徒，官府如果不能禁止，甚至借官引夹带，这还算是绕着法律行事；如果官府一一苛细查察，按照法令惩处，他们既然失去利益，必然转而私贩。私贩泄漏流通没有节制，官府却不能禁止；绕过法令夹带的数量有限，反而加以严禁，这是把良善的商人驱赶去同无赖为伍。有人主张由上司出榜严禁，这不是便利的办法。我曾认为，士大夫固然应当守法，但涉及同百姓争利的条文，实在不应倚仗它来削夺利益；稍稍宽容假借，使商人乐于在道路上经营，也不至于亏损常规税收。更请上司宽缓体察。论保长。

译国家自从免役法施行以来，民户把钱交给官府，官府本来想让有声望的富户充任户长来催收赋税。后来雇役钱没有废除，差役却仍然如旧。如今的保长又按照等级服役，而州县的税籍不整，凭空把虚数当实数，指无为有。凡是拖欠、逃亡、死亡断绝、注销户籍、家产耗尽等情况，没有一种减免，全部责成保长承担。一个都之内，夏税由二人负责，秋粮由二人负责，还要坐甲两年后才轮换。两年之间，充任保正的有二人，充任保长的有八人。保正既然取自上户，保长则取自中下户。一都之内，中等人家有多少？两年已经抽取八户，循环轮换，便没有户可以应役。往往要缴纳数百上千的钱，才不得不服役。这些乡村百姓不熟悉事务，官府吏员便可以借机虐取。一项税务让两人承担，已经令人害怕，又怎么能让他们竭尽力量去办呢？我听说近来百姓更加害怕应役，官府没有办法解决纠纷，于是牵连众户共同应役。官府到上司那里投递状文，请求每年用十人，每人催收一甲，以分担力量。我认为这件事有很大的危害。且以徽州歙县为例，全县有三十七都，每都税务用二人，那么一项税务不过七十四人。若改为十人，一项税务将要差遣三百七十人。虽然说催收赋税稍微便利了，填补缴纳的差额少了，但为赴期会而奔走，吏员索取财物，百姓被拥堵阻拦在庭下而无法申诉，又被拘系在官府而不能脱身。点名核对的费用、比较考核时的鞭打，人人都无法免除。即使县令有宽恤之心，深加安抚慰劳，但上下之间势位悬殊，内外情况隔绝；如果不把事情交给吏员办理，必然不能完成，而事情交给吏员，若没有贿赂便不能办成。何况县令交替更换，未必人人贤能；贤能者尚且不能完全察知，万一遇到不贤之人，吏员的索求岂有止境？从前，一项税务只由七十四家承受这种祸害；如今却由三百七十家承受这种祸害。利害如此明显，却又有人请求这样做；这种请求一定不是出于众人的公议，必定出于正在充任保长者的私情。服役于官府，并不是百姓所便利的事；那些人正安坐在田里，吏员还没有到门，又有什么便利可言？却一概把保长的差役分派出去，这必然是正在服役的人只求免除眼前负担、不顾众人心情、也不顾日后祸害的人所提出的意见。总之，这件事只在于县令得其人，能够宽恤抚慰：不要虚报数目来要求填补缴纳，不要放纵吏员索取财物；应按所催收的成数规定分限，让他们如期催办，不要反复考核、不要拘押，约定期限，让他们自行带着文书呈报。达到所催收的数额，就放宽对待；没有达到数额，就勉励他们，告诫他们补足过失；如果仍然达不到数额，然后只惩罚其中最怠慢的人，以此警戒。假如县令能够推诚相待、安抚百姓，周到地慰劳，使他们说什么都得到信用，让他们高高兴兴到官府如同回家，那么保长的祸害自然可以停止，保长的制度不必改变。制度本来未必有弊病，是人自己把它变坏了。如今不向人方面求取解决，却只向制度求解决；制度改变了，弊病反而会更加严重。伏乞详加斟酌。论常平。我认为常平法的规定非常严密，是为了防止挪动和更换。如今的长吏却正因为法令严密，害怕牵连自己的案件而重重追究吏员，所以法令虽严，弊病反而更加滋长。近些年年岁多丰收，官府没有发放粮食；积储既久，前后官府因循沿袭，不能彻底查明实际数目。即使上司派官员盘点衡量，也不过查看仓廒的虚实，责令写具状文上报，终究不能核实数目。因此今年开仓发粮，往往有许多折损。其间把没有的说成有，罪过固然难以宽恕；然而有些粮食积存多年，损耗不过十分之一。经过十年之久，虫蛀、损坏、耗散、腐朽，最后化为灰尘，哪里只是十分之一呢？今年开仓发粮，已经查见实际数目如此，原额大幅亏损以及盗用、挪移的，应当发落遣送；其中原本没有欺骗弊端、只是发生损耗的，请求给予除豁。然后把现存数目彻底查清，不要让今后仍以虚数相沿。此后把米改为谷储藏，却应另立项目，使后来可以查考。这也是一次核实实际数目的机会；如果本钱太少，也请求广泛筹措办理。本道已经发散的数目，应上奏朝廷，请求下拨本钱，作为长久之计。论义仓。法令规定，遇到荒年，减免二分并免除义仓征收。州县虽有奉行法令的地方，但上司从未申明严令、颁发布告，往往吏员不向百姓说明，民间因此多有疑惑。我听说催收赋税的保长曾经商议到使台陈诉，如今请求明白颁发布告，特意予以除放。我认为，救荒之事只要是体恤百姓，即使属于其他官司的职掌，也尚且应当尽力，何况义仓专属于使台，正应当以此宽免百姓，不必等待其他方面请求。从前百姓申诉旱灾，已经受到许多阻挠；如今如果因此把凡是下等户而原本不在免除范围内的，也一并除放，或者从若干斗以下截定，全部给予免除，那就是非常大的恩惠了。还请详细斟酌施行。缴纳札子。近来皇华使者到来，我多次有机会进谒，抒写多年仰慕的私情，大大安慰了内心的情怀。请问您在道路旁停留，已经超过十天了，不知什么时候抵达使台？一路奔波想来并不轻松。想到您和乐平易、体察百姓，乐于赈济抚恤，应当不会有别的困难。蒋判官将奉命巡行各邑，乔令尹也遵守约束，继续增加赈济供应。如果不是星轺使者周遍询问歙县百姓，怎么能够得到这些呢？我承蒙委托访察有利便民的事项，哪里敢不尽我愚见？只是我独自坐在冷清的斋舍，和民事没有直接接触，不能完全知道详情，姑且把听闻的五件事分条写出奉上。也曾同乔县令商量斟酌，是否正确明智，应当一见便可决定；如果可以施行，希望立即筹划。我的浅见只有这些，深感惭愧，不能充分满足您广泛咨询的美意；仰仗您厚重的眷顾，也不敢再修饰繁琐的礼数而一再烦扰，伏乞台府察看。（近来台府有意免除下户的零碎税额，听说黄堂已经当面答应；虽说曾经依靠同僚而把它搁置下来，却又有待麦子成熟后再次催征的意思。此事若不是大监再次赐言竭力勉励，不能立即停止，伏乞台府照察。） 给陈仓的单札子。前些时候我大略写成札子，并附上一封事项清单，上呈冒犯您的清览。想来已经缴送台府，其中所论义仓的一项，没有明确列出人户等级，恐怕施行时难以凭据。如今又得到乔县令查核的实际数目：所谓四、五等户，比上等户所欠得多；这些人都贫困可怜，没有能力缴纳，正是过去没有申诉荒情，而为台府慈爱所深深怜悯的人。如果从某个界限以下截定，特意予以免除，所受恩惠将不可估量。其他郡邑，我虽不能详细知道，但拿这里同那里比较，大概也可以看出情况。希望台府慈爱推而行之；我曾同乔县令详细商议，估量此事，使司一定可以施行。我不敢再另具禀目，只敢把歙县所具的数目附在副札中缴纳递上。伏乞台府明察。给陈英仲提举的札子。

译我寄身于您的属下，虽然有幸以闲冷官职藏拙，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有触动内心而不能自已的事情，便不顾身份向您禀告新安的情况。新安虽号称六邑，都是崇山峻岭；水向东流入浙西，再流入彭蠡，在江右地形如同倒扣的锅，耕种砂砾地，看不见平原。自五代僭伪时期，陶雅使赋税加重一倍，直到今天，农田收入中用来供纳税租的，几乎占了一半；百姓生活极其艰难，即使在丰年也有人不能养活自己。何况这是上游地区，歉收之年运粮困难；自从前些年遭遇火灾，城镇一片萧条，今年夏天又连续遭遇洪水，郊野土地房屋都被冲毁。近来旱灾的征兆已经显现，虽然郡中祈祷非常勤劳，却遥遥没有得到回应。若天地造化不再加重灾害，或许还有希望；不然便不知道靠什么来救济了。我私下听说这里的常平粮极少，万一报告饥荒，那么用来赈救的办法，应当有立刻施行的准备，这不是片刻言谈所能判断的。否则就应多拨给钱财、储备粮食，以备急需；这件事实在要仰望您，不知执事认为如何？冒昧直陈，实在惶恐。再次同前人论述荒政。我写信致敬之后，还来不及继续问候起居，忽然拜读您的回信，特意亲笔书写，慰问十分殷切，又谦逊地下问到我这样的属吏，这本不是属吏所应当得到的，我蒙受之后深为感激。不过我的一点私意，不敢拿世俗的虚礼来对待君子；但凡耳目所接触、足以广泛咨询的事情，也不敢自行隐瞒。新安自六月以来苦于旱灾，直到现在已有两个多月，虽然有过几场阵雨滋润，所在之处终究没有普遍得到救济，报称旱灾的人纷纷而来。郡中虽然分派官属奔走田野查察，仍然没有得到具体的成数，大约恐怕不超过五六分。救荒的方法，大体应以百姓为主，再从其中查究实际情况，才会使他们真正受到实惠。往往如今主管此事的，多着眼于官赋；关防既然严密，所派官吏便只看上面所看到的情形，减免和发放恐怕未必完全符合实际。何况本地民田的收入，大半要输纳给官府，若蠲免放宽不够，百姓所受的损害就不少。如今虽然还没有到狼狈不堪的地步，然而赈济救助的办法必须及早筹划，以安定民心，希望可以避免流离。我以前看见晦翁在浙东向州县颁布条目，请寄居官担任赈济官，使赈济官从乡里选两人为乡官，乡官总共选两人为都正。抄录登记户口，虽然交给保正、保长办理，也一定要让都正核究实际情况。每一都在寺院或要害之处设置一处赈济场，按照抄录登记的总数发给他们米粮。凡抄录登记到的人户，各自发给一张历票，命都正每五天发放一次。运输米粮，则交给有等级的富户办理，以防止折损和亏耗。当时敝县歉收非常严重，我也曾经主持此事；虽然乡、都不可能完全找到合适的人，也能十成中得到五六成。然而抄录登记是在秋末，发放却在深冬，发米的日子饥饿的人很多，和抄录登记时的情况不同，又必须由赈济官随机应变地处置。当时州县先把应当抄录登记的户口报给上司，拘泥文书、害怕责罚，不敢再作更改，于是应当登记的人没有得到恩惠，不应登记的人反而得到了。若不是赈济官能够任用得人，就必须得到上司允许他们斟酌变通，才能尽力办理；否则只会一概拘泥文书、逃避责任而欺蒙上司。如今本州已经委派判官办理此事，也算用得其人了；所担心的是米粮不能接续，或者各县不能完全找到合适的人。若能由上司颁示条目，向寄居官询访，再由州郡以嘉宾之礼相请，或许就能找到可以委任的人。又听说宁国颇有百姓流离，现在正在施行煮粥；传闻虽然未必完全属实，然而煮粥虽是救荒的一种办法，也应当施用于适宜的地方。事情不及早筹划，等百姓已经流离，才不得已采用，便是下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日〕 何况听说煮粥的消息一传出，山谷里的百姓便背着孩子、带着行李出来：一是失去产业，二是暴露在外，三是忍受饥饿等待施粥，死在道路上，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仔细计算煮粥的费用，想使一个人吃饱一天，每人也不下于一升米。若广泛抄录登记户口，把一升米发给各家，即使有人死亡，也可以免于死在沟壑之中。如今若赶快按照前面的办法筹办，那么凡是本乡本土的百姓，都可以让他们安稳地睡觉。只有外县流离而来的百姓，才临时加以安置。境内既已安定，外来的人也可以抄录登记姓名，安置在宽敞空闲的寺院中，或者发米，或者煮粥，不至于拥挤而无所措置。我私下里想了很多，只是笔墨不能全部说明，冒昧陈述一二，唯请您斟酌裁定。又

译我私下认为，救荒没有十全十美的良策，因为奸猾的百姓多有虚妄申诉，而贫困的百姓大多不能申诉。按照法律，虽然各在田亩中立土峰牌子，标明字号、田亩和步数，以等待查验；然而田间道路连绵，即使官府不怕辛劳，有意核实的人最终也不能逐亩踏看。大体不过是遍走各都、各保，挑选十几段田地来检验虚实。可是奸民与胥吏相互勾结，官员又不能完全查究地形，胥吏若得到所求，便把官员引到荒歉的地方，隐藏丰熟的田地，于是把全部田地都说成歉收；胥吏若得不到所求，便引到丰熟的地方，隐藏荒歉的田地，于是把全部田地都说成丰收。说成歉收，那么不歉收的奸民必定凭虚假申诉获利；说成丰收，那么确实歉收的贫民必定因虚妄申诉而获罪。不歉收却获利，固然应当治罪；确实歉收却获罪，就会含冤忍苦，死了也无处申诉，所以尤其不能不尽心查办。何况本地每亩田地的收成，大半要缴纳给官府，若荒歉达到五分，官租尚且无法缴纳，又靠什么养活自己？我切实看到，经界的办法是每都分为十保，每保自有字号。现在的办法，不如命检踏官先排定各都的次序，查明各都的经界字号，把每都的田亩依照字号分成十份。如果某一号之内的田地全都丰熟，就不必查验。若是荒歉的地方，同一字号之内丰歉不等，若逐亩踏看，决不可能遍及。假如再分成若干等级，那就会像用寸、铢一点点丈量，繁琐细碎，又哪里能够周全？所以不如在同一字号之内，令检视官当众测量，长处减去、短处补上，估定大约有几分荒歉。各户申诉荒歉的状子中，都有字号、田亩和步数；等检踏之后，便取其所诉的字号，看原先检踏认定确实荒歉达到几分，以此办理蠲免。田地丰歉的高低虽然不能完全得到实情，但大体上人户置办田地，必定分散在各处，既然掌握了大概，就可以用彼处补此处，决不会有大规模的侥幸，也不会有大规模的冤屈。至于四等、五等人户，按照荒歉法，达到五分便给予赈济。如今旱势如此，必定不能自存；恐怕其中有些田亩往往只在一个字号之内，不幸全都荒歉，而官府检验时既然以长补短来确定成数，就恐怕蠲免不够。因此不如把上三等人户按照检视所得的成数给他们蠲免，把四等、五等人户在检得成数之后再另加蠲减，这样就没有不能得到实惠的人了。这个办法虽然是作了很大的防范，但田间道路如此广阔，若要逐亩踏看，即使穷尽一年也不能遍及，只能以此办法为准。例如本州歙县管辖下有三十七都，每都分成十份，已经分作三百七十号。每天查验十号，已经要三十七天。年关将近，税收期限又很紧，哪里容许拖延呢？我的忧虑就是这样，还请您裁量斟酌。给新安张太守的札子 我疏拙无能，错误地蒙受您的知遇，深思侍奉大君子的道理，不只是仰望赞美您的盛德，更应当竭尽诚意，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希望不至于自行疏远，而能尽到报答的责任。我这次承蒙您谕示撰写祈晴文，姑且按照自己的拙见直白叙述，实在惭愧浅陋；但我私下思量，感通神明的道理在于真实而不在于文辞。比如判府奏院节俭爱民，本应有祥瑞应验；淫雨泛滥虽然各处都如此，然而古人有善政所感召，甚至有虎渡过河而蝗虫不进入境内的事情。郡政如果确实能够使百姓信服，就知道嘉祥不会不降临于我们。我切实看见，行都每逢雨水，免除赁钱之类的费用，必定连同门税一起放宽；本地的贩夫贩妇借贷经商来糊口，买卖顺利时所得利润仅如牛毛，而折本亏损的往往占大半。万一他们计较一点小利，隐瞒税额进城，一旦被巡逻者发现而又无法逃脱，官钱货物已经耗尽，倘若官吏不满足于所索取的财物，便械系押送到府，受刑追偿；这不仅使全家饥饿，而且还要受到债务催逼，实在可怜。如今若借祈祷之机，援引行都的旧例，特意宽免几天，便是很大的恩惠。古代遇到灾害、消弭变故，有时审议狱讼、缓用刑罚，有时施舍并免除旧债；如今在明察的政治之下，狱讼中虽少有冤屈，然而监狱之中除了判处死刑的盗贼之外，其中或许有被牵连而久系、罪轻可以赦免的人，稍稍给予宽缓、原宥，也足以召来和气。至于各色财赋的期限虽然有常规，因这次淫雨积水，特别给予宽限，使县吏稍微放宽追逼，境内百姓得到舒展，这也是使民心喜悦、使上天意旨得到缓解的意思。我本是冷僻闲散的官员，原本不应越级进言，只是仰仗您宽厚和蔼、接纳下属；从前我撰文浅陋，有违古意，曾多次蒙您委婉地开导说明，我常常私下感叹君子容易侍奉。如今便在祝文中略微透露这层意思，不知您的心意认为如何？越礼冒犯，实在惶恐至极，姑且容我俯伏请罪。恭敬地希望您明察。请求差遣楚学正的札子 我恭敬禀告：我分教两年，学问浅薄，不能振兴吉士之心，每天都辜负职守、尸位旷官，担心学正一职中间出现空缺。我深思，诸生的领袖，正应当以德行作为表率，不应只凭文艺来选取。善类都说楚椿秀才学问有根源，操守端正，闭门努力学习，不同流俗。我多次到他的住所同他交谈，此人恬静寡欲，行为自守而知耻，议论又都以先辈为依据，于是屈意把他请到学宫。他多次推辞才肯就任；想让他担任学正，他却再三谦让回避，并且推荐婺州名士汪堪仲解元来代替自己。后来汪君没有能够前来，我极力挽留楚椿就职，正庆幸他肯听从，不料学校中败坏群体的人因此嫉恨，肆意斥逐、诋毁，以至形成讼牒。虽然蒙判府大卿明察，认为诉讼者没有根据，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然而楚学正一听到烦扰的言论，便超然退归。我再次去叩访他，他求退更加坚决。我自思无才，正庆幸得到一两个善类相互扶持，或许可以免于旷职败事；一旦浮言同时发动，使贤者不能自安，利害实在不轻。这次我冒昧想请从使府特别发给公文，召楚学正前来供职，希望借台府命令的分量，我能够挽留他，使他成为学校的助力。冒犯威严，实在惶恐，等待您的命令。呈给太守

译天将亮时到达山寺，随同群臣等待入班，昏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天亮以后，才知道设有宫门、殿门和禁卫的限制，心想使君把戒备弄得如此严密。等见到同僚谈及此事，大家都听取安排。依我的浅见，宫殿这样的名称，州县似乎不能轻易仿用。若说要设置至尊座位，那么体制就应当像宫禁一样；然而山寺僧徒在其中起居饮食、出入往来，并没有像宫禁那样的制度。守、倅到了山门，下轿进入幕次，这是礼制上当然的事情。如今称作宫殿，事情又彼此相违了。若说是想显示严肃，那么胥吏徒众叩门如雷，却看不出‘鬷假无言’的意味。何况衣冠之人聚集，没有容身之处，使臣、学职等人全都露天站立。清晨天晴，尚且可以；烈日暴雨，又将怎么办？今天这件事，如果去掉宫殿的名称，只作圣旨，严肃道场，禁止约束随从，照例不许进入寺门。官员到寺，各发给一块牌子，命当值的一人携带交椅进入，允许在寺门里面等待入班，也不至于混乱。况且宫门以内各有待漏院，也没有暴露在外的道理。我的意见如此，率然禀告，还希望您详细斟酌。给赵运使吉的札子 我恭敬地承蒙您的慈爱，特意赐下诲谕的札子，命令我埋葬外地来客的棺木，由此可见您宣扬德意，没有不周到的地方。如今作为百姓长官的人，兴利除害，固然不乏其人；至于忧虑死亡之事，若不是存心笃实、能够察见隐微，恐怕很少有人想到这一点。我亲自承受严命，不胜钦佩赞叹。本县旧有甸洋山，作为漏泽园，已经荒废很久，没有治理。我自去年夏天承乏来到这里，看见路旁有暴露的尸骨，心中十分不忍，立即命人修筑。因此产生了推广这项善举、补足其未能及之处的想法，曾经招募县中的父老，陈述其姓名，让他们主持此事，但还没有来得及实行。自从承接使府札帖，便命人搜查清理丛聚而没有掩埋的十多处，以及其他零散未葬、未封土的尸骸，数量不少于三千具。棺木尚且完整的，便随处加土修筑。其中有存放了半年以上、深度腐朽并重叠堆积的，有的在水边，有的在低洼潮湿之处，只能约略计算数目，已经无法逐一搬动。县里人都说，这些尸骸即使加土，水涝冲刷也终究不能长久，想依照佛教的办法送往县司，修建并设置有关缘事。原来甸洋漏泽园已经命工人除草清理，准备加以修治，以作长久的计划。从今以后，死而不能安葬的人，都让他们归葬其中，希望能够每天埋藏，不再有过去的祸患。至于其他耳目尚未听知、看见的地方，也已经一面搜访，用来进一步彰明使车忠厚的德意，谨此申报。若还有没有完全约束到的地方，还须下达指示，恭敬地请求您明察。启 谢解启 我闲居乡里，向来没有温氏那样的知名度；蒙乡里荐举、列入乡书，竟像白居易考中进士一样，实在不是我所敢期望的，怎么能不自己惊异？我私下认为，诗人兴起之后，风雅的体制才兴盛；汉代儒者兴起之后，离骚的格调才发生变化。借外物的情状来抒写心志，援引古代义理来比方今日。它在梁、宋之间再次兴盛，在隋、唐时代大为完备。平仄一定和谐于声律，轻重不失于锱铢。即使讲究对偶、锤炼辞藻，也一定以仁义为根本。斩白蛇而述说英武，完全显示太傅之才；铸造农器而歌颂清平，显著体现晋公之识，功效达到极致，可以说是得到人才。只有我朝不改变近古的传统，拔擢犀角般的奇才、象齿般的俊彦，依附凤翼、攀援龙鳞。扫开李、杜的藩篱，踢破班、扬的路径，人才蔚然如缙绅中的精英，隐然成为宗庙社稷的名臣。那些是什么人？都是从这条道路出来的。因此我皇朝重新振兴，尊崇列圣旧有的规制，首先恢复这一科举，以使众多士人得幸。车箱相连、文牍累积，再次仰望日月之光；人才高耸如出幽谷、凌霄云天，无不成为朝廷廊庙之器。推行日久，难道能免于疏阔吗？革除弊端、焕然一新，大为允当协调。振兴衰颓的儒风，恢复士气的中和，使它收取百战的功效，来符合春闱选拔人才的意义。如果没有极其丰富的学问，凭什么联缀珍珠、连接美玉？如果没有极其精巧的技艺，凭什么结成锦绣、雕镂黄金？众多士人一同进场，能够被录取的却没有几个。如今有幸遇到遴选，理应属于贤才之列。像我这样，不过是棫朴中的小材，箕裘传承中的末业。学习《诗经》、学习礼仪，早年在庭院中听闻慈亲的训诲；侍奉父母、侍奉君主，又曾在避席时听得老师的教言。蒲草编的书、竹简制的册，我格外珍惜光阴；雪窗萤窗之下，常常直到清冷的深夜。文章本来惭愧不能吐出凤凰般的辞藻，雕虫小技却私下还算有所擅长。忽然面对强大的对手，竟获得东隅之功，仅仅在九人之中而已。处在兄弟之间，时时面对众目严厉的审视；指望在乡里称为罕有之才。哪里料到，灵芝般的秀美全都归于棠棣花般的同辈？幸而这是出于天恩，归结起来确有其缘由。正是因为承蒙某官您在琼宫近侍、如璇极文星般的地位，您携带富贵而来，内蕴本有的才能。斗宿之间光彩艳丽，您在笔端掌管风月；口角之间品评褒贬，心中洞察是非。您正好符合九重的倚重，前来分担百里的忧劳。道理能够推行，国家就没有小处。春风吹拂街巷，儿童歌唱元稹、白居易的诗；秋日雨后郊野澄明，父老谈论龚遂、黄霸的政绩。芹藻之中秀出侍从宫廷的贤才，弦歌之下都是学习道术的百姓。兰籍得到香雾般的润泽，承蒙您润饰往年乡试选拔之事，几乎可以成就一夔之业。今年列入贤书，突然和四位杰士同列姓名。将要上报治理功绩的第一等，却又牵动了兴起得太晚的感叹。凌烟阁中还在追想元勋，宣室里的清问更加勤切。优待贤才、提升官秩，正是只有人主才能任用人才。道路上满是欢歌，都说相门之中果然有真正的宰相，因此我这个软弱的人也蒙受陶铸之光。某哪里敢不更加努力继承先前的修养，更新末流的习气？要有披甲击鼓先登的勇气，以焚舟破釜为必胜的期限。回头指着自己的内心，发誓绝不徒然辜负您的声誉。如今已经借助您的吹嘘之力，远远送来这封轻薄的书信；还希望承蒙您陶埏培植的恩惠，不要遗弃我这件粗劣器物。谢王右司荐举启

译乡里的先生佩玉而来，我正要行恭敬的礼节，部使者却把荐举的奏章上报，忽然惊讶于您私下荐拔的厚意；回看我这样微小的人，哪里担当得起？何况资格还有限制，却蒙受特别通达的举荐，怎敢不说出自己的狂愚？我私下认为，想要尊贵虽是人人共同的心愿，但违背正道却是君子所耻；如果不是合乎义理，即使给我千乘的俸禄，我宁愿像范蠡那样守道，也不愿以获得一只禽鸟为代价。正因为道可以使国家安宁，所以宁愿甘居陋巷，和人争论志向，独自在舞雩之下取乐；这固然不是故意矫激来沽名，而是从容地趋向义理。像我这样，才能非常短浅，学问也不能自我勉强；上论古人，虽然相信有所作为，也总是这样整日反省自己，想求少犯过错却还不能做到。正要急切修养自身，哪里敢惶惶然急于求仕？偶然借朋友的声誉，错误地承受乡里的评论；赫赫上公既然拔茅汇进，显要的宪使又再三推举我，回头看自己有什么德行可以相称？内心只有惭愧罢了。此事大概是因为蒙受都运右司您的关照。您亲近正直，尊崇德义，认为辅助教化应当达到不用刑罚的境地，既然期待我参与治理，报答恩德没有比荐举士人更重要的，于是举荐您所知的人。虽然这是大贤公开推引同类的公心，但小子仍有反躬自省的恐惧。您把我的迟钝拙劣说成有所操守，把我的朴野勉强说成不尚浮华；各种赞誉或许超过我的实情，实在是勉励我使我归向正道。我哪里敢不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仰报您的明察知遇？愿意做到不贪求富贵、不骄傲自满，确实遵守清静廉洁的训诫；进退都以礼义为准，永远遵循谨慎自持的规矩。感念您的德意特别深厚，藏在心中哪里能够穷尽？谢王漕启 我充数于宾僚之中，才任职几个月，您的荐章便送达帝阙，并且在群公之中首先荐举我。广泛看来，通常的荐举没有不是请求而得到的；如今骤然蒙受公正的选拔，我怎敢不陈述内心的愚诚？我私下认为，想要尊贵虽是人人共同的心愿，但违背正道却是君子所耻。如果不是合乎义理，即使给我千乘的俸禄，我宁愿像范蠡那样守道，也不愿以获得一只禽鸟为代价。因此道可以使国家安宁，宁愿甘居陋巷，和人争论志向，独自在舞雩下取乐；这固然不是故意矫激来沽名，而是从容地趋向义理。像我这样，资质非常鄙陋，学问又不能自我勉强；上论古人，虽相信人是有所作为的，也总是这样整日反省自己，想求少犯过错却还做不到。一看见衰颓的风气，就更加违背高雅的志向。富贵是我所想要的，又何至于去求取龙断之利而登上高处？妻妾尚且知道羞耻，又怎么可以到坟间乞求祭祀？静下心来想到世人相继沉沦到了这种地步，深深担心陷没竟会成为普遍情形。正要辞尊居卑、辞富居贫，哪里料到您却因为贤能而下诏授爵、因为功劳而下诏授禄？为什么我这个疏远愚钝的卑微之人，忽然蒙受特别通达的知遇？这大概是因为蒙承都运判院宽裕而能包容荒陋，清明而能照察事物；谈笑之间足以办成事情，谦虚之意仍然切实地下接凡人。数千里百姓的利弊，您在眼前裁决办理；十一郡官吏的好坏，您全都罗列在胸中。我切实自我省察，实在不能承当您的奖掖提携。您把我见识浅陋说成宏大深远，把我气质偏狭勉强称为醇厚端正。难道是喜爱我而不知道我的缺点吗？所以赞誉我时或许超过了我的实际。您所到之处还没有测量完，几乎是要使我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我的内心不能改变，希望不至于辜负您非同寻常的知遇。至于把私宅和公朝相提并论，古人把它视为最深的戒忌；把门生、恩府挂在嘴边，是后世所鄙薄的说法。这既不是前辈所乐意听到的，又哪里是后辈敢效法的？冒昧舒展诚恳的心意，希望可以逃过责罚。谢彭祭酒启 我掌管诸侯之国的学政，才勉强露面，您的荐举奏章却已经首先借此施加恩宠；没有请求而得到它，再拜之余更加惭愧。我私下认为，想要尊贵虽是人心共同的愿望，但违背正道却是君子所耻。如今入仕，错误地承担分教之职，哪里敢说能够教化百姓、成就风俗，只希望自己能够如此实践，胜过错误。看见衰颓的风气，就更加违背高雅的志向。何况我专心从事读书，错误地承担师友之责，每当明白这个道理，便私下以门徒自居、向您学习。大概是想要懂得义理和命运的归宿，不敢逃避被讥笑为方拙。哪里料到公开的选拔竟降临到我这个偏僻之人身上，说我行为有常，不在于求取名声、故意立异；说我志在大道，哪里容许我徇从外物、崇尚随俗？题写评语过于优厚，对我的期望也太深。只有善人才能引导同类，您将从哪里找到这样的我？没有实际而给我名声，其中一定有缘故。此事大概是因为蒙承都运龙图祭酒先生您奉行古道，执掌经学之权，以大司成的尊位竭力扶持清正的舆论。您恐怕郡中学子众多，仍有遗漏的人才，更伤感末俗容易流转，徒然感慨善人没有几个。您顾念我固执偏僻，颇以安静恬淡来成就我，使我借高名以止息竞争，却施加了超出实情的赞誉，我非常害怕名实不符。我守着自信的愚见，没有办法报答知己。至于把我列入门生名目、称谢私门恩惠，这都是后世好说谀辞的做法，大概也是古人没有实行过的。尤其是罪过在于，既然有知耻之心，执事您向来不愿听这些话，所以修饰辞令时便略去了其中的诚恳心意，没有详加编排申述。答莫司户启 恭敬地认为，您的美好声誉早已在师友之间广泛流传，连篇累牍的文章忽然拜读到您赐下的书信，知道您效力官府有所凭藉，欣喜能够及时承受教诲，仰承您先施恩意，深为自己不敏而惭愧。恭敬地想，司户朝议您如松竹般操守挺拔，如圭璧般内含光彩；秉持常性而成全万物，以天道为准则，所得之道处在安定深厚的境地，能够安定所以应对从容，知道游刃有余的道理；有德必有言，文思源泉发泄得极为深远。既然已经题名雁塔，正应当按次序列于鸳行；我惭愧地引笔举纲，哪里敢说已经得时而行道？您作出南山般公正的判决，已经可知守正而不阿；您草拟西掖诏令，不久就会看见您破格荐举贤才。我遭逢时运而受教育，妄想外出求仕；直到后来违背了手持檄书出仕的心愿，已经断绝了弹冠待用的兴致，却错误地承蒙王公汲引，得以陪同奔走于原野之间。整理衣襟趋近座隅，何其幸运，立即能够拨开云雾而仰见；濡笔握管，却惭愧没有可报答您的美玉。仰望赞颂的私情，几句名言哪里能够说尽。呈给程安抚叔达 恭敬地认为，十国相连，共同仰赖您的卿云之荫；一旦出仕为吏，有幸分受您爱日般的光辉。虽然说依靠使臣便能增光，怎敢不前往大府接受约束？恭敬地想，判府安抚殿撰给事您，是百姓中最先觉悟的人，使正道流传于后世；刚大之气充塞天地而有余，诚明之教治理国家而有条理。您在玉堂挥笔，广泛宣扬使众人信服的文辞；从琐闼归来，暗中施展挽回天意的力量。君子无论到哪里都能自得，所以忠臣并不选择地方之后才安心。您分符治理，深有抚摩百姓的仁爱；您揽辔巡视，具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南昌新府，您的姓名已经载入云屏；东观蓬山，论述撰写之事仍然关系到天合。虽然远方百姓都怀念您的安宁整饬，但无奈皇上的心意正眷顾您前来游历。等待听闻宣室的思念，赶快降下安车之召。控制蛮荆、连接瓯越，实在还没有穷尽您的经纶；使天地明亮、调理阴阳，这才不辜负众人的倾心等待。我是成均的后进，出身奉邑寒门，自列入衣冠士籍以来，便两次缠绵于父母去世的悲痛。两度分教芹泮，感叹卑微的官职不能施展；三次更换莲池之职，所期待的实在超过本等。正要驾疲车、策驽马，忽然得以附翼攀鳞。仰望星辰光辉，姑且献上小人的书牍；在外幕勤劳办事，还希望依靠大厦般的庇护。恭敬诵读之情深切而勤勉，名言哪里能够说尽。

译呈给苏运使名岘，东坡曾孙 您的德政风行十郡，大为显现礼乐的光华；我在一官之中尽力，幸而能够执掌咨询谋划的缰辔。您任属官的瓜期刚刚临近，我仰望莲幕，知道自己归属何处。还希望您兼容并包，不要遗弃我这个微小之人。恭敬地想，都运殿撰大卿您学问承传圣人之道，文章继承儒家宗师。像阳春一样施布生养万物的仁爱，像江海一样蓄积深广的容量。光明显赫的庆胄，凭借百姓乡里的声望争长；挺拔英伟的声名，与云山相匹而更加厚重。相信后世无人能够企及，只有君子才可以与之相似。您将大展经纶，果然遍历清要之职。曲台议礼，使新仪焕然一新；大匠呈献工程，完全具备严整的古代法式。卿月正在玉阶前澄明，使星忽然在璇宵中灿烂。只有懂得生财有道，自己守持正道的模式，并且禁止百姓为非作歹，坚定地守住正义，所以江右转运粮饷的重任，凭借您在闽中历练试用的余绩而交给您。辇车驾着骊马，长久以来郁积缙绅的期望；穿玄色礼服、着赤色鞋，赶快陪侍帝王的庄严仪仗。这样大大慰藉苍生，也更加光耀前代的功烈。我是成均的后进，出身奉邑寒门，一次列入衣冠士籍，两次缠绵于父母去世的悲痛。想奉养父母而亲人已经不在，早已决定归田；原本还没有得到信任，人们却说我有才能，忽然承蒙您的推毂。于是使我这个守愚的卑微之人，突然得到越级的荣耀。哪里料到能附翼攀鳞，终于得以策驽马而磨砺钝器。疏通馈饷而使粮道不断，哪里能够辅助萧相国的良好谋划？检查出纳而全都委托给士人，希望能够取得刘中书那样的成算。静默地仰望等待，实在说不尽名言。给林漕启，名枅 候吏来观文书，正仰望使星的光辉；征召的吏员随着公文而来，有幸陪同您奔走于原野。只因高明之人没有不能容纳的，所以我这个微小之人希望能够随之进用。恭敬地想，都运大著郎中您才略超迈，器量格局高大宏远。您剖取云锦而分别成章，酌取天浆而使文思滋润。像杨叶一样有南宫选拔的妙才，带着芸香却没有在东观游学。玉节分掌，威势遍及羊城；绣衣四指，统摄熊、楚疆土。您揭帷理政，欢情因而鼓舞；狡黠者震惊而解下官绶。您有彭蠡泽润身心的恩泽，确是豫章出众的人才。想来座席尚未坐温，便将得到召还的恩命。儒术推行则天下富足，本来难以只优待一路；有德者进用则朝廷尊贵，不久便会拜为三公。我是成均的后进，出身奉邑寒门，一次列入衣冠士籍，两次缠绵于父母去世的悲痛。既然违背了捧檄出仕的愿望，早已决定归田；忽然承蒙当道者私下推毂，使我这个微末官员冒昧蒙受莲幕之宠。攀鳞附翼，有幸登上孔氏的寝门；如鱼在川中游、云在空中飞，愿意继承南阳厅前石碑所赞颂的事业。静默仰望等待，实在无法尽情陈述。答宋交代启，名传 在贤关受业，早已敬仰前辈的礼乐；跟随漕幕任职，行走举止很快就接近前贤绝尘而去的境界。欣喜于将要会见的心愿得以实现，惭愧承受您先施的恩宠。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醇厚而探究根本，德行厚重而镇定浮躁；在文场上策马驰骋，早已题名雁塔；在仕途上佩带标缨，正应按次序列入鸳行。只是因为不求闻达于世人，所以没有免于久困外任。芹藻之中秀出侍从您的贤才，弦歌之下来的是学习道术的百姓；如今又烦劳您在行台辅助事务，更可见您在心灵中涵养恬静。元老有谋略，应该遗留可信的话语，能够彰显先祖的美德。先生以义理劝说君王，应当不会辜负正心格物的学问。我遭逢时运而受教育，妄想外出求仕；无奈一度列入衣冠士籍，却两次悲痛于风木。既然违背捧檄出仕的愿望，早已决定归田；偶然承蒙当道者私下推毂，致使微末官职又有续貂之惭。漆雕开尚且不能自信，我恐怕会空缺这个官职；楚子文一定会把事情告诉新人，希望您提携规诫我。静默仰望等待，实在无法尽情陈述。呈给宋参议的启 恭敬地认为，千里之外制胜退敌，仰赖帅府幕中的深谋；一旦出仕为吏，实际上就成为外台奔走联络的一员。哪里料到有幸相会，竟有了瞻仰依靠的便利？恭敬地想，某官您是文章的领袖、义道的纲维；秉持常性而成全万物，以天道为准则，具有安定深厚的精粹；修养天爵而又取得人爵，果然要大展鹏程。以先知觉悟后知，确实有如麟趾贤才。十国相连如此广大，凭借一位贤者便能制伏困难而使之安定，所以请出老成的谋略，来应红莲幕府的选任。在帷幄内运筹，足见君子从容有余；在君王面前补益衮职，应当慰藉朝廷中人的等待。我有幸遇到教化，妄想外出求仕，偶然承蒙当道者私下推毂，致使微末官职也有攀鳞之宠。静静思量自己的愚陋，难道还不是正面对墙站立吗？若能借助您的提携教诲，才能知道大屋的庇护。静默仰望等待，实在无法尽情陈述。黄倅启，名瓌 在方伯之国任职，得以仰望别驾的光辉；侍奉贤能的大夫，幸而有居处在同一州郡的便利，正想在会见之后抒写心意，便先写札投递而来。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富比天渊，才华足任廊庙；治理政绩都被推为第一，才能声名早已无人可比。粮仓充实，红腐之粮足以积蓄九年；有百姓、有社稷，弦歌使百里风俗回转。固然将要大展鹏程，哪里可以长久埋没骏马的脚力？何况在紫极之上运转国家枢机，实在是旧日青毡家世的承继。风月平分，王化已经流布百里；云龙相会，皇帝应当因一句话而有所觉悟。只有完全施展经纶，才不辜负众人的倾心等待。我有幸遇到教化，得以外出任官；还未施展棫朴之才，又接连遭受蓼莪之悲，已经辜负平素志愿，还能有什么心情？适逢蒙宰路荐举宣扬，得以在漕台奔走，静自思量愚陋，实在无法尽情陈述。王倅启，名子淔 题写在别驾的车上，远远仰望您高雅的车轨；手执皇华使者的缰辔，偶然玷列官员之中。往日戍守在此时，依靠仁德不过一日。恭敬地想，某官您是相门的英杰后裔、当代真正的贤人；承接文献传统并不遥远，携带声名才略而继续显达，理应在要路上腾跃，大大施展长才。您在鄮水扬起旌旗，耽搁了济川舟楫的才具；到了王畿勒住车辙，亲眼掌握制御万物的权衡。贤能劳绩显著，渐次登上显贵官职。进而得到会府冯泥的宠遇，兴起海沂受教化的歌谣。恰逢千里骏马奔驰而行，奋发施展九万里鹏程。平分风月，俨然是后世人物遗芳的承继；云龙相会，可见圣明时代公侯事业重新开始。某有幸陪同众多士人，列于末科；自从承受荐举，不过实现了拜亲的志愿。两次经历忧患，终究违背了捧檄出仕的心愿。此身早已决定归田，前辈却错误地加以推毂，于是得以进入漕幕，遇到屏星般的贤者。在这个州郡侍奉贤大夫，等待以平素的敬仰得到慰藉承受。我见到君子便喜悦，希望能够实现亲近受教的私愿。仰望等待之情更加勤切，名言实在说不尽。答武宁赵丞，名师渊

译恭敬地认为，振振有声的公族，向来推重如一鹗般的贤才；我这个空空的鄙夫，忽然拜受双鱼书信的宠赐。还没有实现相见的愿望，竟先承受您的主动施恩。仰望您盛德中的谦逊退让，回看自己厚着脸皮，反而更加惭愧。恭敬地想，知丞朝议您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品德高雅而不同流俗，强记博闻，独自穷究儒者的学问。忠言正论，即使面对异姓之卿，也肯直陈。暂且委屈您作舟楫般的宏才，姑且享受吟哦松树的高雅情趣。虽然还没有施展如鲲鹏般的教化，已经先使寒微的雁鹜之心受到鼓舞。崔斯立不忍辜负丞相，等待观看您的施设；刘子政一向忧虑国家，应当奋发施展谋略。我天性专一愚钝，遭逢时运而受教育，正要弹冠待仕、占卜出仕，却忽然因服丧而居庐含哀。既然违背捧檄出仕的心愿，已经动了归田的兴致；偶然承蒙当道者错误地加以汲引，致使微薄的才能得以承受品评。整理衣襟趋近座隅，何其幸运，立即拨开云雾而仰见；濡笔握管，却惭愧没有可以报答您的美玉。仰望等待徒然勤切，名言没有办法说尽。答汪通判启，名德轮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细札，出任大藩的副职；题写别驾的车舆，指向修长的道路却惭愧自己停留；手执皇华使者的缰辔，策驽马奔走也难以追赶。正要实现相见的心愿，却忽然拜受您先施的宠爱；仰承您的谦逊眷顾，怎敢落后于欢迎？恭敬地想，某官您是钟鼎之家所出的贤才，如圭璋般禀受精粹；立身以忠孝为本，固然知道君子能够办成事情。您有经国的谋略，人人都说相门之中果然有真正的宰相；早年显露儒林文采，很快便在仕途上扬鞭奋进。绿色水面泛起莲花，清正的声望照耀如日；长途上展骥驰骋，逸驾追风而行。如今又烦劳您在名藩担任副职，尚未完全施展长远的事业；何况公侯的孙子必定重新振兴家业，难道州县之职可以徒然劳顿吗？风月平分，王化正等待流布万里；云龙相会，皇帝应当因一句话而觉悟。我天性专一愚钝，遭逢时运而受教育，哪里料到井谷般微小的人，竟能遇到屏星般的光辉？我见到君子便喜悦，哪里只是披拂清风而已；在这个州郡侍奉贤大夫，还希望您为我指出药石般的规诫。答李县丞启，名充 恭敬地认为，桂馆早已散发芳香，久已敬仰前辈；松庭对咏，却还屈居在宏大的谋略之外。想到多年来仰慕德行的私情，幸而今日有机会抒写心意、相见。您驰辞过誉，我拜受恩赐而心怀惭愧。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通达天人之际，见识贯通今古；仙苑中有蟠根般的大文章，星标显现入梦的祥瑞。辞藻清新，不再拘泥于翰墨的畦径；人物超迈，确是朝廷的羽仪。只是因为有意抚慰百姓，所以不辞担任县丞副职。虽然尚未施展鲲鹏般的教化，已经先使寒微的雁鹜之心受到鼓舞。安于本位而行事，哪里会有辜负县丞之叹？一旦得时便当乘势而进，等待建立辅佐君主的功勋。我学问有愧于古代传授，才能又不是世俗所用，错误地蒙承王公汲引，得以陪同奔走原野。引颈仰望旌麾，何其幸运，立即拨开云雾而仰见；献上诚意和书牍，却惭愧没有可以报答您的美玉。答张主管，名谓常州府 恭敬地吟咏花县的德政，正仰望甘棠般的教化；作为宾客进入莲幕，又听说您的行李将要到来。惭愧荐记尚未及时写成，却先拜受您寄来的书信。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高于圣人之门，声誉在贤关中蔚然；有德必定有言，确实如词源浩浩；能够安定所以应对从容，正如智慧之刃游刃有余。既然委屈您施展牛刀，便应当很快登上凤诏所召的高位。怎敢说您的声名才略会长久隐晦？姑且陪同奔走于原野之间。虽然我只是下僚，能够依循您的轨则并为使者表率，也能在咨询谋划上有所帮助。若想乘时建立策略，就应当正色立于朝廷。张良做帝王的老师，大大显扬汉庭的美好传统；张九龄具有大臣的气节，继承发扬唐室的芳规。我学问有愧于古代传授，才能又不是世俗所用。何况接连悲痛于风木，早已决定居处田野茅舍。偶然承蒙宰路荐举宣扬，得以厕身官员之中奔走办事。静自思量自己的愚陋，难道还不是正面对墙站立吗？若能借助您的提携教诲，才知道大屋的庇护。仰望等待之情深切，名言实在说不尽。答危尉，名清卿 恭敬地认为，访求隐居官吏中的名士，正想见到这样的人；从远方传来书信，欣喜能够符合他的志愿。正要谋划远道迎接，却惭愧承受您先施的恩意。恭敬地想，某官您见识器量极其深厚，文章显示有德必有言。确实如词源浩浩；能够安定，所以应对从容，智慧的刀刃游刃有余，姑且收敛您的施展。暂时委屈您巡视警察，外户不闭，应当看见彩棒的威势；座席还没有坐温，行程已经催促蒲车之召。答黄签判，名硕，特奏状元 恭敬地认为，您在枫庭射策，早已仰慕那卓异的选拔；作为宾客进入莲幕，还没有施展卓越的才能。正期待拨开云雾而得以仰见，哪里料到您先降下珠玑般的书信？谦光下照，惭愧之色显露在外。恭敬地想，某官您秉心深厚，喜好古道而博雅；是礼乐百年的前辈，是一代文章的盟主。京师称您无人可比，久已腾跃于舆论；天子擢拔您为第一，果然使群望畅快。您应当陪列鸳鹭之行，大展鲲鹏般的运程。为什么这样的英才妙选，反而还滞留在盛府担任首僚？泛舟绿水、依傍芙蓉，哪里算得上异常待遇？将要渡过大河而作舟楫，必定会尽情施展嘉谋。我学问有愧于古代传授，才能又不是世俗所用，错误地蒙承王公汲引，得以陪同奔走原野。小子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正依靠您加以规正。先生愿意以义理相待，希望赐予我箴规。通宋漕，名若水 恭敬地听说您奉明诏，接连出任使节，停止了京兆平粜的事务，承担了萧相国转运粮饷的辛劳；凡是受到您的庇护，都深深赞颂不已。恭敬地想，都运郎中您，孕育着岷山、峨眉的秀美，焕发着长江、汉水的灵气；分取云锦般的文采，饮用天上琼浆来润泽文章。先生早晨进入太学，足以慰勉学子；郎官上应列星，不久将趋近紫微宫。由十道使者出任这样的职位，正是艰难而难得的选择，而百官卿士都说您贤能。自从列入官班以来，您遍历原野山泽，玉节开始在闽粤扬威，绣衣又转向湖湘，愈加彰显礼乐的光辉，也深入考察财货的根本和末节。江右地处国家上游，土地广阔而田地多荒芜，赋税沉重而财力更加困乏；军粮运输已有固定簿籍，县官的急需却不止于常规租税，偏要责求不存在的东西，这和藏起形体却去寻找影子有什么不同？财物几乎取尽了，还要像洗垢求瘢一样继续搜求；贪吏借机作奸，良民相继陷入困境而喜好诉讼。形势已经到了极点，您难道不加以顾念吗？倘若施惠于这一方百姓，使他们得以生存，那么恩泽遍及四海，这正是它的征兆。我错误地蒙受舍选，得以列入官僚之中，学问有愧于古代传授，才干又不足以适应世用；偶然遇到当权者提拔，充任下属幕僚而奔走效劳。随行逐队，没有五善可陈；尸位素餐，已有三年的惭愧。虽然任期届满即将替代，不能陪您游览绿水，只希望您出行时经过这里，能让我有幸快意地瞻望青天。深深地仰望等待，无法尽述心中所想。致林帅，名栗。

译恭敬地听说您在馆舍招纳诸生，过去曾仰望国子监的老师；如今在军门拜见节度使，出行时又将接续河阳幕府的事业。我冒昧修写这封短信，谨献上一点诚意。恭敬地想，判府安抚殿撰大卿您，以古人为友，潜心于圣贤大业，掌握乾坤简易的道理，明白《春秋》礼义的根本（曾进呈《易解》《春秋解》）。您饱学仁义，不愿追逐膏粱，因此把富贵看得如同泥土草芥。入朝则如郎星卿月，出任地方则持使节、掌郡符，从不违背正道去顺从别人，无不正色自持而率领下属。善类因此仰慕您，皇上的心意更加寄托于您的辅佐，于是升入深宫担任显要职务，又承担统领大军的重任。这个潜府一向号称名都，陈太傅曾以礼厚待宾客，韦刺史曾修筑堤坝而受人爱戴；流传的遗风和良好的政绩，过去已有记载，如今难道还不能有人继承吗？很快就能看见教化流布，成为执掌政权的开端。我学问有愧于古人传授，才干不适合世用，错误地受到王公提拔，得以陪同巡视奔走。随行逐队，没有五善可陈；尸位素餐，已有三年的惭愧。虽然任期届满将要替代，回去守在田庐之间，但希望您出行经过时，能让我一瞻您的旌旗仪仗。答柳推官，名直。我这里启禀：众骑卒执鞭驾车，欣喜地迎接莲幕中的英才；双鲤传来书信，俯临芹宫之下的后学。再次拜受您先行致意的恩宠，深深怀有才疏不敏的惭愧。恭敬地想，节推您学问广博通达，才略敏捷卓异，是文章界的宗师，本来就知道崔瑗、蔡邕也不足以多加称誉；驰骋于翰墨场中，众人都说钟繇、王羲之又怎能超过您？骐骥施展凌云的骏足，鸾凤呈现显德的祥瑞。您应当施展美好的谋略，径直登上显贵的仕途，泛舟芙蓉、依傍绿水，岂能长久郁郁困居于此？振动羽翼仰望青霄，必将直上高位了。上书王漕，名回；由江西盐运转任浙西漕运。恭敬地听说您承受皇帝诏命，改任显要使职，停止了耿中丞主管平粜的事务，接受了萧相国转运粮饷的重任；众人都说任用极为恰当，所属各部也因此增添光彩。恭敬地想，您气度宽宏，风采谋略超迈，真是江左人物中的秀异者，出自中朝文献之家。和煦如春风，万物都归于滋养生长；如青天白日，即使愚夫也能看见您的清明。自从您的光辉来到南州，各部风貌顿然一新；首先扬清激浊，又更加巩固根本、培植基础。既然功绩为皇上所知，本应在九重宫阙前受到召见；然而派遣使者而又得其职任，也担心一方百姓攀住车辕挽留。于是迁徙行台，又统领大漕，正符合一向咨询人才的原则，也超然登上进用的阶梯。很快就要乘坐辇车，哪里还会再劳烦您施展余力；身着玄色礼服、脚穿赤色鞋履，应当大展宏图。我的学问有愧于古人传授，才干不适合世用，错误地承蒙王公提拔，得以陪同巡视奔走。幸而往年已经倾心相交，如今又欣喜地有了可以依靠的便利。我将攀附鳞翼，行将登入孔氏的寝门；愿如鱼游川、云飞天，继承南阳厅上的遗迹。深深仰望等待，无法尽述心意。答乔宰，名梦符，东莱门人。恭敬地说，您学习圣道、爱护百姓，将要阐明弦歌教化；以文章会友，正需要相互切磋砥砺。还顾不上写一封短信，忽然先承蒙您寄来明信。恭敬接受您的谦谦眷顾，更加惭愧难以为容。恭敬地想，您学问如海而能观其波澜，是儒林中拔萃的人才；文章典雅，追继西汉遗风；师友渊源深厚，来自东莱一派。确实是朝廷的栋梁，也是治理百姓的贤能。年成接连歉收，正要讲求救荒的政务。您来得为什么这样晚？乡人早已久盼。可是良田的损耗，哪里只在十千之间；繁重赋税的减免，也不过一二分。恐怕流离失所仍不能避免，然而征敛却还很烦扰。寻求牧养百姓的办法，或许可以有所救济；剥床剥到床足，难道不是伤害更重吗？希望取得尹铎守卫保障的功效，愿施行阳城抚育百姓的仁爱。早已听闻您的名声，仰知彼此志趣相同。初次致意，谨此倾吐内心的诚恳。我禀受资质质朴鄙野，治学荒疏，冒昧担任分教之职，幸好有亲近仁者的机会。答交代莫教授。恭敬地说，环绕璧水的学宫之门，早已使人敬仰前代贤者的礼乐；采摘泮宫的文藻，步趋之间忽然追随绝尘而去的先贤。欣喜于终于相见的心愿得以实现，又惭愧承受您先行致意的恩宠。恭敬地想，教授您学问醇厚而探究根本，德行深厚而能镇定浮薄；君子之道简约而有文采，谁能窥见您的涵养？诗人的赋作绮丽而有法则，只见它流传后世。您如孤熊在深林中傲然挺立，又如逸骥在平坦道路上腾跃，不必等待虞庠的评议，已经从秀异之路直登礼部而题名。既然学习古道而出仕，就应当与人相处而行善；您极力栽培人才，足以成就庐山般合抱的大材；您顾念而不遗弃人才，也能收取弋水中空群的骏马。考察您的施政设置，何不把您置于朝廷行列？只是因为不求在人前显达，所以未免长期滞留外任。新近使学子们焕然一新，充分彰显规范教诲；已经知道那只吃黑黍的飞鸮，叫声也变得美好，正应当成为充满朝廷的振鹭，羽翼用来显示仪态。何况诸公荐举的文书接连而来，确实会有万里仕途直上的前程。我过去曾陪同俊秀之士，得以接近您的威仪，哪里料到会在千百人中相逢，竟在三十年后成为交接任事的同僚。世事真像一场大梦，又能说些什么？酒樽之前看看我这个衰老的人，也足以博您一笑。只是我学问空疏，前来承受您的矜式余泽；既然已经经过大冶的炉锤，哪里还肯听从拙工的规矩尺度？弟子在同列中受到讥笑，怀有承受侮辱的惭愧；先生若肯与我交谈，希望赐予启发更新的教诲。归依仰赖之情，略略概括于此。致何通判。粗略采撷泮水的文藻，将要游学于泮宫；说到瞻望您的旌旗，有幸得到屏星般的光照。正仰仗您的庇护，怎敢耽搁一纸书信来陈述心情？我质朴拙劣而没有文采，借此越级致书，实在惶恐。恭敬地想，判府大中您，奎星孕育英秀，山岳镇护而显发灵气；从云锦中裁取文采，饮用天浆来润泽文章。刚健宏大、正直方正的气质，以中和涵养；雄浑深厚、典雅劲健的文章，以礼义发扬。才力恢宏而游刃有余，胸襟坦荡而灵秀。一时之间风月般的光彩照耀，万里云霄般的前程正要展开。高尚的情怀超迈远行，声名果然在题舆之中独占；清明的德行照耀人心，送行饮酒又何妨取水为酌。海沂之地的歌咏声名显赫，流传到了京畿郊外。正等待听到荣誉褒奖，很快登上显贵近臣之位。我才能浅薄，学问空疏。任职试吏三年，未能在莲幕中参与谋划；闲居五年，又分教于芹宫。自己惭愧德行没有修养，已经觉察衰老将要到来。恐怕免不了受到长官斥责，哪里足以做学者的老师？幸而身在您的下风，得以依附崇高的庇护。到了广文先生的舍馆，本来不推辞官冷客寒；侍奉大夫这样的贤者，却难以希望得到您海涵而深厚的眷顾。深深仰望等待，无法尽述。致徐通判。

译回想在西京市亲近先师，不过短短片刻；仰望您的盛名如北斗高悬。又过了二十年，才将要表示敬贤之意，哪里容我不先表达怀旧之情？只是道理义理相同，不因尊卑而有隔阂。礼制确定名分，心意借书信相传。恭敬地想，判府寺簿您刚健宏大，涵养元气，诚实明达；专心于议论，深明治理的体制，文章远远超出时俗流辈。《周礼》是实现太平的典籍，您一向讲习；汉廷选求方正之士，您的言论也毫无偏颇。这样的人本应做国子先生，怎么能只处在治中、别驾之位？静观名公的出处进退，更使我们这些人感慨叹息。执贽入朝，关键在于有所作为而又有所操守；任职论事，哪里容得因为彼此熟悉就相互苟同？为什么只因在言辞辩论之间稍有不同，便被朝廷不予取用？人人争相喜爱浓荫下的桃李，谁来怜惜独守节操的松竹？风月各得其半，何妨长啸吟咏；云霄阔步，只见您昂藏挺立。惟有君子能够安守自己的职位而行事，在贤者则当引导同类共同进用。如今已经看见拔茅连茹，贤才没有被遗漏。将来看大木成为栋梁，独自胜任重大的使命。我才干没有可取之处，学问也不能自强；上论古人，虽然相信人应有所作为，自己却也不过如此。退下反省一整天，想求少犯过错却还不能做到，哪里敢贸然做人的老师？大概也只是随意求取俸禄而出仕。想到平日里希望承受您的规矩法度，到了晚年才得以进入您的门墙，窥见其中深厚的喜幸之情，仍恨相逢得太晚。已经老了，不能有所作为；但每每嗜好学习而难以忘怀，既然忠于此道，怎能不接受教诲？希望您不倦地为我指点迷津，这正是我的心愿，您可千万顾念。致太守张伯垓。恭敬地说，您下车伊始便修治学校，成为千里之内人人仰望的师表；我系马来到阶前，偶然列入众僚之中。只是我如无用的樗木，不能适合任用，仰望您的墙高门深，哪里能进入门下？我久已仰服您的威名，只希望有机会传承您的教令；欣逢这次盛会，敢于吐露愚拙的心意。我私下曾探究圣人建立学校的规制，大概是清楚看见天下人秉持常性的本质，喜爱道理义理本来如同喜爱美味肉食，只是有人放纵自己而不去追求，于是建立教化作为堤防，希望人们明白道理后能够自我反省，并由此扩充彰明人伦的场所，使人知道乐于行善的方法。阅读帝王的典籍，是用来陶冶这颗心；亲近师友的教训，是用来切磋磨砺这条道路。使人的视、听、言、动都遵循天理法则，使孝、悌、忠、信直接与本性相成，最终使民俗恢复最大的淳厚。如今没有一样不是把人才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古道渐渐遥远，士风更加衰败。濡墨握笔的人，夸耀于文章辞藻的场合；考中科举的人，把那里称作进取之地。根本已经衰弱而源流又远，果然言语断绝而义理乖离；浮华习气形成，廉耻节操丧失。只是把口腹的危害当作心灵的危害，哪里知道圣贤之心本来相同？如果我心中没有哲人，谁来开启后学？恭敬地想，判府都运判院您，道术足为学者领袖，著作足为世人楷模。因为有德必然有言，所以文章没有滞塞的思绪；因为能够先安定自己而后应对，所以事务没有留下难办之处。风云已经进入壮大的胸怀，盘根错节的事务也不劳烦您再费余力。您首先在北部宣扬威德，随后又到东方教导士子；再次在百里之地传播弦歌教化，很快又总领四方的章奏。无论险易都不改变一个节操，内外都看不见两样心思。您走过石栈天梯，历经蜀道山川的遥远；持有铜符玉斧，广泛施行尧天般雨露的恩泽。使者的威仪更加彰明，皇上的心意也有所归向。这个古老的歙地，实在拱卫着行都；树立屏障、建立诸侯，尤其重视藩镇宣抚的职责。承接上级流风、宣扬教化，于是咨询师帅中的贤能。果然听说不出一个月，便大力施行阳春般的政令，教化行于闾里，福泽遍及京师。全由律管召来和气，哪里用得着设置驿站传达命令？孔门的淑善之士不相违逆，鸮鸟的叫声已经汇集在泮林；应当赶快归去，凤凰般的诏书难道不该在天阙颁下吗？我有幸蒙受教育，得以列入官僚之中；登记姓名已有二十年，剩余的考绩期限还有三年。罢职而居贫、辞富就贫，难道说这合乎人情吗？倘若委屈正道来伸展自身，实在违背古训，所以不敢犹豫迟疑，以妄图侥幸。自己惭愧德行没有修养，已经觉察衰老将至；志趣既与流俗不同，聪明也不及从前，常常担心到任后会受到广文先生的斥责，哪里料到做官后反能听到甑中尘土般的歌声？虽然身处井坎之中还没有见到青天，但奴仆们都知道白日仍在。我乐于君子容易共事，也相信我的道义不会穷尽；只是没有韩愈那样的文辞，哪里敢招纳诸生来教诲？幸而能够侍奉鲁侯，承受他的和颜悦色，或许可以扩大众多士子的心志。盛大的德行正在这里。愿如金少昊执掌规矩，准备好衣被饮食的供奉，立即升入荷槖侍从的班列。对您的歌咏仰望之情，实在无法说尽。致黄倅，名炎。题写别驾车舆的名字，正当众人倾心仰望之时；采摘泮宫的文藻，偶然忝列众僚。我正要侍奉大夫这样的贤者，哪里敢落后于属吏的敬意？辞句鄙陋，义理拙浅，但确实显出情谊深厚的恭敬。恭敬地想，判府大中您德行盛美，而新气刚健宏大；博闻强识，唯独从圣贤过去的行为和前人的言论中师法古道，出自中朝的文献之家。多么幸运，故家遗风竟能见到这样的君子！在百里之地传播和气，如春风催开桃李；在一台之中辅佐谋划，如秋水中的芙蓉，人人都在爱戴并称颂您。您却说：“这是职责本来如此。”何况同在王化之中，知道您不会畏惧贤劳？难道只是从政事务之余，分得一时风月之乐而已？很快就会看见您执掌国家的副贰职位，把千里之地纳入阳春般的治理。我久已归于愚拙，如今来此分教。想到过去居住在桑梓之地，也曾仰望桃李盛开的春天；欣喜听说您的车骑盛大到来，更加感到私心中的遥远思念。静静想来，我愚陋如此，难道还只是正对着墙站立吗？倘若得到您兼容并包的恩泽，然后才知道夏屋覆盖般的庇护。深深仰望等待，无法尽述。答梁县尉。恭敬地说，访问隐于吏职中的名士，正想着见到这样的人；从远方传来一封书信，欣喜地与你的志愿相合。来不及远道迎接，惭愧承受您先行致意。恭敬地想，仙尉朝议您出自名门，曾是学校中的俊才，博闻强识，唯独从圣贤过去的行为和前人的言论中师法古道，来自中朝的文献之家；况且公侯的孙子必定能够恢复祖业，难道甘心让州县职务徒然劳苦吗？正因为有志于功业，所以不辞辛劳地从事警治。您按行之处门户不闭，行将看到彩棒所显示的威严；坐席还没有坐暖，已经等候听闻蒲车征召的诏令。我错误地担任分教，幸而得以亲近贤者；欣喜听说您的车骑到来，更加感到私心的欢喜。我已经老了，不能有所作为，却常常怀有鳏居空旷的忧虑；既然忠于此道，怎能不加以教诲？希望赐予我提携指点的益处。对您的仰望等待，无法尽情宣说。答赵倅，名希明。

译振振有文采的公子，屈尊担任藩府副职；我这个空疏鄙陋的人，却错误地尸位于泮水之旁。侧耳听到驿使传来的声名，正打算修书恭敬拜见，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像登临龙门而来增添光彩。恩惠出乎意料，得到它反而惊惶。恭敬地想，您分得日月般的光辉，承受皇帝内心的精粹；文章光彩艳丽，不甘心只列于李白、杜甫一流；师友渊源深厚，直想与子游、子夏同列。研求《易》道精微的内蕴，以圣门广大之道为归宿；讲习而得到朋友，深深明白朋友相互滋益；动静都合乎道，更加体会兼山止静之义。如此正应使盛德的光辉发扬，感动众人的仰慕之心。屏星已在眼前，已经听到道路上腾涌的欢声；泥轼的车驾即将到来，必将使江山焕然改观。岂止是共同处在王化之中，还等待着大大振兴儒学风气。修养天爵而人爵随之，不过是余事；任用宗室而使王室稳固，愿您施展美好的谋略。我见识愚钝而且卑浅，学问疏陋而才拙。虽在学馆滞留两年，然而未能扩大诸多士子的德性；内心职分已经有了空缺，教导学生也只感到困顿。我老了，不能有所作为，幸而依附骏马的足迹；既然忠于此道，怎能不加以教诲？愿您揭开酰鸡覆盖的器皿，使我有所见闻。深深仰望等待，无法尽情宣说。答黟县簿袁孚。谨遵您的教诲，考察州邑事务；您清明通达的声誉，早已闻名。身处簿书文牍之间所办理的政务，可以由此观察施政。拜受您委托寄来的厚礼，知道您的车骑盛大到来。盼望相见已有日期，打开书信更加欢喜。恭敬地想，您崇尚美德修养的节操足以成为典范，品评人物的声望更属最高一等。您这一辈本来正是扶摇直上的开始，并不以栖身枳棘为卑下。既然寄身于此，声名飞扬还没有止息。细小事务也不废弃，君子在这里竭尽心力。各种赋税公平，百姓也将因此受惠。我向来仰慕乡风，如今得以见到您的德行；希望奉陪从容交谈，尽洗尘俗鄙陋。惭愧没有便捷敏达的书札，只能略作答谢您珍贵的投赠。仰望追慕之情深厚，言语无法说尽。答黟县宰，名公炎。您佩受革新的任命，来到雷封任职，眷顾我这个独处冷落的人，首先寄来书信厚礼。承蒙当面拜见已有日期，十分欣喜，还能说什么呢？恭敬地想，您德行足以与文章相称，才干足以应付事务；以天下士人为友，既尊重所听闻的学问，又打开壁中所藏的典籍，使您的学业更加昌盛。只是还迟迟没有入选兰台，屈居在子男之邦。您的车骑已经在路上，百姓都盼望得到您的恩惠。有治理县政的谱法，想来您讲习蓄养民力之道已经十分精熟。蓝田可以树立颂德碑，料想镌刻还不算晚。愿您施展平素的蕴蓄，以此登上显著功业。我还迟迟没有写来半纸恭贺，您却先屈尊寄来一函聘书。嵇康说自己不敏，我也惭愧缺乏酬答书信的本领。武城的新政谋略，正等待看见您爱民的成效。深深仰望等待，无法尽情宣说。答祁门于尉，名云。在学省同游的情景，恍惚如同昨日的梦；如今在仕途中相遇，彼此都已到了衰老之年。再次拜读您的书信言辞，真令人感慨万端。恭敬地想，您学问足以为世所用，才干与品行俱佳，哪里能让黄绶低阶屈辱您青云直上的步伐？辗转周章到了这样的地步，晚年又有什么可说的？仕途没有尊卑之别，随处都可以施展志向；百姓有所凭依，我们这些人或许也能稍稍慰藉心情。我自叹长久分别，如今将寻求新的离群之处，却老于西河之上，恐怕会在旧日闻见中逐渐凋落。与您谈论文章，赋作樽酒之诗，欣喜得以陪您清谈。写下文采斐然的答谢之作，翘首希望追随您的尘迹。答祁门赵尉，名善壤，同年。听到您在枫宸宫中的歌咏，早已追随在您的后面；列入芹宫的学员行列，很快就要瞻望您在前面的旌旗。还来不及借助荐举之托，您却先屈尊寄来飞书；深深惭愧自己微薄的资历，不能相称于您先行致意的恩宠。恭敬地想，您出自银河般的清贵支派，像王导、管仲一样才华飞扬，裁取云锦来分布文章，饮用天浆来润泽文辞，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