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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易经证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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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64 段

易经证释

例言

  一 易自伏羲画卦,亦文亦画,本合图画文字为一,虽太极等图,系后人传出,源流自远,讲易时,应并及各图,以资参证。

一 易为圣人明天道以立极,立人道以制教,本为明道而作,有关内修性命功甚多,故讲易应注意道功。

一 易既本天地之道为教,内中多阐神鬼之德,阴阳之情,习易者,必有敬信之诚,而讲易时,应注重人神因果之理。

一 易明神道,为明性命之源,吉凶祸福,均属易中固有之义,凡人生穷达寿夭,皆有定数,不可妄乾,则习易者,必明行藏之所宜,得失之有定;故讲易时,应注重吉凶悔吝之说,而求其毋悖于数也。

一 易者,包乎道德、性情、数象、各类而言者也,言文必顾义,言数必征象,因名思义,因类辨物,因词审情,不可偏执,故讲易时,务求其贯通一切,而洞明圣人立教之旨。

一 易之言吉凶,重在数,言数,重在象,数见其气,象别其类,以征人事之所合,即以测天道之所宜,而见象必因着龟,明数必候气运;天乾地支,五运六气,皆易所重;故讲易时,应并及占筮之术,测验之方。

一 易之为教,原以授民全生之道,推之成人成物,以至治国平天下,莫不贯通,而原始要终为第一义,人之习易,亦当求其先后,不可好为素隐行怪之谈,故讲易,虽不能如王弼之扫象,亦不可如费氏之徒以灾异言也。

一 易道博大精深,无不包被,内则修己以一天人,外则成人以一道德,而本未一以贯之,实时中也;习易者既谙斯义,必期实行,.务求行动咸宜,言思不悖,而能有德以为世则,有道以为人师,庶可使易教重明,圣道弥广。

一 易之为教,始于古圣,阐于道宗,成于儒者;言既精微,旨尤玄妙;固赅各教之义,集诸派之大成;习易者当以圣人天下为公之心,一本有教无类之旨;不可自存门户,有入主出奴之见,以自狭而圣人之教也。

一 易传至今,注说不一;汉宋各异派,儒道不同宗,遂致议论纷歧,争持龃龉,徒乱人意,何裨圣经?今兹讲易,务求阐明微言,表章至道;不执于宗派之习,不徒为同异之求;即令汉宋诸儒有所卓见,能探经旨,不睽经义,仍可互相引证,期其贯通;无问其人,祇征于是,则于圣人讲示之后,又可多得研究之助云尔。

以上各条,系为讲易之前,必知之事,以易经至不易明,必先知其研习之道,方不为歧途所误,略指大概,以告读者,或亦极深研几之一助焉。

孚佑帝君序

易道玄微,至于无名无形;易象广博,包乎万物万事。盖有天地以后.无物不在易中,未有天地以前,一气即为易体:故先后天之名,首着于易:天地鬼神之情,尽备于易;性命道德之言,皆详于易:生死变化之数,均述于易。

以言天地,则尽其神,以言人物,则概共逍。以言往,则溯诸无始,而立其极,以言来,则推至无尽,而明其化,以修,则道立而德成,以行,则事理而物顺。以其功言,则成王道之治,而无所为,以其体言,则符仙佛之真,而大有得。以用于寻常,而不悖于情性:以致其远大,而能底于中和;是为道德之宗,命数之本,天人之所由一,事物之所由平,政治以成,制作以着,君子小人各尽其德,圣愚贤否各适所成,虽取舍万殊,而底于一道:虽变化尽态,而归于至中。

盖本诸天道之常,仿于大道之则,宜于人物之情性,辨于幽明之感通,故在天地间,生成者莫能外;从事物间,行止者莫能违。允宜为万古之师,万类所倚,以为教化,则包诸宗;以为文章,则造至极,苟非至圣,孰能为之。

故夫子备言其精,诸儒各赞其要.合五经以证其终始,励众善以征其初成,不可视为古书,同诸旧史,不可作为文艺,比之诗词;精益求精,必实行而后得,博而反约,必贯通而有成. 是以讲演不厌其详,研求尤须尽力,珍闻而宝藏于心,等诸拳拳之颜子,集思而实行于事,毋负循循之尼山,庶易道获见重明,后生不迷古训,则世运亦将成大治,万国尽化于斯文矣!.是为序。

序 例

译《易经证释》例言 一 《易》从伏羲画卦开始,既是文字也是图画,本来就是把图画和文字合为一体。虽然太极等图式是后人传下来的,但源流由来已久。因此讲解《易》时,应当一并涉及各类图式,以便相互参证。一 《易》是圣人用来阐明天道、确立最高准则,并确立人道、制定教化的,本来就是为了阐明道而作,其中涉及内在修养、性命功夫的内容很多。因此讲解《易》应当注意道功。一 《易》既然以天地之道为根本来施教,其中多有阐明神鬼的德性、阴阳的情状之处。学习《易》的人,必须具有恭敬信奉的诚心;讲解《易》时,也应当重视人与神之间因果关系的道理。一 《易》阐明神道,是为了说明性命的根源;吉凶祸福都属于《易》本来就有的义理。凡是人生的困穷、通达、长寿、夭折,都有定数,不可妄自强求。因此学习《易》的人,必须明白何时应当出仕、何时应当退藏,以及得失自有定数。所以讲解《易》时,应当重视吉凶悔吝的论说,并求其不违背数理。一 《易》所说的,是包含道德、性情、数象等各类内容的。谈文字必须顾及义理,谈数必须以象来验证;因名称而思考其意义,依据类别而辨别事物,依据词语而审察情状,不可偏执一端。因此讲解《易》时,务必求得贯通一切,并洞明圣人立教的宗旨。一 《易》谈吉凶,重点在数;谈数,重点在象。数显现其气,象辨别其类别,用来验证人事所相合之处,也用来推测天道所适宜之处。观察象必须依据龟卜,明察数必须候测气运;天干地支、五运六气,都是《易》所重视的。因此讲解《易》时,应当一并涉及占筮的技法和测验的方法。一 《易》的教化,原本是传授百姓保全生命、使其得以完整生存的道理;推而广之,从成人成物直到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没有不贯通的,而探究事物的起始、把握其终结,是第一要义。人学习《易》,也应当寻求其中的先后次序,不可喜欢谈论故意探求隐秘、行为怪异之说。所以讲解《易》,虽然不能像王弼那样扫除卦象,也不可像费氏一派那样只用灾异来解释。一 《易》道博大精深,无所不包。对内是修养自己以与天人相合,对外是成就他人以统一道德;而以根本和末节一以贯之,实际上就是中道。学习《易》的人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一定要期望付诸实践,务必使行动都合宜,言语和思想都不违背,并且能够有德行而成为世人的准则,有道而成为世人的老师。这样或许可以使《易》的教化重新彰明,使圣人的道更加广泛。一 《易》的教化,开始于古代圣人,阐发于道家宗师,完成于儒者。它的言辞既精微,旨意又玄妙;本来包含各教的义理,汇集各派的大成。学习《易》的人,应当秉持圣人天下为公的心,遵循有教无类的宗旨;不可自设门户,抱有尊此抑彼、排斥异己的看法,以自己的狭隘来局限圣人的教化。一 《易》流传到今天,注释解说并不一致;汉学、宋学各成一派,儒家、道家各有宗旨,于是导致议论纷杂、争执抵牾,只是扰乱人的心意,对圣经有什么帮助呢?现在讲解《易》,务求阐明精微的言语,表彰最高的道理;不拘泥于宗派的习气,也不只是寻求异同。即使汉宋诸儒有卓越见解,能够探究经书旨意而不违背经义,也仍可相互引用作为证明,以期贯通。不要追问是谁的说法,只考察它是否合于道理;这样在圣人讲示之后,又可以得到更多研究上的帮助。以上各条,是讲解《易》以前必须知道的事情。因为《易经》最不容易明白,必须先知道研习它的方法,才不会被歧途误导。这里略述大概,告诉读者,也许可以成为深入探究、穷研事物几微的一点帮助。孚佑帝君序 易道玄妙精微,达到无名无形的境界;易象广大博杂,包容万物万事。天地形成以后,没有什么不在《易》之中;天地形成以前,一气就是《易》的本体。因此,“先天”“后天”的名称,首先彰显于《易》;天地鬼神的情状,全部具备于《易》;性命道德的言论,都详细见于《易》;生死变化的规律,也都在《易》中有所论述。用它来谈天地,就能穷尽天地的神妙;用它来谈人物,就能概括其[缺字]。谈过去,就上溯到无始,并确立最高准则;谈未来,就推演到无穷尽,并阐明其变化。用于修养,则道得以确立而德得以成就;用于行事,则事理得当而万物顺遂。谈它的功效,就能成就王道之治而无所刻意作为;谈它的本体,就能符合仙佛的真实境界而大有所得。把它用于日常事务而不违背情性;推及远大事业而能够达到中和。这就是道德的宗本、命数的根本,是天与人所以相合的依据,是事物所以平衡的根由;政治因此得以成就,制作因此得以彰明;君子、小人各自尽其德,圣人、愚人、贤者、不肖者各自成就其所能。虽然取舍有万般不同,却都归于一道;虽然变化呈现万种形态,却都归于至中。它以天道的常理为根本,仿效大道的法则,适合人物的情性,辨明幽明之间感通的道理。因此在天地之间,凡是生成之物都不能超出它;在万事万物之中,凡是行动或止息也不能违背它。它确实适宜作为万古的老师、万类所依赖的准则。把它作为教化,就能包容各宗;把它作为文章,就能达到最高境界。如果不是至圣,谁能做到呢?所以孔子全面讲述其中的精微,诸儒分别赞明其中的要旨;会合五经来证明它的始终,以勉励各种善行来验证其由开始到成就的过程。不可把它看作古书,等同于旧史;也不可把它当作文艺,拿来与诗词相比。必须精益求精,实行之后才能有所获得;广博探求而后返归简约,必须贯通之后才能有所成就。因此讲演时不厌其详,研究时尤其必须竭尽力量;要珍惜听闻到的知识,把它像宝物一样藏在心中,如颜子那样拳拳专心;要汇集众人的思考并落实到事情上,不可辜负尼山孔子循循善诱的教诲。这样或许可以使易道重新彰明,使后生不迷失于古训,那么世运也将形成大治,万国都能化育于此文之中!这就是序。序例

复圣序例——颜子

  易者,古圣人作也。传于庖牺,绍述于神农轩辕,继承于尧舜及夏后氏,周文因而变化之,以成今传之经。

  盖庖牺时,因河图、洛书之见也,而明察天地之象,概论人物之情,上以穷生化之初,下以辨变易之轨;幽以探于神鬼,明以合于日月;远以征于四极,近以求于一心,而后知天地生成,物类化育。

  情性本于道,气质成于神,有其用必有其本,有其后必有其先,阴阳必循环以为行,水火必生制以为用,物必有极,事必有中,见诸外者,形质之消长,而变化以成,存于中者,气神之营运,而中极有立。

  道者,依体以用而不穷,天者,依道以行而不息。是以有本则不失其序,有道则不尽于用,以不二为德,则生生不已,以至中为体: 则循环无端,皆顺乎自然,适于至道。无为而无不为,无思而无不中,无虑而无不得。

  故明道之为道,则天地人物,莫外道以生成,明天之为天,则生长盈虚,莫非气所运用;明生之为生,则吉凶寿夭,不出数之进退,明数之为数,则行藏出处,宜因时之推移。时者属乎天,位者隶于地,天地者,人物生存伤杀之宰,时位者,事物消长代谢之机,由天地以后言,则人物自天地出;由天地以前言,则天地自道成。所谓形上为道,形下为器: 道器之间,一以贯之,是谓之易。故作易以明一切,凡先天后天人物,莫不归于易。

  易者一也、中也、极也。无始而有始,无形而有形,无名而有名。易者,自有以溯无也,自无以推有也,有无均齐于易,故易作而有无以名。天地既奠,日月山河,各有其纪;飞潜木石,各有其类;世代递嬗,岁时迁移,各有其序;生长收藏,盈绌美恶,各有其名,而一于不一,同于不同;各因所适所宜,以始以终,其所维系之道;往来之途,各因所合所制,以成以败,皆统于易,以归中极,而顺于天道:故易立而万类以定。

  天地之间,人为贵;人之生也,受天地之中气,而有性命;顺造化之推移,而辨等名,因生养老死之道,而有人事:因喜怒美恶之感,而有人情,而有以适之、全之、利之、导之、以底于成德: 而有以教之、诲之、鉴之、临之、以尽其原始要终之道。是皆备于易,故易立而人道以全。

  夫圣人之于天道也,通于神明,见于隐微:于人道也,明于性情,备于教政,于物之宜,事之利也,详于本末,昭于变化:而后立易以告于天下,垂于有众,使天下不迷所生化之道,不失其修为之德,不惑神鬼之灵,不悖性命之则,而皆生成安乐,与物同寿,与天地同德,日月同明,鬼神同其吉凶,气运同其变化,而后圣人成物之道尽,成己之德宏;而天下无不被其德,悦其道,此则圣人立易教民之功,可并天地覆载,其明诚修道之行,即同于治平政刑之施。

  故易之立也为教民,而人之明易,为率圣人之教,以致于自明诚者也。天下人类,果皆率是教以立其诚,则易之道成矣。

  易者,有易之义,言将易天下也;有不易之义,言示其体不易,而后其用不尽也。有简易之义,言推始于太一,而立本不二:以成其无息之德,达其用中之道也;知斯三义,而后明易,易岂易言乎哉!.

译复圣序例——颜子 《易》是古代圣人创作的。它由庖牺传下,经神农、轩辕继承阐述,又由尧舜以及夏后氏承接,周文王因而加以变化,才形成今天流传的经书。庖牺时代,大概是因为河图、洛书显现出来,于是明察天地的形象,概括论述人物的情状:向上探究生化的起始,向下辨析变易的轨迹;幽深处探求神鬼,显明处会合日月;远则以四极为验证,近则从一心求取,然后才知道天地生成以及万类化育的道理。情性根源于道,气质由神形成;有其作用必有其根本,有其后续必有其先始。阴阳必定循环运行,水火必定相互生制而发挥作用。万物必有极限,事情必有中正;显现在外的,是形质的消长,因而形成变化;存在于内的,是气与神的运行,因而确立中极。道依托本体而发挥作用,因而无穷;天依循道而运行,因而不息。所以有根本就不会失去次序,有道就不会穷尽作用。以不二为德,便能生生不息;以至中为本体,便能循环不止,一切都顺应自然,合于至道。无为而无所不为,无思而无不合于中,无虑而无不得。所以,明白道之所以为道,就知道天地人物没有什么能离开道而生成;明白天之所以为天,就知道生长、充盈、亏虚无不是气在运行作用。明白生之所以为生,就知道吉凶、寿夭不超出数的进退;明白数之所以为数,就知道人的行藏、出处应当随着时势的推移而定。时属于天,位隶属于地;天地是主宰人物生存、伤害、杀伐的根本,时位是事物消长代谢的关键。就天地形成以后来说,人物由天地产生;就天地形成以前来说,天地由道形成。所谓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道与器之间一以贯之,这就叫作《易》。所以创作《易》来说明一切,凡先天、后天以及人物,都无不归于《易》。《易》就是一,就是中,就是极。它从无始而有始,从无形而有形,从无名而有名。《易》是由有追溯无,也是由无推演有;有和无在《易》中同等齐一,所以《易》创立以后,才有有、无这样的名称。天地既已奠定,日月山河各有自己的纪纲;飞禽、潜 aquatic?、草木、金石各有自己的类别;世代递相更替,岁时不断迁移,各有自己的次序;生长收藏、盈亏美恶,各有自己的名称,却在不一之中归于一,在不同之中归于同。各自依据适合与适宜来开始和结束,维系它们的道理;往来之路,也各因相合或相制而成败,全部统摄于《易》,归于中极而顺应天道。因此《易》确立,万类也就有了定则。天地之间,人最为尊贵。人的出生,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因而具有性命;顺应造化的推移,因而辨别等级名分;依据生、长、老、死的规律,因而产生人事;由于喜怒、美恶等感受,因而产生人情。于是有用来调适、保全、利益、引导人的方法,使人达到成就德行;也有用来教导、训诲、鉴戒、临察人的方法,使人充分实现从起始到终结的道理。这些都具备于《易》中,所以《易》确立,人道也就完整了。圣人对于天道,能够通达神明,见察隐微;对于人道,能够明白性情,完备教化与政事;对于万物所宜、事务所利,能够详尽说明本末,彰明变化。然后创立《易》来告诫天下,传示给众人,使天下人不迷失于生化之道,不丧失修养实践的德行,不迷惑于神鬼的灵异,不违背性命的法则,而都能生成安乐,与万物同享长久生命,与天地同具德性,与日月同样光明,与鬼神共同承受吉凶,与气运共同发生变化。这样,圣人成就万物的道理就完备了,成就自身的德行也宏大了;天下没有不承受其德、喜悦其道的。这就是圣人建立《易》来教导人民的功绩,可以与天地覆载万物相提并论;其明察、诚信、修道的行为,也同于施行治平、政令、刑法。所以《易》的建立,是为了教导人民;人们明白《易》,是为了遵循圣人的教化,达到自身明白而诚信的境界。天下人类如果都遵循这种教化来建立诚信,那么易道就完成了。《易》有“易”的意义,是说将要改变天下;有“不易”的意义,是说显示其本体不变,然后它的作用才能无穷;有“简易”的意义,是说推演起始于太一,而确立根本不二,由此成就其不息的德性,达到其中正的作用之道。懂得这三层意义,才可以明白《易》;《易》难道是容易说清楚的吗?

孚佑帝君附注

  今先将讲易之法说明,讲时采用一善本为准,五经各本,向多用朱本;唯易经,朱本有未善,不及后世来氏本,不过来氏所演图表过繁,祇宜参考,难为读本。

  今奉夫子命,就来本,节取必要图表,附列经文之前,去其繁而存其精,以便初学,因言易用图表,前人均有传图,为讲习之用;汉时儒者失之,乃传于道家、及术数者流;儒人祇重文字训诘,虽有所得,不以附经本,使图表无传,非 易之不用图表也。

  宋时以周邵之所习,得于道家,参于术数之书,经程朱审择,加于经本之前,易于是有图说;而不得其全,不明其用,仍无补于易。来氏复增演之,.以广其旨,固较详备矣,而不明其统系,不知其用之主宾,义之先后,犹难使习者一目了然;;今就所演,加以审正,为之讲明,以见古人易教之全,而竟易道之用;庶于后世读者有所裨益,至其错误或疑谬之处,随时指正可也。

  又曰言易本天道,而习易则人事也,言天道则重气数,言人事则重象;以气数言象,是天道,以象言气数,是人事。因气数难知,象易见也;先有气数而后生象,此天道之自然,先明象而后明气数,此人事之次序,要皆本末之道也。

  如见天灾时变,而知天意;即由象以知气数,是由末达本者也。而象因气数所生成,非有象而后气数至,是由本及末之道也。故明本不必求末,而不及本者,必自末始。

  今之灾变多矣。天之风雨旱潦不必论,即物之为变亦伙矣,蛆出道上,鸡生双首;种种怪异,非象之见耶?至于蝗蝻之灾,又其至明者,皆气数所感化而然;欲明气数,但求之象;即知天变之不已矣!.故灾有天灾,异有物异:而莫非气数为之, 而亦非人心召之,人之变异尤多矣!

  怪产奇病,且不必数;即风尚之坏,情性之乖,或致逆伦悖理,鲜耻败德,皆自人心之非成之。人心如斯,欲气数之不变,得乎?此古人重天变,而必责于人事也。气数虽自天定,而变为灾福,则人所感召: 人祇知天灾之难堪,不知人心之难善;是重末忘本,如浮舟海中,欲其不动,何可得也。易者易也,以人易天,以天易数: 皆有必至之势,固然之理;精于易者,唯求易其不善为善,而可易其灾害为福,是则圣人以易为教之本旨,端在此乎。

译孚佑帝君附注 现在先说明讲解《易》的方法。讲解时以一种善本为准,五经各本向来多采用朱本;只有《易经》,朱本不够完善,不如后世来氏本。不过来氏所推演的图表过于繁多,只适宜参考,难以作为读本。现在奉孔子的命令,就来氏本删取必要的图表,附列在经文之前,去掉繁杂而保存精要,以便初学者。因为谈《易》的作用要用图表,前人都有传下图式,作为讲习之用;汉代儒者失传了这些图式,后来才传给道家以及术数一流的人。儒者只重视文字训诂,虽然有所收获,却不把图表附在经本之中,导致图表失传;这并不是《易》不用图表。宋代依据周敦颐、邵雍所学习的内容,从道家取得并参考术数书籍,经程颐、朱熹审定选择后,加在经本之前,于是《易》有了图说。但这些图说并不完整,也不明白它们的作用,仍然不能补益《易》。来氏又增加推演,来扩展其中的旨意,确实更加详细完备了;但不明白它们的统属关系,不知道作用中的主客、体用以及义理的先后,仍然难以使学习者一看就明白。现在就其推演加以审定订正,并为之讲明,以显示古人易教的完整内容,彻底说明易道的作用;或许对后世读者有所帮助。至于其中错误或可疑荒谬之处,也可以随时指出订正。又说:《易》谈的是天道,而学习《易》所涉及的是人事。谈天道就重视气数,谈人事就重视象;用气数说明象,这是天道;用象说明气数,这是人事。因为气数难以知道,而象容易看见;先有气数,之后才产生象,这是天道的自然次序;先明白象,之后再明白气数,这是人事的次序。总的说来,这都是本末的道理。例如看到天灾和时令变化,而知道天意;这就是由象来认识气数,是由末达到本。可是象是因气数生成的,并不是先有象而后气数才到,这是由本推及末的道理。所以明白根本时不必追求末节;但尚未明白根本的人,必定要从末节开始。现在的灾变很多。天上的风雨、旱灾、水涝暂且不论,仅仅万物发生的变异也很多:蛆出现在道路上,鸡生出两个头;种种怪异,难道不是象的显现吗?至于蝗虫、蝗蝻的灾害,又是最明显的,都因气数感应变化而形成。想要明白气数,只要从象上求取,就知道天变还没有停止。因此灾有天灾,异有物异;没有不是气数造成的,但也并非不是人心招致的。人所造成的变异尤其多。怪异的生育、奇怪的疾病,姑且不必一一列举;即使风俗趋尚败坏、情性乖戾,甚至导致违逆伦理、悖离事理、缺乏羞耻、败坏德行,也都是由人心的错误造成的。人心如此,想要气数不发生变化,能够做到吗?这就是古人重视天变,却一定要在人事上责求原因的道理。气数虽然由天所定,但转化为灾福,则是人所感召的。人们只知道天灾难以承受,却不知道使人心向善同样困难;这是重视末节而忘记根本,就像漂浮在海中的船,想让它不动,怎么可能呢?“易”就是改变:以人来改变天,以天来改变数,都是必然会达到的趋势和本来如此的道理。精通《易》的人,只求把不善改变为善,这样就可以把灾害改变为福。这大概正是圣人以《易》施教的根本宗旨,关键就在这里吧。

孚佑帝君序例

  易经上下篇,文王所制,其卦象本伏羲以来,所有卦辞爻象,参古易而加入新义,此今之经文也。系辞上下传、说卦传、文言各类文章。则夫子搜集古圣所传,各易所用,而与文王易有相发明者。序卦传则夫子就文王之卦序,而说明其义趣也。杂卦象则。夫子参合各易,变通文王之序而推衍其变化也;故传皆成于夫子。文王之经,夫子之传,乃为今易之本;经文虽不尽作于文王,而文王总其成,以卦序实文王所制也,传文虽不尽成于夫子,而夫子约其要,以删订十翼,实夫子之功也。此易经一书,虽曰自伏羲始,不过有其卦耳;虽曰历神农、黄帝、唐、虞、夏、商、各易之变,不过间存其词,见其义耳。故名之周易,实文王与夫子二圣之作。微文王,无周易;微夫子,周易之义不全,以经文简,而当时忧谗畏讥,有不能尽诸文章者;故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以此夫子必为补之,补之不可杂于经,故列为传。

  传者,明有所传也,系辞者,明其系于经也,凡系、传、文言之类,皆为周易不可少之文章。以周易之义,待文而后尽,若无之,则周易犹残阙也,而夫子十翼之功,不在文王下,且文王未言者,亦得夫子为详其略,而显其微,此足见夫子宪章之功矣。

  经文与传之有同异者,则由传采自他易,传于先贤,有所授也,或与传文参差互出者,则由经文义有未尽,得于言外而为补述也。故传文中上下系传。全为辅证经文不足者,凡古人制作,取义必专,立旨必纯,故成一家言。有独重之义与旨,而不杂他说,即有摭拾者,亦其言与其义旨同,虽言不同而实同,此不得视为合各家言,文王之易亦如是也。

  故所不录者,唯宜补之于传,而以系传名之,明其义本经文应有,以未得列入,别立为傅而系之于经云耳。故系传上下,含义最宏,取例最多,凡以前各易,及涉于数象者,无不采录;虽言近杂纪,义若旁搜,而皆本易中固有之理,与气数必明之道,如河图、洛书、二气五行、九宫甲子、五音六律、五运六气、以及天文地理、日星轨度、岁时节候之类,凡属于气之所化,形之所生:数有推移,象有升沉者,皆易也,皆易象固有者也;故皆宜采之以证易,而见易之广大神用。此系传所摭拾,非一家言,大之性道之功,小之术数之学,明则日用起居之事,玄则神天幽渺之说皆详载焉。苟读经而不先读之,则将不知易之用矣!

  系传者,由习易言,较经尤要;经限于体制,故辞约义简,傅则无所限也,而其辞赡,其义宏,上下古今巨细显隐,无不及也,故其言易,有先天、有后天、有连归、有本宫、有岁象、辟卦之类,其言数象也,有河图、洛书、有太极两仪、有天地生成数、有五运六气、甲子岁会之图。其为古圣所发明者,自伏羲卦象,变为文字,神农医药,黄帝历数、及诸制作、文物器具、设立教政、开天下先者,无不可由传中知之;虽为一经之传,实儗于上世之史,其义则由于中国文化,自易卦始,易卦以前,虽有难稽,其可考者,皆在易卦后也,皆仿诸卦象者也。

  故易卦实包天地,纳古今而弗遗,言人道者,必从之,以明为人之生.;言天道者,必因之,以明天地之建。故名曰易,既太易,亦太一也。为万有之始,以上无所有也。故曰易,言自此而后变易,变易则无者为有,一者为众矣. 此易道至广至高,而系传之辞以繁,义以博,职是故也。

全易大旨及习易要例

译孚佑帝君序例 《易经》上下篇,是文王制作的;其中的卦象本来承自伏羲以来,各种卦辞、爻象又参考古《易》而加入新的意义,这就是今天流传的经文。系辞上下传、说卦传、文言等各类文章,是孔子搜集古代圣人传下来的、各部《易》所采用的内容,以及与文王之《易》相互发明的材料。序卦传是孔子根据文王的卦序,说明其中的义趣。杂卦象则是孔子参合各部《易》,变通文王的次序,推演其中的变化。因此这些传都形成于孔子。文王的经、孔子的传,是今天《易》的根本。经文虽不全是文王所作,但由文王总括完成,因为卦序确实是文王所制定的;传文虽不全是孔子所成,但由孔子约取其要,删订十翼,这确实是孔子的功劳。这部《易经》,虽说从伏羲开始,其实只是说卦象由伏羲创制;虽说历经神农、黄帝、唐、虞、夏、商各代《易》的变化,其实只是间或保存了它们的言辞,显现了它们的义理。因此名为《周易》,实际上是文王、孔子两位圣人的作品。没有文王,就没有《周易》;没有孔子,《周易》的义理就不完整,因为经文简约,而文王当时忧虑谗言、畏惧讥刺,有些内容不能全部写入文章。所以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旨;正因为如此,孔子必定要加以补充。补充的内容不能混杂在经文中,所以另列为传。所谓“传”,是说明其中确实有传承;所谓“系辞”,是说明这些文字系属于经文。凡是系辞、传、文言这一类文章,都是《周易》不可缺少的内容。《周易》的义理,要等有了这些文字之后才完整;如果没有它们,《周易》就像残缺不全。孔子作十翼的功劳并不在文王之下,而且文王没有说到的地方,也由孔子详细补足其简略、彰显其隐微,这足以看出孔子承继圣贤法则的功劳了。经文与传文有相同或不同之处,是因为传文采自其他《易》,并由先贤传授;有时传文与经文参差错出,是因为经文的意义尚未说尽,传文从言外得到义理而加以补述。因此传文中的《系辞》上下传,完全是用来辅助证明经文不足的。凡是古人的制作,取义必专一,立旨必纯正,所以能够自成一家之言;它有独特重视的义理和旨意,不会杂入其他学说。即使有摘取拼合的内容,也是因为其言辞与义旨相同;虽然说法不同,实质却相同。这不能看作汇合各家言论,文王之《易》也是如此。所以没有收入经文的内容,只适宜补入传中,并以“系传”命名,说明它们的义理本来应当属于经文,只是未能列入,于是另立为传并系属于经文而已。因此《系辞传》上下篇含义最为宏大,取例也最多。凡是以前各部《易》以及涉及数、象的内容,无不采录其中。虽然言辞近似杂记,义理仿佛旁搜博采,但都根本出于《易》中本来就有的道理,以及必须阐明气数的法则。如河图、洛书、二气五行、九宫甲子、五音六律、五运六气,以及天文地理、日星轨度、岁时节候等,凡属于气所化生、形所生成,数有推移、象有升沉的,都属于《易》,都是易象本来具备的内容。因此都应当采来证明《易》,以显示《易》广大而神妙的作用。《系传》所摘取的内容,并非一家之言:大的方面有性道之功,小的方面有术数之学;明显的有日常起居之事,玄妙的有神天幽渺之说,都详细记载其中。如果读经却不先读《系传》,就将不知道《易》的作用了。从学习《易》的角度说,《系传》比经文尤其重要。经文受体制限制,所以言辞简约、义理简略;传文则没有这种限制,言辞丰富,义理宏大,上下古今、大小显隐无不涉及。因此传中谈《易》,有先天、后天、连山、归藏、本宫、岁象、辟卦等内容;谈数象,则有河图、洛书、太极两仪、天地生成数、五运六气、甲子岁会图等。古代圣人所发明的内容,从伏羲的卦象变成文字,到神农的医药、黄帝的历数,以及各种制作、文物器具、教化政令的设立、开创天下先例的事物,都可以从传中知道。它虽是一部经的传,实际上近似上古的历史;其中的义理,则说明中国文化由易卦开始。易卦以前的事情虽然难以考察,但可以考见的,都在易卦以后,也都是仿效卦象而来的。所以易卦实际上包容天地,容纳古今而没有遗漏。谈人道,必定要依据它,以说明人的生存;谈天道,也必定要凭借它,以说明天地的建立。因此名为“易”,既是太易,也是太一,是万有的开始;在它以上,本来什么都没有。所以说“易”,是说从此以后发生变易;一旦变易,无就成为有,一就成为众。这种易道极其广大、极其崇高,所以《系传》的言辞繁多、义理博大,正是这个缘故。全《易》大旨及学习《易》的要例

宣圣讲义——孔子易之为书。传自上古。伏羲氏始画八卦。初具规模。后之圣人。绍述推衍。制卦既备。列爻亦明。唐虞三代。各有演习。分为连山归藏乾坤之易。文王重加纂序。宏以文章。变其占例。着为典则。周公绍之。详陈论议。博采遗言。撰为至教。是今传之易也。上古无文字。制作文物均极简陋。伏羲览河图洛书而后制卦象。是则文字之所始也。虽当时类无文章。有如图画。实则象意之字。犹之鸟官氏之象形字也。字虽传于鸟官。画实创于伏羲。其象形之字。会意之文。多取义结绳。制于历代。非创自鸟官也。以记载无史。传说难详。故莫能尽考所自作耳。而易之卦象。则传之最久。固昭昭于人耳目。知为伏义之创制焉。其后圣人推其义。宏其用。以为制作之本。典型之由。故尤重之。盖历代文物。莫不祖述于易也。易之所作。既因图书。传之天然。有非人为。其推衍变化。皆天地自然之序。其运用本末。皆造化自在之则。固非人制之。乃人为明之耳。创之者然。述之者然。绍演变化者亦然。以其本末天道。终始运数。有定序。有极则。不得有所易也。故易者天道所自见。运数所由明。而备于人天相合之教者也。卦象之制。亦本气数之盈虚而定。其多少变易。莫非天地自然之物所合者也。卦序之制。虽各易不同。亦本于气运之往复进止。循环以成。莫非天地常变之道所孚者也。卦之有本末内外及生成消息之象。爻之有时位变化天地人鬼之象。易之有天地父母万物万事之类。占之有吉凶祸福因果感应之类。皆本于天地固有者也。卦序之有先后天之别。卦用之有主客体用之别。易之有门户槖钥奇偶正反之名。占之有来去变异从违动静之名。亦皆天道人道固然者也。盖易者圣人睹天地之序。测日月之度。明人物之情。达神鬼之德。而推其始终本末生成变化之道。及夫人物事理所宜之类。明夫气数消长。时地迁移?以合于人生。立为人道。而教民勿迷者也。易之为道至矣。天之所授。神之所明。圣人从而演之以告人耳。虽天地末有之前。尚在易中。况天地乎。虽天地难知之道。尚可推知。况人物乎。故易者其德显。其道微。其用明。其体不可见。其大无外。其细无内。观其象可尽其义。通其意可孚于神。虽立人道以始终。而归于天道。虽验气数于既往。而极于末来。是以历代圣人。莫不谆谆焉。论之以阐其精。广之以达其神。分合之以穷其变化。微验之以明其气数。唯恐人之未能尽其义理。故象外详其辞。经外者着其传。辅以图序。参以蓍龟。其先觉觉民之心。已可见矣。余于文周之遗。习之既久。卒通其义。不敢负先圣垂教之意。更集其说以笔之书。授于二三子。既承文周之作。道备言审。象当义充。足尽他易之旨。故于连山等略其说。而唯周易是传焉。然读斯易。亦可包举他易。以其为言精。为义广。读其一。足尽其余也。若有志者将更求之。亦易达连山归藏之文矣。今当讲周易之先。略述其大旨所阐。以资参究焉。讲易较难于他经。非望文释义者也。易之始作。既在上古。经历代圣人敷文陈义。其间增灭已多。欲明作者之心。必略文而求象。然初习者舍文字外。恒不解象之真义。历代圣人。亦以此故。始推衍其旨。详述其文。而后卦有卦辞。爻有爻辞。彖象分诠。文言附释。犹以为末尽。则更敷演其义。博采所闻。或系词。或说序。以成传文。丽于经语。其所陈释。亦非一人之言。盖得之师传。参诸他本。集合其说。序列成章。无非以易道精宏。神用莫极。变化无尽。推测维艰。且以三易有殊。取材致用。不一类。不同科。较彼量此相得必多。去短留长。归奇于正。而辞有不备。文有难宣。或略于经则详于传。或重于卦则轻于爻。意有互参。用有联及。则不独象之宜重。文亦必详。经之宜求。传亦必读。是习易者固当知也。古人初制象时本以会意。虽文不传。而画已具。当视所画之象为最简之文。厥后文字既建。言词渐繁。于原象之下。引申其意。缀为文辞。则文字者既原象之广义。当视其辞为渐明渐繁之象。不可分为二也。盖象亦会意之文。文亦释意之象。千古圣人。后先同揆。作虽异时。义无二致。故读易者象辞并重。先熟其辞。知象之会意有定义也。后习其象知文之释意有微旨也。二者通之。无所疑惑。则易道可见。圣人之心可明。而后用之不违。推之能化。神明之德天人之道。盖莫不尽于象与辞焉。

译宣圣讲义——孔子 《易》这部书,传自上古。伏羲氏开始画八卦,初步具备规模;后来的圣人继承、阐述并推演它,卦制于是完备,爻列也更加明晰。唐、虞、三代各有演习,分为《连山》《归藏》以及《乾坤之易》。文王重新加以编纂排列,用文章宏阐其义,改变占筮的规则,著成典范法则;周公继承文王,详细陈述论议,广泛采集遗言,撰成最高的教化。这就是今天流传的《易》。上古没有文字,制作的文物都极其简陋。伏羲观察河图、洛书之后创制卦象,这就是文字的起源。虽然当时大概没有文章,形式有如图画,实际上却是表示象意的文字,就像鸟官氏的象形字一样。文字虽传自鸟官,图画实际上是伏羲创制的;其中的象形字、会意文字,多取义于结绳记事,历代制作而成,并不是鸟官创制的。因为没有史书记载,传说又难以详考,所以没有人能够完全考察它们各自的来源。而《易》的卦象流传得最久,本来就清楚地呈现在人们眼前,知道是伏羲创制的。后来圣人推演它的义理,扩大它的作用,把它作为制作万物的根本和典范的由来,所以尤其重视它。大概历代的文物,没有不从《易》承继发展的。《易》的创作既因河图、洛书而起,传承又有天然依据,并非人为创作;它的推演变化,都是天地自然的次序;它的本末运用,都是造化自在的法则,本来不是人所制定,而是人把它阐明出来。创制者如此,述作者如此,继承并演绎变化者也如此。因为其中本末合于天道,始终合于运数,有确定的次序和最高的法则,不能任意改变。所以《易》是天道自行显现之处,是运数得以明白的依据,也是人道与天道相合的教化。卦象的制定,也是根据气数的盈亏而确定的;其中多少变化,无不是天地自然万物所相合的。卦序的制定,虽然各部《易》有所不同,也都是根据气运往复、进退、止行的规律循环形成的,无不是天地常道与变道所符合的。卦有本末、内外以及生成消息的象,爻有时、位以及天地人鬼的象;《易》中有天地、父母、万物、万事等类别;占筮中有吉凶、祸福、因果、感应等类别。这些都根本出于天地本来具有的规律。卦序有先天、后天的区别,卦的作用有主客、体用的区别,《易》中有门户、槖钥、奇偶、正反等名称,占筮中有来去、变异、从违、动静等名称,也都是天道、人道本来如此的表现。大概《易》是圣人观察天地的次序,测度日月的度数,明察人物的情状,通达神鬼的德性,并推究事物始终、本末、生成、变化的道理,以及人物和事情所适宜的各种情形,明白气数的消长、时势与地位的迁移,以便与人生相合,确立人道,并教导百姓不要迷失。这就是《易》之道的最高境界。天所授予的道理、神所彰明的道理,圣人只是顺着它加以推演来告诉人罢了。即使在天地尚未形成以前,也已经在《易》中,何况天地形成以后呢?即使天地难以知道的道理尚且可以推演而知,何况人物呢?所以《易》的德性显著,道体幽微,作用明白,本体却不可见;它大到没有外界,它细到没有内在。观察其象可以穷尽其义,通达其意可以与神明相契。它虽然建立人道来贯通始终,最终却归于天道;虽然从既往验证气数,最终却推至未来。因此历代圣人无不谆谆论说它以阐明精义,广泛推演它以通达神妙,分合变化以穷尽其变,细密验证以明察气数,只怕人不能穷尽其中的义理。所以在象外详述言辞,在经文之外著成传文,辅以图式和卦序,参照蓍草与龟卜,圣人先觉而觉民的心意,已经可以看见了。我对于文王、周公遗留下来的内容,学习已久,最终通达其义,不敢辜负先圣垂教的心意,又汇集各家说法,把它写成书,传授给少数弟子。既然承接文王、周公的制作,道理完备,言辞审慎,象与义相当,内容足以穷尽其他《易》的旨意,所以对于《连山》等只略述其说,而专门传述《周易》。不过阅读这部《易》,也可以概括包括其他各《易》。因为它的言辞精要,义理广大,读懂其中一部,就足以穷尽其余各部。如果有志于此的人再进一步寻求,也容易通达《连山》《归藏》的文字。现在在讲《周易》以前,先略述其中所阐明的大旨,以供参考研究。讲解《易》比其他经书更难,因为不能只看着文字解释意义。《易》开始创作于上古,经历代圣人铺陈文字、陈述义理,其中增删已经很多。想要明白作者的心意,必须略过文字而探求卦象;然而初学者离开文字以后,往往不能理解卦象的真实意义。历代圣人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才开始推演其旨意,详细铺陈其文字。后来卦有卦辞,爻有爻辞,彖、象分别解说,文言加以附释,仍然认为没有穷尽,于是又进一步敷演其义,广泛采集所闻:有的写成系辞,有的写成说卦、序卦等,以形成传文,附丽于经文。那些陈述解释也不是一个人的言论,大概是从师承中得到,又参考其他本子,汇集各种说法,编排成章,无非因为易道精微宏大,神妙作用没有穷尽,变化无边,而推测又十分困难;并且三《易》各有不同,取材和致用不属于同一类别。相互比较、取长补短,所得必然更多;去掉短处、保留长处,把奇异归于正道。而且有些辞句不完备,文章有难以表达之处;有时经文简略而传文详尽,有时卦辞着重而爻辞简略;如果义意需要相互参照,作用彼此联系,那么不只是象应当重视,文字也必须详细;经文应当探求,传文也必须阅读。这些都是学习《易》的人本来应当知道的。古人最初创制卦象时,本来是用来会通意义的。虽然文字没有流传下来,但图画已经具备;应当把所画的象看作最简略的文字。后来文字建立,言辞逐渐繁多,就在原有卦象之下引申其意义,连缀成文辞。这样,文字既然是原象的广泛意义,就应当把文辞看作逐渐明晰、逐渐繁复的卦象,不能把二者分开。因为象也是会意的文字,文字也是解释意义的象。千古圣人前后所遵循的准则相同,虽然创作时代不同,义理却没有两样。所以读《易》的人要同样重视象和辞:先熟悉文辞,知道卦象会意中有确定的意义;再学习卦象,知道文字解释意义时还有精微旨意。二者贯通之后,没有疑惑,就可以看见易道,明白圣人的心意;之后运用它就不会违背,推演它就能够变化。神明的德性、天人的道理,大概没有不尽在象与辞之中的。

且易之为用。重在变化。以人之智慧。通天下之故。达神鬼之情。必于变化中得之。象之会意。以象一事一物一时一地者也。而通其变。则必合他象而通参之。辞者释意以辨类。亦当合他卦爻之辞而通参之。故习易者象外求象。辞中索辞。如审物然。上下四旁内外形状。必通知之。非据一面。而能尽其变化也。易之变化。亦有定序。则须合全易之象辞通参之。天道不变。虽双仍不乱其序。故序者天下之定则也。而易之序则序卦传为主。此读易必及之。易卦之序有数种。其用不同。故所序异。而周易之序。则凡今天下所通行之则。莫不依以变化。后所得者。虽变不止此。尚有待于后圣。然今日之数。则无违于此。易之有体用者。亦由序卦之殊。如伏羲之序。异于文王。连山归藏之易,异于周易。后人始有先后天之名。田先天不变。后天重在变。先天不用。后天重在用。由道言之。先天为主。后天为从。由人事言之。皆在后天。一至先天。无所为矣。故周易之用。为人道也。因时之宜。立道之极。而原始要终之事也。先天之易常静。后天之易常动。而静中有动。故先天必生后天。动中有静。故后天不离先天。二者异途同归。知其一则通其二。斯文王之圣智。乃能尽其变化。而建立周易之极。以全易之用也。夫伏羲之时。岂无所用哉。岂不尽其变化以适人事哉。何以必待文王而后明也。是盖有故焉。上古之时。人事简略。民习于道。上有所制。下则循之。既无所多需于变化。亦无所穷于用。且以文字未备。传布难广。作者心通其用。知者神会其变化。有其体已足矣。迨文字既成。文物渐备。迄乎三代。其用易已繁。其变化亦多。彼连山归藏者。即述前人之口传。会伏羲之本象。而以尽其变化。致其用。而后制之。文王之卦。正犹是也。上依伏羲之本卦。下采连归之变例。沿其旧制益其新规。而后周易以成。周易既成。连归可不复用。于是伏羲与文王二易。一体一用。一本卦。一变例。两者着明。易道大备。吾故曰易之为易。成于历代圣人。非一人所作也。伏羲启之。诸圣绍之。以其本天地自然之序。故作者异而易不异。易序异而易道不异。文王之易固源于归藏。归藏源于连山。而莫不出自伏羲。伏羲虽仅传其体。而用仍绍于周易。则二者合而易以全。更无分于伏羲文王。不过周易传自文王。今遂名之为周易耳。读者要当视为一易。不可以其传述之人不同。而谓有二易也。夫易之有三者。非三易也。易之三变例也。既有三变。已备天地人之数。为用已足。虽有他变。终不出乎三者。文王之易。合三者而一之。故言卦之变与易之用。以周易为主。此吾赞易取文王序卦之由也。卦变虽从文王。本卦必溯伏羲。故说卦兼及二者次序。后人不明易之用有正变。不知伏羲文王之卦同异之义。不解连山归藏不用之由。妆加揣测。不独易道不明。既易之自出。亦不复晓。或摭拾残编以争执异辞。或采取他易以辨别图序。皆失吾赞易原意者也。要知末有周易。则不得不采用连归。既有周易。则从周已足。此吾有从周之叹也。夏商遗典。固不可考。连山归藏之易。吾于杞宋犹及见之。初亦以为可取。及参之周易。始知二者已在其中矣。故从周易。易中诸辞。非尽文王之作。多沿二易之旧。今犹在也。而周易之精。不在辞之美备。而在序之精当。以能参天地二道。立人道之极。全变化之用。明始终之义。非如连归所取义狭而立极有偏也。故合伏羲之旨。尽易之变化者。唯周易为宜。此文王之所以圣者欤。夫易之有异同。既可知矣。而习易之应从周易。又无疑矣。显后人犹不达者。则以及门之士。末尝将经传详为讲释。以明旨趣。二三子好事者。又窃取连归之本。授于门人。迨汉之兴。言易者遂有同异。虽非乖离不稽之说。究为门户争执之阶。此则易道之不幸也。然以今传之本。既无详解之文。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取其所异以证其同。亦足以明周易之精美。而直探文王之心矣。易之言谶纬。夸占验。及其以本宫生变为序。以纳甲合岁为用者。其书虽殊。亦属古人之遗。参而求之。尤足推广周易之用。盖虽近杂。亦非无益。是在读者知以周易为宗。勿认客作主。则占验之说。正可为修省之助。而生变之异。又可例易道之宏。其所益于易固自有在焉。

译而且《易》的作用重在变化。要用人的智慧通达天下事物的情理、通晓神鬼的情状,必须从变化中得到它。卦象的会意,是用一个象来代表一件事、一个物、一个时、一个地;但要通达其变化,就必须合参其他卦象。文辞是解释意义、辨别类别的,也应当合参其他卦爻的文辞。因而学习《易》的人,要在一个象之外寻求相关的象,在一段辞中探究相关的辞,就像审察事物一样,上下四方、内外形状都必须通晓,不能只依据一面而穷尽其变化。《易》的变化也有确定次序,所以必须把全《易》的象辞合起来参照。天道不变,即使反复运行也不会扰乱其秩序;所以次序是天下确定的法则,而《易》的次序以《序卦传》为主。读《易》必定要涉及这一点。易卦的次序有几种,作用各不相同,所以排列次序也不同;《周易》的次序,则是今天天下通行的法则,无不依照它发生变化。后世所得的内容,虽然变化不止这一种,还有待后来的圣人补充;但今天的数理,并不违背这一法则。《易》有体、有用,也由于卦序不同而不同。例如伏羲的卦序不同于文王;《连山》《归藏》之《易》不同于《周易》。后人开始有“先天”“后天”的名称。先天不变,后天重在变化;先天不重实际作用,后天重在作用。就道而言,先天为主,后天为从;就人事而言,都在后天,一到先天就无所作为了。所以《周易》的作用,是用于人道,依据时势的适宜,确立人道的最高准则,探究事物始终的道理。先天之《易》常静,后天之《易》常动;但静中有动,所以先天必然产生后天;动中有静,所以后天不能离开先天。二者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知道其中一个就能贯通另一个。正因为文王具有这样的圣智,才能穷尽变化,建立《周易》的最高准则,以完备《易》的作用。伏羲时代难道没有作用吗?难道没有把其中的变化充分用于适应人事吗?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文王之后才明白呢?这其中当然是有原因的。上古时代,人事简略,百姓习惯于道;上面有所制定,下面就遵循它。既不需要太多变化,也没有穷尽作用的需求;况且当时文字尚未完备,传播也难以广泛。创作者心中已经通晓其作用,理解者以神意领会其变化,有了本体就已经足够了。等到文字形成,文物逐渐完备,到了三代,使用《易》的情况已经繁多,变化也更多。《连山》《归藏》就是述说前人的口传,会合伏羲的本来卦象,用来穷尽其变化、发挥其作用,然后制定出来的。文王的卦也是如此:上面依据伏羲的本卦,下面采纳《连山》《归藏》的变化规则,沿用旧制而增加新规,于是《周易》形成。《周易》既然形成,《连山》《归藏》就可以不再使用。于是伏羲与文王的两种《易》,一个是体,一个是用;一个是本卦,一个是变化规则,二者都清楚显明,易道就完备了。因此我说,《易》的形成是历代圣人共同完成的,并非一人创作。伏羲开启它,诸圣继承它;因为它本来依据天地自然的次序,所以创作者虽不同,《易》却没有不同;卦序虽不同,易道也没有不同。文王之《易》固然源自《归藏》,《归藏》源自《连山》,而它们都出自伏羲。伏羲虽然只传下了本体,但其作用仍由《周易》承继,所以二者合在一起,《易》才完整。伏羲、文王之间并没有两部《易》的分别,不过《周易》由文王传下,于是如今命名为《周易》。读者应当把它看作同一部《易》,不可因为传述者不同,就说有两部《易》。所谓《易》有三种,并不是有三部《易》,而是说《易》有三种变化规则。有了这三种变化,就已经具备天地人的数理,作为作用已经足够;即使还有其他变化,最终也不会超出这三种。文王的《易》把三种变化合为一体,所以谈卦的变化和《易》的作用,以《周易》为主。这就是我赞述《易》而取用文王《序卦》的原因。卦变虽然依据文王,本卦却必定要追溯到伏羲;所以《说卦》兼及二者的次序。后人不明白《易》的作用有正变,不知道伏羲、文王卦象同异的意义,也不理解《连山》《归藏》不再使用的原因,妄加[缺字]揣测;这样不但易道不明,连《易》的来源也不能再明白。有的搜集残缺篇章来争论不同说法,有的采用其他《易》来辨别图式卦序,都失去了我赞述《易》的原意。要知道,没有《周易》,就不得不采用《连山》《归藏》;既然有了《周易》,遵从《周易》就足够了。这就是我所发出的“从周”的感叹。夏、商遗留下来的典籍,本来就不可考;《连山》《归藏》之《易》,我在杞、宋两地还曾见到过,起初也认为可以取用。等到拿它们与《周易》参照,才知道二者已经包含在《周易》之中。因此我遵从《周易》。易书中的各种辞句,并不全是文王所作,其中很多沿用两部古《易》的旧文,至今仍然存在。可是《周易》的精妙,不在于辞句优美完备,而在于卦序精确恰当;它能够参合天地二道,确立人道的最高准则,完备变化的作用,明白事物始终的意义,不像《连山》《归藏》所取的义理狭窄、所确立的最高准则有所偏颇。因此,能够合乎伏羲的旨意、穷尽《易》的变化,只有《周易》最为适宜。这大概就是文王所以成为圣人的地方吧。既然已经知道《易》各本的异同,那么学习《易》应当遵从《周易》,也就没有疑问了。只是后人仍然不能通达这一点,是因为孔子门下的人未曾把经传详细讲解,以说明其中的旨趣;门中少数好事者又私自取得《连山》《归藏》的本子,传授给门人。到了汉代兴起,谈《易》的人于是有了同异之争。虽然不一定是背离正道、毫无根据的说法,但终究成为门户争执的阶梯。这就是易道的不幸。然而以今天流传的本子来说,既然没有详细解释的文章,那么其他山上的石头也可以用来攻玉;取其不同来证明其相同,也足以说明《周易》的精美,直接探究文王的心意。《易》中关于谶纬、夸张占验,以及以本宫生变排列次序、以纳甲配合岁运来发挥作用的说法,虽然所依据的书不同,也属于古人遗留下来的内容。把它们参照起来研究,更足以推广《周易》的作用。它们虽然近似杂说,却并非毫无益处。关键在于读者要知道以《周易》为宗,不可把客说当作主旨;这样,占验之说正可以作为修养反省的帮助,而生变之异,也可以作为说明易道宏大的例证。它们对于《易》的益处,本来就各自存在。

宗圣讲义

  易道至微,包义至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易固具仁智矣.而见者则依人而殊,非贯通之,诚不明易之为易。而圣人之教,不得全行于世。虽曰读易无益也,故必先明易之本义。

  夫「易」者:赅象数以明气,辨时位以明用,详变化以明生,测顺逆以明吉凶,征名类以明动静,验二五以明终始本末,会天人以明性情道德,其含义无尽,致用不穷,其称名不一,取类至广,然有其始终焉。推事物之情,溯天地之道,以人立极,有其道也。故习易者有其例,不明其例,则莫知其旨,而例者指象数也。

  象数者:图画文言之所示也,不先求于图画文言,则不明象数,不明象数,则不知易之本体,及其变化,若拘拘于经文,兢兢于名类,此为文艺之事,而非以极深研几也。如乾者,必先求其图之所示,何以为 : 必先考其爻之所名,何以为九.必先溯其气之所始,何以为阳,必先察其道之所存,何以为天. 皆必征于象数而后知之,知之而后可言其德,可名其用,可数其变化,可质其所分合,可因例而明其爻之所占,文之所释;而后经文可得而释也。此凡习易者,均当如此。

  夫子韦编三绝,所用心亦如此;决非徒诵其经,熟其训诂,即足了事者;而讲易之先,必自例始;例明而后通贯一切,庶无惑于经文之义;此为讲易第一事。

  夫易自伏羲氏以后,象数卦仪,传之既久,因其用不同,而取义有异;故有连山、归藏、乾坤三易之分;实以一为三,非有他易也。连山首艮以明人道,夏代承用之,归藏首坤,以重地道,商承用之,乾坤首乾,以尊天道,周承用之。以所首不同,故取义各异,正与夏正建寅,商正建丑,周正建子;其义一也。非岁序异,岁首异耳;故明人道者,以人为先;重地道者,以地为先,尊天道者,以天为先,实则易道备天地人,先后虽殊,场道不异,殊其用耳。

  周虽重天道,而兼二代之制,故文王重演坎离之卦,以合三为一,而同于乾坤之易;乾坤之易,伏羲固已立制,而坎离之易,则文王为之绍述者也;后人名之曰:「先天易」、「后天易」,其实一体一用耳。

  盖乾坤易、明位者也;坎离易、用时者也;虽次序不同,而其为易也无异。以乾坤之易,不能外坎离,坎离之用,亦不能不本乾坤;二者相参,而后变化以大,不独二易以合用,即三易亦由是以同功,此坎离之易,包括乎一切,而为天地既奠以后所不可少者,以其用之广,而变化之神也;此习易者必先知之。知其一而求其二与三,则三二皆归于一,以一概易,名符义当,诚哉圣人之心,足以通天地,并日月矣!.

译宗圣讲义 易道极其精微,所包容的义理极其广大。仁者见到仁,智者见到智,《易》中本来就具备仁与智;但不同的人所见各异,如果不能贯通它,就确实不能明白《易》之所以为《易》,圣人的教化也不能完整地施行于世。这样即使说读《易》没有益处,也不为过。因此必须先明白《易》的本来意义。所谓“易”:包括象数,用来说明气;辨别时与位,用来说明作用;详察变化,用来说明生化;测度顺逆,用来说明吉凶;考察名称与类别,用来说明动静;验证二、五,用来说明始终本末;会合天人,用来说明性情道德。它的含义无穷尽,发挥作用没有穷尽;它的名称不止一种,取类极其广泛,但仍有其始终。推究事物的情状,追溯天地的道理,以人来确立最高准则,这其中有一定的道理。因此学习《易》的人有一定的规则;不明白这些规则,就不知道它的旨意,而所谓规则,就是指象数。象数,是图画和文字所显示的内容。不先从图画、文字上求取,就不能明白象数;不明白象数,就不知道《易》的本体及其变化。如果拘泥于经文,谨慎琢磨名称类别,那只是文艺方面的事情,并不是用来穷极深奥、研求几微。例如说到“乾”,必须先探求卦图所显示的内容,为什么是[缺字];必须先考察它的爻为何命名为“九”;必须先追溯它的气从哪里开始,为何属于阳;必须先察看它的道理保存在哪里,为何称为天。这些都必须通过象数来验证,然后才能谈它的德性,命名它的作用,计算它的变化,考察它的分合,并根据规则明白其爻所占之义和文字所作的解释;这样以后,经文才可以得到正确解释。凡是学习《易》的人,都应当如此。孔子读《易》勤奋至极,连竹简的编绳都磨断了三次,他用心也正是如此;绝不是只把经文诵读一遍、熟悉训诂,就算完成了。讲《易》首先必须从体例入手;体例明白以后,才能贯通一切,大概就不会对经文的意义感到迷惑了。这是讲《易》的第一件事。《易》自伏羲氏以后,卦象、数理和卦仪流传已久,因为用途不同,取义也各有差异,所以有《连山》《归藏》《乾坤》三《易》的分别;实际上是一部《易》分为三种,并没有另外的《易》。 《连山》以艮卦为首,用来阐明人道,夏代承用它;《归藏》以坤卦为首,重视地道,商代承用它;《乾坤》以乾卦为首,尊崇天道,周代承用它。由于所取的首卦不同,所以取义各异,正如夏正以寅月为岁首、商正以丑月为岁首、周正以子月为岁首一样;道理是相同的。并不是岁序不同,而只是岁首不同罢了。因此,阐明人道的以人为先,重视地道的以地为先,尊崇天道的以天为先。实际上,《易》道兼备天地人,先后虽有不同,道理并不异,只是用途有所区别。周代虽然重视天道,却兼采前两代的制度,所以文王重新演绎坎、离二卦,使三者合而为一,并与乾坤之《易》相同。乾坤之《易》,伏羲本来已经确立了制度;坎离之《易》,则是文王加以继承阐述的。后人称它们为“先天易”“后天易”,实际上只是同一体系的体与用罢了。乾坤之《易》是用来说明方位的,坎离之《易》是用来说明时序和作用的;虽然次序不同,但作为《易》并没有差异。乾坤之《易》不能离开坎离,坎离的作用也不能不以乾坤为根本。二者相互参照,变化才会广大;不只是两《易》可以合用,三《易》也由此而能发挥同样的功效。这就是坎离之《易》能够包容一切,成为天地既已奠定以后不可缺少的原因,因为它的用途广泛,变化神妙。学习《易》的人必须先懂得这一点。懂得其中一端,再去探求第二、第三端,那么三和二最终都归于一,以一统摄《易》,名称与意义相称,这确实是圣人的心意,足以贯通天地,与日月并明了。

故文周之后,夫子必兢兢焉以祖述之,而为文以着其义;使伏农暨文周之业,永垂无尽,此则夫子赞易之微志也。夫易有数义焉,以其至易,本于太一也,故自无始至有始,推之无尽,无不可知,此一义也。

  以其不易也,立本于中,致用于极,中极不变,永执其中,其道乃久故能行变化而无息,主生成而不测;此一义也。

  以其变易也,顺天地之消息,应气数之盈虚,与时迁移,其道莫穷;故能握化之钧,得循环之道;唯通以变。因适而宜;此一义也。

  易之为道,有本末始终,有体用内外,包乎万有,极乎无尽,推之无穷,而无为无不为,此至诚之德,中和之功,天人之所合,事物之所顺;而明乎玄微,探乎繁啧;至简且易,至久且广者也,此易之名与义也。

  至易之为象,上日下月,日月者,阴阳之所昭,而天地之道所见者也,以天之道,由日而明,地之道,由月以见,日月代行,天地不息,此坎离代乾坤为主,而水火成阴阳之用,此在体用既合,情性同见之时,而后知乎天地之道,曲成之妙者也,故明易者,必先明坎离之易,由下溯上,由外及内,由人及天,皆必然之序,不可腊者也。

  且日者元阳之象,其体亦太极之象.故为、即 、亦中字之形也;太极之体一,为万有之母,而易自太极始,日者生物之根,凡物不得日之光热则不生,是日即生物之母,勿者,古文物字,上日下勿,示生生之象, 亦明天下万物自生之源,其取意固精,而为文却显,故知日月为易,则知天地以阴阳而神其变化,亦即知乾坤之易,以坎离而明其功用也。

  知 为易,则知天下万物,莫不生于太一,育于元阳,而易之为教,莫外于溯万有之始终,推万物之生成长育,更由是以明天道人道之体用,及夫事物变化消息之数运也。

  故易辞虽简,为义极宏,其道至深,为言必备,苟欲洞明其故,则固不外求之象数与文辞也;而易之象数,则尽乎形气之精,易之文辞,则概乎义理之至,不深研而通其趣,则必有所滞,不广征而汇其归,则必有所失;此见仁见智之说,所由来也,习易者可不勉哉!.

  夫易:明数者也,而数本乎气,气本于阴阳,阴阳本于太极,故太极为易之始。太极者,一也,其初无名无形,由元气之凝而为光:光生气,气成形,形成质,故物之始生,必先有气;斯气也,流行天地之间,分合万有之体,而不可见。

  见其形质焉,因气之分合多少偏全,而形质不齐,故数不等而象不一,求其象而后知其数,明其数而后辨其气,气有阴阳,数有奇偶,因分合而有四五,因偏全而有善恶;此气之变化也。因生物之时地有多寡,因境遇之变迁而有大小;此数之消长也。因所受之殊,而形质有殊;因所合之异,而性情有别;此象之进退也。

  盖气自太极以下日分,分而仍合;故两仪、四象、五行、皆以次名,数自太一以下,亦渐散,而仍复聚,故天一地二、至天九地十、推而五十、六十四、百四十四、二百一十六、而万一千五百二十之数以别,象自太极以下,由气数之推移变化,而诸物生成,名类日多,反复日众,以仍循环终始,故八卦六爻之互相乘除,太阴少阳之互相推化,以成万物之形,类万有之情,名万事之制,而不可穷尽,此皆顺乎生化之序,有不期然而然者。

  故总而言之:则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分而言之,则太极以下,气数与象,各以类别,不可胜纪,以自上而下,则言之如此,如自下溯上,则必就其已见者征之,此求象为第一步,因象者于外,存于现在,耳之所闻,目之所见,手足之所执持者,固易为征,征其象:则得其数与气,而后因其例,以辨其吉凶福祸;循其时地,以辨其道德性情,而后行止有方,动定有则,而用乃着,而道乃彰,而后圣人立教之心可见矣!

  故习场莫先于象数,明象数莫先于例.易之明例,实习渴之下手处,故讲易必自例始,以其已知,求未知也。

  夫易自伏羲画卦,分列阴阳以定其位,重为六爻以明其时;乾坤为体,易行其中,乾坤成列,易立于中,二者体用之分,时位之辨,相错以行,相交以变,生生不已,变化无尽。故由八卦而成六十四,六爻而推至三百八十四,皆本一气循环,二五互用,以成其象,以寓其数,以行其气。

  故太极既立,自生两仪;卦象既成,自生爻象;自然推衍者也。由乾坤定位之易,而见卦位之序;由坎离中立之易,而见卦气之时行,变化虽多,次序不乱,皆二五所生化,顺乎天地万物之次,而相交合五生成者也。

  故欲知生化之迹,必列象而观之,此图画为所必重也。故习易必先将易之图象,观察明晰,如乾坤定位之图等,一一列前;审其生化之序,及其推移之数,而后得其卦之由来,此固为第一事也。

述圣讲述——子思

译所以文王、周公以后,孔子一定谨慎恭敬地继承、阐述这些道理,并撰写文章来彰明其意义,使伏羲、神农以及文王、周公的事业永远流传不绝。这就是孔子赞述《易》的微妙用心。《易》有多种意义:因为它至为简易,根本出于太一,所以从无始推到有始,可以无穷无尽地推演,没有什么不能知道;这是其中一种意义。因为《易》具有“不易”的一面,所以以中为根本,以极为功用;中与极都不改变,永远守持其中,道才能长久。因此能够运行变化而不停息,主宰万物生成而不可测度;这是其中一种意义。因为《易》具有“变易”的一面,所以顺应天地的消长,响应气数的盈亏,随着时势迁移,其道没有穷尽。因此能够掌握变化的枢机,得到循环运行的规律;只有通达变化,才能因时制宜;这是其中一种意义。《易》的道理有本末始终,有体用内外,包容一切万有,穷极于无尽;推演起来没有穷尽,却又无为而无所不为。这是至诚的德性、中和的功效,是天与人相合、事与物顺遂的道理;它能够明察玄妙幽微,探究繁复细密,至为简易而又至为深远广大。这就是“易”这一名称的意义。至为简易的卦象,是上面为日、下面为月。日月是阴阳昭然显现的形象,也是天地之道显现出来的地方。天道由太阳而明,地道由月亮而显;日月交替运行,天地因此不停息。这是坎离代替乾坤发挥主导作用,以水火成就阴阳功用的情形;只有在体用相合、情性同时显现的时候,才能知道天地之道曲折成全的妙处。所以明白《易》的人,必须先明白坎离之《易》。由下而上追溯,由外而内探求,由人而天推求,都是必然的次序,不可更改。太阳是元阳的象征,它的本体也是太极的象征。因此“为”字、“即”字,也都是“中”字的形体。太极的本体为一,是万有之母,而《易》从太极开始。太阳是生育万物的根本,万物如果得不到太阳的光和热就不能生长,所以太阳就是生物之母。“勿”是古文的“物”字,上面为“日”、下面为“勿”,显示生生不息的象征;这也说明天下万物自有其生长的源头。它取义精微,而文字形体又很明显。所以知道日月就是《易》,就知道天地凭借阴阳而使变化神妙;也就知道乾坤之《易》凭借坎离而彰明其功用。知道日月就是《易》,就知道天下万物没有不是生于太一、养育于元阳的;而《易》的教化,不外乎追溯万有的始终,推究万物的生成、成长和养育,再由此说明天道、人道的体用,以及事物变化、消长的数运。所以《易》辞虽然简略,意义却极其宏大;它的道理极其深奥,所用言语必然完备。假如想彻底明白其中的缘故,本来就不能离开卦象、数理和文辞去探求。《易》的象数,穷尽了形与气的精微;《易》的文辞,则概括了义理的极致。如果不深入研究并贯通其旨趣,就一定会有所阻滞;如果不广泛征引并汇通其归宿,也一定会有所遗漏。这就是各人从仁见仁、从智见智的说法由此产生的原因。学习《易》的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易》是用来彰明数理的,而数理根源于气,气根源于阴阳,阴阳根源于太极,所以太极是《易》的开始。太极就是一,它最初没有名称,也没有形状;由元气凝聚而成为光,光产生气,气形成形,形形成质。所以万物开始生成时,必定先有气。这种气流行于天地之间,分合成万有的本体,却不能被直接看见。当它显现为形质时,因为气的分合有多少、偏全的不同,所以形质不齐;于是数理不等,卦象也不一。探求卦象,然后知道数理;明白数理,然后辨别气。气有阴阳,数有奇偶;因分合而有四、五,因偏全而有善、恶,这就是气的变化。由于生物的时间、地点有多少不同,又由于处境随时迁变而有大小差异,这就是数的消长。由于所承受的不同,形质便有差异;由于所结合的不同,性情便有区别,这就是象的进退。气自太极以下不断分化,分开后仍然相合,所以依次有两仪、四象、五行等名称。数自太一以下也逐渐分散,却仍会重新聚合,所以有天一、地二,直到天九、地十,推演到五十、六十四、一百四十四、二百一十六,以及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等数,用来区别各种情形。象自太极以下,随着气数推移变化,万物生成,名称类别日益增多,反复变化日益繁密;但仍然循环往复,有始有终。因此八卦六爻相互乘除,太阴少阳相互推移变化,形成万物的形体,类比万有的性情,制定万事的法则,因而无穷无尽。这些都是顺着生化的次序,自然而然形成的。总的说来,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分别来说,则太极以下,气、数和象各自分类,数目多得无法记载。从上往下推演,所说的就是这样;如果从下往上追溯,就必须根据已经显现的事物来验证。探求卦象是第一步。卦象存在于外在现实之中,是耳朵所听见、眼睛所看见、手脚所能执持的,所以本来容易验证。验证其象,就能得到其中的数与气;然后依据体例辨别吉凶祸福;再根据时地辨别道德性情。这样以后,行动或停止就有适当的方向,动与静就有一定的法则,功用才会显现,道理才会彰明,于是才能看见圣人立教的心意。所以学习《易》没有什么比象数更优先的;要明白象数,又没有什么比体例更优先的。明白《易》的体例,实际上就是学习《易》的下手处。所以讲《易》必须从体例开始,用已经知道的去求未知的。《易》自伏羲画卦开始,分别排列阴阳来确定方位,重叠成六爻来说明时势。乾坤是本体,《易》在其中运行;乾坤排列成列,《易》便立于其中。二者有体用的分别,也有时位的区别;相互错综而运行,相互交合而变化,生生不息,变化无穷。所以由八卦形成六十四卦,由六爻推演到三百八十四爻,都是以一气循环、二五相互运用为根本,借此形成卦象,寄寓数理,运行气机。所以太极既已确立,自然产生两仪;卦象既已形成,自然产生爻象;这都是自然推演出来的。由乾坤定位的《易》,可以看见卦位的次序;由坎离居中的《易》,可以看见卦气运行的时序。变化虽然很多,次序却不乱,都是由二与五生化而来,顺应天地万物的次序,并通过相互交合而成就五行生成。所以想知道万物生化的踪迹,必须排列卦象来观察,图画是一定要重视的。因此学习《易》,必须先把《易》的图象观察清楚,例如乾坤定位图等,都一一排列在前;审察它们生化的次序和推移的数理,然后才能了解各卦的由来。这本来就是第一件事。述圣讲述——子思

读易须先明易例:以其敷辞有定,陈象不二,必通其义,而后明其旨,必抉其情,而后达其用。如乾 ,天也、父也、之例,必先熟记之,则卦中有乾象,或通乾象;及其比偶反类之象者,皆有孚于乾之义,即有类于乾之情,则其为象,必同于乾之物;如天也、父也、之类,此易示象之例,有不易者也。又如乾之卦辞;元享利贞,其六爻之辞各异,而皆有其物与事以象之,则各卦中如有乾之辞,及其爻之辞,或比偶反类之辞,皆与乾通其义;必合对参之,以明其所指,而后知其辞之用,此易辞之例,必通解者也。

  习易贵乎通,而用易在乎熟,苟执而不通,习而多忘,则何以穷天下之变,尽易道之蕴哉? 盖易者:以简御繁,以显探微者也,因其为用至广,言文难备;为道至大,事物同赅,则不得不操其本,用其极,以不二之道,成不测之功;以至易之文,成至神之用,此所以仅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尽天下之事物与变化也。不先明此,则不能窥圣人制易之心,亦不能全易道之用,则虽治易终无益也。故贵在能熟其辞而通其象。

  易之为用,有独用者,有合用者,有对偶者,有推移者;有反逆相成者,有正顺相制者,其类不一,其例至多;则可就其象验之。如各卦各爻,均有独用之例,而相合亦成其用。其对偶推移,顺逆正反,则成其生克变化之用,此当就其成例测之。

  盖乾坤二卦,各独立而为天地父母;合则如泰否,其用不同,对偶推移,则如复姤遯临之类;相生克以成变化,则如剥复损益既未济之类,皆有定例可寻者也。至其比例交错,由此通彼,由上化下;则如咸恒之乾坤,益损之离坎,各极其变而成其用,亦自成例;故必列象,观其分合变化,验其生克消息,而后得其用焉。

  故易有乾坤中立之序图,有坎离上下之序图,有其本宫变化之序,有依对偶推移之序,无非为极其用也。必先于其同以求其异,于其异以证其同:而后知其变化由来,生克消息之例也.是以习易,非仅释文义,谙象一变为坎坎离上下之序图,其原因如何?成用如何?而后知圣人易教之本旨,与吾人习易之何为。

  易之八卦为纲,其所生化五十六卦为目,而乾坤二卦,又纲之纲,以各卦皆自是出,即万物生于五行,五行成于二气也。由其数言,八卦者生成之数,五十六卦则相生相制之数也,万物虽众,皆包于六十四卦,则一卦之分合变化,所赅者多矣! 故必详征于爻,爻者本于乾坤之 、 即数之九六也,无论何爻,不外 、 ,即言万物万事,不出九六之数与阴阳之气也。

  由其合观之,则变化无尽;由其分言之,不过天地所赋之一耳。故乾坤为天下之枢机,而 、 为天下之本气;九六为天下之总数,实为生化之所始终者也。虽究其生化,有不可尽,而溯其本始,则不离于是. 是即中庸所谓: 天地之道不二,而生物不测也。故易者: 示天地万物终始者也。无论何物何事,莫不包于易中,即溯无始,以迄天地之灭,皆由易象尽之矣!

  如以六十四卦次第列之为图,即足以示天地世界之终始,即自乾坤以迄既未济,其推移转换,实一世界自然之序,而缩言之,即一人终始生化之例,其为变化者,则有方圆图与岁序图,及八宫之序,皆与经中次序相证,以互为用:因大数虽有定例,而变化甚多;必合各图而后知其变例。如后人京氏之八宫,焦氏之岁序,与邵氏所传于道家之方圆图,皆易中自具之例,为推其变化,以与经本次序相证者也。

  故大之足以尽宇宙之象,小之足以合岁时之纪,即一人一地一时之事,亦由是足以占之,此则因天地生化自然之例,固如是也,即其变例,亦不出于各图之序,由正证变,皆如指掌;故可以明知未来,通达既往,而尽其变化,致其用也。是易之象虽简,而含义无穷,习易者必详求之,始全其用;而其道总不外往复于六十四卦之内也,其变例为图尚多,此举其至要而已傅者耳。习易之先,务熟记之。

亚圣讲述孟子

  夫子命将易经要义,先为讲释,俾读易者深解古圣演易之旨;文周说易之心,庶明儒教传易原由,而知尧舜以来历圣授受之薪传要义,夫易自文王重演,周公继之。夫子集其大成;而经文大明,义理大着;读易者宜将系辞、说卦、序卦、杂卦诸章,与全经,俱明解无遗,然后得圣人演易之旨,及吾人习易之用也。

译读《易》必须先明白《易》的体例。因为敷陈卦辞有固定规则,陈列卦象也不是任意的;必须先贯通它的意义,然后才能明白它的旨趣;必须先探究它的情理,然后才能通达它的功用。例如乾卦,是天、是父,这些体例必须先熟记。这样,卦中凡有乾象,或与乾象相通,乃至与它比类、对偶、反类的卦象,都含有乾的意义,也都有类似乾的情理;作为卦象时,必定同于乾所代表的事物,如天、父之类。这是《易》显示卦象的固定规则。又如乾卦的卦辞“元亨利贞”,六爻爻辞各不相同,但都各有相应的事物来作象。因此,各卦中如果出现乾卦的卦辞、爻辞,或与其比类、对偶、反类的辞句,都与乾卦相通;必须把它们合起来、对照起来参看,才能明白所指,然后知道这些辞句的作用。这是《易》辞的体例,必须贯通解释。学习《易》贵在贯通,运用《易》则在于熟练。如果拘执而不能贯通,学习后又常常忘记,那怎么能够穷尽天下的变化,发掘《易》道的深蕴呢?《易》是用简约驾驭繁复,用显明探求幽微的书。因为它的用途极其广泛,言语文字难以全部具备;因为它的道理极其广大,事物都包含其中,所以不得不把握根本,运用其极致,以不二的道理成就不可测的功效;用至为简易的文字,成就至为神妙的功用。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却能够穷尽天下事物和变化。如果不先明白这一点,就不能窥见圣人制作《易》的心意,也不能充分发挥《易》道的功用;即使研究《易》,最终也没有益处。所以关键在于熟悉卦辞而贯通卦象。《易》的作用,有单独运用的,有合起来运用的,有相对偶的,有推移变化的;有通过反逆而相互成就的,有按照正顺而相互制约的,类别不一,体例极多。因此可以从卦象中加以验证。各卦各爻都有单独运用的体例,彼此相合也能形成作用。它们的对偶、推移、顺逆、正反,形成生克变化的作用,这些都应当依据已经形成的体例来推测。乾坤二卦各自独立,分别成为天地、父母;合起来则如泰、否二卦,作用不同。彼此对偶、推移,则如复、姤、遯、临一类;相互生克而形成变化,则如剥、复、损、益、既济、未济一类。这些都有固定体例可以寻求。至于比例交错、由此通达彼处、由上而变化到下,则如咸、恒中的乾坤,益、损中的离坎,各自把变化发挥到极致而形成作用,也自有其体例。所以必须排列卦象,观察它们的分合变化,验证它们的生克消长,然后才能得到它们的作用。所以《易》有乾坤中立的次序图,有坎离上下的次序图,有依据本宫变化排列的次序,也有依据对偶推移排列的次序,无非是为了充分发挥其作用。必须先从相同处寻求差异,再从差异处验证相同;这样以后,才能知道变化的由来以及生克消长的体例。因此学习《易》不只是解释文字、熟悉卦象的变化,还要明白它为什么变为坎、坎离上下的次序图是什么原因、如何形成作用,然后才能知道圣人教《易》的根本旨意,以及我们为什么要学习《易》。《易》的八卦是纲,它所生化的五十六卦是目;而乾坤二卦又是纲中的纲,因为各卦都由乾坤而出,就像万物生于五行、五行成于二气一样。从数理来说,八卦是生成之数,五十六卦是相生相制之数。万物虽然众多,都包容在六十四卦之中,所以一卦的分合变化,所包含的内容很多。因此必须详细从爻中验证。爻根本出于乾坤的“ ”和“ ”,也就是九六之数。无论哪一爻,都不外乎“ ”和“ ”;就是说,万物万事都不超出九六之数与阴阳之气。从合起来观察,变化无穷;分开来说,不过是天地所赋予的一个根本罢了。所以乾坤是天下的枢机,“ ”和“ ”是天下的根本之气;九六是天下的总数,实在是生化过程的始终。虽然穷究生化变化不能穷尽,但追溯其本始,却不离开这些道理。这就是《中庸》所说的:天地之道不二,而生物不可测。所以《易》是用来显示天地万物始终的。无论什么事物,都包容在《易》中;从追溯无始直到天地灭亡,一切都可以由《易》的卦象穷尽。如果把六十四卦按次序排列成图,就足以显示天地世界的始终,即从乾坤直到既济、未济;它们的推移转换,实际上就是一个世界自然运行的次序。简略地说,也就是一个人的始终、生化的规则。至于变化的图式,则有方圆图、岁序图以及八宫次序,这些都与经文中的次序相互印证,彼此配合使用。因为大数虽然有固定体例,变化却很多,必须合看各图,才能知道变化的体例。后世京氏的八宫、焦氏的岁序,以及邵氏从道家传来的方圆图,都是《易》中本来就具备的体例,用来推演变化,并与经文原有次序相互印证。所以大的足以穷尽宇宙的卦象,小的足以符合岁时的纲纪;即使是一人、一地、一时的事情,也都可以据此占测。这是根据天地自然生化的体例,本来就是如此;即使是变化的体例,也不出各图的次序。由正例验证变例,都清楚得如同看手掌一样,因此可以明白知道未来,通达了解过去,穷尽变化而发挥功用。《易》的卦象虽然简略,含义却无穷,学习《易》的人必须详细探求,才能充分发挥它的作用;而其道理总不超出在六十四卦之内往复运行。变化的图式还有很多,这里只是举出最重要、最流传的部分。学习《易》之前,务必熟记这些内容。亚圣讲述——孟子 孔子命人先讲解《易经》的要义,使读《易》的人深入理解古代圣人演绎《易》的宗旨,文王、周公解释《易》的心意,大概也能由此明白儒教传授《易》的原因,并知道尧、舜以来历代圣人相互传授的根本意义。《易》自文王重新演绎,周公继承它,孔子汇集而成大备;经文因而大为明白,义理也大为彰显。读《易》的人,应当把《系辞》《说卦》《序卦》《杂卦》等篇章与全经一起彻底弄明白,然后才能得到圣人演绎《易》的宗旨,以及我们学习《易》的用途。

四传详于易例,为辅翼易经之文,不读四传,不明易之为教也:故夫子于订易时,特揭之,为易经参解以授弟子,俾明易之为易,故读易必及四传;易象至简,卦辞亦略;欲通其用,舍先求之四传,不能测其端倪,盖易起于上古,为时久远,文字未兴,虽具其象,亦如河图、洛书,仅演其点画而已,经神农轩辕以迄唐虞,代有增易,文字既制,政教益明,于易象之下,均加之演词以着其义,因初传于语言,难留久逸,相习固有师授,而易代辄忘,相用固有成规,而易地辄异,以至于夏商二代,各沿所习,各本其制,而有连山之易,归藏之易,其取用既殊,而为义亦不一矣!.

  至文王取而重演之,以成今传之易,因恐后人疑其同异,忘其本来,始详着其词,以明其教,此四傅之作固为传易为教者也。时代既殊,传述又异;前之易者,徒存其象.今之词者,乃备其文,故易道至周始昭,至夫子始定为经。

  夫子本文周之作,加以所习,而扩其义,敷词具象,以次其序,明变着用,以列其图而后易之为易,有迹可寻,有文可读,有图可验,有变化可征;不似前日之奥窈难稽,同异莫辨矣,.故易教实成于夫子,而易义则备于四传之文;欲知易者,必先知此,而后可进而求之也。

  易之起源,非乾坤也: 盖溯乾坤而上,则太极是也,然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之语,不见于经而见于傅;故必读傅始知之也。易之为教,非言休咎已也,而在因休咎以悟性命,以道在人为性,易明人道,始于性善,「而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之语,亦详傅中。

  易之言数,始于图书;自天一至地十,皆天地生成本数,而天一地二,大衍之数五十之语,亦在传中;易之为用,以其变也;变始于错综参伍,以生化各卦:而参伍以变,错综其数之义,亦详传中。易之同异,在于序图.;以其本末始终,上下内外,各有其用,故有体有用,有同有异;而天地定位,帝出乎震,各方位序图之说,亦详传中。

  易之递嬗,大别有三: 时代以殊,名类遂异;如连山、归藏之易,次序不同,即体用生化之序,与男女之别,消长之象;其类皆异,其名皆殊;而本宫变化,与序卦次第,及连山、归藏之首末位次,亦皆详传中,至如易之门户,八卦之本义,六十四卦之时气,与天地人所象之名类;少长老幼之期,上下内外之位. 皆自有所合。一岁之迁移,八方之分合;古今世界之终始,与人事吉凶祸福之占验;莫不详于傅中。若不熟于传,则中智以下,决不能探天地之妙,测阴阳之神;而以达于性命之源,明于行止动静之道矣!.故传之作,为教后人之习易也。

  人求明易。不先明于传文。是虽日读经,恐无益于事;故夫子以其所得,指出其要,而集其义,为传于经之前后,其循循诱人之心,足千古矣! .虽其言得之先圣,非夫子一人所为,而其编订之功,实为继往开来之圣,读者其毋负夫子之心焉尔。

  且卦之象气与数,必视其变化,而后得其未来,若仅执现象,则往复者不可知,将何以穷神知化哉? 故通易必参全易之变化,非就一卦六爻之象,既足得其用也。又易者。因器明道者也,器可见,道不可见,必因有形以溯无形;有形者现具之象,无形则在无象之中,然弃有以求无,亦不得也: 必求诸有而不执其有,方得其无焉,而非经文所尽也,必广征于先后天之图,与本宫之序,及序卦之词,而后知之,故必征于传文也。

如先后天之图,不见于经;即就乾坤之序,亦不知其位,唯天地定位一节,言先天八卦之位. 帝出乎震一节,言后天八卦之序,皆足以证经文之不及者。如乾坤之序,为今易所定,始于乾,终于未济,此固读经可知者。而其本宫之序,则不在经中,又非征于传文不可。传有云:「归妹,女之终也」乃明本宫之始终。

译四传详细说明《易》的体例,是辅佐《易经》的文字。不读四传,就不能明白《易》作为教化的意义。所以孔子订定《易》时,特意把四传揭示出来,作为《易经》的参照解释传授给弟子,使他们明白《易》之所以为《易》。因此读《易》必须读到四传。《易》的卦象极其简略,卦辞也很简要;想通晓它的作用,如果不先从四传中探求,就不能测知其端绪。大概《易》兴起于上古,年代久远,当时文字尚未兴盛;即使具备卦象,也如河图、洛书一样,只是演示点画而已。经过神农、轩辕直到唐尧、虞舜,历代都有增益《易》的内容;文字制度建立以后,政治教化更加明白,于是都在卦象之下增加演绎之辞来彰明其意义。由于最初以语言传授,难以长久保存,虽然历来有师徒传授,但换一代往往就遗忘;虽然运用上有固定规则,但换一个地方又往往不同,以至夏、商两代各自沿袭所学,各自依据本代制度,形成《连山》《归藏》之《易》。它们的取用既然不同,意义也就不完全相同了。后来文王取来重新演绎,形成今天流传的《易》。他担心后人怀疑其中的同异而忘失它的根本,所以开始详细撰写卦辞爻辞,以彰明它的教化。这四传的制作,本来就是为了传授《易》并施行教化。时代既然不同,传述也各有差异;前代的《易》只是保存了卦象,今天的《易》则完备地具备了文字,所以《易》道到周代才显明,到孔子时才确定为经。孔子以文王、周公的著作为本,又加入自己的学习所得,扩充其中的意义,铺陈文辞、配合卦象,安排次序,阐明变化、彰显作用,排列出各种图式。这样以后,《易》作为《易》才有迹可寻、有文可读、有图可验证、有变化可考察,不再像从前那样幽深难以考究、同异难以辨别。因此,《易》的教化实际上由孔子完成,《易》的意义则完备于四传的文字。想知道《易》,必须先知道这一点,然后才可以进一步探求。《易》的起源并不是乾坤:追溯到乾坤以前,就是太极。然而“《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句话不见于经文而见于传文,所以必须读传,才能知道这一点。《易》的教化并不只是讲吉凶休咎,而在于借吉凶休咎来使人领悟性命;道落实在人身上就是性。《易》阐明人道,始于性善;“而继之者善,成之者性”这句话,也是在传文中详细说明的。《易》所讲的数,始于河图、洛书;从天一到地十,都是天地生成的根本数。“天一地二”“大衍之数五十”等说法,也是在传文中。 《易》的作用在于变化;变化始于错综、参伍,由此生成各卦。参伍以变化、错综其数的意义,也是在传文中详细说明的。《易》的同异,表现在次序图中。由于本末始终、上下内外各有作用,所以有体有用,有同有异;“天地定位”“帝出乎震”以及各种方位次序图的说法,也都在传文中详细说明。《易》的递相演变,大致有三种情形。时代不同,名称类别便随之不同;如《连山》《归藏》之《易》,次序不同,体用生化的次序、男女之别、消长之象也不同,类别和名称都各不相同。本宫变化与《序卦》的次第,以及《连山》《归藏》的首末位次,也都在传文中有详细说明。至于《易》的门户、八卦的本义、六十四卦的时气,以及天地人所象征的名称类别,少长老幼的时期,上下内外的方位,也各自有所配合。一年的迁移、八方的分合,古今世界的始终,以及人事吉凶祸福的占验,没有不在传文中详尽说明的。如果不熟悉传文,中等才智以下的人必定不能探究天地的奥妙、测度阴阳的神妙,也就不能通达到性命的源头,明白行动止息、动静进退的道理。所以制作传文,就是为了教后人学习《易》。人想明白《易》,却不先明白传文,即使每天读经,恐怕对实际事情也没有帮助。所以孔子依据自己的所得,指出其中的要旨,汇集其意义,编成传文,列在经文的前后。他循循善诱地教导人的用心,足以流传千古。虽然这些话得自先圣,并不是孔子一人独自创作的,但他编订整理的功劳,确实使圣道承前启后。读者切不可辜负孔子的这番心意。卦的象、气和数,必须观察它的变化,才能知道未来;如果只拘泥于当前的卦象,就无法知道往复变化,又凭什么穷究神妙、知晓变化呢?所以要贯通《易》,必须参看全《易》的变化,不能只依据一卦六爻的卦象就认为已经足够发挥其作用。又《易》是借器物来说明道理的书;器可以看见,道却看不见,必须根据有形追溯无形。有形的是现前具备的卦象,无形的则存在于无象之中;但舍弃有形去寻求无形,也同样得不到它。必须从有形中求取,却不执着于有形,才能得到无形。这些并不是经文所能全部说明的,必须广泛参证先天、后天的图,以及本宫的次序和《序卦》的文辞,然后才能知道,所以一定要从传文中验证。例如先天、后天的图,经文中没有明说;即使只看乾坤的次序,也不知道它们的方位。只有“天地定位”一节说明先天八卦的方位,“帝出乎震”一节说明后天八卦的次序,这些都足以证明经文有所未及。如乾坤的次序,是今天《易经》所确定的,从乾开始,到未济结束,这是读经就可以知道的。但本宫的次序不在经文中,不能不通过传文来考察。传文说:“归妹,女之终也。”这正说明了本宫的始终。

盖序卦之次序,本于后天八卦之生化,而为用也: 本宫之次序,则本先天八卦之生化,而为体也;体静象坤,故归妹为坤道之尽,后天用阳,而动象乾,故未济为乾道之终,二者终始各异,致用亦殊;而必由传考之,始得明其故,不特此也,连山首艮,归藏首坤. 六十四卦之序各异,即方圆与岁序图皆不一;凡由乾坤变化而生者,皆有定序;而经但就文王所定者列之,若不征于传,则他易图皆不得知;不独不备于用,而经中各爻辞,恒有取前各易之旧者,其义亦难索解,譬之「归妹女之终也」一语,苟不知八宫次序,终于雷泽归妹,则其义将不解矣!.

  以经文次序,明明终于末济,与归妹何涉? 是则女终之义,实非取于今易者也,况一曰男,一曰女,对举而言,即分属乾坤二者;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固有明解,而未济之男穷,即指乾气之尽;归妹之女终,即指坤气之尽,然序卦终以未济,可见本乾道之始终也。本宫则本坤道,斯为不同,而不同者正其同也,由于先后天也,合之则同,分之则异;未有离体用为之者,故异仍同。

人之既生,神形同具,性情两全,若分则死矣,然性情自别,神形亦殊,又不可混为一谈.是以言易必广征其异,以归于同,易之序卦为主,余皆为参互之用;以余合一,则异皆同,故易经但取其一,夫子亦仍之;而恐人之忘其余也,则备述于传,以为习易之助;俾读者得会通之,而勿失其宗也。故传者,习易所必先读者也。

  易之始终,为象天地之气运数纪,而有先后天之不同,以先天包无始迄无终,未有物也,后天则自天地既生,万物皆具生化,有终有始者也故形神各类,有无异名;道器并行,人天别用,非谙其故,不知易之为易也。自太极以下,迄于万物之终,为一天地,而其象则自乾坤始,以天地之外,难具名也,然虽无物而可象,物以名别,必有形与神,象以气数别,故虽无形有神,仍可类以名,辨以义也,人之生也,后于天地,则人事所关,必在后天之中,虽神流太虚,气通无始,而形限其动,迹循于有,不可外天地以言人事也。

  故文王定卦,溯始乾坤;而明易致用,必以后天为主;然恐人之囿于器而忘道,执于有而遗无,遂失所生,不知所归,故卦词皆参以先天,更于传中补着其用,如天火同人水地比,皆先天之名,以后天离坎,即先天乾坤同处一位,故曰同,曰比,不独以天火地水为同气也。所有各卦义皆如是,意在使人不忘本来,而有以见道于象也。

  夫易之为教,端重人道,而先必明原始要终之义;不明先天,将何以见其始终?而致其原要之功哉 !故先后天之易,不可偏废也;易之有先后天,非二易也,其为用仍一致,犹人之性情神形,不过静动之间耳。果通其一,则必达其二,如一卦也,但明其后天之象,不足用也,必兼先天之象而一之,方得致其全功。而于人之占验也亦然,明其所占之卦,此现在事也,必通先天,而后吉凶可征,变化可见。

  盖后天为一时,先天则概来往,易以知来,数往为用,不求之先天,将何以成其逆数之用哉 ?故易者,不能分先后天而为言,文王之易,虽取后天之序,而用则仍本先天,此义后人全不知之,或争为先,或争为后。偏而不得其体用之全,辨而不明其变化之道,虽兢兢于文字之学,着龟之数:及其得辞,一无所验;反不如街头卖卜者之偶中,岂易之不可信耶? 人之不明易也。

  矧易道以简易御繁难,必先明其所以简,所以易,而后可以致其繁与难于目前也,舍合先后天参之,则将不知其所以简易,以象既穷而辞复尽,何以见其变化哉?简易云者,言象外也,而能御繁难者,则因有象中象,辞中辞耳。

  天地之数,由于气运,有定序也,因是皆成往复对待之象,易之所占,悉依此律;如乾坤、屯蒙、需讼、咸恒、既末济之类,无非相偶以进;乾坤也,坎离也,震巽艮兑也,皆成对偶之象;而以往复参错为序,如屯蒙需讼,其类相反,而相继以生化也。

译《序卦》的次序根本在后天八卦的生化,以作用为主;本宫的次序根本在先天八卦的生化,以本体为主。体静而象征坤,所以归妹是坤道的尽头;后天以阳为用,动而象征乾,所以未济是乾道的终点。二者的终始各不相同,发挥作用也有差异;这必须通过传文考察,才能明白其中的缘故。不仅如此,《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六十四卦的次序各不相同,方圆图和岁序图也都不一样。凡是由乾坤变化而生的,都有固定次序;经文只是按照文王确定的次序排列。若不通过传文验证,其他《易》的图式都无法知道;不只是经文的作用不完备,其中各爻爻辞也常常取用前代各《易》的旧说,若不如此考察,其意义也难以索解。比如“归妹,女之终也”一句,如果不知道八宫次序最终归于雷泽归妹,那么它的意义就无法理解。按照经文的次序,明明以未济为终结,这与归妹有什么关系呢?可见“女终”的意义,实际上不是取自今天《易经》的次序。何况一边说男,一边说女,是相对而言的,也就是分别归属于乾坤二者。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这本来已有明确解释;未济所说的男道穷尽,指的是乾气的穷尽;归妹所说的女道终结,指的是坤气的穷尽。然而《序卦》以未济结束,可见它依据的是乾道的始终。本宫则依据坤道,这就是二者的不同;但这种不同正是它们相同之处,因为根源在先天、后天。合起来看就是相同,分开来看就是不同;没有离开体用来形成这种差异,所以差异仍然归于相同。人既然出生,神与形同时具备,性与情也都完整;如果把它们分开,人就会死亡。但性情本来有区别,神形也各不相同,又不能混为一谈。因此讲《易》必须广泛考察差异,再归结到相同。《易》的《序卦》是主,其余各类次序都是互相参照的用途;把其余内容合归于一,差异就都归于相同,所以《易经》只取其中一种次序,孔子也沿用它。但孔子担心人们忘记其余内容,于是在传文中完备地加以叙述,作为学习《易》的辅助,使读者能够会通各种次序而不失其根本。所以传文是学习《易》必须先读的内容。《易》的始终,是象征天地气运和数理的纲纪,并且有先天、后天的不同。先天包容无始直到无终,那时还没有具体万物;后天则从天地已经生成开始,万物都具备生化过程,有终有始。因此形与神各有类别,有与无也有不同名称;道与器并行,人道与天道各有不同功用。不明白这些缘故,就不知道《易》之所以为《易》。从太极以下直到万物终结,是一个天地;而其卦象从乾坤开始,因为天地之外难以具备名称。然而即使没有具体万物,也可以取象;事物凭名称区别,卦象凭气数区别。所以即使没有形体而有神,也仍然可以按类别命名、依据意义辨别。人的出生晚于天地,因此凡是与人事有关的内容,必定在后天之中。即使神流行于太虚、气贯通无始,形体仍限制人的行动,人的踪迹仍依循有形之物,所以不能离开天地来谈论人事。所以文王确定卦序时,追溯到乾坤为始;但要明白《易》的实际作用,必须以后天为主。不过他又担心人们局限于器而忘记道,执着于有而遗忘无,因而失去生成的根本,不知道最终归宿,所以卦辞都参合先天的意义,并且在传文中补充说明其作用。例如天火同人、水地比,都是先天的名称;按照后天,离、坎正与先天的乾、坤同处一个方位,所以称为“同”、称为“比”,不只是因为天火、地水属于同类气息。所有各卦的意义都是如此,目的在于使人不忘根本,并能从卦象中看见道。《易》的教化特别重视人道,首先必须明白追溯本始、推究终极的意义。不明白先天,凭什么看见始终,又怎样完成追溯根本、探究源头的功夫呢?所以先天、后天之《易》不可偏废。《易》有先天、后天,并不是两部《易》;它们的作用仍然一致,就像人的性情、神形,不过是静与动的区别罢了。如果真正贯通其中一端,就必然能够通达另一端。比如一卦,只明白它的后天卦象还不足以运用,必须兼取先天卦象并将二者合一,才能发挥完整的功效。用于人的占验时也是如此:明白所占之卦,这是对当前事情的认识;还必须贯通先天,之后吉凶才能得到验证,变化才能显现。后天是一时一地的现象,先天则总摄过去与未来。《易》用来知未来,以推数往事为作用;如果不从先天寻求,又怎么能完成逆推数理的作用呢?所以讲《易》不能把先天、后天分开来说。文王之《易》虽然采用后天的次序,但运用时仍以先天为根本。这个道理后人完全不明白,有的争论先天优先,有的争论后天优先,偏执一端而不能得到体用的完整,虽然在文字训诂上兢兢业业,讲究蓍龟之数,等到取得卦辞却一点也不能验证,反而不如街头卖卜的人偶尔占中。难道是《易》不可信吗?是人没有明白《易》。何况《易》道用简易来驾驭繁难,必须先明白它为什么简、为什么易,然后才能把繁复和艰难呈现在眼前。如果不把先天、后天合起来参看,就不知道它所以简易的原因;卦象已经穷尽而卦辞又已经说完,凭什么看见其中的变化呢?所谓简易,是说卦象之外还有意义;之所以能够驾驭繁难,则是因为卦象之中还有卦象,辞句之中还有辞句。天地之数由于气运而有固定次序,因此都形成往复、对待的卦象。《易》的占测全都依照这一规律。例如乾坤、屯蒙、需讼、咸恒、既济未济等,都是相互配偶而前进。乾坤、坎离、震巽、艮兑,都形成对偶之象;又按照往复参错的方式排列次序,如屯蒙、需讼,类别相反,却相继而生化。

因天地之气,有生必有死,有合必有分,以生克而后成变化;此必至之势也。若不循环,则气绝矣;唯其往者必复,生者必化,而成循环无尽之象,始成天地万物之序,如一年也,春秋冬夏,皆相对以成岁,而冬尽必春,夏尽必秋,往复循环,万年不改。易之气运,正如斯例;其间变化,或稍迟速,或有余不足,则运气有主客胜复,犹春之温,夏之热,秋之凉,冬之寒,或有应否之差,或有反令之灾也,其在人事则善恶所感耳,然大致不忒,以其运序定自先天,故不忒也。

  一易之变化,以后天为用,则有不能尽知之事.合之先天,则无疑矣,盖后天之事,辄因人之感召而异;而先天者,则在人事以上;故先天多静,后天多动;合而参之,动静不失其序;若偏一象,则不失于此,必迷于彼;坤之先迷后得,即指此也。习易既通,无复迷矣,故欲穷易之用,必先通乎先后天之象;精求其变化而不失其中,则何患乎迷。

  易之为易,固重在变易,以天地间之物无不变者,有形则变速,不变者必无形之物。故恒存之体必无息,唯至诚能之,息则变矣! 天地之悠久,亦不息耳;人物之生,一息一变,故随息而生死,不可复续;此圣智所悲,而必教人以至诚,蕲无息以免于变;易之为教,其旨如是,故示人以变,而使之有惕于心;象物随变以尽,警人之慎其终给,其以卦参伍变化,皆明人物之变化不可免者也。

因气使然,不复久驻: 随息以尽,不知归处: 故示人以生死自来,及身所归宿,以人道立极而求其诚,以穷理尽性而求其合于天地,虽曰以变言,实盼人之无变也。人异于物,物莫能逃于变;故生死随形,人则有其性灵,本含不变之体,苟怵于物之变,而重其性灵,顺天地之气,而存其神;知气数之化,而致其诚,则性命固而神气永葆,虽在变化中,而不随其变化,超乎物而与天地共存,则真人以上,不为气所贼;是则得道之士,足与言易之教矣!

  盖圣人作易,为悯人之变而不可久,化而不复归;生而瞢瞢,死而渺渺;不知所来,不知所往;戾乎气而不测于顺逆,昧乎数而无择于吉凶;虽禀天地之中,而不能葆;虽具性灵之真,而不克全,遂与物同变化,而神形俱尽,实为悖夫生生之则,反乎天地之道,故乃为易以告斯民,指其去来,明其祸福;象其气数,示其所宜否,而使有所循,更谆谆以言,垦恳其辞,劝其善而戒其恶,导之存省,以致于诚明,诏之仁义,使尽其性,故其文日:「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又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无非教民知天而立命,修己而合道耳。

  其示象,必明指天道如何,人道如何,何者吉,何者凶,何者可违,何者宜从;非徒述其休咎已也。故易者,圣人教民之作也,其以成人之德,为至诚之行,中庸所谓位天地,育万物者也,夫诚则明,前知之道,必在至诚;易之知来,固重在「诚」字之一字;习易致用者其细味斯语。

图象

宣圣讲义——孔子

易之为书。自来仅具图象。无文章也。至唐虞以后。始由象而增以字。

  由言而演而为文。文字既传。图象反晦。此则后人舍本逐末之过也。

  要知伏羲画卦之时。未有文字。语言可口传。不可记录。仅以图象载之版册。而将意义传于语言。果不得其师。则不明其义。徒执图象。不能通其用故也。

  然既有图象复得师传。则虽无文字可诵。而仍有语言代释。其传不失。所资于图象者大矣。

  及用文字之后。则意义均宣于文章。图象之玄微。反不若文字之明显。故文章日多。而习者不知重图象。徒习为文章。演讲文字训诂。不复从图象中。究其精深。宏其体用。

  盖自周秦而后。易之图象已渐亡矣。然今之所存者文字。由文字而能探易之用。亦犹古之仅有图象。

  由图象而能尽易之义。其得失颇同。要皆偏于一端。不克见易道之全。是以欲明易教。必兼图象文字而并重焉。

  以文字释图象。则无待思索之烦。以图象证文字。则不蹈虚疏之弊。是易之为书。二者不可缺一也。

今日之易。多有详于文字。而忘图象。虽卦画犹存。而图象不备。间有补者。而不得编列之序。不解体用之道。虽有其图。不充其义。是皆易本之失。兹既讲易。当先正之。俾图象之用。与文字同。文字之精。与图象合。则习是书。能直探古人之心。而有以昌明易教。其所益于世。抑大矣哉。

易之有图。自伏羲以来亦渐加多。至周大备。秦汉乃遗之。连山归藏易。皆由图以别其用者。

无图则不知有何以异也。古来图象。皆为纪气数之变。明天道之用者。故日图谶。

  以其明未来之事。合神鬼之吉凶。为占卜之凭依。示人祸福休咎者也。故图与卦同一用。虽简略不文。而足以记数明变。如河图洛书是也。

译由于天地之气有生就必有死,有合就必有分,经过生克才形成变化,这是必然的趋势。如果不循环运行,气就会断绝;正因为过去的必然复返,生成的必然变化,才形成循环无尽的卦象,进而形成天地万物的次序。比如一年,春夏秋冬彼此相对而成一岁;冬尽必然到春,夏尽必然到秋,往复循环,万年不改。《易》的气运正如这个例子。其中的变化,有时稍快,有时稍慢,有时有余,有时不足,于是气运有主客胜复,就像春天有温暖、夏天有炎热、秋天有凉爽、冬天有寒冷,但也可能出现应与不应的差异,或出现反常时令的灾害。落实到人事上,就是善恶感应的结果。但大体上不会违背规律,因为运行次序在先天中已经确定,所以不会错乱。只用后天来观察《易》的变化,就有不能完全知道的事情;与先天合看,就没有疑惑了。后天的事情常常因人的感召而发生差异,而先天则在一般人事之上;所以先天多静,后天多动。把二者合起来参看,动静就不会失去次序。如果偏执一象,在这一方面或许不失误,却必定会迷失于另一方面;坤卦所说的先迷后得,指的就是这个道理。学习《易》已经贯通,就不再迷惑。因此想穷尽《易》的作用,必须先贯通先天、后天的卦象,精细探求它们的变化而不失其中,又何必担心迷惑呢?《易》之所以为《易》,本来重在变易,因为天地之间的事物没有不变化的;有形之物变化迅速,不变化的必定是无形之物。所以恒常存在的本体必定没有停息,只有至诚才能做到;一旦停息就会变化。天地之所以悠久,也是因为不停息。人与万物的生命一息一变,所以随着气息而生死,不能重新接续。这是圣智之人所悲悯的,因此一定教人达到至诚,希望能够无息而免于变化。《易》的教化宗旨就是如此:把变化显示给人,使人心中有所警惕;卦象随着事物变化而穷尽,是为了警告人谨慎对待终结。卦象以参伍方式表现变化,都是在说明人物的变化不可避免。这是由于气机如此运行,不能永久停留;随着一息一息而耗尽,也不知道最终归向何处。因此《易》向人显示生死从何而来,以及自身最终归宿;在人道上树立极则而追求诚,通过穷理尽性而求得与天地相合。虽然表面上是在讲变化,实际上是希望人能够不变。人与万物不同,万物不能逃离变化;所以生死随着形体而来,而人具有性灵,本来含有不变的本体。如果能警惕外物的变化而重视自己的性灵,顺应天地之气而保存精神,知道气数的变化而达到至诚,那么性命就能稳固,神气也能长久保存。即使身处变化之中,也不随变化而流转,超越万物而与天地共存;这样,达到真人以上境界的人,便不会被气机损害。这才是得道之士,足以谈论《易》的教化。圣人制作《易》,是怜悯人不断变化而不能长久,变化之后又不能复归;活着时昏昧无知,死后又渺茫无着;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将往哪里去;违逆气机,不能测知顺逆;昧于数理,不能辨别吉凶。人虽然禀受天地之中和,却不能保存它;虽然具备真实的性灵,却不能保全它,于是便与万物一同变化,神形俱尽。这实际上违背了生生不息的原则,反逆了天地之道。所以圣人制作《易》来告诉人民,指出来去的方向,说明祸福;取象于气数,显示什么适宜、什么不适宜,使人有所遵循;又反复恳切地用文辞劝告他们,劝人为善,戒人为恶,引导人保存本性、反省自身,以达到至诚明德;教导仁义,使人尽其本性。因此卦辞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又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无非是教人民知晓天道而安立性命,修养自身而与道相合。《易》显示卦象,必定明确指出天道如何、人道如何,什么是吉,什么是凶,什么可以违背,什么应当遵从;并不只是叙述吉凶休咎而已。所以《易》是圣人教导人民而作的书。它以成就人的德性、使人实行至诚为最终目的,这就是《中庸》所说的使天地各安其位、使万物得到养育。至诚就能明察,预知未来的道理必定在于至诚。《易》用来知未来,关键本来就在“诚”这一个字。学习《易》并要将其用于实践的人,应当仔细体会这句话。图象 宣圣讲义——孔子 《易》这部书,自古以来最初只有图象,没有文章。到了唐尧、虞舜以后,才开始由卦象增加文字。由语言演绎而形成文章。文字流传以后,图象反而变得晦暗了。这就是后人舍弃根本、追逐末节的过错。要知道,伏羲画卦的时候还没有文字;语言可以口头传授,却不能记录,只能把图象载在版册上,再把意义通过语言传下去。如果得不到老师传授,就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只是拘执图象,也不能贯通它的作用。但既有图象,又得到老师传授,那么即使没有文字可以诵读,仍然可以用语言代为解释,传承就不会失传。图象所提供的帮助是很大的。到了使用文字以后,意义都通过文章来阐明,图象的玄妙精微反而不如文字明显。因此文章越来越多,学习者却不知道重视图象,只是学习文章,讲解文字训诂,不再从图象中探究其精深,扩大其体用。自周、秦以后,《易》的图象已经逐渐亡失了。不过今天保存下来的只是文字;由文字能够探究《易》的作用,就如同古代只有图象时,能够由图象穷尽《易》的意义一样。由图象能够穷尽《易》的意义;二者的得失颇为相同。总的说来,都偏重于一个方面,不能看见《易》道的完整面貌。所以要明白《易》的教化,必须兼重图象和文字。用文字解释图象,就不必承受思索的烦劳;用图象验证文字,就不会陷入空疏的弊病。《易》这部书,图象和文字二者缺一不可。今天研究《易》,大多详细讲文字而忘记图象。虽然卦画还保存着,但图象并不完备;偶尔有人补充图象,却又不能安排编列的次序,也不了解体用的道理。虽然有图,却不能充实其意义,这些都是失去《易》根本的表现。现在既然讲《易》,就应当先加以纠正,使图象的作用与文字相同,文字的精华与图象相合。这样学习这部书,就能直接探究古人的心意,并使《易》的教化得到发扬光大,对世人的益处也就大了。《易》中的图象,自伏羲以来也逐渐增多,到周代最为完备,秦、汉时才遗失了它们。《连山》《归藏》之《易》,都是通过图象来区别其作用的。没有图象,就不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不同。古来的图象,都是用来记录气数的变化、彰明天道的作用的,所以称为图谶。图谶能够明示未来的事情,会合神鬼所示的吉凶,作为占卜的凭据,向人显示祸福休咎。因此图与卦具有同样的作用,虽然简略而没有文章,却足以记录数理、彰明变化,河图、洛书就是这样。

一切图象。皆始于河图洛书。故二者`为图象之袓。亦易卦之所本也。易之图象。自不外河图洛书。

而河图洛书。非独易所有也。易之所有者.如太极图。两仪四象八卦图。六十四卦图。及伏羲先天卦位。文王后天卦位。六十四分合变化诸图表。

与卦象生化。卦气奇偶。卦用分合。其余合日月之度。参音律数。纳乾支之气。明蓍龟之情。以及各卦变例。序卦次序。天地人之位。来往之时。各有图表以纪其用。皆同河图洛书。

为易之图象也。其间既经遗失。不传已久。后人虽补之。有未能合原本者。应逐一审定。明其次序。以为习易者之途径。亦以绍述古易本之精神。读者其留意焉。

复圣讲述——颜子

  易之为道,本气与数;而习易者,必求之象与图,前已言之矣。

  易言气数,纯本天地自然之象;犹一年也,自春而夏而秋而冬;为二气所周流,成四时之往复;

  以分言之,为月十二,为日三百六十;

  而其气则有木火士金水,与太少阴阳之类,

  其数则有四时,十二月,上中下三旬,

  各日之名;皆以纪其气数所至,而使人知天道之流行也。例如七月七日,其数皆阳,而时属秋,其气为金,而质属阴,以阳遇阴,为配偶之象;

  故有天孙河鼓相会之事。应其气数,以为节令,非无稽也。

  一年各月,均有此气数合值之日,均为名节;

  征其数则知其气,觇其气则知其象;故象者,在天有其景,在地有其形;统名之日:「文」。

  莫非天地之象,而莫非气数自然之序;故星躔日轨,水道陆形,皆有定度;

  圣人则之,以着为教;而后人知天地之事非荒渺者也。

  唯易最详,以其本气数而示图象也,故习易必自象与图始。

  天地虽大。 易则至简;由已知已见,推于未知未见,无不合也;

  故览图象,足以尽天地之妙,通气数之神;神也者,司气数而宰造化;

  天地万物,莫非自神主之;故易之为教,以神道终始;

  而易之图象,既始于龙龟之图书,以明其神用也。

  神用无极,神德不测;故易道无穷。易之妙用,必由图象始可以觇之;

  往复生化,奇偶变迁,皆图象所示;

  智者见智,仁者见仁;则图象者,正如天地之文,昭昭在目;

  而欲穷其极,虽圣智有不逮,是在学者善体会之耳。

宗圣讲述——曾子

图象者,易之所以示其物类与气数之消长变化也。

  如乾之为 ,坤之为 ;而乾坤合为泰或否,;变为复或姤;则陈其象。

  如泰为 ,以乾在坤下:如否为 ,则坤在乾下;观此象,则知二卦皆乾坤各半合成者也。

  又如复为 ,以震在坤下,震为长男,一阳初生,乾交坤而成震;

  姤为 。则巽在乾下;巽为长女,坤交乾而成巽;亦乾坤初交之象,为阴阳初变之机;则观二卦之象,即可见乾坤交合相生之类;必以阴阳为根,以阳者合阴,则为异类,而交阴则为异物;由其气之变否观之也。

译一切图象都始于河图、洛书,所以二者是图象的祖本,也是易卦的根本。《易》的图象自然不外乎河图、洛书。河图、洛书并不是《易》所独有的。《易》中的图象,如太极图、两仪四象八卦图、六十四卦图,以及伏羲先天卦位、文王后天卦位、六十四卦分合变化的各种图表,都是其中的内容。此外还有卦象的生化、卦气的奇偶、卦用的分合;其余如配合日月的度数、参照音律的数理、纳入干支的气、说明蓍龟的情状,以及各卦的变化体例、《序卦》的次序、天地人的方位、来往运行的时序,也都有各自的图表来记录其作用。这些都与河图、洛书相同。这是《易》的图象。其中有些内容已经散失,长期没有流传。后人虽然有所补辑,但有些地方未能与原本相合。因此应当逐一审定,弄清其先后次序,作为学习《易》的途径,也用来继承和阐述古《易》原本的精神。读者应当留意。复圣讲述——颜子 《易》的道理,以气和数为根本;学习《易》的人,必须从象和图入手,这一点前面已经说过了。《易》所说的气数,完全以天地自然的现象为根本;好比一年,从春到夏,再到秋、冬;由阴阳二气循环运行,形成四时的往复。分别来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三百六十天。其中的气有木、火、土、金、水,以及太少、阴阳之类。其中的数有四时、十二月、上旬中旬下旬,以及每天的名称。这些都是用来记载气数运行到什么阶段,使人知道天道如何流行。例如七月七日,所取之数都属阳,但时令属于秋季,气属于金,而其性质属于阴;以阳遇阴,便是配偶之象。所以有天孙与河鼓相会的故事。它与当时的气数相应而成为节令,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一年中的每个月,都有气数相合相值的日子,这些日子都成为有名称的节日。考察它的数,就能知道它的气;观察它的气,就能知道它的象。因此,象在天上表现为景象,在地上表现为形体,统称为“文”。没有一样不是天地之象,也没有一样不是气数自然运行的次序。因此星辰运行、太阳轨道、水道和陆地形势,都有确定的度数。圣人以此为法则,著述下来作为教化,后人才知道天地之事并非荒诞渺茫。只有《易》对此说得最详细,因为它以气数为根本来显示图象,所以学习《易》必定要从象和图开始。天地虽然广大,《易》的道理却极其简约;从已经知道、已经看见的事物推求未知和未见的事物,没有不相合的。所以观看图象,足以穷尽天地的奥妙,贯通气数的神机。所谓神,就是主持气数、主宰造化的力量。天地万物,没有不是由神来主宰的。因此《易》作为教化,以神道贯穿始终。而《易》的图象,既然开始于龙图和龟书,就是用来说明神妙作用的。神的作用没有穷尽,神的德性不可测度,所以易道没有穷尽。《易》的妙用,必须从图象开始,才可以观察到。往复、生化、奇偶的变迁,都由图象显示出来。智者从中看见智慧,仁者从中看见仁德;图象正如天地的文理,明明白白地呈现在眼前。但要穷究它的极致,即使圣人的智慧也有达不到的地方,这就要靠学习者善于体会了。宗圣讲述——曾子 图象,是《易》用来显示万物类别以及气数消长变化的方式。例如乾所表示的〔原文缺图〕,坤所表示的〔原文缺图〕;乾坤合在一起成为泰或否,变化后成为复或姤,这就是陈列它们的象。例如泰卦为〔原文缺图〕,因为乾在坤的下方;否卦为〔原文缺图〕,则是坤在乾的下方。观察这些象,就知道两卦都是乾坤各取一半合成的。又如复卦为〔原文缺图〕,因为震在坤的下方;震是长男,代表一阳初生,是乾与坤交合而成震。姤卦为〔原文缺图〕,则是巽在乾的下方;巽是长女,是坤与乾交合而成巽。这也是乾坤初次交合的象,是阴阳开始变化的契机。观察这两个卦的象,就能看见乾坤交合、相互生成的类别。其根本必在阴阳:阳与阴相合,便形成不同类别;阴与阳交合,便产生不同事物,这是从气的变化是否顺利来观察的。

泰否反类,天地未易;复姤异物,乾坤已变;故乾坤之合,不谓之异物;以气虽反而未变。若既交,则变矣;如巽震为乾坤所变,其气与乾坤殊;故象亦异。则观象可知气数,而得象可辨物类;虽千万变,犹可寻索。祇在就其图象,而征其终始耳。故欲知易之名物别类,必先省诸图象。夫列图观象,以探其本末始终,必先察其体用,及其变化;而由大及细,由卦及爻;由内及外,由初及终;必求其所生成消长之数,盈虚变易之气;而更比类及物,观其中爻 ,较其互卦,以与本卦参,而后可得其故焉。盖图象者,以物示其气数;非一物一名可以尽之;必求其始终,极其变化,而后知气数之所至,与物类之辨,性情之分,各得其征;如天也,非为苍苍其色已耳;知天者,必考日月星辰之行,风云雨露之变;神鬼之德,生物成物之道,而后得天之为天也。故观卦必征诸一切,必因其生成来往,而定其吉凶祸福;则由明其情性,知其好恶故也;所好者吉,恶者凶;所生者福,克者祸;故必详求之,而后可言占验也。夫图象者,如地图焉,习地图者必明其它之所在,及名物之所出,并其山川田野之势;连接境界,道途远近,人物之所赡养,皆熟知之;苦仅闻其名,则何益于用?故察卦贵明其用,而列图观象贵详其变;非仅识其名,纪其形,即足也;且观象重在观其变,生成变化,为天地自然之数,以天地既奠,凡物均以对待而生;对待者,阴阳也;有阴必有阳,有生必有死;故有名必有对待;生以死名,长以消名,善以恶名,美以丑名,以相形而成;故有此即有彼,既由一阴一阳之相偶也。故阴阳者,非止言气;凡对待以名者,皆阴阳之类也;人执阴阳为气,与不认有阴阳,皆不通道者也;果无对待,则无阴阳;如天地之先,则无阴阳;故太极既立,两仪随生;不曰气而曰仪,既明其类,不限于气也;无论事物时位之名类,皆有阴阳;故以仪名。仪者,言名而释义,指物而辨情;亦犹象也。凡物皆有两象,故太极之后,必生两仪;而易卦之变,必相对待;如乾与坤,坎与离也;其序也,亦由对列而成;观其对列之象,知阴阳之错行而不紊也;观其变易之序,知阴阳之交合而不乖也;大之例天地世界之生成之始终,小之例人物日用之起居作息;其数不可易,其气有必至者;故必列图以观,详其始终变化,而后得性情物类,以致其用,决非昧昧者,徒于一卦一爻之辞可求者也。易以乾坤终始,而溯源太极;乾坤为两仪之最大者,亦为万物之最先者;故能始终万物,无不包容;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无非乾坤卦爻推变而来;虽六十四卦变自八卦,而八卦之六仍分自乾坤;故乾坤为易门户,亦易之总枢也;乾道象天,坤德象地;乾坤即天地也。天地之德,以人而彰;人之德,鼎立天地间;故人道立于乾坤之中,而合乾坤之德以成人道;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而人道遂始终于咸怛与既未济;以明人与天地称三才也。由卦观之,先天属艮,人道所始;后天坎离,人道之用;皆在乾坤之中,以维系万物;而共覆载之德,以燛理阴阳,而建中和之功;故观易象当以人道为主,如中极既建,则万物咸宜;此六爻之德,以中爻为重也;大扺圣人以易示教,首重人道;虽尊天地,兼万物,而以人终始之;故日:「天地大义人终始。」观象习易,必求乎人道所存,而后圣人之心可见也。夫易者,示人以变易也;以天道之变易,定人道之变易;以人道之变易,合天道之变易;故以天人为言,天道至微,人道则显;天道无为,人道则勤;天道无名,人道则众;为类极殊,而必齐之一之;此所以谓之易也。由象言之,同此八卦,而体用殊;同此六爻,而动静殊。由数言之,同此九也,而老少殊;同此六也,而上下殊:故为物简,而为义众;为名一,而为类多;得其本末,则由一及万如解索;不知其由,则处常应变犹触藩。故习易者,于易外求易,以尽其变;于象中分象,以通其神;而后得圣人之心,垂象示教之意也。观象也,必观其来往动定,必辨其分合交错,必类物以别名,审情以辨性;而不失其中极焉。盖卦象以一象众,亦犹言道以一驭万;中极者,一也;一以贯之,方谓之通;故变化者,本于不变;动由不动,生由无生;必先明其故,方可以执象用易也。夫执象观易,譬之观棋;何者生,何者死,何者进,何者退;皆应了然胸中,洞明目下,始得其生克变化之用。如乾坤二象,原属阴阳大用;而乾之大始,坤之成物;一生一成,一始一终;皆在象中见之。盖阳生阴成,阳始阴终;此气之自然者。阳数用九,阴数用六;九为天数之终,六为数之始;河图之例也,以阴代阳,以始至终;循环往复,以成其用;此数之自然者。

译泰和否虽然相反,但天地尚未改变;复和姤虽属不同事物,乾坤已经发生变化。所以乾坤相合,还不能说成产生了不同事物,因为气虽然发生反向变化,却还没有真正改变。若已经交合,就会发生变化。例如巽、震是由乾、坤变化而来的,它们的气与乾坤不同,所以象也不同。因此观察象可以知道气数,得到象就可以辨别事物类别;即使有千万种变化,仍然可以寻求和考察。关键只在依据图象,考察它的始终。所以想知道《易》中各种事物的名称和类别,必须先认真研究图象。排列图形、观察卦象,以探究它的本末始终,必须先考察它的体和用,以及它的变化;要由大到小,由卦到爻,由内到外,由初始到终结;必须探求其中生成消长的数、盈虚变易的气。还要把它与同类事物相互比照,观察其中爻,考察互卦,再与本卦参照,然后才能得到其中的缘故。图象,是借事物来显示气数的;不能靠一个事物、一个名称就把它说尽。必须追究其始终,穷尽其变化,然后才能知道气数所到之处,以及事物类别的差别、性质情态的区分,并各自取得相应的征验。例如说天,不能只说它的颜色是苍苍的;真正认识天,必须考察日月星辰的运行、风云雨露的变化、神鬼的德性,以及生物和成物的道理,然后才能认识天之所以为天。所以观察卦象,必须从一切方面加以验证,必须根据它的生成和往来来判断吉凶祸福;这是因为要先明白它的情性,知道它的好恶。它所喜好的就是吉,所厌恶的就是凶;所生助的就是福,所克制的就是祸。所以必须详细考察,然后才能谈占验。图象好比地图,学习地图的人,必须弄清各处所在、各种事物的出处,以及山川田野的形势。相连的疆界、道路的远近、人物赖以生活的条件,都要熟悉;如果只是听说名称,那对实际使用有什么好处呢?所以考察卦象,贵在明白它的作用;排列图形、观察卦象,贵在详细了解它的变化,并不是只认识名称、记住形状就够了。而且观察象的重点在于观察它的变化。生成和变化,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天地既然确立,万物就都以相互对待的方式产生。所谓对待,就是阴阳。有阴必有阳,有生必有死;所以有一个名称,必然有与之相对待的名称。生以死为名,长以消为名,善以恶为名,美以丑为名,都是通过相互对比而形成的。因此有此就有彼,都是由一阴一阳相互配合而来。所以阴阳不只是说气;凡是以相对待而命名的事物,都属于阴阳这一类。如果人只把阴阳理解为气,或者根本不承认有阴阳,都是不通晓道理的人。如果没有相对待,就没有阴阳;例如在天地产生以前,就没有阴阳。所以太极确立之后,两仪随之产生。这里不说“气”而说“两仪”,正是说明它的类别不限于气。无论是事物、时间、位置的名称和类别,都有阴阳,所以用“仪”来命名。“仪”是通过名称来解释意义,指明事物来辨别其情状,也和“象”相近。凡物都有两个方面的象。所以太极之后必然产生两仪;易卦的变化也必然有相互对待,例如乾与坤、坎与离。卦的次序同样由相对排列形成;观察这种对列的象,就能知道阴阳交错运行而不紊乱。观察变化的次序,就能知道阴阳交合而不违背。大的方面,可以用来说明天地世界生成的始终;小的方面,可以用来说明人物日常生活中的起居作息。其中的数不可改变,其中的气有必然到达的阶段。所以必须排列图象来观察,详细考察其始终和变化,然后才能把握事物的性质情态和类别并加以运用,绝不是昏昧地只从一卦一爻的卦辞爻辞中寻求的。《易》以乾坤作为始终,并上溯太极。乾坤是两仪中最大的,也是万物中最先产生的;所以能够贯穿万物的始终,没有什么不包容。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无不是由乾坤的卦爻推演变化而来。虽然六十四卦由八卦变化而来,但八卦中的六卦仍然分别出自乾坤。所以乾坤是《易》的门户,也是《易》的总枢纽。乾道象征天,坤德象征地;乾坤就是天地。天地之德,要通过人才能彰显;人的德性鼎立于天地之间。因此人道建立在乾坤之中,合乾坤之德而成为人道。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而人道便以咸、恒与既济、未济贯穿始终,用来说明人与天地并列为三才。从卦来看,先天属于艮,是人道的起始;后天以坎、离为人道的作用。它们都处在乾坤之中,用来维系万物。并共同承载天地的德性,以调理阴阳,建立中和的功业。因此观察《易》的象,应当以人道为主;中极一旦建立,万物就都适宜。这是因为六爻之德以中爻为重。大体说来,圣人用《易》来教化,首先重视人道。虽然尊崇天地、兼及万物,却以人为始终。所以说:“天地的大义,以人为始终。”观察象、学习《易》,必须探求其中所保存的人道,然后才能看见圣人的心意。《易》是向人显示变化的道理:用天道的变化来确定人道的变化,又用人道的变化来合乎天道的变化。所以谈天道与人道时,天道极其幽微,人道则显明;天道无为,人道则勤勉。天道没有具体名称,人道则表现为众多事物;类别虽然极其不同,却必须把它们统一、齐一起来,这就是称为“易”的原因。从象来说,同样是八卦,体和用却不同;同样是六爻,动和静也不同。从数来说,同样是九,老阳和少阳不同;同样是六,上下也不同。所以在事物方面简约,在意义方面却众多;名称只有一个,类别却很多。掌握了本末,就能由一推及万,如同解开绳索;不知道其由来,即使处在常态而应对变化,也会像羊触碰篱笆一样进退受阻。所以学习《易》的人,要在《易》之外寻求《易》,以穷尽它的变化;要在一个象中分别出各种象,以贯通它的神妙作用;然后才能得到圣人的心意,以及垂示卦象以教化人的用意。观察象,必须观察它的来往、动静和安定;必须辨别它的分合、交错;必须根据事物分类来辨别名称,根据情状来辨别性质,并且不能失去其中极。卦象以一个象统摄众多事物,也如同以一个道驾驭万物。中极就是“一”;用“一”贯通一切,才称得上通达。因此变化根本于不变,动出于不动,生出于无生;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才可以执持卦象、运用《易》。执持卦象来观察《易》,就好比观看棋局:哪些会生,哪些会死,哪些前进,哪些后退,都应当在胸中清楚、在眼前洞察,然后才能得到其中生克变化的作用。例如乾坤二象,本来属于阴阳的大作用;乾表示大始,坤表示成物;一方主生,一方主成,一方主开始,一方主终结,都可以在象中看见。因为阳主生,阴主成;阳主始,阴主终,这是气的自然规律。阳数用九,阴数用六;九是天数的终点,六是数的起点,这是河图的例子。以阴代阳,从开始到终结,循环往复,以成就它的作用;这就是数的自然规律。

合气数观之,则知象之生死进退,分合消长,无不明暸;故日:「观象知数,观数知气。」数成于气,象见于数;由上言之,明气出于道,得道之士,不言数象;由下言之,则气无形,附数以行;数无质,附象以成;不求于象,安知气数。易,逆数也;由下推上,由已知求未知;故必自象始。此圣人教人观易之道,以中人之智,必如是也;若不明象,何以探易。又何以探天地之妙,万物之赜哉。故观象贵精,习易宜细也。

孚佑帝君附注

夫子之言至精详;盖阴阳二数相抱相接,而合化以成诸数;

  其用则九六。以九为阳数之纯数,六为阴数之纯数,故也;试以九乘各数,其得数不变;以六乘之亦然。而他数不能矣!

  至阴数逆行,人多知之;而始四终六,则往往不解;不知此河图明明次列之序。

  今试以纯阴数六,乘阳数一三五七九,其所得数即六八十二四,恰为阴数之反;

  从左而右,则为四十二八六逆行之序;与河图合。

  又如以九乘阳数一三五七九,其得数亦恰为阳数之反,即九七五三一;从左而右则为顺行之序,亦合河图。

  又如以九除阳数一三五七九,其得数合其余数;若以九除阴数,其余数仍同阴数;

  由此可见九六之用,与阴数逆行之序,皆属自然,毫无牵强;此所以圣人取则而可证之河图者。此解近人颇有悟之者,独未之其本于河图自然之序耳。但其用心已足许矣!

  夫天地之数,皆始于河图,而阐明于易;惜读者弃河图不讲。又因易传文字错简,前后脱略不全;遂不复知传中天一地二,一叚文字,系解释河图者;

  更不知所言关乎数之根本,囫囵吞枣,终不得圣人立言之旨,诚可慨矣!

  河图所含理数,至精极宏,不易讲尽;此不过撮其大要,为讲易所必知者;

  若专研数学,贯通天人;则当于此进而求之,以穷其变化,而神其用;庶于天下数,莫不了然;即推至过去未来,亦如指掌;

  则此寥寥十数中,有无尽之神妙在;大可为专书以绎其义,而传其道焉。

  又曰:讲易先自图解始,以示易之初仅图象,并无文字可读也。

  然图象者,非机械之类,含有深微妙用;亦如文字之变化靡尽也。

  故观图象而能会通,则全部易经文义已在中矣! 犹之太极图,明二气之始终动静,以生成万物;虽万言不尽其蕴,而图则皆在此圆圈中,一览无遗;此其神妙之用,实非圣人莫能为之,莫能知之;人苟从而穷究其故,以深会其微妙,方知古人图象不虚作;更见易经文字之不待言也。

  今时人昧于道,忘其性;以精微之教,视为荒渺之谈;而造成乱世末劫,行同禽兽;以陷于苦海,莫之拔度;斯岂圣人所及料哉?大劫且临,至教将绝;大道不复,人类奚存?有心救世者,要从易中原推致乱之故,而得挽回之途;是则吾人讲易,不仅为习古明经已耳。

  又日:夫子所讲五行相得有合之理,及土数用五之故;实为中国文化根本,亦即探索造化之源;指明气数之用,为一切言数者之所本。

  盖二气虽分,未成形也;必再分为五行,而后化成万物;五行之成,在天有寒暑风燥湿之令,在时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候;在味有酸苦咸甘之辨,在色有青赤白黑黄之分;皆以五为例,即五行也。

  犹之二气曰阴阳,曰柔刚,曰仁义,曰天地,曰乾坤,曰寒热,曰日夜,曰正反,曰善恶,曰是非,皆以两相对。

  是故曰:「两仪」,而不限于气;五行亦然。曰:「五行」者,示其周流无尽,合乎道之运行也;或属于气,或属于数,或属于时,或属于物,或属于事,不限于一类;

  故曰:「五行」。两仪总其纲,五行任其目;为天地万物一切之母体,凡有生有成有形有名有类者,皆不得外。是以生存长育,变化推迁,以遂其造化之用。

  二气五形行者,即造化之枢纽,万物之胚胎;为天下之祖气,万有之特性也。二气以简,而不能极生化之用;而藉五形,以成其错综变化之妙;

  五行以化,渐移其初始之真;故仍托于二气,以成其主宰之神。故二五为生生之源,天下万物,莫不以之相维相系;并育不害,并行不乱,以成其生化之序;而世界一切于是出焉。

  乃曰二五构精,万物化生;此河图所指,必以五行配二气;以见天地之生成,气数之相得,而各有合得也;

  至于五行之数,大都用成数,而土则用生数;

  试观月令,即知为土主中央,五为中数;而成数之十,仍生数之倍;二五无异一十,用五即足;且天地妙用,常藏十不用;故数老于九,若十则反转为一;

  以成其循环之道。故数未有用十者,以此土用五而不及十;学者须明乎此义,方明数之用,亦明天地之心在五;以五立极,合于中和之德,时中之道;其妙义不可尽矣!

译把气和数合起来观察,就能知道象的生死、进退、分合、消长,没有一样不清楚。所以说:“观察象可以知道数,观察数可以知道气。” 数由气形成,象由数显现。从上面来说,可以明白气出于道;得道的人,不必谈数和象。从下面来说,气没有形体,要依附数才能运行;数没有实体,要依附象才能形成。不从象上求取,又怎么知道气数呢?《易》是逆推其数:由下推上,由已知求未知,所以必须从象开始。这是圣人教人观察《易》的方法;以一般人的智慧,必然要这样做。如果不明白象,凭什么探究《易》,又凭什么探究天地的奥妙和万物的深意呢?所以观察象贵在精细,学习《易》应当周密。孚佑帝君附注 夫子的言论极其精密详尽。阴阳二数相互抱合、相互接连,结合变化而形成各种数。它们的作用就是九和六。以九作为阳数的纯数,以六作为阴数的纯数,原因就在这里。试着用九乘各个数,所得数的性质不变;用六相乘也是如此,其他数却不能这样。至于阴数逆行,很多人都知道;但阴数从四开始到六结束,往往就不理解了。不知道这是河图明白列出的次序。现在试用纯阴数六,乘阳数一、三、五、七、九,所得数就是六、八、十、二、四,恰好是阴数的反向次序。从左向右排列,就是四、二、十、八、六的逆行次序,与河图相合。又如用九乘阳数一、三、五、七、九,所得数也正好是阳数的反向排列,即九、七、五、三、一;从左向右看就是顺行的次序,也与河图相合。又如用九除阳数一、三、五、七、九,所得结果与其余数相合;如果用九除阴数,余数仍与阴数相同。由此可见,九、六的作用以及阴数逆行的次序,都属于自然规律,毫无牵强之处。这就是圣人取法于此,并能由河图加以证明的原因。近人对此已有不少领悟,只是没有知道它的根本在于河图自然的次序罢了。但他们的用心已经足以称许了。天地之数都开始于河图,并在《易》中得到阐明。可惜读者抛弃河图而不加讲求,又因为《易传》文字错简,前后脱落不全,于是再也不知道《易传》中“天一地二”那一段文字,是解释河图的。更不知道其中所说的是数的根本,只是囫囵吞枣地读过,始终不能得到圣人立言的宗旨,实在令人感慨。河图所包含的义理和数理,极其精微而宏大,不容易讲尽;这里不过撮取其中的大要,是讲解《易》所必须知道的内容。如果专门研究数理,并贯通天人与人事,就应当从这里进一步探求,穷究它的变化,使它的作用神妙化;这样或许对天下的数理都能明白无误,即使推及过去和未来,也能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样清楚。那么,这寥寥十个数中就包含着无穷的神妙,完全可以写成专书来阐释它的意义,传述它的道理。又说:讲解《易》,首先要从图解开始,用来说明《易》最初只有图象,并没有文字可以阅读。然而图象不是机械一类的东西,其中包含深微而奇妙的作用,也像文字的变化一样没有穷尽。所以如果观看图象而能够会通,那么整部《易经》的文义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就像太极图,明白显示阴阳二气的始终、动静以及由此生成万物;即使说上万句话也讲不尽它所蕴含的内容,而图却全部表现在这个圆圈中,一眼便能看尽。这种神妙的作用,实在不是圣人就不能创制,也不是圣人就不能理解。人如果沿着它深入探究,深切体会其中的微妙,才知道古人的图象并非虚妄制作,也更能看出《易经》的文字有时无需多言。如今世人昧于道理,忘失本性,把精微的教诲看作荒诞渺茫的言论,因而造成乱世和末劫,行为同于禽兽;人们陷入苦海,没有人能够把他们拔救出来。这难道是圣人能够预料到的吗?大劫将要来临,至高的教化也将断绝;大道不再存在,人类还凭什么存续?有心救世的人,应当从《易》中原本推究导致动乱的原因,找到挽回局势的道路。因此我们讲《易》,并不仅仅是为了学习古书、明白经义而已。又说:夫子所讲五行相互得到、相互配合的道理,以及土数使用五的原因,实在是中国文化的根本,也是探索造化本源的途径;它说明了气数的作用,是一切谈论数理者的根本。阴阳二气虽然分开,却还没有形成具体形体;必须再次分为五行,然后才能化生万物。五行形成后,在天上表现为寒暑、风、燥、湿的时令,在时间上表现为春夏秋冬四季的征候,在味道上表现为酸苦咸甘的区别,在颜色上表现为青赤白黑黄的分别;都以五为例,也就是五行。正如二气称为阴阳、柔刚、仁义、天地、乾坤、寒热、日夜、正反、善恶、是非,都是以两者相互对待。所以称为“两仪”,而不局限于气;五行也是这样。称为“五行”,是显示它周流不尽,符合道的运行。有时属于气,有时属于数,有时属于时,有时属于物,有时属于事,并不局限于某一种类别。所以称为“五行”。两仪总摄纲领,五行分任条目;它们是天地万物一切事物的母体。凡是有生、有成、有形、有名、有类别的,都不能超出其范围。因此万物得以生存、成长、繁育,并不断变化推移,从而完成造化的作用。二气和五行,是造化的枢纽、万物的胚胎,是天下的祖气和万有的特性。二气虽然简约,却不能充分发挥生化万物的作用,所以借助五行来形成错综复杂的变化。五行在变化运行中,逐渐迁移其最初的真实状态,所以仍然要依托二气,来成就其主宰万物的神妙作用。因此二气和五行是生生不息的源头,天下万物无不靠它们相互维系、相互联系;彼此共同生长而不相害,共同运行而不紊乱,从而形成生化的次序,世界上的一切也由此产生。所以说:“二五构精,万物化生。”这是河图所指示的道理,必须以五行配合二气,才能看见天地的生成、气数的相互取得和配合。至于五行之数,大多使用成数,只有土使用生数。试看《月令》就知道,土主中央,五是中数;而成数十仍然是生数五的倍数。二个五就是十,使用五已经足够;而且天地的妙用常常隐藏着十而不直接使用。因此数以九为老,到了十就反转为一。借此形成循环的道理。所以数从来没有使用十的,这是土使用五而不用十的原因。学习者必须明白这个道理,才能明白数的作用,也才能明白天地之心在于五:以五建立极点,合乎中和的德性和时中的道理,其中的妙义是说不尽的。

宗圣讲义——曾子夫子前讲河图,为天地自然之数;其始终包万物之生成,万事之吉凶成败;故易本此而示人以修养省存,趋避逆顺之道;盖莫非气为之也。天地为万物父母,言万物必自天地始;而万物之生成,得天地之气,其数亦分天地之数,河图溯物之生成,明五行所出;二气所运,而以数示之,其旨深矣。盖气无形而难言,数有名而可纪;故以数代气,数之所在,即气之所至;数之几分,即气之几分;以数之分合,而知气之变化;以数之顺逆,而知气之吉凶;其言数,皆言气也。气有精粗,有动静;数有奇偶,有多寡;由数明气,则生化之迹,无不知之;故河图实以数示造化之本者也。数之为用,自一至十;为一切数之本,无论何数,皆自此生化;故一至十之数,实包无尽数也;知其变化,不可尽于用;不知,则不得其用;数者能示变化,而通鬼神;夫数既出于气,气有阴阳,故数亦有阴阳;阳奇阴偶,阳属天,阴属地;以二者之分合,而万有以生成变化;不独五行也。而五行为生变之始,故举之以例万物;五者生变,由数知之;必将数之奇偶,位之顺逆;相合而生成,变化乃见;图中之一三五七九,奇数顺行;四二十八六,偶数逆行;而其合也,遂成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各当其位;以生成水火木金土,依次列北南东西中;以示五者之所自出,本乎数之相得有合也;亦气之相生有成焉耳。故知一之与六,两数相得,而水之生成,得天地之气若几分也;火木金土皆然,皆由天地之气,奇偶之数,恰相得而合也;故易曰:「一阴一阳谓之道」。数之顺逆偕行,以循环始终;于是生化之道见焉。以奇偶之数,一阴一阳犹男女也;而夫妇之道,即人生之始;人以男女配偶,而生息无尽;数以奇偶配合,而生化无穷;此天地造化之妙也。故数之一三五七九,皆阳皆奇;二四六八十,皆阴而隅。二者相得有合,而五行生成;阳道虚,阴道实;阴统于阳。阳包其阴;皆自然配偶,各有其序;故奇数合偶数,仍为奇;奇数合奇数,反为偶;偶数合偶数,仍为偶;以见阳之统摄阴,而不可亢;阴之顺承阳,而不可离;亢则害,离则乖;唯相得有合,而后成其生化也。河图之数,天地之本数也;其用自其变化而生。五行之物,万物之根本也;其生化自其分合而成。盖有天地而有万物,有天地之大数,而后有万物之数可纪;故有序有类有名,而后成其德;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此德之见也。此「道」字,即指一阴一之道,言二气并行而不乱其序,则由有数也。犹物之陈于室,高下远近;各如其分;此数之所见也;人之智愚贤否,贵贱寿夭,各有其数,以定其分;而能守其分,安其数,是为知命;以命自天,知命者,安于天命之数,而不失其序;以顺承天生我之德,而养育其中和之气;是为明道。道不离二气,知乎数而和于气,则成道之士也。故易者,言数以明道,达命以知天者也;夫易之言数,自河图始;河图之数,即易之数;如水火木金土五者,易之乾坤离坎震兑也;由用言之,则坎离坎震兑,分合水火木金四气之象;而艮为土,此后天之卦也;若在先天,则乾坤震兑为四方,而坎离在中;其气数各有所合也。以一六之水,为天地二气初化;二七之火,三八之木,四九之金,五十之土,皆依次而生成者;阳生则阴成者,阴生则阳成;二气更互以生以成,五行于是出,万物于是生;其生化之道,不离乎此图之序;其赋与之命,不外乎此图之数;数之所在,即二五之所分合;凡二五之所分合;凡属后天之生物,莫不由此二五之分化也。数有终始,运行有序;命有善恶,道有先后;皆气之所偏全有所合也。不合不生,故必合而有得也;此天地生化之妙用,亦世界自无入有之次第也。数之所合,易卦而外,则乾支为最易知;以其习见习闻也。天乾之数,甲乙为木,丙丁为火,戊已为土,庚辛为金,壬癸为水,其数同也;地支之数,寅卯为大,巳午为火,申酉为金,亥子为水,辰戌丑未为土,其数合也。皆以五行分配,而相生相制;以成其生化之用,与图相同;故易卦有纳甲之义。盖卦象人或不知,而乾支则易知;乾支固无异于卦,皆以示气之运行,二五之化合;或以卦示其象,或以乾支系其名;其实皆出河图,亦犹数算之代名也。因气数不易记,故以之代,而便于习究也;如甲乙属木,即震巽也;丙丁属火,即离;庚辛属金,即兑;壬癸属水,即坎;戊已属土。即坤艮也。而其为用则与此稍异;以乾纳甲壬,示阳气之初动;坤纳乙癸,示阴气之偕行;震巽以木而纳庚辛,示木受制而后成用也;坎离纳戊己,以水火之用成于土也;兑艮纳丙丁,以金受火制,土为火生,各得其用也。

译宗圣讲义——曾子 夫子前面讲过河图是天地自然的数;它的始终包摄万物的生成、万事的吉凶成败。因此《易》以此为根本,向人显示修养、省察、保存本性以及趋避、逆顺的道理。这一切无不是气所造成的。天地是万物的父母,说万物就必然要从天地开始。万物的生成得到天地之气,其数也分别属于天地之数。河图追溯万物生成的过程,说明五行从哪里产生、二气如何运行,并以数显示出来,其中的宗旨是很深的。气没有形体,难以言说;数有名称,可以记载。所以用数来代替气;数所在的地方,就是气到达的地方;数分成多少,就是气分成多少。根据数的分合,可以知道气的变化;根据数的顺逆,可以知道气的吉凶。凡是谈数,实际上都是在谈气。气有精粗、动静,数有奇偶、多寡。由数来明白气,就能知道生化的踪迹。因此河图实际上是用数来显示造化根本的。数的作用,从一到十;它是一切数的根本,无论什么数,都从这里生化出来。所以一到十的数,实际上包含无穷的数;认识它的变化,就能无尽地发挥其作用。不认识它,就不能得到它的作用。数能够显示变化,贯通鬼神。数既然出于气,气有阴阳,所以数也有阴阳;阳为奇数,阴为偶数;阳属于天,阴属于地。阴阳二者的分合,使万物生成变化,并不只是五行如此。五行是生化变化的开始,所以举五行作为万物的例子。五行如何生变,可以由数知道;必须把数的奇偶、位置的顺逆结合起来,生成变化才会显现。图中的一、三、五、七、九,奇数顺行;四、二、十、八、六,偶数逆行。它们相合后,便形成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各自处在相应的位置;并以此生成水、火、木、金、土,依次排列在北、南、东、西、中,用来显示五行从何而出,根本在于数的相互取得和配合,也就是气相互生发而有所成。所以知道一和六这两个数相互取得,就知道水的生成得到天地之气的大致比例;火、木、金、土也都如此,都是天地之气与奇偶之数恰好相合而成。因此《易》说:“一阴一阳谓之道。” 数的顺行和逆行一同运行,以形成循环的始终;于是生化的道理就显现出来。奇偶之数的一阴一阳,就像男女一样。夫妇之道就是人生的开始;人以男女配偶,生育繁衍而无穷。数以奇偶相配合,生化也没有穷尽。这就是天地造化的奥妙。所以数中的一、三、五、七、九,都属阳、都是奇数;二、四、六、八、十,都属阴、都是偶数。二者相互取得、彼此配合,于是五行生成。阳道虚,阴道实;阴受阳统摄,阳包容阴。它们都是自然的配偶,各自有一定次序。奇数与偶数相合,仍然是奇数;奇数与奇数相合,反而成为偶数;偶数与偶数相合,仍然是偶数。这说明阳统摄阴,却不可亢盛;阴顺承阳,却不可分离。亢盛就会造成伤害,分离就会发生乖违;只有相互取得、彼此配合,才能完成生化。河图的数,是天地的根本之数;它的作用则由自身的变化而产生。五行之物,是万物的根本。五行的生化,是由分合而形成的。大概有了天地才有万物,有了天地的大数,之后才有万物之数可以记录。所以有了次序、类别和名称,之后才能成就各自的德性;万物一同生长而互不伤害,道各自运行而互不冲突,这就是德性的显现。这里的“道”字,就是指一阴一【缺字】之道;意思是二气并行而不扰乱次序,这就是由于有数。就像物品陈列在房间里,高低、远近各自符合应有的分位;这就是数的显现。人的智愚、贤能与否、贵贱、长寿与夭折,各自都有定数,以此确定各自的分位;能够守住自己的分位,安于自己的定数,这就叫作知命。既然命由上天赋予,知命的人就安于天命的定数,而不失去应有的次序;顺应并承受上天生养我的德性,以养育其中和之气,这就叫作明道。道不离开二气,懂得数而能使自身与气调和,就是成就道业的人。所以,《易》是通过讲说数来阐明道,通过通达命理来认识天的。《易》讲说数,是从河图开始的;河图之数,就是《易》之数。比如水、火、木、金、土五者,在《易》中就是乾、坤、离、坎、震、兑【疑有缺漏】;从作用方面说,则坎、离、【缺字】、震、兑,分别体现水、火、木、金四气分合的形象。艮代表土,这是后天的卦;若从先天来说,则乾、坤、震、兑分居四方,而坎、离位于中央。它们的气数各自都有相配合的关系。以一、六之水作为天地二气最初的化生;二、七之火,三、八之木,四、九之金,五、十之土,都是依次生成的;阳气产生,阴气便形成;阴气产生,阳气便形成。二气彼此交替而生、而成,于是五行出现,万物也由此产生;它们生化的道理,不离开这幅图的次序。万物所禀赋的命,不超出这幅图的数;数所在之处,就是二气与五行分合之处。凡是后天生成的生物,无不由二气、五行的分化而来。数有终始,运行有次序;命有善恶,道有先后;这些都是气有偏有全、各有所合的结果。不相合就不能生,所以必须相合才有所成就。这是天地生化的妙用,也是世界由无到有的次第。数的配合,除了易卦以外,乾支是最容易理解的,因为人们经常见到、听到它。天干的数,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戊、己属土,庚、辛属金,壬、癸属水,它们的数相同。地支的数,寅、卯属木【原文作“大”】,巳、午属火,申、酉属金,亥、子属水,辰、戌、丑、未属土,它们的数相合。这些都按照五行来分配,并且彼此相生相制,以成就生化的作用,与河图相同;所以易卦有纳甲的含义。大概卦象有人或许不了解,而乾支却容易了解;乾支本来与卦没有不同,都是用来表示气的运行和二气、五行的化合。有时用卦来表示形象,有时用乾支来联系名称;其实都出自河图,也如同用其他名称代替数一样。因为气数不容易记忆,所以用乾支等名称代替它,以便学习和研究。例如甲、乙属木,就是震、巽;丙、丁属火,就是离;庚、辛属金,就是兑;壬、癸属水,就是坎;戊、己属土,就是坤、艮。但它们在具体作用上又与此略有不同:乾纳甲、壬,表示阳气开始发动。坤纳乙、癸,表示阴气相伴而行;震、巽虽属木却纳庚、辛,表示木受到制约之后才能发挥作用。坎、离纳戊、己,表示水火的作用在土中完成。兑、艮纳丙、丁,表示金受到火的制约,土又由火所生,各自都能发挥作用。

故其数与原位异,此先后天之殊,体用之不同也;然此所纳亦有异同,则用者取义不一也;如归藏异乎连山,周易异乎归藏;皆后天之用,非关先天之体用也;其义详洛书中。河图洛书一体一用,各有其指也;故在图之数,方位相当;次序无乱,与伏羲之卦象同;而为一切数之根本,有不易者也。图中之数,虽自一至九;而五十二数,却在中心;故分数时,应分阳数一三七九,与阴数二四六八相对以合;另提五十二数为中心立极。依阴数逆行之例,与阴数之始四终六;则一三七九,与四二八六适恰相当;而生成之功见,生化之序明;而五十二数亦正相当。若不如是,则位与数失,阴与阳乖;不克生成万物矣!故一三七九阳数,必顺次行;四二八六阴数,必颠倒而逆行;此必然之理。人知阳数顺行,而不知阴数逆行;遂不明数之大用,此惑也。夫使阴数亦如阳之顺序而行,则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相对而论,皆不能合;更何生成之功可言?盖必一顺一逆,一依次,一倒行;方能合其位,而成其用;而后一与四合,二与三合,七与八合,九与六合,五与十合,相得而皆有合;以成中极之数皆五也。故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有合也。言合乎五,即合天地之心;在道言之,即合中和之德,示人执中用之道也;盖数十而位五,唯五乃中;不得其五,即不得其中;不得其中,必有所偏;偏则害生,安能致生成之用?通天地之心哉。故五位之合,必依阴数逆行,而后得之也。

且阳顺阴逆,气之自然;逆之云者,对阳顺言;其实不过一往一复,一左一右而已。阴气原与阳对行,阳左则阴右,阳先则阴后,阳升则阴降,

  自然而然,非图之有异也;如昼夜寒暑,互相推移,而日岁以成;若同一途,则一气独用,不复有生化之功矣!故言数不明可证于象,以象之明见于目也。

  今就图象证之,亦自可见;阳自一左旋至九,序位皆顺;阴自四右旋至六,序位倒逆;

  而恰合一六、三八、二七、四九、五十,之五行数,不待移易;即此可知天地大数,不离阴阳生化之功,不外阴阳顺逆之用;而万物以生,万事以立,其微妙固非难测者矣!

河图

  河图歌

天一生水 地六成之 地二生火 天七成之

  天三生木 地八成之 地四生金 天九成之

  天五生土 地十成之

宣圣讲义——孔子

易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言河图洛书所由来也。

  天地之间。运行者气。纪量者数。显示者象。而主其中御之以合度者道。

  道兼神形。气数则神之见也。象则形之呈也。

  凡天文地理。可纪可指可名者。皆不外此三类。而皆不离乎道。

河图者。天地自然气数所赋。而成其自然之象也。盖天地既奠。神形全具。有其气者有其数。有其数者有其象。

  河图之出。以象之显也。其象之所示则数也。其数之所在则气也。

  气有阴阳。名曰两仪。言既生成之后。必有此两者之质。以为其成物之本也。两仪化合。遂分为水火木金土五者之气。名曰五行。

  言两仪既化。必有是五者流行其间。以辨其性而别其类。亦物之始成所秉者也。两仪既见。五行乃名。二五构精。万有始生。此属天地万物生生之本。莫之能外者也。

  五行之气。因二为五。虽五仍二。然言其本质。必自五者始。后人或云为四。或云为三。其意大同。究不若别之为五。适合天地自然之气与数。试证之河图。可见其旨矣。

  河图之中。点画成象。自一至十。各相连而不混。相离而不乖。其数之自然。足见其气之自在也。

  气之动也。以二气之分合而后化。故生成之数。必属于天地。天地者。二气之所生也。物之生化。以五者为类。而水火木金土。以辨以名。以成其五行。水火木金土者。

  五行之所主也。故河图之数。生成自天地。而名类止于水火木金土。而天下万物莫不尽于是。

  是故河图之象。即天地生化终始之图。其气与数。即天下万有分合变化之本。斯所以为天道之所见也。而圣人则之。因以明天道。以立天下万物有生成变化之规。而述之为易。则河图者易之所自仿也。

  易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云者。即河图中之数也。

  河图以天地统全数。以水火木金土分配各数。而建立天地万物万数之本。以明天下之物。莫不有数。莫非生成于天地。而得其气与数以成其气数。

  自河图言之。则气数者自然成形。自物言之。则气与数皆出自天地。

盖天地亦在此气数中也。未有天地。气数已具。既有天地。气数周流。以成万物。故气数者。自天地以下。莫之能外也。

  今言河图气数溯始于天地。盖自有象言之。即自天地建立以后。而推溯万物生化所本。万有气数所由而已。

译所以它们的数与原来的位置不同,这是先天与后天的差别,也是体与用的不同;然而这里所纳的天干也有异同,因此取用的含义并不相同。例如《归藏》不同于《连山》,《周易》不同于《归藏》;这些都属于后天的作用,与先天的体用无关。其中的含义在《洛书》中有详细说明。河图与洛书,一体一用,各有自己的指向;所以河图中的数与方位相当,次序不乱,与伏羲的卦象相同;它是一切数的根本,其中有不可改变的法则。图中的数虽然从一到九,但五十之数却位于中央。因此分配这些数时,应把阳数一、三、七、九同阴数二、四、六、八相对配合;另提出五十之数作为中心立极。按照阴数逆行的规则,以阴数四为开始、六为终点,于是阳数一、三、七、九,正好分别与四、二、八、六相当;生成的作用由此显现,生化的次序由此明白,而五十之数也正好相当。如果不是这样,方位与数就会失当,阴阳就会背离,便不能生成万物了!所以阳数一、三、七、九一定要依次顺行;阴数四、二、八、六一定要颠倒逆行,这是必然的道理。人们只知道阳数顺行,却不知道阴数逆行,于是不能明白数的重大作用,这就是迷惑。假如阴数也像阳数一样按顺序运行,那么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相对而论,都不能相合,又哪里能谈得上生成的作用呢?必须一方顺行、一方逆行,一方依次运行、一方倒转运行,才能与各自的方位相合并发挥作用。这样,一与四相合,二与三相合,七与八相合,九与六相合,五与十相合,彼此相得而都有所合,从而形成中央之数,都是五。所以说:“天数五,地数五。”五个方位彼此相得而有所合。说相合归于五,就是与天地之心相合;从道的方面说,就是符合中和之德,表示教人守中并运用它的道理。数有十个而方位有五个,只有五才是中央;不能得到五,就不能得到中;不能得到中,就必然有所偏。偏就会产生危害,哪里还能成就生成的作用、通达天地之心呢?所以五个方位的相合,必须依靠阴数逆行,之后才能得到。况且阳顺阴逆,是气的自然规律;所谓逆,是相对于阳顺而言的;实际上不过是一往一复、一左一右罢了。阴气本来就与阳气相对运行,阳在左则阴在右,阳在先则阴在后,阳上升则阴下降。这都是自然而然的,并不是图的规律另有不同;如同昼夜、寒暑彼此推移,于是形成日和年。若都走同一条道路,就会只有一气单独发挥作用,不再有生化的功效了!所以讲数如果不能明白,就可以从卦象来验证,因为卦象的道理明白地呈现在眼前。现在就根据图象来验证,也自然可以看出:阳数从一开始向左旋转到九,次序和方位都顺行;阴数从四开始向右旋转到六,次序和方位倒转逆行。并且恰好与一六、三八、二七、四九、五十这五行之数相合,不需要移动或改换。由此即可知道,天地的大数不离开阴阳生化的作用,不超出阴阳顺逆的规律;万物因此产生,万事因此建立,其中的微妙本来并不难以推测。河图 河图歌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宣圣讲义——孔子 《易传》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于它们。”这句话说明了河图、洛书的由来。天地之间,运行的是气;记录和计量的是数;显现出来的是象;居于其中并驾驭一切、使之合乎法度的是道。道兼具神与形;气与数,是神的显现;象,是形的呈现。凡是天文、地理中可以记录、指称、命名的事物,都不超出这三类,并且都不离开道。河图,是天地自然的气数所赋予并形成的自然之象。大概天地既已确立,神与形就都具备了;有气的就有数,有数的就有象。河图出现,是因为象显现出来了;象所显示的就是数;数所在的地方就是气。气有阴阳,称为两仪。意思是万物既生成之后,必然具有这两种性质,作为形成万物的根本。两仪相互化合,于是分为水、火、木、金、土五种气,称为五行。意思是两仪既然发生变化,必然有这五种气在其中流行,用来辨别性质、区别类别,也是万物开始形成时所禀受的。两仪显现之后,五行才有名称;二气与五行交合,万物才开始产生。这是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超出它。五行之气,由二气而成为五种,虽然是五种,根本仍是二气;但若谈它的本质,必然要从五种来说明。后人有的说是四种,有的说是三种,意思大体相同,但终究不如分为五种,更符合天地自然的气与数。试着从河图来验证,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宗旨。河图之中,点画构成形象,从一到十,各自相连而不混杂,彼此分离而不悖逆;数的自然状态,足以看出气的自在运行。气的运行,是在二气分合之后才发生变化的。所以生成之数必然属于天地;天地,就是二气所生成的。万物的生化以五种为类别,而水、火、木、金、土用来辨别、命名,从而形成五行。水、火、木、金、土…… 是五行所主宰的类别。所以河图之数由天地生成,而名称和类别止于水、火、木、金、土;天下万物无不包含在其中。因此,河图之象就是天地生化终始的图示;它的气与数,就是天下万物分合变化的根本。这正是天道的显现。圣人取法于它,因而阐明天道,建立天下万物生成变化的规则,并将其述说为《易》。所以河图就是《易》所仿效的源头。《易传》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方位彼此相得而各自有所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共五十五。”这些说的就是河图中的数。河图用天地统摄全部的数,用水、火、木、金、土来分配各数,从而建立天地、万物以及一切数的根本,以说明天下万物无不有数,无不是由天地生成,并由此得到自己的气与数而形成各自的气数。从河图来说,气数是自然形成形象的;从万物来说,气与数都出自天地。天地本身也在这气数之中。还没有天地时,气数已经具备;有了天地之后,气数周流运行,以形成万物。所以从天地以下的一切,都不能超出气数。现在说河图的气数起源于天地,是因为从有形之象来说,就是从天地建立以后,追溯万物生化的根本,以及万物气数的来源罢了。

图中自天一至地十。为数之根本。亦生成之根源。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则言水之生成之由来。以天之一。合地之六。而后水之生成始全。分之则水者得天之一以生。地之六以成。天生地成。是其气之备天地也。天一地六。是其数之赅天地也。而水以成。此五行之一所自生也。火也木也金土也亦然。而土为其中心。故五十在中。水火木金四者。皆依乎土以立也。如一加五为六。故水为一六。二加五为七。故火为二七。三加五为八。故木为三八。四加五为九。故金为四九。土则五加五为十。故土为五十。此数所自合也。天之数五。一三五七九。地之数五。二四六八十。生之数五。一二三四五。成之数五。六七八九十。其分也皆五。五则中央之数。中而不偏。动而能和。中和天地之道。土之德也。故五行皆以五为其根。皆丽于土以为生。此自然之序也。天数之累为二十五。即一三五七九之和也。地数累为三十。即二四六八十之和也。二者虽分各半而数异。则即生有形之后。得天者不足。地者有余也。天地之总和五十有五。即二十五加三十。以成天地生成全数。为大衍之数而余五。五即中央之数。二气之全。五行之本。为天地数之妙用。即河图之中。天地之心也。明此五数之妙用。则通天地之数。直见天地之心。而万物生化之序。无不明矣。故一至十者。天地生成之数根。而五者。天地生成数之中极。此河图四列各数。而独以五十建立中极。其旨趣之微妙。有不尽矣。五位相得各有合者。言数各五而必合。始能致生化之用。如一天数也。生数也。六地数也。成数也。二数合而后水以成。以合则前数化。新数成。一六既合。天地之气已化。而水乃成。此由数之合也。水之成分。得天之一。地之六。故水中所含者属天者一。属地者六。天地既化。水数乃见。凡五行之生化皆然。皆由二气之合也。五行亦有合矣。如水与木,木与火、火与土、土与金、金与水。各以其合而生化万物。则各以其数之合。而生成新数。故变化至无穷焉。然二气之合与分。恒相得。五行则或得或否。如水与火、火与金、金与木、木与土、土与水、皆相害相制而不相得。则数之因亦有相消相除相加相乘之异。其相得也。则生成之。其制害也。则克化之。由其数验之可知者也。故天一与地六合。一阴一阳。合乎道也。若天一与地二。则不则生成矣。若天一与天三。更无所生成。以其不相得而不能合也。故生化之序。必因相得而后合。合则生成之功见。不得则相反。反则变化之数成。故天一至地十之数。实包举天下生成变化之数。以至无尽。不可纪极。而莫外于合否二字。由是可见天地造化之源。万物生成变化之序。皆在河图中。展转推求。以穷其气数所至。则无不知之。如天一地十之数。实数之根。二气者气之本。五行者万物生成之本。皆造化之始基。天地人物之原质。由一而二而三。而后万物以生以成。其道固昭昭矣。二者两仪。三者两仪合化五行是也。二五构精。妙合而凝。天地因缊。万物化醇。此由三而生万物也。故河图天地之数。生成之本数也。五行分合之数。万物所自生化之本也。由其位言之。则按乎天地之定序。南北东西方位。而相得者也。故一六以水居北。三八以木居东。二七以火居南。四九以金居西。五十以土建立中极。以应四方而通天地。此地为世界中心。凭之以测天地之生长万物。所谓极也。天地之极。即数之中。即五也。河图言五十。洛书则仅言五。以五已足赅十。十即二五。天地根数。祇存纯数。不必及其余盈。故言五而土之数已足。不似水之必兼一六也。其所合也。往往因其生化见之。故一六之合。二七之合。皆孚自然之序。而五与二五之十。尤可见矣。若言五则十已见。虽三五四五。仍不失其五。故不必征于成数。而已知土之数之为十五。盖以天之五。地之十。合而言之为十五。去其十仍存五。此五数示土已足。其数虽一而内藏十矣。此为言数者所当知也。河图之数。以二数合而成一象。故十数合为五。以成水火木金土,唯其合也。有变化见焉。以六为成数之始。又地数也。九为天数之终。又成数也。二数实天地之主数。故易乾用九。坤用六。乾天也。阳也。坤地也。阴也。阳数用九。阴数用六。此中亦有自然之序存焉。试就河图观之,自北之阳数一始。转东之三。南之七。西之九。与中央之五。其次自然顺行。为一三五七九。是阳数始一终九。九则阳气已极。曰老阳。亦曰纯阳。故乾取之为用。再就图之阴数观之阳终则阴始。阳数终于西之九。即交于同方之四。阴数自四始。转而南之二。东之八。北之六。合中央之十。其次亦自然逆行。为四二十八六。是阴数始四终六。以六为至阴。阴气亦极于六。故阴数用六。

译图中从天一到地十,是数的根本,也是生成的根源。“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说的是水生成的由来:以天数之一与地数之六相合,水的生成才完整。分开来说,水得到天之一而产生,得到地之六而完成;天负责生,地负责成,这是水的气同时具备天地的表现。天一、地六,是水的数兼具天地;水因此形成,这就是五行之一的由来。火、木、金、土也都是如此,而土位于中央,所以五十在中央。水、火、木、金四者都依靠土而成立。例如一加五为六,所以水为一六;二加五为七,所以火为二七;三加五为八,所以木为三八;四加五为九,所以金为四九;土则五加五为十,所以土为五十。这就是数相合的由来。天数有五个,即一、三、五、七、九;地数有五个,即二、四、六、八、十;生数有五个,即一、二、三、四、五;成数有五个,即六、七、八、九、十。它们分开来说都各有五,五就是中央之数,处于中央而不偏,运动而能调和;中和是天地之道,也是土的德性。所以五行都以五为根,都依附于土而生成,这是自然的次序。天数相加为二十五,就是一、三、五、七、九的总和;地数相加为三十,就是二、四、六、八、十的总和。二者虽然各分一半,但数目不同;这就是说,在万物产生形体之后,属于天的有所不足,属于地的有所富余。天地之数的总和是五十五,就是二十五加三十,以构成天地生成的全数。这就是大衍之数而余下五。五就是中央之数,是二气的整体、五行的根本,也是天地之数的妙用,即河图中央的天地之心。明白五这个数的妙用,就能通晓天地之数,直接看见天地之心,而万物生化的次序也没有不明白的了。所以一到十,是天地生成之数的根本;五则是天地生成之数的中央极点。这就是河图四列各数,却唯独以五十建立中央极点的意义,其中的微妙之处是说不尽的。“五位相得,各有合”,是说数各有五个,而且必须相合,才能发挥生化的作用。例如一是天数,也是生数;六是地数,也是成数;两个数相合之后,水才能形成。相合之后,原来的数发生变化,新的数形成。一与六既然相合,天地之气已经发生变化,水于是形成,这就是数的相合。水形成时,得到天之一和地之六,所以水中所含属于天的为一,属于地的为六。天地既已化合,水数于是显现。五行的生化全都是这样,都是由于二气相合。五行之间也有相合。例如水与木、木与火、火与土、土与金、金与水,各自因相合而使万物生化;也各自因数的相合而生成新的数,所以变化达到无穷。然而二气的相合与分离总是彼此相得,五行则有相得的,也有不相得的。例如水与火、火与金、金与木、木与土、土与水,都彼此相害相制而不能相得。因此,数的作用也有相消、相除、相加、相乘的不同。彼此相得,就产生生成;彼此制害,就发生克化。从数来验证,就可以知道这一点。所以天一与地六合,是一阴一阳,符合道。如果天一与地二相合,就不能生成;如果天一与天三相合,更没有什么可以生成,因为彼此不相得,不能相合。所以生化的次序,必须由于彼此相得,然后才能相合;相合,生成的作用就显现;不得相合,就会相反;相反,变化之数就形成。所以从天一到地十的数,实际上概括了天下生成变化之数,乃至无穷无尽、无法记录计算的一切,而不外乎“合”与“不合”两个字。由此可以看出天地造化的根源和万物生成变化的次序都在河图之中。反复推求,以穷尽气数所达到的范围,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例如天一、地十之数,确实是数的根本;二气是气的根本;五行是万物生成的根本;它们都是造化的起始基础。天地与人的原始质料,由一而二而三,之后万物才得以产生、形成,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清楚明白。二就是两仪,三就是两仪相合而化为五行。二气与五行交合精微,奇妙地融合凝聚;天地因氤氲之气而成,万物化育而醇厚。这就是由三而生万物。所以河图的天地之数,是生成的根本之数;五行分合之数,是万物生成变化的根本。从方位来说,它遵循天地确定的次序,按照南北东西的方位彼此相得。所以一六之水居于北方,三八之木居于东方,二七之火居于南方,四九之金居于西方,五十之土建立中央极点,以对应四方并贯通天地。这一方位是世界的中心,凭借它来测度天地生成万物的规律。所谓极,就是天地之极;天地之极就是数的中央,就是五。河图说五十,洛书则只说五,因为五已经足以概括十。十就是二个五,是天地的根数;只保留纯粹的数,不必涉及其余的盈数,所以说五,土之数就已经足够了。不像水那样必须兼有一六。它们的相合,往往可以从生化中看出,所以一六相合、二七相合,都符合自然的次序。而五与二五之十,更是清楚可见。如果只说五,十已经包含其中;即使说三五、四五,也仍然不失其五。所以不必等到成数出现,就已经知道土之数是十五。因为天之五与地之十合起来是十五,除去十仍然留下五。这个五数用来表示土已经足够;它的数虽然只是一个,内部却藏有十。这是讲数的人应当知道的。河图之数,是以两个数相合而形成一个象,所以十个数合为五组,以形成水、火、木、金、土。正因为相合,变化才显现出来。六是成数的开始,又是地数;九是天数的终点,又是成数。两个数实际上是天地的主数。所以《易》中乾卦用九,坤卦用六。乾代表天、阳;坤代表地、阴。阳数用九,阴数用六,其中也有自然的次序。试从河图来看,阳数从北方的一开始,转到东方的三、南方的七、西方的九,再加上中央的五,其次序自然顺行,成为一、三、五、七、九。这是阳数以一为始、以九为终;九则阳气已经达到极点,叫作老阳,也叫纯阳。所以乾取九作为作用之数。再看图中的阴数,阳终则阴始;阳数终于西方的九,随即交接于同一方位的四。阴数从四开始,转到南方的二、东方的八、北方的六,并合中央的十;其次序也自然逆行,成为四、二、八、六。这是阴数以四为始、以六为终;六是至阴,阴气也在六达到极点,所以阴数用六。

以与阳九相接而正相得。盖以图平列其数观之。阳之数自一至九。阴之数自四至六。自成一环。不待移易。阳气方终。阴气即起。阴气甫尽。阳气即伸。阳老于西而阴即始于西。阴极于北而阳即始于北。二者相环相合。以成五行。周流无尽。以遂其生生不息之道。而天地以立。万有以生。一切事物。于以循环变化。此则大气自然之序。大道自存之规。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者也。唯圣人则之。而制为易以象其度。而因阴阳之尽。知乾坤之用在九与六。故取九六以代乾坤。全易无非由乾坤生。则全易之数无非自九六出。九在易即一。六在易即 。与 即九与六。故卦中有 者。名曰九。如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是也。卦中有一者。名日六。如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是也。人不知九六之来自河图之数。而不明用九用六。与一之为九。之为六何义。实由不习河图。遂不解九六之为阳阴之主数。阳主九。阴主六。唯河图中已明示之。易虽言九六。未指所出。后人莫能解。故河图者。全易所本。欲明易象而忘河图。宜其惝怳于文字间。而不得圣人取象之旨趣矣。河图之数。因阴阳之分合变化无尽。而万物之气数由此以见。全易卦爻皆由此推移转变而来。以象天下万物万事。其始则仍是二气五形而已。图中之象虽寥寥。而生化之物不可纪极。不仅此也。就图数之次序。而推及其未来与其过去。则天地未生之前。与世界变迁之例。皆可由此数以得之。盖数者推之千万无尽也。加减乘除而已。或分、或合、或奇、或偶、各致其用。用无穷则所生化亦无穷。要在知其用耳。乾坤用九六为天地大用。亦数之总纲。由九六而生化者不可纪极。而不外乎中极。此图中以五为中心也。试就阴阳各数直列之。一三五七九与四二十八六。两者相偶而加之。其和皆五。此即天地之心。为阴阳二数之中极。亦阴阳二气之中和。天以此立极。世以此立枢。万物以此为纽。故并育不害。并行不悖。并生存往复不失其序。此神之所存。道之所见。而为易之中极者也。故阳者顺行而奇。阴者逆行而偶。而皆集于中五、以为主宰之区。以行鬼神。而通变化。此所谓位之相得而有合者。以其建中立极。而不失其次也。河图言数本乎气。通乎道实天地之精华。自然流露。而垂象于人。以示其例。非偶然所值者。亦非怪诞难稽者。圣人则之。而易象以成。言道者之所宗。言数者之所本。即一切方术。亦莫不由是以为推衍之准。实人文所自始也。圣人在世感于天神。而图乃见。图为圣人出也。故欲深究图之妙义。必自圣人所作之易求之。易者依图为象。推衍其用。其例固繁。而其初则河图之所见而已。

洛书

洛书歌

戴九履一 左三右七 二四为肩

  六八为足 五在中央

河图洛书。同一数也。而象异。以体用之分也。天地生化万物。自其先言之。则为不易者也。自其后言之。则日易者也。故有体用之殊焉。体者一成不易。示其极也。用者随事而易明其变也。

  天地之大。万物自生。变化自出。体用之间为气数之所至。明其体而后知其本源。明其用而知其变化。

  盖气数同而所以气数不同也。河图者气数之大体。洛书者气数之变化。以不息之德。成无尽之用。此变化之例。有不可尽言。而洛书则举其大用耳。

  洛书之谓象。亦犹河图。生于二气。分于五行。本于天地之数。成于阴阳之类而名一贯实异也。

故河图之数重列五方。而洛书则平列九位。河图之物。阴阳合得。而洛书则互为推移。其象之殊。即其取义之异。其物之别。即其致用之差。由是以合于河图。则体用以全。以证于易。则变化以见。苟非圣人。焉足以明之哉。

  洛书象数。由河图变化而来。其阳数自一而三。方位不变。自七而九。则互易矣。

  阴数则全与河图易其方位。盖阳体阴用。洛书为明用之图。故阴数大易。

译它与阳九相接,正好彼此相得。把河图的数平列来看,阳数从一到九,阴数从四到六,各自形成一个循环,不需要移动或改换。阳气将尽时,阴气立即兴起;阴气刚尽时,阳气立即伸展。阳在西方达到老极,阴便在西方开始;阴在北方达到极点,阳便在北方开始。二者相环相合,从而形成五行,周流不尽,以实现生生不息的道理。天地因此建立,万物因此产生,一切事物也由此循环变化。这就是大气自然的次序、大道自存的规律,是没有人为造作却自然形成、没有刻意促成却自然到来的规律。只有圣人取法于此,制定《易》来象征它的法度。又由于阴阳运行至极,知道乾坤的作用在九与六,所以取九、六来代替乾坤。整个《易》无不是由乾坤产生,因此全《易》的数无不是从九、六产生。九在《易》中就是一,六在《易》中即【缺字】;【缺字】与【缺字】就是九与六。卦中有【缺字】的,称作九,如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卦中有一的,称作六,如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人们不知道九、六来自河图之数,也就不明白用九、用六,以及一为何成为九、【缺字】为何成为六的意义。实际上是因为不熟悉河图,所以不能理解九、六是阴阳的主数:阳以九为主,阴以六为主;这些道理唯独在河图中已经明确显示出来。《易》虽然说九、六,却没有指出它们的出处,后人便不能理解。所以河图是全《易》的根本;想要明白易象却忘记河图,难怪会在文字之间茫然失措,不能得到圣人取象的旨趣。河图之数因阴阳分合变化而无穷,万物的气数由此显现;全《易》的卦爻都由此推移转变而来,用来象征天下万物和万事。它的开始仍然只是二气和五行罢了。图中的形象虽然很少,但生化出来的事物却无法穷尽。不仅如此,根据图中数的次序,还可以推及未来和过去,以及天地尚未产生以前的情形和世界变迁的规律。这些都可以从数中得到。因为数可以推演到千万而没有穷尽,不过是加、减、乘、除罢了;有时分,有时合,有时奇,有时偶,各自发挥作用。作用无穷,所生成变化的事物也就无穷,关键在于懂得它的作用。乾坤以九、六作为天地的大作用,也是数的总纲。由九、六所产生变化的事物不可穷尽,但都不超出中央极点。这个图以五为中心。试把阴阳各数直列出来,阳数一、三、五、七、九与阴数四、二、八、六两两相配并相加,它们的和都为五。这就是天地之心。它是阴阳二数的中央极点,也是阴阳二气的中和。天以此建立极点,世间以此建立枢纽,万物以此作为纽带。所以万物共同生长而不相害,共同运行而不相悖,共同生存、往复而不失次序。这就是神所存在之处、道所显现之处,也是《易》的中央极点。所以阳顺行而属奇,阴逆行而属偶,但都汇聚于中央之五,作为主宰之处,用来运行鬼神、贯通变化。这就是所谓方位彼此相得而有所合,因为建立中央、确立极点而不失次序。河图说明数根本于气、通达于道,确实是天地的精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并把形象垂示给人,用来显示其中的规律;它不是偶然所得,也不是荒诞而难以考察的东西。圣人取法于它,于是易象形成,成为讲道者所尊奉的宗旨、讲数者所依据的根本;即使一切方术,也无不由此作为推演的准则。它确实是人文的起始。圣人在世时感通天神,河图于是显现;河图是为圣人而出的。所以想要深入探究河图的妙义,必须从圣人所作的《易》中去寻求。《易》依照河图建立卦象,推演其作用;其中的规则固然繁多,但最初不过就是河图所显示的内容。洛书 洛书歌 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四作为两肩。六、八作为两足,五在中央。河图和洛书使用的是同一套数,但形象不同,这是体与用的区分。天地生成万物,从先天来说,是不变的;从后天来说,则是日日变化的,所以有体用的差别。体是一经形成便不改变的,显示其极点;用则随事物而变化,用来说明变化。天地广大,万物自行生成,变化自然发生;体与用之间,是气数运行达到的结果。明白体,才能知道根源;明白用,才能知道变化。这是因为气数相同,而所以呈现出的气数又各不相同。河图体现的是气数的总体,洛书体现的是气数的变化。凭借生生不息的德性,成就无穷无尽的功用。这就是变化的规律,其中有些内容无法穷尽言说,而洛书只是举出它的主要功用罢了。洛书所说的象,也如同河图一样,产生于二气,分属于五行,以天地之数为根本,成就于阴阳之类;名称虽贯通一致,实质却有所不同。所以,河图之数重叠排列于五方,而洛书则平列于九个位置。河图中的事物由阴阳相合而得,洛书则彼此推移。它们的象不同,也就是取义不同;事物的区别,也就是功用的差异。由此与河图相合,体与用才完整;用《易》来验证,变化才显现出来。若不是圣人,哪里足以说明这些道理呢?洛书的象数,是由河图变化而来的。它的阳数从一到三,方位不变;从七到九,则彼此交换了位置。阴数则完全改变了在河图中的方位。这是因为阳为体、阴为用,洛书是用来说明功用的图,所以阴数发生了大的变化。

然自其次序观之。则一之与六。以重列变为先后平行。三之与八。四之与九。二之与七亦然。皆平行也。以一居北。而六在西北。三居东。而八在东北。九居南。而四在东南。七居西。而二在西南。

  其所合仍相得也。五之在中。本于中极不变之理。此所以允执厥中为至道也。体固如是。用亦不违。非中极之道。不足以喻之也。

  就书象言之。数之变化在于动。以北方之一。东方之三。皆原位不动者。非不动也。先天之生化首为水。后天之生化首为木。其所变即在其位。故动而不动也。

  至南方之七。变而居西。西方之九。变而之南。以后天金火互用。与先天恰反其位。故动而易其地也。

  以数之序言。则一三者顺行北而东仍前。而七九者由西而南、则与前异。此由变化而分其用也。

  阴数之序。则东南之四。而西南之二。与东北之八。而西北之六。其序已与河图反行。而其合乎阳数。则正相得。

  盖阳由一三而七九分作两途。一由北之东。一由西之南。以明四正之气。犹相偶合也。而阴数则与之成逆行。一由东南之西南。一由东北之西北。亦分两途。以与阳合。

  其所行之序虽变。而所合之数不差。盖亦天地自然之变化。而成其用者也。

  夫阳之与阴。为万物生化之本。有其一必有其二。

  如阳数顺分而变位。阴数势必逆分而变方。以便合阳而成其生化之用。

  故一之三。七之九。为生成数之经然。

  而四之二。八之六。为生成数之纬然。经纬相得。生成之功见矣。且合数之。

  自北而东。自西而南。阴阳之数。各得其半。即由两以生四。两仪生四象是也。

  阳由一三七九之一序。分为一三与七九两系。阴由四二八六之一系。分而为四二与八六两系。以成其四也。

故阳有太阳少阳。阴有太阴少阴。则一与九为太阳。三与七为少阳。四与六为太阴。二与八为少阴。

  以在数之始终为太。中为少也。以此相分合。而变化成生成见。万物自是出万数自是成矣。

  合此两系之数观之。为一八三四。此自北而止于东南也。为六七二九。此由西北而止于南也。

  两数相错而正相得。以符天地生成之用。阴阳均平之数故也。

  盖左右两行。亦阴阳之道路。二者必求其平均。

  左之八与三。右之七与二。虽原来火木生成之数。

  而二与八则互换其位以相合。若不换位。则三与二。七与八。皆相失。而生成之功不能见矣。

  故二八易位而后阴阳之数以平。生成之功不改。此则天地之自然之妙。不可不知者也。

  因此互换。如是相对之位。皆合而成十。即一与九。三与七。二与八。四与六。莫不成土之成数。洛书中央用五。而不见十。不知十之数。恰藏于八方。以相合而后得之。

  河图之合皆五。洛书之合皆十。明五十为天地之心。土为天地之中。万物之本。其义至深切矣。夫洛书之象。明用者也。天地大用。在此图中见之。

  即易之卦象。亦于此图明之。

  南九北一。由乾坤变为离坎也。

  东三西七。由离坎变为震为兑也。

  东北之八。西南之二。由震巽变为艮坤也。而艮坤易其位焉。

  东南之四。西北之六。由兑艮变为巽乾也。而巽乾首明其用焉。

  此皆易象所自仿也。盖河图者体。合伏羲之卦。

  而含文王卦之变者也。洛书者用。合文王之卦。而合文王之卦。而存伏羲之卦之体者也。

  二者必互观之。方明其义。以天地之生化万物。由一而众。故由太极。而两仪。而四象。而八卦。

  即由二气。而五行。而九宫。皆由一而二。三而四。自少分多。自寡化众。此生化自然之象。

  而图书所示之例也。以生化之始。不离于一。故生化之众。

  不失其中。有此中极。则千万变化。不乱其序。此中央之五。永不易者也。

  而其它象数。则随气数所至。二五分合而成其变。变成而天地之大用见。万物之生化出;。其理其事。固显然如指掌矣!

  洛书言数。有明用者。有明变者。有与道同者。有与人事同者。大别之有三。

(一)图中之数与河图异。河图为五十五。洛书则四十五。

  此由天地生化。阴阳消长之数使然也。河图言体。阴阳平均。此合乎道者也。

  洛书则重在用。用者以阴从阳。以阳统阴。阳主阴从。天包地而生化方就其序。

  故阳数二十五不变。阴数以三十变为二十。明阳道常长。阴道常消。而以立天地之极。

正阴阳之位。俾下毋僭上。小毋陵大。并育不害并生不贼。而全其用。以至无穷也。

  乃为阳位者五。为阴位者四。阳居四正。阴居四隅。阳正位中宫。阴环行四极。而后名正事顺。体建用周。

  虽阴阳似失其平衡。实则如是方得其平衡也。盖阴气不可长。中极不可乱。以五之阳正立中宫。而四围二气。仍自平均。未尝偏颇。此其为数以四十五为制也。

译但是从次序来看,一和六由重列变成先后并行,三和八、四和九、二和七也是这样,都是并行的。一在北方,六在西北;三在东方,八在东北;九在南方,四在东南;七在西方,二在西南。它们的相合仍然彼此相得。五处于中央,是依据中极不变的道理。因此,“允执厥中”就是至高的道理。体本来如此,用也不违背它;不是中极之道,就不足以说明这一点。就洛书的图象来说,数的变化在于运动。北方的一和东方的三,都是处在原来位置而不动的;这并不是完全没有运动,而是先天的生化以水为首,后天的生化以木为首,它们的变化就在原来的位置上,所以是动而似乎不动。至于南方的七变化而居于西方,西方的九变化而移到南方,是因为后天金火互相作用,与先天恰好交换了方位,所以是运动而改变了所在地。若从数的次序来说,一、三顺行,由北到东,仍然保持原来的次序;七、九由西到南,则与原来的次序不同。这是由于变化而分别形成了它们的功用。阴数的次序,是东南的四到西南的二,以及东北的八到西北的六;它的次序已经同河图相反运行,但与阳数相合时,正好彼此相得。阳数由一、三到七、九,分成两条道路:一条由北到东,一条由西到南,用来说明四正之气仍然相互配合。阴数则与它相反运行:一条由东南到西南,一条由东北到西北,也分成两条道路来与阳数相合。它们运行的次序虽然改变了,但相合的数并没有差错。这也是天地自然的变化,并由此成就其功用。阳与阴,是万物生化的根本;有阳的一面,必然有阴的另一面。例如阳数顺向分行而改变位置,阴数势必反向分行而改变方位,以便同阳数相合,成就生化的功用。所以,一与三、七与九,是生成之数的经向规律。而四与二、八与六,是生成之数的纬向规律。经纬彼此相得,生成的功效就显现出来了。此外,合数的…… 从北到东,从西到南,阴阳之数各得一半;这就是由两仪产生四象,也就是“两仪生四象”。阳数按照一、三、七、九的次序,分成一、三和七、九两系;阴数按照四、二、八、六的一系,分成四、二和八、六两系,从而形成四象。所以阳有太阳、少阳,阴有太阴、少阴:一与九为太阳,三与七为少阳,四与六为太阴,二与八为少阴。在数的开始和终了处称为太,中间称为少。通过这样的分合,变化得以形成,生成之理得以显现;万物由此产生,万数也由此形成。把这两系的数合起来看,是一、八、三、四,这是从北方开始到东南为止;是六、七、二、九,这是从西北开始到南方为止。两组数交错排列,却正好彼此相得,因为这符合天地生成的功用,也符合阴阳均平的数理。左右两行,也是阴阳运行的道路;二者必须求得平均。左边的八与三、右边的七与二,虽然原本是火木生成之数,但二与八要彼此交换位置才能相合。若不交换位置,那么三与二、七与八都会彼此失配,生成的功效就无法显现。所以二与八交换位置以后,阴阳之数才得以平衡,而生成的功效并不改变。这就是天地自然的奥妙,是不可不知道的。由于这样彼此交换,对应的位置都相加为十,即一与九、三与七、二与八、四与六,无不成为土的成数。洛书中央使用五,却不显出十;不知道的是,十之数恰好藏在八方之中,彼此相合以后才得到它。河图的相合都为五,洛书的相合都为十,说明五十是天地之心,土是天地的中央、万物的根本,其中的意义极其深切。洛书的象,是用来说明功用的;天地的最大功用,就在这张图中显现出来。即使《易》的卦象,也在这张图中得到说明。南方的九、北方的一,是由乾、坤变化为离、坎。东方的三、西方的七,是由离、坎变化为震、兑。东北的八、西南的二,是由震、巽变化为艮、坤;而艮、坤交换了位置。东南的四、西北的六,是由兑、艮变化为巽、乾;而巽、乾首先显明了它们的功用。这些都是《易》之象所取法的依据。河图属于体,与伏羲的卦相合,同时包含文王卦的变化;洛书属于用,与文王的卦相合,而又保存着伏羲卦的体。这两者必须相互参看,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天地生化万物,由一而发展为众多,所以由太极到两仪,再到四象、八卦。也就是由二气到五行,再到九宫;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由少分化为多,由少数变化为众多。这就是生化自然的象。也是河图、洛书所显示的规律。因为生化的开始不离于一,所以生化虽然繁多,却不失其中。有了这个中极,即使有千万种变化,也不会扰乱它们的次序。这就是中央之五永远不改变的原因。其他象数,则随着气数所达到的状态而变化,由二与五的分合形成变化;变化形成以后,天地的最大功用便显现出来,万物的生化也由此产生。其中的道理和事实,本来就清楚得如同掌上观纹一样!洛书论数,有说明功用的,有说明变化的,有与道相同的,有与人事相同的;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图中的数与河图不同:河图为五十五,洛书则为四十五。这是由天地生化、阴阳消长的数理造成的。河图说明体,阴阳平衡,这与道相合。洛书则着重说明用。所谓用,就是阴随从阳、阳统摄阴,阳为主而阴为从;天包容地,生化才会按照次序完成。所以阳数二十五不变,阴数则由三十变为二十,说明阳道总是增长,阴道总是消减,并以此建立天地的中极。这是为了端正阴阳的位置,使下位者不僭越上位者,小者不侵犯大者;使万物能够并育而互不伤害、并生而互不残害,从而使功用得以完整并延续到无穷。其中阳位有五个,阴位有四个;阳居于四正,阴居于四隅,阳以正位居于中宫,阴环绕运行于四方极处。这样名分端正,事情顺利,体得以建立,用得以周全。阴阳表面上似乎失去了平衡,实际上正是这样才获得了平衡。阴气不能增长过度,中极不能紊乱;以五这个阳数端正地立于中宫,四周的二气仍然平均,并没有偏颇。这就是把数规定为四十五的原因。

(一)洛书之数。阴阳平列。而与河图位异序殊。

  与河图数同而象二者何也。则河图明天地生成者。所生成为五行。其位限于五。

  又河图明天地偶合者。其合以顺逆。故序唯依阳顺阴逆之例。

  洛书则由河图而推其变化以极其用。所象在生成之后。自五行推至九宫。

  以明生化之序。由二五而可推至无穷也。故数位分而为九。又洛书明生化之例。

  本于二气之交错。二气分合。生化以众。则数序之行。亦循环往复以至无尽。

  而其序或顺或逆。或移彼就此。或分此合彼。互相推移。成其变化。此亦天地生化自然之序。

  万类消长一定之例。有不易而易。不变而变。而变仍不失。易仍不乱之道存焉。

  故与河图同异也。如阳数东北原位。以水木之生成。先后天之所始。

  言先天之生成者首水。以天之一气切化也。言后天之生成者首木。以天之二气再化也。

  故卦象以六为坤之用。定爻之数。以三为卦之数。以八之自乘。为全卦之数。皆取乎水木之数。以领先后天一切生成之象也。

  若西南之七九。则先天后天之生化各异。

  先天之火在南。数为七。金在西。数为九。

  而后天之九属火非金。七属金非火。二者恰易其数。故变其位。盖火之与金本相克也。

  非同水木之相生。既克则有胜有复。火之胜金于先天。

  则金必复于后天。若胜而不复。则生化将穷。更何后天变化可言哉。

  故在洛书火退而西。金进而南。恰得其反。以成其序。

  盖五行之生。火必因土而后生金。既互易其位。

  乃得受中央之土气。而后不相克而相生。生克之间。即在此易位数耳。

  且因变化之例。必二气之平衡。且相得有合也。

  以火移西。以金移南。一则九与一对。一则七与三对。

  皆合十而受土气。以自成后天之化。

  即以阴数言之。其变例亦同。以二之接七。而仍不失火之生成。

  以二之对八而合十。以受土气。此二之必移西南与西七接也。

  其它四六八皆然。既以此互易。而后相得。

  则其原位必依此变易而后成用。此固自然之理也。

(一)洛书中宫之数五。河图之数十五。何也。则以河图土之生成数全。

  阴阳之体。不可少也。洛书以明用为主。土之德在五。言五已赅十。

前讲河图已详其义。洛书之仅举五者。又不独以土德用五之例。盖洛书明生化之变。

  为后天之象。非河图可比。后天之例。以生化为用。生化之道虽本于五行。而非止于五行。

  故其象皆变河图之原例。而成新例。

  后天者以生化无尽为用。故各方之数皆由内而外。由寡而众以分合变化示生化者也。生化既众。象数益繁。而并生不害。并育不乱者以有中极也。

  中极止于一。此数用五而去十。明其不二也。天地之道。一言可尽。

  为物不二。则生物不测。此即尧舜执中之道。以本天地之用。而见于洛书者也。

  天地以五为中心。五行以土为根本。万物万事以中一为立极。

  皆自此象见之。以天道言之。则一切生化之数。不离于中五。而用以广。德以大。万物所倚。万数所持。皆此五也。故曰:天地心。亦阴阳之中气。五行之中道也。

  易传曰显诸仁。藏诸用。此二语即释洛书者也。

  洛书之中五。即仁也。而曰藏用者。则言洛书用五藏十也。夫阴阳二道。相倚而成用。而阴必藏。阳必显。

  一藏一显。其用始大。五与十皆土数。即土德也。一属于仁阳也。一属于智阴也。用仁而藏智。仁显而智不显。藏也者非去而不用。言藏之于内。不以显也。

  盖天下之道。必首德行。仁为人之全德。亦天地之全德也。若智者。以成仁之用也。不可独用。

  仁显其德。而智全其用。则用不显而自大。是中庸成已成物之功。所谓不虑而中。不思而得者也。唯圣与至诚则之。

  以人之生本乎仁。仁之德无不全也。而智成之。即阴阳之道也。显仁藏智。智在仁中。即扶阳抑阴之道也。

  此义则本于洛书。洛书显五而藏十非无十也。

  四正四偶。所合皆十。即所谓藏也。藏之于内。而独显五。以明立极之义。实为天地微妙之道所见者也。

  天地之功。见于生成皆仁德也。不见其智。而功莫与大。

  此即能藏其智以成其用也。

  人若忘乎此义。不显其仁而用智焉。是悖天逆道。无不败矣。尚何成哉。

  故洛书用五之义至深切矣。

  洛书明变化之例。示生化之用。其所包者广。此略举其大者耳。要将河图之象数。与之一一对参。而求其变化之迹。则可渐悟天地生物之则。圣人易教之心矣夫。

河洛大旨复圣讲述

译(一)洛书之数,阴阳平列,而与河图的方位不同、次序也不同。它与河图的数相同而象却有两个方面,这是为什么呢?河图说明天地的生成,所生成的是五行,其方位限于五方。而且河图说明天地的偶合,其相合有顺有逆,所以次序只是依照阳顺阴逆的规律。洛书则由河图推演出它的变化,以充分发挥其功用。它所表现的是生成之后的情形,由五行推演到九宫。用来说明生化的次序,可以由二、五推演到无穷。所以数位分成九个。洛书又说明生化的规律,以二气的交错为根本。二气分合,生化的事物就增多;数的次序运行,也循环往复而达到无穷。它的次序有时顺行,有时逆行,有时把这一处移到那一处,有时把这一部分分开而同另一部分相合,彼此相互推移,形成变化。这也是天地自然生化的次序。这是万类消长的一定规律:有不变中的变化,也有变化中的不变;变化仍不失其根本,变易仍不扰乱其秩序,其中自有这样的道理。因此,它与河图既有相同也有不同。阳数在东北处于原来的位置,是因为水木的生成,也是先天、后天生化的起点。说先天的生成,是以水为首,因为这是天的一气所完成的初次变化;说后天的生成,是以木为首,因为这是天的二气所完成的再次变化。所以卦象以六作为坤之用,确定爻的数;以三作为卦的数;以八的自乘作为全卦的数,都是取自水木之数,用来统领先天、后天一切生成的象。至于西南的七和九,先天、后天的生化各不相同。先天的火在南方,数为七;金在西方,数为九。而后天的九属于火而不属于金,七属于金而不属于火;二者恰好交换了数,所以也改变了方位。这是因为火与金本来相克。它们不像水与木那样彼此相生。既然相克,就有胜有复;先天中火胜金,那么金在后天就必然要复胜火。若只有胜而没有复,生化就会穷尽,又哪里还谈得上后天的变化呢?所以在洛书中,火退到西方,金进到南方,恰好反转过来,以此形成相应的次序。因为五行的生成中,火必然要凭借土而后生金;既然彼此交换了位置,就能接受中央土的气,随后不再相克而转为相生。生克之间的关键,就在这次换位和数的变化上。而且按照变化的规律,二气必须保持平衡,并且彼此相得而有所相合。把火移到西方,把金移到南方:一个使九与一相对,一个使七与三相对。它们都合成十而接受土气,借此自行完成后天的生化。即使从阴数来说,变化的规律也相同:以二连接七,仍然不失火的生成关系。以二与八相对而合成十,以接受土气;这就是二必须移到西南、同西方的七相接的原因。其他的四、六、八也都是这样。既然通过这种相互交换而彼此相得,那么它们原来的位置也必须依照这种变易,之后才能发挥功用。这本来就是自然的道理。(一)洛书中宫之数是五,河图之数是十五,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河图中土的生成数是完整的,阴阳之体不可缺少。洛书以说明功用为主,土的德性在五;说五就已经包含了十。前面讲河图时已经详细说明了这个道理。洛书只举出五,也不只是因为土德取五这一规律;因为洛书说明的是生化的变化,是后天的象,不能同河图相比。后天的规律以生化为用;生化之道虽然以五行为根本,却不止于五行。所以它的各种象都改变了河图原有的规律,形成新的规律。后天以生化无穷无尽为功用,所以各方之数都由内向外、由少到多,通过分合变化来显示生化。生化既然增多,象数也更加繁复;而万物能够并生而不相害、并育而不紊乱,是因为有中极存在。中极归结于一。这个数使用五而去掉十,说明它不是两个。天地之道,用一句话就可以说尽。作为万物的根本而不分为二,生育万物就不可测度。这就是尧、舜执守中道的道理,以此作为天地功用的根本,并在洛书中显现出来。天地以五为中心,五行以土为根本,万物万事以中之一建立中极。这些都可以从这个象中看出来。若从天道来说,一切生化之数都不离于中央之五;它的功用因此广大,德性因此宏大。万物所依靠、万数所凭持的,都是这个五。所以说:它是天地之心,也是阴阳的中气、五行的中道。《易传》说:“显诸仁,藏诸用。”这两句话就是在解释洛书。洛书中央的五,就是仁;所谓“藏用”,是说洛书使用五,而把十藏起来。阴阳二道相互依凭而成就功用,阴必然隐藏,阳必然显现。一藏一显,功用才会广大。五与十都是土数,也就是土德;一个属于仁,为阳,一个属于智,为阴。使用仁而隐藏智,仁显现而智不显现。所谓藏,并不是把智去掉而不用,而是说把它藏在内部,不使它显露。天下的道理,必然首先在德行。仁是人的全部德性,也是天地的全部德性。至于智,是用来成就仁的功用的,不能单独使用。仁显现其德,智完成其功用,于是功用虽不显露却自然广大。这就是《中庸》所说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功效,也就是不经思虑便合乎中道、不经思考便有所获得。只有圣人和至诚之人才能以此为法。人的生命根本在于仁,仁的德性没有不完整的;由智来成就它,这就是阴阳之道。显露仁而隐藏智,智存在于仁之中,这就是扶助阳、抑制阴的道理。这个道理根本上取自洛书。洛书显出五而隐藏十,并不是没有十。四个正位和四个偶位,相合都成为十,这就是所谓“藏”。把十藏在内部,而单独显出五,用来说明建立中极的意义;这实际上表现了天地微妙的道理。天地的功效显现在万物生成之中,这都是仁德;它不显露智,而功效却没有比它更大的。这就是能够隐藏自己的智,以成就自身功用。人如果忘记这个道理,不显露仁而专门运用智,就是违背天理、逆反大道,没有不失败的,还能成就什么呢?所以,洛书使用五的意义,实在深刻而切要。洛书说明变化的规律,展示生化的功用,它所包容的内容很广,这里只略举其中主要的部分罢了。若要把河图的象数同洛书逐一对照参究,探求其中变化的踪迹,就可以逐渐领悟天地生物的法则,以及圣人创立《易》教的本意了。河洛大旨复圣讲述

河图负于龙马。洛书呈于元龟。以其所出见在河洛也,故名河图、洛书;

  图之出虽以马龟。象之征则符运数。盖天地自然之象。显于物者也;既出见于物。得圣人解之。以造成人文之始。而易象乃具;

  是河洛二图者,天地之文显于物。而用于人者也;

  唯天地之神。能自成之,唯物显之;唯人用之;盖合天地人物四者之灵,而后见其功;成其名,以广其德,着其道,其为物岂可轻言哉?

  观易象之所本,六经之所仿;百度之所制,一切政教之所创。其为人文之袓,文化之源,固无他物可与方矣!

  图书之象简,而包举天地之间,生成之德,变化之道;

  尽气数之妙,示形神之全;固以一而赅万,中而立极,有同易道者矣!

  其所明用,在顺自然之序;而推其不息之功,在本生化之原;而溯其不二之道,犹天地之覆载,人物之生育;而莫外于至一至中之极者也。然考其用之大例,有数则焉:

(一) 河图者;明位之用,位无动也;洛书者,明时之用,时有变也;

  河图立天地之极,而见其体,是明位不动,有其生成之序也;

  洛书列天地之序,而着其变;是明时之时迁,有其复之情之也。

二者大例,一体一用;一守中而立极,一循行而不穷;是天地生成始终,道德气数往复迁变,可见可微者也。

(一) 河图者;明天地之生成也;洛书者,明万物之变化也;

  河图自阴阳二气之生成,而五行出;洛书自五方之推迁,而九宫见。

  五行为万物之本,数简而位定;九宫为万物之变,数繁而行周;此生化由简而繁,气数由正而变之例;

  故河图之数,自一至十,不离五行,而成生成之母;洛书之数,自一至九,化分无尽,而明往复之理 ;

  其例如: 一六之水,则化为一与六之北,与西北二宫;四九之金,则变为九与四之南,与东南二宫;余数皆然,虽水火之数不易而位移,火金之数互易而位改;在河图可名为水火金木,在洛书则称为四正四偶各宫;

  正犹易之两仪,一变为四象,再化为八卦;其数已由合而分,其物亦由寡而众;此天地生化自然之例,而易之所以为易也,若执河图以释洛书,则将滞而不通矣!

(一) 河图者:以数纪二五之本质;洛书者,以数名九宫之循环。河图不动而自生成,

  洛书以动而形变化;

  河图象天地初奠,物类自生之时;洛书象万有具陈。气数并行之例;

  其合于易,则图如伏羲之卦,定位明序,而立其极;书如文王之卦,变化错综,而推其用;二者各有其所象,亦不外造化自然之理数;

  可征于物,可验于形,可候于时令;可证于天地之文,可通于人物之生变迁者也;

  故河图之象,不易而易,如天地之道也;洛书之象,易而不易,如天地之德也;就河图推而上之,可明天地之自始;就洛书推而化之,可知万物之将来;

  而天道以明,人道以建,天人以达,性命斯顺;气数不乖,行止斯定;此易之所以立教,为象天道以定人道者也。

  夫河图之数变,而洛书之象以成;其属于天道者,万物生化自然之象也;属于人道者,则扶阳抑阴;中极不动,显仁藏用,中和以成之义也。

  盖天道远,人道迩;天道精微,圣人则之;人道明易,众人能之;必以人道为言,而后众人可通天道也;

  河图之属天道者多,洛书则寓人道;以后天之世,唯以人道为急务也;

  然人生自天命,人道出于天道;非天道之外有人道,乃天道之见于人事,而宜取法者;故名之人道,明人之所当由者也。

译河图由龙马背负而出,洛书由元龟呈现而出;因为它们分别出现在河、洛,所以命名为河图、洛书。图的出现虽然借助马和龟,但其中象所显示的,却符合气运和数理。因为这是天地自然的象,显现在具体事物上;既然在事物上显现出来,又得到圣人的解释,于是开创了人文的起始,《易》的卦象也由此具备。因此,河图、洛书这两幅图,是天地的文理显现在事物上,并被人所运用。只有天地之神能够自行成就它,只有万物能够将它显现出来,只有人能够运用它;必须汇合天地、人物四者的灵性,然后才能显现它的功效,成就它的名义,扩充它的德性,彰显它的道理。这样的事物,哪里可以轻率地谈论呢?考察《易》之象所依据的根本、六经所仿效的形式、各种制度所制定的依据,以及一切政治和教化所创立的根源,可以说它是人文的祖先、文化的源头,确实没有别的事物能够与它相比。河图、洛书的象虽然简略,却包举了天地之间的生成之德和变化之道。它穷尽了气数的奥妙,显示形与神的完整;本来就是以一概括万,以中建立中极,这一点同《易》道相同。它所说明的功用,在于顺应自然的次序;它所推演的不息功效,在于以生化的根源为本;它所追溯的不二之道,犹如天地覆盖承载、人物生长养育一样,都不超出至一、至中的中极。不过,考察它功用的大致规律,大约有以下几条:(一)河图说明方位的功用,方位本身不动;洛书说明时序的功用,时序有所变化。河图建立天地的中极,显现天地之体;这说明方位不动,并有其生成的次序。洛书排列天地的次序,显明其中的变化;这说明时序不断迁移,并有其往复的情状。二者的大体规律,一个属于体,一个属于用;一个守住中而建立中极,一个依次运行而没有穷尽。天地生成的始终、道德气数的往复迁变,都可以由此看见,也可以由此体察。(一)河图说明天地的生成;洛书说明万物的变化。河图由阴阳二气的生成而产生五行;洛书由五方的推移而显现九宫。五行是万物的根本,数目简略而方位确定;九宫是万物的变化,数目繁多而运行周遍。这就是生化由简入繁、气数由正转变的规律。所以河图之数从一到十,不离五行而成为生成的根本;洛书之数从一到九,分化变化没有穷尽,用来说明往复的道理。例如,一六之水,化为一在北方、六在西北的两个宫位;四九之金,变化为九在南方、四在东南的两个宫位;其他各数也都如此。虽然水火之数不改变而方位移动,火金之数彼此交换而方位改变;在河图中可以称为水、火、金、木,在洛书中则称为四正、四偶以及各宫。这正如《易》的两仪,一变为四象,再变化为八卦;其数已经由相合而分开,其物也由少数变为众多。这是天地自然生化的规律,也是《易》之所以成为《易》的原因。若执着于用河图解释洛书,就会拘滞而不能贯通。(一)河图以数来记载二、五的本质;洛书以数来命名九宫的循环。河图不动而自行生成,洛书因运动而显现变化。河图象征天地初步奠定、万物自然而生的时代;洛书象征万有已经陈列、气数同时运行的规律。与《易》相合之处,《河图》如伏羲的卦,确定方位、昭明次序,并建立中极;《洛书》如文王的卦,变化交错综理,用来推演其作用;二者各有各自的象,但也都不超出造化自然的理数。这些道理可以从万物中得到验证,可以从形态上得到检验,可以从时令上加以观察;也可以从天地的文理中得到证明,并贯通人物生命的生长变化。所以,《河图》的象,是不变之中的变化,如同天地之道;《洛书》的象,是变化之中的不变,如同天地之德。从《河图》推演上溯,可以明白天地如何开始;从《洛书》推演变化,可以知道万物将来的发展。这样,天道得以明白,人道得以建立,天人之道得以贯通,人的性命也就顺遂;气数不发生乖违,人的行为进退也就能够确定。这就是《易》建立教化的原因:取法天道来确定人道。《河图》的数发生变化,于是形成《洛书》的象;属于天道的,是万物自然生长变化的象;属于人道的,则是扶助阳而抑制阴;中极不动,显明仁德而隐藏功用,以成就中和之义。天道深远,人道切近;天道精微,圣人取法于它;人道明白易行,众人都能实行;必须从人道说起,众人才可以通达天道。《河图》所属于天道的内容较多,《洛书》则寄寓着人道;到了后天的时代,只有把人道作为当务之急。然而人的生命来自天命,人道出自天道;并不是天道之外另有人道,而是天道显现在人事之中,有宜于人取法的方面;所以称为人道,是为了说明人所应当遵循的道路。

道路也;由之则可行;人生犹行路也,由道则全其生;大则治平之功,小则孝弟之事;远则圣贤之德,近则日用之常;皆必由是而达焉。此人道之所以为重,而次于天道,以先于天道者也。洛书之象,由河图而变;即由先天而为后天,亦即由天道而入人道;此可征之于其数也。五行云者,非仅指水火木金土也,凡物与事之同列而有五者,皆是;亦如两仪也;故在时,有春夏秋冬四季也;在地,有东南西北中央也;在人,有心肝脾肺贤也;在味,以酸咸辛苦甘也;在音,有宫商角征羽也;在德,有仁义礼智信也;在伦,有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也;其类正多,要皆五行也。行者,言其周流往复循环而行,不相害也;故一年四时象之,年以四时成岁,而土旺于四季;如河图以水火木金定四方,而以五十之土立中极也;至洛书则方之四者变八,中之五者终不移;则可知天道之行,有化少为众,变合为分之例;而中极不易也。去其十者,抑阴而扶阳也,显仁而藏用也;此即人道所始仿也。人之于生,有德业焉,有事功焉;不得徒生也。故天命之性以成其德,仁是也;天赋之知以立其功,智是也;人之以仁成性,则道成而生全;以智立功,则事成而名贵;二者人之所以为人也,然必显其一;而藏其一,以合乎洛书之象,而契乎天地之德;若不能显仁藏智,则有功无德,失主之本;若不显仁而徒用智,则反未为本;离性日远,去道日甚;不独无以全生,必反因以贾祸;盖智者,用也,末也,必有本体为之先焉;失其仁而唯智是尚,是舍本逐末,失体求用;无根之花,无源之泉,何以自全而成用哉。用者,言有所用也;有所主宰而后成其用也,非独用可成功者;故显仁藏用,示天地之道;必先立德,明人道之本;必先修已,其与中极不易之义;为易教并重者也。仁之德,即生成也;天地以生成为本,故人以仁为先;仁、人也;有仁斯有生,安有忘其仁,而能生者?即安有忘其生,而能致用也?故用者,为仁用也;为用以成其仁也。分言之,则有诸德之名;约言之,即仁也;用之属智,亦为仁也;苟无仁,何以名其智哉?譬如其生且不省者,焉得为智?此夫子有予智不能中庸之叹也!河洛二图所重,在变化之例;洛书者,河图之变;河图者,天地之变;河图以二气之变,而五行出;洛书则五行之变,而九宫分;此易见者也。其中微妙难知者,则五行之数,本二气之数;而九宫之数,即五行之数;推之则万物之数,莫非九宫之数,亦莫非五行之数,二气之数也,溯而上之,则九而五而二,归于太极之一;推而下之,则五而九,至于万物,以达无穷;一本而万殊,万殊归于一本;如布之经纬,网之纲目;其为数殊,为丝一也;故自太极以至无穷,为数虽殊,为气无二;而数之殊者,非殊数也;数之自加减乘除也。故数殊而不殊,虽由万物至于无穷,仍不外此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之数;不过有其分合变化而已。故数之殊者,数自殊之;非数外有数,则由气之不二也;因气不离阴阳,虽有错综生化之殊,仍不失其为阴阳;故气无殊,数无殊;数以纪气,气之所至则数成,数之所见则气达,气数无殊用也;河洛者,明气数之用,示天地万物之始终也;果明其变例,则天下之气数;皆可推而知之;以其用因变而后见也。设无所变。即无所用;果无变无用,天地已归澌灭;更何河洛之图存哉?唯其变多则用神,用神则天地无极;人物无尽,莫不在气数之中;即莫能出此图象之外,而后河洛二图,乃为人之所必明,世之所必重者矣!河图与洛书异同之处,即气数变之迹,与天地万物生化之例;其所列虽仅此九宫之位,五行之名;而其类推,可至无尽;欲明其变,可就易象证之也;所须知者,河洛之变何自来?其气数分合何所本?此则求明天地生成之序,人物生化之数,所必留意者也;兹试论之:洛书之数,因河图而来;即万物之生化,本天地五行所出;如五行生自二气,即天地也;已见河图。而九宫变自五行,即五方金木火水土也,则见洛书;而九宫云者,非言九物,或九事也;以数尽于九,九宫足以包数之全;天下之物,尽在九数中,则莫逃乎九宫之外;故九宫者,万物万事之所隶属,而万数之所循环者也。无论生化之无尽,所推所衍,莫不尽于九数之中;由九而内则返于一,由九而外,则推至无量数;数虽无量,仍不外此九也;乾之用九,已尽天下生生之道;而大衍之用四十九,已极天下往来之数;其曰:大衍者,由中数之五,而十倍之也;衍者、推衍者:推其数之所至,而足以包举一切数;故曰:大衍。以数之老阳在九,老阴在六;六九五十四,去中五,而得四十九;

译所谓道路,就是可以沿着它前行;人的一生就像行路,遵循正道便能保全生命;大而言之,是治理天下、实现太平的功业,小而言之,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事情;远而言之,是圣贤的德行,近而言之,是日常生活中的常道;这一切都必须由此而达到。这就是人道之所以重要,并且仅次于天道、又是进入天道的先路。《洛书》的象由《河图》变化而来,也就是由先天转为后天,由天道进入人道;这一点可以从它的数中得到验证。所谓五行,并不只是指水、火、木、金、土;凡是事物与事情同列而分为五类的,都属于五行,也如两仪一样。所以在时令上,有春、夏、秋、冬四季;在地理上,有东、南、西、北、中央;在人身上,有心、肝、脾、肺、肾;在味道上,有酸、咸、辛、苦、甘;在声音上,有宫、商、角、征、羽;在德性上,有仁、义、礼、智、信;在人伦上,有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类似的类别很多,总的都属于五行。“行”是说它们周流往复、循环运行,彼此并不伤害;所以一年四时就是这种运行的象。一年由四时构成一岁,而土在四季之中都旺盛。例如《河图》以水、火、木、金确定四方,又以五十之土建立中央中极;到了《洛书》,四方变化为八方,而中央的五始终不移动。由此可以知道,天道运行有把少数化为多数、把合而为一变为分散的规律,而中极始终不变。去掉十,是抑制阴而扶助阳,是显明仁德而隐藏功用;这就是人道开始仿效的地方。人活在世上,应当有德行和事业,不能只是徒然活着。所以,天命所赋予人的本性用来成就其德,仁就是这种德;上天赋予人的知觉智慧用来建立其功业,智就是这种智慧。人凭借仁来成就本性,道就得以成全,生命也就完整;凭借智来建立功业,事情就能办成,声名也就尊贵。这两者是人成为人的依据,但必须显明其中一个,隐藏其中一个,以符合《洛书》的象,契合天地之德。如果不能显明仁而隐藏智,就会有功劳而无德行,失去根本。如果不显明仁德,只是一味运用智巧,反而仍然不能成为根本;离本性越来越远,背离正道越来越深;不但不能保全生命,反而一定会因此招来祸患。智是功用,是末端,必须先有本体作为基础;丧失仁德而只崇尚智巧,就是舍弃根本而追逐末端,失去本体而求取功用。没有根的花、没有源头的泉水,凭什么自我保全并发挥作用呢?所谓“用”,是说有所作用;必须有所主宰,之后才能形成它的功用,并不是单凭功用就能成事。所以,显明仁德而隐藏功用,是在表明天地之道;必须先建立德行,是在说明人道的根本;必须先修养自己,这与中极不变的意义相同。这是《易》教中同等重视的内容。仁德,就是生长和生成;天地以生成万物为根本,所以人应当把仁放在首位。仁,就是人的根本;有仁才有生命,哪里有忘掉仁德却还能生存的人呢?又哪里有忘掉生命本身却还能发挥功用的道理呢?所以,功用是为仁德而发挥的;发挥功用,是为了成就仁德。分别来说,仁可以分为各种德行的名称;概括来说,都可以称为仁。功用属于智,但也仍然属于仁;如果没有仁,凭什么称它为智呢?例如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知珍惜的人,怎么能称为有智慧?这就是孔子感叹自己有智慧却不能实行中庸的原因。《河图》和《洛书》这两图所重视的,在于变化的规律;《洛书》是《河图》的变化,《河图》是天地的变化。《河图》表现二气的变化,于是五行出现;《洛书》表现五行的变化,于是九宫分布。这是容易看出的地方。其中微妙而难以了解的,是五行之数本来出自二气之数。九宫之数也就是五行之数;推演开来,万物的数无不属于九宫之数,也无不属于五行之数和二气之数。向上追溯,便由九归于五、由五归于二,最后归于太极之一;向下推演,则由五到九,直到万物,以至无穷。一根本分化为万般差别,万般差别又归于一个根本。这就像布的经纬、网的纲目;虽然所呈现的数各不相同,但所凭借的丝线却是同一个。所以从太极直到无穷,数虽然有差别,气却没有两样;数的差别,并不是另有不同的数。只是数本身在进行加、减、乘、除。所以数虽有差别而本质不异,即使由万物推至无穷,仍不超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这些数,不过是发生了分合变化而已。所以数的差别,是数自身造成的,并不是数之外另有其他数;这是因为气在根本上并没有两样。由于气不离阴阳,虽然有错综和生化的差别,仍然不失其为阴阳;所以气没有真正的差别,数也没有真正的差别。数用来记录气,气运行到哪里,数便在那里形成;数显现在哪里,气便在那里通达;气与数在功用上并无差别。《河图》《洛书》说明气数的作用,展示天地万物的始终。如果真正明白它们的变化规律,那么天下的气数都可以由此推知,因为它们的功用要因变化而后显现。假如没有变化,也就没有功用;果真既没有变化又没有功用,天地早已归于消灭,又哪里还会有《河图》《洛书》存在呢?正因为变化很多,功用才神妙;功用神妙,天地便没有穷尽;人物没有终尽,无不处在气数之中,也没有谁能超出这些图象的范围。这样,《河图》《洛书》才成为人所必须明白、世人所必须重视的内容。《河图》与《洛书》的异同,就是气数变化的痕迹,以及天地万物生长变化的规律。它们列出的虽然只有九宫的位置和五行的名称,但由此类推可以达到无穷;想要明白它们的变化,可以从《易》的卦象中加以验证。需要知道的是,《河图》《洛书》的变化从哪里来?它们气数的分合以什么为根本?这正是探求天地生成的次序、人物生化的数理时必须留意的地方。现在试着论述如下。《洛书》的数由《河图》而来,也就是说,万物的生长变化根本上出自天地五行。五行生于二气,也就是天地,这一点已经在《河图》中表现出来;九宫由五行变化而来,也就是五方的金、木、火、水、土,这一点则表现在《洛书》中。所谓九宫,并不是说有九种物或九件事;因为数穷尽于九,所以九宫足以包摄数的全部。天下万物都在九数之中,也就没有什么能逃出九宫之外。所以,九宫是万物万事所归属的范围,也是万数循环运行的所在。无论生化怎样无穷,凡是推演和衍生出来的内容,都不出九数的范围;由九向内推,就返回到一,由九向外推,就达到无量之数。数虽然无量,仍不超出这个九。乾卦的“用九”,已经穷尽天下生生不息的道理;而大衍之数用四十九,已经穷尽天下往来变化的数理。所谓“大衍”,是由中数五推衍,并把它扩大十倍。衍,就是推衍;推到数所能达到的范围,足以包举一切数,所以称为“大衍”。按数理,老阳在九,老阴在六;六乘九为五十四,去掉中数五,便得到四十九。

即大衍之用,此亦河图洛书所有之数也;以其数之重在变也,则河图之象变为洛书,所始在金火互易位也;

以金之九,为先天数;若已变,则属火;离代乾用,离为火;而乾为金,故其位随乾离而易;此易见者也。其间尚含深意,即以数之成,乃因气之行;气之行也,非置于一方而不动,必周流八方而无息;以位言之,则河图之火与水对,金与木对;

  数随五行之气,而定其方,无所易也;若以时言之,则洛书北方之一,与东方之三,一属太阳,一属少阳;

  而后南方易以九,西方易以七;亦一太阳,一少阳;其位互易,而后正对;以其气之既行,不复如河图之初生也。

  河图之气,以阳生阴,以阴继阳;故阳老于西方之九,而阴四继之;阴老于北方之六,而阳一承之。阴阳互根于定位,而相得以合,而生成之功乃见,此其以气之初生为象也;

若在洛书,则阴阳已分,二气环行;行者有序,太少必对;是以北方之一,南方之九;一始一终,皆太阳;东方之三,西方之七;一生一成,皆少阳也;

  阴气亦然,东北之八,西南之二,皆少阴;西北之六,东南之四,皆少阴;两两相当,以周行于八方;而成一阴一阳之道,遂不可不易其南西金火之位也。

  此例可以一岁证之,春与秋对,冬与夏对;一寒一暑,相当其令;而一岁之气,周而复始,如环无端,此其用之可明者也。

  故洛书之象,象后天已定之气数;阴阳迭兴,数位周流;以成其往来不息之德,不独岁令然也;即一人之生,一日之昼夜;无不如是,皆以循环为率;此即洛书以明变化之用为象者也。

  且数之既变,有数例焉;阳之合阳,则反为阴;阴之合阳,则化为阳;故二阳相遇,则成阳中阴;二阴相遇,亦为阴中阳;

  此在太少之外,更有阴阳也。是一与九对而成十,则九为阳。一为阳之阴;

  三与七对亦成十,则三为阳,七为阳之阴;阴数亦然。故四隅阴数,东北西南为阳,相对为阴;

  其所以然者,合则变,分则化也;后天之数多杂,无纯阳纯阴之物。以其不能生化也。

  洛书之数,参伍错综,各有其分合之用;故变化无尽,不独火金之易;即二八之易位,亦其例也;

  天地生成,全依此阴阳之摩荡;而后万物生化。世界悠久,以迄无穷,此所谓造化之机也。其行也,则以往来为则,循环不已,以成其生生不尽之功;

  即至诚无息之德也。故气之阳者阴之,阴者阳之;天者下之,地者上之;左者右之,右者左之;相互以生,相交以成;不独金火之互换也;

  故东南西北,四方之序;不似河图,自一至九,九宫之数;不同五行,而后见后天之道,明世间之数。

  如河图始于北,而洛书首东;河图阴逆阳顺,以一系行;洛书均分二系以往复,此皆二者同异,可资考证者也;

  盖先天之象,由无入有;其始生也,因气之动;后天则已生成之后,万物随之生化;

气之流行不息,数以变化不穷;其所以异者,皆自气合之;而气者,内征于道,即理也;外征于象,即数也;理数之间,不可过求其迹,以有神也;

  神御其用,故天地有主宰之数不易;而神不可测,以其微也;是阴阳之事,不可实之以物也。唯神通之,气感之;固圣智之事也。

  以易言之,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言非易明也;而气数之常变,吉凶生焉,祸福降焉,则尽人所当知也。

  故逢其合,适其宜;去其逆,塞其空;为趋吉凶之道,不可不讲;此数虽止于九,而用可千万;物虽止于五,而道将无穷;

  如水之数,遇金而旺,遇火而尊,遇木而退;遇土而死;其道有穷通也;他行皆然;以数合之而自卜之,则吉凶无遁情,祸福有定数;不必求之人也。是故数之为用,

  合道明生者也;知数知生,顺数顺道;其所指者义精意切,惜乎人之不讲,而不明圣人立教之旨,斯可慨矣!

宗圣讲述——曾子

译这就是大衍之用,也同样是《河图》《洛书》所具有的数。因为它的数理重点在变化,所以《河图》的象变化为《洛书》,开始的地方就在金、火互换位置。以金的九作为先天之数;一旦发生变化,就归属于火。离代替乾发挥作用,离为火;乾为金,所以它们的位置随着乾、离而变化。这是容易看出的地方。其中还包含更深的意义:数之所以形成,是由于气在运行。气的运行不是停在一个方位不动,而是必定周流八方、没有停息。从方位来说,《河图》的火与水相对,金与木相对。数随着五行之气确定方位,并没有改变。如果从时序来说,《洛书》北方的一与东方的三,一属太阳,一属少阳。之后,南方改为九,西方改为七,也同样是一太阳、一少阳;它们互换位置后才彼此正对,这是因为气已经运行,不再像《河图》最初生成时那样。《河图》的气,以阳生阴,以阴承继阳;所以阳在西方的九处衰老,而阴以四承继它;阴在北方的六处衰老,而阳以一承接它。阴阳在确定的位置上互为根本,彼此相得而相合,于是生成万物的功效才显现出来;这是以气最初生成时的状态为象。至于《洛书》,阴阳已经分开,二气循环运行;运行有次序,太阳与少阳必定相对。因此北方为一,南方为九;一是开始,九是终结,但都属太阳。东方为三,西方为七;一个主生,一个主成,但都属少阳。阴气也是这样:东北的八与西南的二都属少阴;西北的六与东南的四也都属少阴;两两相对,在八方周流运行,形成一阴一阳的规律,所以南方与西方的金火位置不能不发生变化。这个规律可以用一年四季来验证:春与秋相对,冬与夏相对;一寒一暑,分别与各自的时令相应。一年的气周流一周又重新开始,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这就是其功用可以明白的地方。所以,《洛书》的象,象征后天已经确定的气数;阴阳交替兴起,数位周流运行,以成就往来不息的德性,不只是一年时令如此;一个人的生命、一日的昼夜,也无不如此,都是以循环为规律。这就是《洛书》以显示变化的作用为象。而且,数既然发生变化,就有一定的规律:阳与阳相合,反而成为阴;阴与阳相合,则化为阳。所以两个阳相遇,就形成阳中有阴;两个阴相遇,也成为阴中有阳。这是在太、少之外,又包含阴阳。一与九相对而成为十,于是九为阳,一为阳中的阴。三与七相对也成为十,于是三为阳,七为阳中的阴;阴数也是如此。所以四个角上的阴数中,东北与西南属阳,相对的则属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相合就发生变化,分开就发生生化。后天之数大多错杂,没有纯阳或纯阴的事物,因为纯阳纯阴不能发生生化。《洛书》的数参互错综,各有分合的功用;所以变化无穷,不只是火与金互换位置,二与八互换位置也是同样的规律。天地生成万物,全都依靠阴阳相互摩荡,然后万物才发生生化。世界长久存在,直到无穷,这就是所谓造化的机理。它的运行以往来为法则,循环不停止,以成就生生不尽的功业。这就是至诚不息的德性。所以阳气要使阴气化,阴气要使阳气化;天要下降,地要上升;左要转为右,右要转为左;彼此相互而生,相互交合而成,不只是金火互换而已。所以东、南、西、北是四方的次序,不像《河图》那样从一到九排列为九宫之数;它不同于五行的排列之后,才显现出后天之道,明白世间的数理。例如《河图》从北方开始,而《洛书》以东方为首;《河图》阴气逆行、阳气顺行,依一数而运行;《洛书》则平均分为两条路线往复运行。这些都是二者异同之处,可以用来考察验证。先天的象,是由无进入有;开始生成时,是由于气的发动;后天则是在已经生成之后,万物随之发生生化。气不断流行,数的变化也无穷无尽;它们之所以不同,都来自气的交合。而气,在内表现为道,也就是理;在外表现为象,也就是数。在理数之间,不可过分追求具体痕迹,因为其中有神妙的作用。神主宰它的功用,所以天地有主宰其变化、不会改变的数;但神不可测度,因为它极其微妙。阴阳之事,不能把它落实为具体的物。只有神才能通达它,气才能感应它;这本来就是圣智之人的事情。用《易》的话说,能够使神妙的道理彰明显明,关键在于各人自身,这些话并不是容易明白的;但气数通常的变化会产生吉凶、降下祸福,这些却是人人都应当知道的。所以要遇到相合之时,顺应适宜之事;除去逆势,堵塞空缺;作为趋吉避凶的道路,这些不可不讲。数虽然止于九,但功用可以达到千万;事物虽然止于五类,但其中的道理将无穷无尽。例如水的数,遇到金便旺盛,遇到火便尊贵,遇到木便退弱,遇到土便衰败;其中的道理有通有塞,其他五行也都如此。把数相合起来加以推测,并据此占问自己,那么吉凶不会隐遁,祸福自有定数,不必向别人求问。所以数的功用,就是合于道而明白生命;懂得数就懂得生命,顺应数就顺应道。它所指出的道理精微而切实,可惜人们不加讲求,因而不明白圣人建立教化的宗旨,实在令人慨叹!宗圣讲述——曾子

古时象数,悉本河图、洛书,是为易象之源。河图负于龙马,洛书呈于文龟;皆天地自然之象数,而圣人则之以演易;

  盖所由来者远矣!在天成象,在地成文,天地之象数,即由天地自呈于人前;神道之感应,为人道所昭彰;

  固上世常见之事。以地天犹通,神人时契;人习于道,无不通神;则神亦降其灵,资人以智,发人以道,非可异也;故图书出,而人文以创;

  天地之道见,而人道以明;人之有文化教育,皆始于天地自然之象数文章;虽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而溯源探本,则有所自矣!

  故图书者,易象之袓;欲明易象,必明图书;如木本水源,不得其故;则枝流莫可究诘,是以夫子曰:「五十学易」,言由图书以穷象数也。天五地十,五十为天地中心;

  天之道由此见,人道由此立。故五十为图书之中数,犹易之太极也;太极在数曰一,在位曰中;在性曰至善,在气曰纯阳;为无始之始,万有之宗;老氏之天下之母,即指此也;而其大包无外,广尽万类;故属天地之中,亦天地所自成也。

  数虽自一至九,而其宗则五与十;五十分列,则乾坤定位;五十合用,则大衍成形;故曰五曰十,或五十,皆数之本体,其化则用也;

  乾用九,坤用六,九六为乾坤之用;乾数极于九九,坤数包于六六;

人之数七,艮也;其数尽于七七,此大衍之用四十九,指人道也;天地之道,由人而明;天地之数,由人而用;故大衍之数,以七七为用;而天地之数在其中矣。合则成用,分则为位;交错则变化生,乘除则盈虚见;而其本始,莫外乎图书之数也。

  河图、洛书之象数,为自然象数;易之象数,则本图书而推其变化之象数也;易与图书有同异;但天地象数,终不外图书所有者;

  至其变化,虽推之无尽,仍不能有违于图书之例;则由天地生成之数定,不可越也;自上而下,则二五赋形,而万物以生;自下而上,则万有归一;由形返神;

  故图书之数始一终九,五十在中;而二气五行备具。其化生万物,则以用言;以二五互交,推演为数;所谓二五构精是也。

故其数阳五阴五,阳以顺行,阴以逆行;相交以生,相克以变;而孤阴独阳,则不生不变;

  易以乾坤交用,坎离相制;以成生克,而形变化;由数之用言,则阳者,一三七九顺行,始一终九,其位在西;阴者,四二八六逆行,始四终六,其位始于西北;

  阳以九终交阴六,故阳数用九;阴数用六,九六相终始循环以生成变化;而五十主于中央,为天地中极;万物枢纽。

  此图书象数之大概,即为易所本者;乾之用九,坤之用六;即准河图之阴阳数也。

  观河图所列之数,作为环形;则一三七九,由北而东而南而西;而四二八六,则自西北而西南而东南而东北;亦环而终始,唯五十在中焉。

  洛书亦然,不过其用有异,由方圆不同也;由北之一,东之三,则以接西之七,南之九,皆阳数也;其阴数,则西北六,东北八,西南二,东南四; 亦由东南之四,西南之二,接东北之八,西北之六,相环以终始,正如河图;而五在中焉,

  其不同者,图属先天,书属后天;一体一用,一位一成,一位一时。

  故洛书之数,以相交而行;而河图则相贯也。洛书之位,以东南与西北易数,而河图则顺逆依序也。

孚佑帝君疏述

译古代的象数,全都以《河图》《洛书》为根本,它们是《易》象的源头。《河图》由龙马负出,《洛书》由神龟呈现;二者都是天地自然的象数,圣人取法于它们来推演《易》。它们的来历实在久远!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文,天地的象数就是由天地自然显现给人看;神道的感应,也由人道昭然显现。这本来就是上古常见的事情。那时天地之气仍然相通,神与人时常契合;人学习大道,没有不通达神明的,于是神也降下灵验,资助人的智慧,启发人的道行,并不值得奇怪。所以《河图》《洛书》出现之后,人文便由此创立。天地之道显现出来,人道也因此明白;人的文化和教育,都开始于天地自然的象数和文章。虽然能使神妙的道理彰明显明在于各人自身,但追溯源流、探求根本,终究是有来由的。所以《河图》《洛书》是《易》象的祖本;想要明白《易》象,必须先明白《河图》《洛书》,正如树有根、水有源。若不知道根源,枝叶和支流就无法穷究,因此孔子说“**五十学易**”,是说要由《河图》《洛书》来穷究象数。天数为五,地数为十,五十是天地的中心数。天道由此显现,人道由此建立。所以五十是图书的中数,如同《易》的太极;太极在数上称为一,在方位上称为中,在本性上称为至善,在气上称为纯阳;它是无始之始,是万有的根源;老氏所说的“天下之母”,指的就是它。它广大到没有什么在外,遍及万类;所以属于天地的中央,也就是天地自身所生成的。数虽然从一到九,但根本在五与十;五十分开排列,乾坤便确定方位;五十合起来使用,大衍之数便形成。所以说五、十,或者五十,都是数的本体;它们的变化就是数的功用。乾用九,坤用六;九和六是乾坤的功用。乾的数极于九九,坤的数包藏于六六。人的数是七,属于艮;它的数穷尽于七七,这就是大衍之用四十九,指的是人道。天地之道由人而显明,天地之数由人来运用;所以大衍之数以七七为用,其中也包含天地之数。相合就形成功用,分开就形成方位;交错就产生变化,加减乘除就显现盈亏,而它们的根源始终不超出《河图》《洛书》的数。《河图》《洛书》的象数,是自然的象数;《易》的象数,则以图书为根本,推演其变化的象数。《易》与图书有相同也有不同,但天地的象数最终都不超出图书所具有的范围。至于它的变化,虽然推演起来没有穷尽,仍然不能违背图书的规律;这是由天地生成的数所确定的,不可超越。从上往下推,则二气和五行赋予万物形体,万物因此生成;从下往上推,则万有归于一,由形体返回到神。所以图书之数从一开始,以九结束,五十居于中央;二气和五行都完备其中。它们变化生成万物,是从功用上说的;以二气、五行相互交合,推演成为各种数,这就是所谓“二五构精”。所以其数有阳五、阴五;阳数顺行,阴数逆行;相互交合便产生,相互克制便发生变化;孤阴或独阳,则不能生成,也不能变化。《易》以乾坤交互发挥作用,以坎离相互制约,从而形成生克和形态变化。从数的功用来说,阳数一、三、七、九顺行,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方位在西;阴数四、二、八、六逆行,从四开始到六结束,方位起于西北。阳数以九结束,并与阴数六相交,所以阳数用九,阴数用六;九与六循环往复,首尾相接,以生成变化;五十主宰中央,是天地的中极,也是万物的枢纽。这就是图书象数的大概,也是《易》所依据的根本。乾之用九、坤之用六,就是取法于《河图》的阴阳之数。观察《河图》所列的数,把它们排列成环形:一、三、七、九由北到东、到南、到西;四、二、八、六则由西北到西南、到东南、到东北;同样循环成环而首尾相接,只有五十居于中央。《洛书》也是这样,只是功用不同,因为方形与圆形有所不同。从北方的一、东方的三,接到西方的七、南方的九,都是阳数;阴数则是西北六、东北八、西南二、东南四;也从东南的四,经西南的二,接到东北的八、西北的六,循环往复,正如《河图》;五居于中央。二者不同之处在于:《河图》属于先天,《洛书》属于后天;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功用;一个确定方位,一个形成万物;一个代表方位,一个代表时序。所以《洛书》的数通过相互交合而运行,《河图》则彼此贯通。《洛书》的方位,是东南与西北互换其数;《河图》则依顺逆次序排列。孚佑帝君疏述

河图之数,本于天地生成之象;盖自无入有,首为太极;一气既动,两仪以分;两气相荡,五行以具;

  故河图象之,其数自一至十;分为阴阳,阳奇阴偶,各得其半;而生化之本,必基于二气之和;五行之分,即由于阴阳之变;其生化也,以一阴一阳相合而成;

  乃于是数中,以阴合阳,以阳合阴;天生则地成之,地生则天成之;故一至五为生数,六至十为成数;生成二数,各居阴阳之半;

  如将筹比算之,自左设阳筹,右之阴筹;则左数为一三五七九,右数为二四六八十,左右各半也;更将其配合之,为左设生数,右设成数;则左为一二三四五,右为六七八九十,亦各半也;皆以相得而合,而后有物生焉。

  故自左之一阳,合右之六阴,而水生成;左之三阳,合右之八阴,而木生成;自右之二阴,合左之七阳,而火生成;自右之四阴,合左之九阳,而金生成;更余阳之五,合阴之十,而土生成,此为五行生成之次序也。

  其生与成,恰为相当之位;故其数相得,如一居左首,六居右首;

  故恰相得,犹子与午对也;是为配偶之定例也。因其位相当,而数相得;始有合,而见其生成之功;

  此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以既合而后同居;亦如人之夫妇也。故其位之相配以次,数之相得以序;

  虽有一二之殊,却非父子,而为兄弟,不得视为水生火也。

  然五行之数,亦为二气之量数;如一六为水生成数,亦即水之量数;以阳一阴六,为其分也。其所差五数者,系以五之前为生数,即生气;

译《河图》的数,根本上出自天地生成的象。天地由无进入有,首先形成太极;一气发动之后,分为两仪;阴阳二气相互鼓荡,五行于是具备。所以《河图》以此为象,数从一到十;分为阴阳,阳为奇数,阴为偶数,各占一半。万物生化的根本,必须建立在二气相合之上;五行的分化,就是由阴阳的变化而来;它们的生化,是由一阴一阳相互结合而成。于是,在这些数中,以阴合阳,以阳合阴;天所生的由地来成就,地所生的由天来成就。所以一至五是生数,六至十是成数;生成二数各自占有阴阳的一半。如果把筹码排列来计算,左边设置阳筹,右边设置阴筹,那么左边的数是一、三、五、七、九,右边的数是二、四、六、八、十,左右各占一半。再把它们按生成相配,左边设置生数,右边设置成数,那么左边是一、二、三、四、五,右边是六、七、八、九、十,也各占一半;都要彼此相得相合,然后才有万物生成。所以左边的一阳与右边的六阴相合,水便生成;左边的三阳与右边的八阴相合,木便生成;右边的二阴与左边的七阳相合,火便生成;右边的四阴与左边的九阳相合,金便生成;剩下的阳五与阴十相合,土便生成。这就是五行生成的次序。生数与成数,恰好处在相对应的位置;所以它们的数彼此相得,如一在左边的首位,六在右边的首位。它们恰好彼此相得,就像子与午相对;这是配偶相配的固定规律。因为方位相对,数又相得,才会发生相合,并显现生成万物的功效。这就是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它们相合之后才共同居于相应的位置,也如同人的夫妇。所以方位按次序相配,数按次序相得。虽然一与二有所不同,却不是父子关系,而是兄弟关系,不能把它看成水生火。然而五行的数,也表示二气的量数。例如一、六是水的生成数,同时也是水的量数,以阳一、阴六作为水的分量。它们相差的五个数,是因为五以前属于生数,也就是生气。

其气能生不主成,而成气必自五以下;犹之日与夜也,非至日落,不得为夜;以生气未尽,不见成气;故一必与六合,不能与二三四五合也;一六既合,其次则属二与七;二为阴,七为阳;二属生,七属成;阳多阴少,乃为火之成分;亦如水之一六合也,以下皆同。盖五行之数字,包括数义;一示阴阳之成分,一示生成之先后次序,一示五行之量数,一示二气之分合总数,一示二五之化成原数也;其义甚广,而无不相通;实天地间至数,不得移易者也;如天一地二,谓之为阳阴次序可,谓之为天地气分量数亦可;论五行生成,则次序也;论五行成分,则量数也;论生成次序,兼示阴阳量数;而以纪二五之精气所行,与天地之形气所积,莫不一致。故河图总数五十五,即由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相加之积;其属天者二十五,即阳数之积;为最清轻之神,故居上而名天;其属地者三十,即阴数之积;为重浊之精气,故居下而名地;其实一阴一阳耳。其所间所差者五,此为元气之未化者,虽在天地之中,却非五十五数之内;盖可以名而无名,可以数而无数;故为中气,即阴阳之间所差之数,然先天初见生化,无序可纪,无量可数;有差而无差,有积而无积;盖以阳阴之异,祇在动静之间;原同一气,因其动静,而后有始数可知;然未遽定也,必待五行次第生成;五十五数确定之后,始知其属天者几,属地者几;不可以后天之数。名先天之气。先天祇一团浑然之气,分之为二;始为两仪,然无量可数也;其为量者,乃五行生成之后,因而量之,始有其名;当初生之时,祇宜名曰:一阴一阳之化合;一、一也,六、亦一也;二、一也,七、亦一也;推之二十五与三十,初无异量,皆属同气;不过既分已久,生成已见;其气已化,其行渐成;而后前之一中,变为有数可纪,有量可量;如一六既成水,始有水成分可言;盖以阴阳之偏,遂生差异之数;如冷与热,升降异也,轻与重,上下殊也;于是有量有数,可以别其为何物;而物则因之更生他物,气亦因之更化异气,此后天数有一定者也。要知先天后天之分,本无多异;异者一有定,一无定;一有名有形,有象有数,故有定;一无名无形,无象无数,故无定;而介乎先后天之间,为初见生化之迹者;则可有可无之间,或定或否之类也;其象数,以上言之,先天也;以下言之,后天也;故其象数可量而不可量,可纪而不可纪;此以在上下之中,有无之界;如数之一,如位之中,如物之极是也。河图之数亦如是,其数属后天之始,其象属初生之物;其气仍纯,其数仍简,乃能为一切之母;故天地数止于十,而积之成五十五;其中之五十二数,即代示五十全数;而最中之五,即代示先天之中气;先天中气,本无五名;而名之五者,即由后天之五也;后天之五,亦主众物,居中央,与先天同;故以其名先天之中气。且因天地各五数,其积之差亦五,而生成之中数亦为五,天地之中心亦为五;故五者先后天之中位,亦先后天之中极;五为至中数,由其序言之,命曰一;由其量言之,命曰五;由其位言之,命曰极;由其方言之,命曰中;皆此数也。故五者赅先后天之气数,而独立于其中者;且通先天中气,立后天中极;谓之先天可,谓之后天亦可;以在后天直名曰土,实则土应有三个五;今仅曰中五者,即暗指先天之中气矣!先天中气,本无可名,无定居,无定方,无定形,无定数;而以五名之,以土位之,则以后天为主也,然此中气,先后天同,而举土亦可以代示中气;因在后天五行,皆依于土而后成形;若无土,即无水火木金之质可见;是五行必赖土以成物,亦犹人物必赖中气以为生;其义同也。如河图中五,视为后天之数,则属五行土之生数;若视为先天之气,则属中极之气;故由河图一变为洛书,仅留此中五不移;由河洛一变为八卦,则连此中五亦隐;所谓:「易无体」,即隐此中五;而将土之成数,暗附于四方,与洛书同;此皆示中极之地,为先后天中气所在;而先后天所以变,而不离其宗;生化,而不失其本;皆赖有此中五也。故天地之差止五,而大衍与天地之积之差亦五;此五彼五,与先天之中气,后天土之生数,皆二而一也;能通而一之,始能明生化之源,造化之机;天人之道,道器之途;莫不豁然贯通焉!夫子讲义,特提出此五,以为读者告,其旨至深切矣!先天之气,无形无名,因其动静而后生成五行;故生之数五,成之数五,合为十;犹先天之一也。先天之一分为十,又分为阴阳各半;更由其生成次序,分为生成各半;故生之初为一属阳,其次为二属阴;其次为三为四为五,以奇偶而分属阴阳;皆生之数也,然生者初见之气,必赖成者而后成物;

译生气能够主生而不主成,而成气必须从五以下开始;这就像白天和黑夜,不到太阳落山,不能称为夜,因为生气尚未耗尽,成气还没有显现。所以一必定与六合,不能与二、三、四、五相合;一、六合成之后,接下来便属于二与七。二属阴,七属阳;二属生数,七属成数;阳多阴少,便成为火的成分;这与水的一、六合相同,以下各项也都如此。五行的数字包含多重数义:一方面表示阴阳的成分,一方面表示生成的先后次序,一方面表示五行的量数,一方面表示二气分合的总数,一方面表示二五变化形成的原始数。其中的意义非常广泛,却无不相互贯通;实在是天地之间最根本的数,不可任意移动或改变。例如天一、地二,可以说是阳阴的次序,也可以说是天地气的分量数。讨论五行生成时,它表示次序;讨论五行的成分时,它表示量数;讨论生成次序时,又兼表示阴阳的量数;并且用来记录二五精气的运行,以及天地形气的积聚,这些无不相一致。所以《河图》的总数是五十五,这是由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相加而成的总和。其中属于天的数是二十五,即阳数的总和;它是最清最轻的神,所以居于上而称为天。其中属于地的数是三十,即阴数的总和;它是厚重浑浊的精气,所以居于下而称为地。其实不过是一阴一阳而已。两者之间相隔、相差的数是五,这是元气尚未变化的部分;它虽然处在天地之间,却不包括在五十五之数内。它可以有名而实际上无名,可以有数而实际上无数;所以称为中气,也就是阴阳之间相差的数。然而在先天最初出现生化时,没有次序可以记录,也没有数量可以计算;似乎有差别却又没有差别,似乎有积聚却又没有积聚,因为阴阳的差别只在于动与静之间。它们原本同是一气,由于动静不同,之后才有可以知道的起始之数,但还没有立即确定;必须等五行按次第生成,五十五之数确定之后,才知道其中有多少属于天、多少属于地。不能拿后天之数来命名先天之气。先天只是浑然一团的气,把它分开才成为二;开始形成两仪,但还没有可以计量的数量。所谓量数,是五行生成以后才有的,因而才可以测量并命名。在最初生成的时候,只适合称为一阴一阳的化合;一是一,六也是一;二是一,七也还是一。推而至于二十五和三十,起初并没有不同的分量,都属于同一种气。只是分化已经很久,生成的形态已经显现;气已经发生变化,运行也逐渐形成,于是原先的“一”才变成可以用数来记录、用量来计量的东西。例如一、六生成水之后,才可以谈水的成分;由于阴阳有所偏胜,于是产生了有差异的数。正如冷与热的升降不同,轻与重的上下有别。于是有了量和数,可以辨别它究竟是什么事物;万物又由此生成其他事物,气也由此进一步变化为不同的气。这就是后天之数具有确定性的原因。要知道,先天与后天的区别,本来没有太多不同;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有确定性,一个没有确定性。一个有名称、有形体、有象、有数,所以有确定性;一个没有名称、没有形体、没有象、没有数,所以没有确定性。处在先天与后天之间、刚刚显现出生化迹象的状态,则属于可有可无、或确定或不确定的类别。它的象数,从上面说是先天,从下面说是后天。所以它的象数既可以计量又不可计量,既可以记录又不可记录;这是因为它处在上下之间、有与无的交界处,例如数的一、方位的中、事物的极点都是这样。《河图》的数也是这样:它的数属于后天的开始,它的象属于最初生成的事物;它的气仍然纯粹,数仍然简约,所以能够成为一切事物的根源。因此天地之数止于十,积起来成为五十五;其中居中的五十二之数,用来代表五十的全数;而最中央的五,又用来代表先天的中气。先天的中气本来没有“五”这个名称;把它命名为五,是由后天的五而来。后天之五也主宰众物,居于中央,与先天相同,所以用后天之五来命名先天的中气。而且,天地各有五数,它们相加之差也是五,生成的中数也是五,天地的中心也是五;所以五是先天、后天的中位,也是先天、后天的中极;五是最为居中的数。从它在次序上说,称为一;从它在数量上说,称为五;从它在位置上说,称为极;从它在方位上说,称为中;这些说的都是这个数。所以,五包含先天、后天的气数,并且独立居于其中;它又贯通先天的中气,建立后天的中极。称它为先天可以,称它为后天也可以;因为在后天直接称它为土,实际上土应当有三个五。现在只说“中五”,就是暗中指先天的中气。先天的中气本来没有可以命名的名称,没有固定居处、固定方位、固定形状和固定数目;但用“五”来命名它,用土来定位它,这就是以后天为主。不过,这个中气在先天、后天是相同的,因此举出土也可以代指中气。因为在后天五行中,都依靠土才能形成形质;如果没有土,就没有水、火、木、金可以看见的形质。所以,五行必定依靠土来形成万物,这也如同人和万物必定依靠中气来获得生命;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例如把河图中的五看作后天之数,它就属于五行土的生数;若把它看作先天之气,它就属于中极之气。所以河图变为洛书时,只保留这个不移动的中五;由河洛变为八卦时,连这个中五也隐去。所谓“易无体”,就是把这个中五隐去了;同时把土的成数暗中附在四方,这与洛书相同。这些都表明中极之地是先天、后天中气所在之处,也说明先天、后天虽然发生变化,却不离开根本;虽然生化,却不失去本源;全都依赖这个中五。所以,天地之数的差是五,大衍之数与天地之积的差也是五。这个五和那个五,与先天的中气、后天土的生数,都是二而为一。能够把这些贯通并合而为一,才可以明白生化的根源、造化的机理,以及天人之道和道器之间的途径;没有什么不能豁然贯通的。夫子讲义特意提出这个五来告诉读者,其中旨意非常深切。先天之气没有形状和名称,因其动静而后生成五行;所以生数为五,成数也为五,合起来是十。这就像先天的一。先天的一分为十,又分成阴阳,各占一半;再按照生成的次序,分为生数和成数,各占一半。所以生数开始时,一属阳;其次二属阴;再其次三、四、五,按奇偶分别归属阴阳;这些都属于生数。但生数只是刚开始出现的气,必定依靠成数,之后才能形成万物。

故初成者六,属地阴;其次七,属阳;其次八九十,亦以奇偶而分阴阳,其次序恰与生数相得;故一与六合,二与七合,三与八合,四与九合,五与十合;而其生或成,亦以阴阳各得其一为序;故一六为水,则阳生而阴成之;二七为火,则阴生而阳成;其下木金亦然。至五与十,又属阳生阴成;则阳占生者多之,阴居成者众;以此为后天生化之大则,即必先阳而后阴也。此生成之次序共五,而阴阳不等,其意实为深微;果将此中数提出,而不与四方之数并列,则阴阳始平。土虽为五行之一,且居生成之终;却能独承先天之气,而为后天之根;其兼备五行之数,合阴阳之德者,实有自也;故自五行生成之后,其数已定,其量始明;而其为二气之差,亦恰此五;因其兼备先后天之气,而包含阴阳之德;恒能齐所不齐,足所不足;而在后天之五,等于先天之元气;作阴阳之中枢,物所资生,人所资育,初无限量;故在河洛之象,独以之置于中央,而不与他数并列。且阴逆阳顺之序,他数皆易其次,独中五之次不移;明其为后天之极,即先天之精也;以数量言,属后天者,本有多寡之殊,轻重之别;在先天则无殊无别,以皆一气也;后天之异,而必求其同,则亦唯此五是赖;其所差者亦恰是此五数,果欲齐其不齐,足其未足,亦唯以此剂之;此由后天观测者也,苟明乎五行生成,原由二气之有多寡轻重;若其无也,则所生同一物矣!故所生之异,在乎数之不同;而其不同,即所差之五;#六如以此中五调剂之,固可齐一;此系后天之例。以一阴一阳,而后为道。故河洛之后,变为大衍;其数始齐,若在河图,犹阳少阴多;变为洛书,则阴少阳多;皆不齐。待易大衍,截长补短,而成各半之数;然大衍与河洛所差,亦皆此五数;以其恰合于中数,为阴阳之枢;故少则可加之。多则可减之;以归于齐一。若其它数,则不得加减之也;

译所以,开始的成数是六,属地阴;其次是七,属阳;再其次八、九、十,也按奇偶分别归属阴阳,其次序正好与生数相配。因此一与六合,二与七合,三与八合,四与九合,五与十合。至于生数或成数,也按照阴阳各取得其中一个来排列。所以一六为水,是阳生而阴成;二七为火,是阴生而阳成;下面的木、金也是如此。至于五与十,又属于阳生阴成。这样,阳所占的生数较多,阴所居的成数较多;这就是后天生化的大原则,即必定先阳而后阴。这种生成的次序共有五个阶段,但阴阳并不相等,其中的意义实际上十分深微。如果把这个中数提出,不和四方之数并列,阴阳才会平衡。土虽然是五行之一,并且处在生成的末位,却能独自承接先天之气,成为后天的根本。它兼备五行之数,合有阴阳之德,实在是有其原因的。所以五行生成以后,数目已经确定,数量关系才开始明白;它作为二气的差数,也正好是这个五。因为它兼备先天、后天之气,包含阴阳之德,所以总能调齐不齐之处,补足不足之处。后天的五,等同于先天的元气。它作为阴阳的中枢,是万物赖以生成、人类赖以养育的根本,起初没有限量。所以在河洛的象中,唯独把它放在中央,不和其他数并列。而且阴逆阳顺的次序中,其他数都改变次序,唯独中五的次序不变;这表明它是后天之极,也就是先天之精。从数量上说,属于后天的事物本来有多少不同、轻重有别;在先天则没有这些差异和区别,因为都是同一气。后天既有差异而又必须寻求共同点,也只有依靠这个五。它所差的也正是这个五数;如果想调齐不齐、补足不足,也只有用它来调剂。这是从后天来观察的例子。如果明白五行的生成,本来是由于二气有多少、轻重的差异;若没有这种差异,那么所生成的就会是同一种事物。可见所生之物的差异,在于数目的不同;而这种不同,就是所差的五数。用这个中五来调剂,固然可以使它们齐一;这属于后天的例子。阴阳一分一合,然后才成为道。所以河洛之后变为大衍,数目才开始齐整。若在河图中,仍是阳少阴多;变为洛书后,则阴少阳多;都还不齐。等到《易》用大衍之数截长补短,才形成各占一半的数。然而大衍与河洛所差的,也都是这五数。因为它正好与中数相合,是阴阳的枢纽,所以少了可以增加,多了可以减少,使之归于齐一。若是其他数,就不能这样增减。

河图之数,原象也;洛书之数,变象也;大衍之数,例象也;言为后天生化之例,包含天地之数,而得阴阳之平者也;

  故日:大衍。衍者,演也;与古道字术近,即一阴一阳之谓道,由此而演其用,以明生化之例耳;故齐者,人齐之;演者,人演之;以便于推算耳。如历之制闰,与岁月相齐也。

  且大衍之数虽五十,而用则四十九;此中妙义,亦多未知;盖本于象也。五十之象,

  虽阴阳各半;而其中一数,为二者共有;亦中数也。

  故用数止四十九,以阴阳分别数之,则各得二十五;若合数之,则各止二十四又半;故其用祇宜于合,不宜于分;苟分用时,则当更减去一数;即中数之一。而各二十四,于是阴阳之数始平均;

  若一岁之月十二,气侯二十四;以合日之行度,而月之三旬,有晦朔望上下弦,亦见月光者,止二十四日;上半月十二日,下半月十二日;为得日照时,余日则无光;是阳之合于阴,亦止二十四,与阳之度数同;

  虽河图象阴阳之数,共五十五;而至大衍之用,仅四十九;及其分用时,则止四十八;此由先天易为后天数之差也。

  其差者,因欲齐其不齐,足其未足;故恒截长补短,以剂于平;此后天之数,以平为归;而阴必后阳,天必包地;日必先月,女必顺男;此皆后天一阴一阳之道,由河图变易而来者。

  河洛之数,则异乎是;天地之数不齐,阴阳之象各异;为其初化,各物未具;数量犹混,不如后天之朗然若定;规然不移者也。

  故在河图之时,一六同级,二七等观;三八如邻,四九若亲;五十为偶,皆自相得;不多不少,而以成其五行也;

  若既生成五行,次序已明,数量以定;始得其所差,而辨其数;再因其中数,而求其齐;于后天阴阳之道始明,生化之机乃定;

  故自河图一变为洛书,再变为大衍;其数同而不同,与自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之变易,其例正同;八卦定而后后天之象见,大衍用而后后天之数明;

  本末始终,各有所纪;通而一之,推而化之;则数不尽数,象不尽象;是在精研其自来,而贯澈其有无耳。

  至于五行之生成,与夫先天元气之初化;何以如是生成? 及天地之数,何以分生与成。是皆造化之阶,为自无入有经历之级;

  其理微,其义深;初非一二言所可尽,兹就大略言之: 夫先天之气,光明纯洁,密致刚健;凝然不动,晶然透澈;本无可名,无可形;

  乃因含有热性,温气氤氲,光流浑圆;以成其动,动则气摇;先热乃布,布则气分;于是浑圆者渐渐变化,光明者渐渐暗然;此由动而生变,即由一而成两之机也。

  故无极而太极,直一气之转移;动则有静,阴阳始分;阴为阳化,阳为阴复;二者相施,两仪乃判;其始判也,一阴一阳,犹甚纯简;以旋回之故,交合乃成;故阴阳渐离,其气时接;此则四象之渐成也。

  其太阳太阴,全然两仪之象,是为水火之生;太者,言其大也;

  然非纯阴阳也,以各得其多者为名;故水为天生地成,火为地生天成;斯为两仪之后,四象之初;太阴太阳之所象也。

  继之者,则少阳少阴,亦出于两仪;而其所得者少,所成者弱,是为木与金;此木亦天生地成,金亦地生天成;四者既具,生成之气未尽,于是土乃成焉。

  故土者、生成之末,而备两仪之精;全后天之象;接先天之气;此其生成之序也。

  然亦非如此简单者,盖气荡无停,精流不见;生机既启,成数斯应;

译河图之数,是原始的象;洛书之数,是变化的象;大衍之数,是示例的象。它说的是后天生化的法则,包含天地之数,并取得阴阳的平衡。所以称为“大衍”。“衍”就是演绎,和古代“道”字的意义相近,即所谓一阴一阳就是道;由此演绎它的作用,用来说明生化的法则。因此,所谓齐,是人使它齐;所谓演,是人加以演绎;都是为了便于推算。比如历法设置闰月,使它与岁月相协调。而且大衍之数虽然是五十,但实际使用的是四十九;其中的奥妙,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大概是取法于象。五十的象,虽然阴阳各占一半,但其中有一个数为阴阳二者共同所有,也就是中数。所以使用的数只取四十九;若按阴阳分别计算,各得二十五;若把数合起来计算,则各自只能算二十四又半。因此它的使用只适合合起来用,不适合分开使用;如果分开使用,就应当再减去一个数,也就是中数中的一。这样各为二十四,阴阳之数才开始平均。一年有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配合太阳运行的度数来看,一个月的三旬中,有晦、朔、望和上弦、下弦,能够见到月光的只有二十四日:上半月十二日,下半月十二日,这是得到日光照耀的时间,其余日子没有月光。阳与阴相合,也只有二十四,与阳的度数相同。河图象征阴阳之数,共五十五;到了大衍的使用,只取四十九;等到分开使用时,则只取四十八。这是先天之易转变为后天之数的差别。之所以有这些差数,是因为要调齐不齐、补足不足,所以总是截长补短,使之达到平衡。后天之数以平衡为归宿;阴必在阳之后,天必包容地,日必先于月,女子必顺从男子。这些都是后天一阴一阳的道,是由河图变化而来的。河洛之数则不同。天地之数并不齐整,阴阳的象各不相同;因为这是开始变化的时候,万物尚未完备,数量仍然混杂,不像后天那样明朗而似乎已经确定、规则而不可移动。所以在河图的阶段,一六同等,二七相等;三八如同邻居,四九好像亲属;五十互为配偶,都是各自相得;不多不少,以此形成五行。如果五行已经生成,次序已经明白,数量已经确定,才可以看出其中的差别并辨别其数;再依据其中数寻求平衡。这样,后天阴阳之道才开始明白,生化的机理才得以确定。所以河图先变为洛书,再变为大衍;它们的数相同而又不同,这和从太极变为两仪、四象、八卦的变化,法则正相同。八卦确定以后,后天之象才显现;大衍施用以后,后天之数才明白。本末始终,各自都有所记载和说明;把它们贯通为一,再推演其变化,那么数是说不尽的,象也是说不尽的;关键在于精细研究它的来源,贯通理解它的有无。至于五行的生成以及先天元气开始变化的过程,为什么会这样生成?天地之数为什么要分为生数和成数?这些都是造化的阶段,是从无进入有时所经历的层级。其中的道理隐微,意义深奥,原本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尽的;现在姑且就大概说一说:先天之气光明纯洁,细密坚实而刚健;凝定不动,晶莹透澈;本来没有可以命名的名称,也没有可以描绘的形状。但因为其中含有热性,温气氤氲,光芒流动而浑圆,于是形成了动;一动,气就摇动;先是热气铺布开来,铺布开来,气就分化。于是浑圆的状态逐渐变化,光明的状态逐渐暗淡。这是由动而产生变化,也就是由一变成两的契机。所以,无极变为太极,只是一气的转移;一动就有静,阴阳开始分开;阴成为阳的变化,阳又回复为阴;二者相互施行,两仪于是判分。刚开始判分时,一阴一阳还十分纯粹简约;由于不断旋回,交合才形成。因此阴阳逐渐分离,但它们的气仍时时相接,这就是四象逐渐形成的过程。太阳、太阴,完全是两仪的象,这就是水、火的生成;“太”是说它大。但它们并不是纯粹的阴阳,而是以各自所得较多的一方来命名。所以水是天生而地成,火是地生而天成;这是两仪之后、四象开始之时,是太阴、太阳所象征的。接着是少阳、少阴,也从两仪中产生;只是它们所得的较少、所成的较弱,这就是木和金。木也是天生地成,金也是地生天成;水、火、木、金四者已经具备,但生成之气还没有完结,于是土才形成。所以土是生成的末位,却具备两仪的精气,完成后天之象并承接先天之气;这就是五行生成的次序。但事情也不是这样简单,因为气荡漾而不停留,精气流动而不可见;生机一旦开启,成数就随之相应。

天生于上,地乃应之;地生于下,天乃应之,以两仪初分,力足精强;行走至速,各含生机;均有成德,此生彼成;如电与雷,不差毫黍;其分之为气者十,生成各半,以与阴阳奇偶,相见而合;故水之生于阳也。而阴成之。火之生于阴也,而阳成之,其所应至捷也;然阳者,所生必阴;阴者,所生必阳,阳者下,而阴者上;阴者热,而阳者凉;皆以动而变,得其反也。故天动生水而流于地,地乃成之;地动生火而炎于天,天乃成之;皆气变自然而合,初无为之序,而自成序也;水火既生,其气已弱;故木为阳之微,金为阴之微;气自至焉。生成既众,强弱皆见;精复其始,德返于初;于是土乃生成,而得气独全,以其值气之复也。土生于天,成于地;与先天初生同,而土质厚德凝,为后天万有之本;其气全,其数中;此五行所独有者,亦万物所同母。故其用周于天地,利于四行;虽在生成之终,却居后天之首;乃位中央而数中极。此其生化之妙,有非人之所能知;而后天生化无穷,莫不本于此土者;其得气固不同也。先天生化之序,至土而止;而后生化之功,自土而成;是为先后始终之枢,恰当道器上下之纽;其为此世界之所贵者,自过于一切矣!故先后天之生化次序,均不同也;而皆以土为贯通之机,舍土则不独后天之生化不成;既先天之生成,亦无由竟其用;故言后天与先天同异,必自土溯其根源;此天地万物,莫不依土而后生存变化也。五行之气,水本太阴,而根于阳;火本太阳,而根于阴;以所生之属与所成异也。故水火木金,皆阴体阳用,阳体阴用;唯土则兼阴阳体用,以得气全也;气始动为阳生阴,既复则仍返于阳;气之初行,为阴随阳,既定则仍抱于阴;土之生成数,虽有阴阳,而五则备二气;十又五之倍,亦阳之所用;故其体用兼二气,以为后天之母;四气之长,五行虽分,莫不依土而生变化;是土者,直二气之精,五行之本,万物之源也;按之易卦,以艮为土,故曰:「成始成终」。以居先天生成之终,为后天生化之始;在后天卦位,艮与坤对,在连山易序,艮为首位,即洛书之象;二八易位,亦以艮坤相易,以明后天之土 ;代地之用,为生化之本也。夫艮卦属土,而异于坤之地也;乃能代坤之用,履地之位;其因气之异,德之充也;在先天艮为山象,居西北隅;在后天则移东北,与坤对位,而其原位为乾所居;明后天之土,即先天之坤;足与天同功,与地同德;此连山易所以推为首也。后天之艮,当坎震之交,明生化之源;其成万物终始者,即以其能代地而配天也;故艮在后天,非仅山之象,实土之总名也。既以山言,亦对海洋而论;以出海面也。故其代地之德,多见于陆,而其象系大陆也。因地之用,有陆水之别;而土之德,则见于陆;即水亦陆所载所防,而后成其用也;故五行之水,受制于土;而八卦之坎,与艮连居;其义至深切矣。土之在后天,实为一切主;无论何物,莫不因地以为生化;即空中之气,亦附于地面而后殖;其它有形之物无论矣!凡生在天地间者,无能离土以存以变;不独人物之生也,即植物等或无生之物,亦必赖土以存以变;此可以见土之德,为造化之本源所寄,亦即气数之根株所在;故土之数五,实为万数之基;而足通天地之用,为人物之权衡;是五者,等于一;言其用广,而能通一切数也;在河图证之,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在东,四九在西,五十处中;四方之数,均仰中央,而其差皆此五;已可见此中数所寓,即中气所存。又以阴阳顺逆言之,一三七九,由北而西;四二八六,由西反北;两者循环,以相终始;五独居中,以运其枢,不随之移易;十以二五,亦同在中;皆气之妙用,数之妙合也;故阴数皆逆,而十不动;由先天之本序言,则二四六八应为次,今以行之逆,故变四为首,六为终;六者为阴数始终之数,在成数为始,在用数为终;阳始一终九,阴始四终六;展转相合,皆为五;亦即中数所寄,中气所存也。一四同行,至九六相交;莫非五数,以明中气之无不通也。五行之数,固如上述;先天后天各殊,即其方位,亦有此异;当五行之初见于数也,虽有南北东西之分,实则所指属虚空之象;如以中国论,自当北为水,南为火,木居东,金居西,而土在中央;若合天下言之,则有不然;盖赤道南,则反其寒热方位矣!此理原易明,盖所云方位者,为其气之所宜也;今以土为本,土之所在,当以大陆属之;则凡赤道以北,大陆为多,而南则少;故当以北温带为中央,而顺是以次南北焉;若果赤道南之大陆,则正与北反;即宜以南之北,当北之南,而反其五行之位。

译天在上面生成,地就在下面响应;地在下面生成,天就在上面响应。两仪刚开始分开时,力量充足、精气强盛;运行迅速,各自都含有生机,也都有成就万物的德性;这一方生出,那一方成就。这就像电与雷一样,丝毫不会差错。它们分为气的数是十,生成各占一半,以便和阴阳、奇偶相互显现并结合。所以水由阳而生,却由阴来成;火由阴而生,却由阳来成;它们相应得极其迅速。然而,阳所生的一定是阴,阴所生的一定是阳;阳在下,阴在上;阴是热的,阳是凉的;都是因为运动而发生变化,取得与原来相反的结果。所以天的运动生成水,水流向地,地使它成形;地的运动生成火,火向天上炎升,天使它成形。这些都是气自然变化而相合,起初并没有人为安排的次序,却自然形成了次序。水、火生成以后,它们的气已经减弱;所以木是阳气的微弱形态,金是阴气的微弱形态,气自然到达那里。生成的事物增多以后,强弱都显现出来;精气又回复到起点,德性返回到最初,于是土才生成,并且独得完整之气,因为它正处在气回复的阶段。土由天而生,由地而成;它与先天最初的生成相同,但土质厚重、德性凝实,是后天万有的根本;其气完整,其数居中。这是五行中土所独有的特点,也是万物共同的母体。所以它的作用遍及天地,有利于其他四行;虽然处在生成的末位,却居于后天的首位,位居中央而数为中极。这就是生化的奥妙,有些并非人所能知;后天无穷无尽的生化,没有不以土为根本的,只是各自所得之气并不相同。先天生化的次序,到土便停止。而后续生化的作用,则由土开始形成。它是先天、后天始终之间的枢纽,恰好是道与器、上与下之间的连接关节;它之所以为这个世界所珍贵,自然超过一切。所以先天、后天的生化次序各不相同,但都以土作为贯通的枢机。离开土,不仅后天的生化不能完成,连先天的生成也无法完成其作用。所以谈论后天与先天的同异,必须从土追溯其根源;天地万物没有不依靠土而后得以生存和变化的。五行之气中,水本属太阴,却以阳为根;火本属太阳,却以阴为根;这是因为它们所生的归属与所成的归属不同。所以水、火、木、金都是阴为体而阳为用,或阳为体而阴为用;唯独土兼有阴阳的体和用,因为它所得之气是完整的。气开始运动时,是阳生而阴随之;回复以后,仍然返回于阳;气最初运行时,是阴跟随阳;确定以后,仍然阴阳相抱。土的生成之数虽然也有阴阳,但五包含二气;十又是五的倍数,也是阳所运用的数。所以土的体和用兼具二气,作为后天的母体。四气都由它统摄,五行虽然分开,却没有不依靠土而发生变化的。土,就是二气的精华、五行的根本、万物的源头。按《易》的卦象来说,艮属于土,所以说“成始成终”。它处在先天生成的终点,也是后天生化的起点;在后天的卦位中,艮与坤相对。在《连山易》的次序中,艮居首位,这就是洛书的象;二与八交换位置,也以艮、坤相互交换,来说明后天之土代替地发挥作用,是生化的根本。艮卦属于土,但不同于坤所代表的地;它能够代替坤发挥作用,处在地的位置。这是因为它的气不同,德性充足。在先天,艮是山的象,居于西北角;在后天则移到东北,与坤相对,而它原来的位置由乾所居。这表明后天之土就是先天之坤。它足以与天共同完成功用,与地共同具备德性;这就是《连山易》把艮推为首卦的原因。后天的艮处在坎、震交接之处,表明生化的源头;它能使万物成就并贯通始终,正因为它能代替地而与天相配。所以后天的艮不只是山的象,实际上也是土的总称。既然以山来说明,也可以相对于海洋来讨论,因为山从海面上升起。所以它代替地的德性,多表现在陆地上,而它的象与大陆相联系。由于地的作用有陆地和水域的区别,而土的德性表现在陆地;即使是水,也要由陆地承载和防护,之后才能发挥作用。所以五行中的水受土制约;八卦中的坎又与艮相连而居,其中的意义非常深切。土在后天实际上是一切事物的主宰。无论什么东西,没有不是凭借大地而生化的;即使空中的气,也要依附地面之后才能繁殖,其他有形之物就更不用说了。凡是生存在天地之间的,都不能离开土而存在、变化;不只是人和万物的生命如此,即使植物等有生命之物或无生命之物,也都必须依赖土而存续和变化。由此可以看出,土的德性寄托着造化的本源,也是气数根基所在;所以土的数为五,实际上是万数的基础。它足以贯通天地的作用,成为人和万物的权衡。这个五等同于一,是说它作用广泛,能够贯通一切数。在河图中可以验证: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四方之数都仰赖中央,而它们的差数都是这个五。这已经可以看出,中数所寄托之处,就是中气所在之处。再从阴阳的顺逆来说,一、三、七、九由北向西;四、二、八、六由西返回北;二者循环往复,互相终始。唯独五居于中央,运转其中的枢纽,不随它们移动变化。十与二、五也同在中央;这都是气的妙用、数的妙合。所以阴数都逆行,而十不动。按照先天的本来次序,二、四、六、八应当依次排列;现在因为逆行,所以变为四居首、六居末。六是阴数始终的数,在成数中居首,在用数中居末;阳数以一为始、九为终,阴数以四为始、六为终。辗转相合,都成为五,也就是中数所寄、中气所存之处。一与四同向运行,直到九与六相交,无不归于五数,以说明中气无所不通。五行之数固然如上所说,但先天、后天各有不同,连它们的方位也有这种差异。五行最初在数中出现时,虽然有南北东西之分,实际上所指的是虚空之象。例如以中国来说,自然是北方为水,南方为火,木居东方,金居西方,土在中央;但如果合天下来讲,就不完全如此。因为在赤道以南,寒热的方位正好相反。这个道理原本容易明白,因为所谓方位,是指某种气所适宜的地方。现在以土为根本,土所在之处应当以大陆来代表。那么赤道以北大陆较多,赤道以南大陆较少,所以应当以北温带作为中央,再依此向南北排列。如果是赤道以南的大陆,那么情形正好与北方相反;也就是应当把南方的北面当作北方的南面,并将五行的方位反过来。

盖河图五行,本无定方,仅有定位;上火下水,左木右金;若在北温带,则下为北,上为南;若移南温带,则下为南,上为北;此固就所居地而定,不过水与火对,金与木配,乃不易耳;更推言之,水虽居北,而中国北方皆陆;火虽在南,而中国南方多水;东方亦为水居,西方则多高地;是即按之吾国,亦难以物质求之;况水虽属阴,而根于阳;火虽属阳,而根于阴;是寒热亦未尽水火之体用。木在山多,金出水内;东海无森林之地,西陲少金石之丱;则东西以配木金,亦非一定之理;故五方云者,乃就气而言;就先天之气言,与一岁所合同;初非一一按之实物也。不然,春温秋凉,冬寒夏热,皆气之变耳;物或随之或否,不得以物执其说也;然若谓此言无定,而不信五行之说,则不可,盖五行正同于二气,无地无时不见之,其分别亦至明晰;如水之流下,火之炎上,与春夏之温热,秋冬之凉寒,皆一定不移者。虽至何地何时,仍可验者;故其分别,得气之殊,成象之异;实有至理,毫无可疑,不过学者宜会通其意,勿泥其辞;贯彻其精,勿执其表;则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山川之遥,草木之庶;无不可候其气数,而得其类别也。故言五行,重在其生化之功,而探研生克之理;以求其象数,通乎天道耳。近世科学渐已近于是理之讨论,果假以时日,读吾中土之书,精以求精,自有会归一途之日;盖五行之说,乃古人探本生化之源;格物致知,穷理尽性;通天地鬼神之道,立人生修养之方;顺吉凶祸福之常,为日用起居之则;固与科学之义同,初非惝况无据之谈,迷离莫诘之论;故中国一切文物制度,无不准是而成;人伦纲纪,世道规范;以及医卜之技,言行之箴;政教所成,礼法所制;初无不由是而出,所谓规法是也。如天文之轨度,地理之纪程;各有规矩方圆,以应乎二五气数;故欲深通古时文化,必先自易探索;而易之仿始河洛图书,以准天地之道,明鬼神之德;其精义入神,初非言文所尽;今所论者,尚其大略耳;望世之读者,更由是以深求之;庶乎有通于古,有造于今;而不独中国文化之得传,无负圣人之教矣!又曰:天地之间,万物并生;而所凭者,多在地土;则以土为后天生化之母,备五行之气,而为两仪之所合化也;其德全而用宏,居中而运众;虽天之高,星辰之远;日月之明,风雨之降;寒暑之往复,关于天时气候者,若不在地;而莫不自地见其用也。地者,万物之中枢;为一切气数之机衡,生变之炉冶;而人亦随之生长死没,至于无穷;故后天之土,虽居五行之末,实策生化之源;而本数则五,故其用亦五;以五应天,则天数成,此十乾之为二五也;以五应时,则时令备,此岁序之分为五时也。在地则有五方,在人则有五脏;在行则有五德,在声则有五音;在色则有五色,在味则有五味;凡由天地人物生化之物,接触之事;莫不以五类别之。则以气之所成,数之所至,莫不本于土,而同为五行之象也;五行云者,言气之运行无息,而有度也;故五行之位定。而方无定;言五者气自消长,不居一方,而其本位则不易也。如水流下,火炎上,其不变也;若以其所在言,则无定;如水可居山之高原,火可入地之洞穴;其所异者,水不能炎上,火不能流下,以非其性也。故五方之地,恒随土而定,初非必南火而北水也;且方位者,本天空而言;以皆气也,不可以形论;故天空之气,流行不息,而五行随之。

译河图五行本来没有固定方位,只有固定位置:上方为火,下方为水,左方为木,右方为金。如果在北温带,下方就是北方,上方就是南方;如果移到南温带,下方就是南方,上方就是北方。这当然要根据所居之地来确定;不过水与火相对、金与木相配,则是不可改变的。进一步说,水虽然居北,但中国北方都是陆地;火虽然在南,但中国南方水域较多;东方也有水,西方则多高地。因此即使按照我国的情况,也不能用具体物质来拘泥解释。何况水虽属阴,却以阳为根;火虽属阳,却以阴为根;所以寒热也不能完全概括水火的体和用。木多生长在山中,金出于水中;东海没有森林之地,西陲又少金石之矿。因此东西用来配木、金,也不是固定不变的道理。所谓五方,是就气来说的。从先天之气来说,它与一年四时相合,原本不是一一按照具体实物来对应的。否则,春天温暖、秋天凉爽、冬天寒冷、夏天炎热,都只是气的变化;万物有的随之变化,有的不随之变化,不能拿具体事物来拘执这种说法。但如果因此说这些话没有定准,便不相信五行之说,也是不对的。因为五行正与二气相同,无论何地、何时都能看见,其分别也十分清楚。例如水向下流,火向上炎,以及春夏的温热、秋冬的凉寒,都是一定不变的现象。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仍然可以验证。所以它们的区别,是所得之气不同,形成的象不同;其中确有至理,完全无可怀疑。只是学习者应当贯通领会其中的意义,不要拘泥于字面。要贯彻领会它的精髓,不要执着于表面;这样,天地的广大、日月的光明、山川的遥远、草木的繁多,都可以观察它们的气数而辨得其类别。所以谈五行,重点在于重视它生化万物的作用,探究生克的道理,以求得其中的象数,并使之贯通于天道。近世科学已经逐渐接近对这个道理的讨论;如果假以时日,阅读我国的书籍,精益求精,自然会有会通归一的那一天。五行之说,是古人探究生化根源的学说;通过格物致知,穷究事理而尽明人的本性;贯通天地鬼神的道理,建立人生修养的方法;顺应吉凶祸福的常理,作为日常生活起居的准则。它本来与科学的意义相同,绝不是荒诞无据的谈论,也不是迷离难解的议论。所以中国一切文物制度,无不依此建立;人伦纲纪、世道规范,以及医术、卜术和言行的箴言,政治教化所成、礼法所制定的内容,起初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这就是所谓的规法。例如天文的运行轨度、地理的记录程式,各有规矩方圆,以应合二五的气数。所以要深入通晓古代文化,必须先从《易》入手探索;而《易》仿效河洛图书,以准则说明天地之道,彰明鬼神之德。它的精微义理深入神妙之境,并不是语言文字所能穷尽的;现在所讨论的,还只是大概。希望世间读者再由此深入探求,也许能够通晓古代、成就当今;这样不只是使中国文化得以流传,也不辜负圣人的教诲。又说:天地之间万物同时生长,而它们所凭借的,多在于地土;因此应当以土作为后天生化的母体,具备五行之气,成为两仪相合而化生的所在。它的德性完备而作用广大,居于中央而运转众物。即使天很高、星辰很远,日月很明,风雨从天而降,寒暑往复,这些有关天时气候的现象看似不在地上,但无不在地上显现它们的作用。地是万物的中枢,是一切气数的枢机和权衡,也是生化的炉冶;人也随之生长、死亡、消亡,直到无穷。所以后天之土虽然处在五行的末位,实际上却主宰着生化的根源。它的本数是五,所以作用也是五。以五来应天,天数便形成,这就是十乾分为二五;以五来应时,时令便完备,这就是一年次序分为五时。在地上表现为五方,在人身表现为五脏,在行为表现为五德,在声音表现为五音,在颜色表现为五色,在味道表现为五味。凡是天地人物生化出来的事物,以及相互接触的事情,没有不按五来分类的。因此,气所成就的、数所达到的,没有不以土为根本,并共同成为五行之象的。所谓五行,是说气不停地运行,并且有一定的度数。所以五行的位置是确定的,而方位没有固定。意思是说,五种气自身有消长变化,并不固定停留在一个方位,但它们的本位并不改变。例如水向下流、火向上炎,这是不变的;若从它们所在的地方来说,方位就没有固定。比如水可以处在山上的高原,火可以进入地下的洞穴;它们不同之处在于,水不能向上炎升,火不能向下流动,因为那不是它们的本性。所以五方的地理位置总是随土来确定,原本并不一定是南方属火、北方属水。而且方位本来是就天空来说的,因为那里都是气,不能按有形之物来讨论;所以天空之气不停运行,五行也随之运行。

如人身之气也。人身虽以五脏配五行,心居上而贤居下,肝居左而肺居右,脾在中央;一如河图之位,但考其实非定也;

  盖所配者气之流行,用之主管,非谓物质之偏处一方,不相涉也;故一身之中,气血周流,无处不至;则五藏之气,循环全体,无部不连;故曰五行,而不曰五物;正以其运行不定方,非物之可拟也。

  其岁时声色等,虽分五类,恒有兼体;气之所至,体用见焉;故五行之名,亦大略耳;

  按之佛经,则为四大;地水火风,分属一体;其象同于易之四正。而地当土,风当木,合之水火,似少金位;

  然风亦作气解,与乾金同德;且佛以金刚为佛体,而西方为佛土;是其以金为至坚至净,非色非空,正与纯阳之乾同象;则四大之外。仍有金也。合之中国河图之象,易卦之位,小异大同;

  此可以广五行之解,而证五位之说也;盖佛生印度,未闻中国之学;而言若是,足见五行之分类,实造化自然生成,非古人为之名也;故五行之说,通于一切,而其德用,尤推于无穷也。

  要知五行之分,固在气之分合,生化之原质;而其用则在于生制之性,以后天生化,非二气之合,不能成其生;非二气之变,不能成其化;五行之性,有生有制,而后见其功用;

  故水遇土则塞,遇火则克,遇金则悦,遇木则竭;金火土木亦然,各有所生,有所制;则各有所爱,有所畏;于是展转推衍,以尽其性,而成其德;

  于是万物以生以育,以化以灭;循环往复,莫可究诘;于是造化之功见,而世界以立;为盛衰因果,繁枯消息;以竟二气分合之用,而达天地生成之德;皆由此生制而来者也。

  故其气往来不息,其数乘除不尽;其为万物禀受之本,生死之机;祸福吉凶之源,妖祥顺逆之则;无巨细、远近、多少、美丑、之伦类,必皆缘此以为例;

  无贤愚、老幼、动静、之性情,必皆因此以为范;故天地以之成度,人物以之成纪;世界以之成用,宇宙以之成法;神鬼以之成德,形气以之成行;上下今古,精粗巨细,咸在其生制之中;

  而后数命以成,气象以明;智者察之,以为通道;愚者顺之,以为安生;圣人着其象于卦,示其用为易,以立为教,而诒天下后世,是易之所述,本于河图;而其所拟,莫外于五形生制之例;此凡习易者所当先知也。

  盖易之卦,虽始为八,终为六十四;而其本,则两仪也,五行也,及其分合与生制也;

  故卦有性,不外阴阳;卦有德,不外水火木金土;卦有用,不外五行生制;二气分合,以此卦象全演自河图者;

  而卦纳甲、纳音、纳辰、各例,尤为推五形之制,而尽其用;本二气消长,而竟其功;至详且明也。此习易必先习河洛图,而明卦必先明纳甲、纳辰,纳音者,良有以也。

  五行生克之理,由于气之分合;气有消长,则用有生杀;以后天生万物并生,必有所制;否则独亢,反生为害;故有制使之不亢,而后成其生化;

  如水得土,则无泛溢之害;火得水,则无焚燎之灾;而后水火之用见,利多而害少,故物得其益;此造化之妙用,亦本气自然者也;

  河图之象,以当相生者相接,相克者相对;而明其承制之义。知其对偶,非仇则爱;盖相当不让则仇,相得有合则爱;即以刚柔为辨也。

  刚遇刚则仇,柔遇刚则爱;故其承制,皆以相克而成其用;如水与火,木与金,皆得其所制为助;以其克之,所以助之;虽抑其势,实成其道;故相对若仇,而相得为婚;其成生化,全在于此;

  故五行之运用,必合其生克之情而后见;河图如是,卦象亦然;八卦之位,亦以对偶承制而尽其用;

  甲子亦如是。故子午卯酉,分合水火木金之位;而甲丙庚壬四刚亦如之,皆以相接相对,各成生克之用者也。

  五行之名固有定,其气仍时通;故其用时相为助,而成其生成之数,亦恒以为用;如内经等书,以数纪用是也;在水火木金,多取地数;土则取天数,亦以其独异也;土之生数五,成数为二五;生数实赅成数,而五又中数;故独取之以明其用,其旨实深矣!

译人体之气也是如此。人体虽然以五脏配五行,心在上而“贤”在下,肝在左而肺在右,脾在中央,和河图的位置相同,但考察实际情况,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因为所配的是气的流行及其主管作用,并不是说物质偏处于某一方而彼此没有关系。所以一身之中气血周流,无处不到;五藏之气循环全身,没有一处不相连接。因此称为五行,而不称为五物,正是因为它们的运行没有固定方位,不是具体物质可以比拟的。岁时、声音、颜色等虽然分为五类,却常常兼具其他类别;气运行到哪里,体和用就在哪里显现。所以“五行”这个名称也只是概略的说法。按佛经来说,则称为四大:地、水、火、风,分别属于一体;它们的象与《易》的四正相同。地相当于土,风相当于木,再合上水、火,似乎少了金位。然而风也可以解释为气,与乾金具有相同的德性;而且佛教以金刚作为佛体,以西方作为佛土。这表明它把金看作最坚固、最清净,非色而又非空,正与纯阳的乾具有相同的象。因此四大之外仍然有金。把它与中国河图的象、易卦的位置合起来看,虽有小的差异,大体却相同。这可以拓展对五行的解释,也可以证明五位之说。佛生于印度,并没有听闻中国的学术,却能说出这样的道理,足以说明五行的分类确实是造化自然生成的,并非古人强行命名。因此五行之说可以贯通一切,其德性和作用尤其可以推演到无穷。要知道,五行的区分本来就在于气的分合和生化的原质;它的作用则在于生、制的性质。后天生化万物共同生成,必定有所制约;否则某一方面独自亢盛,反而会造成祸害。所以必须有制约,使它不过分亢盛,然后才能完成生化。例如水遇到土就会被阻塞,遇到火就被克制,遇到金就相悦,遇到木就会枯竭;金、火、土、木也是这样,各自都有所生、有所制,也各自有所喜爱、有所畏惧。于是彼此辗转推演,使各自的性质充分发挥,形成各自的德性。于是万物由此出生、养育,发生变化、消亡;循环往复,没有办法穷尽探究。这样造化的作用显现出来,世界也由此建立;盛衰因果、繁茂枯败、消长变化,都是为了完成二气分合的作用、达到天地生成万物的德性,而这一切都由生制而来。所以它的气往来不息,它的数增减不尽;它是万物禀受之本、生死的枢机,祸福吉凶的源头、妖祥顺逆的准则。无论大小、远近、多少、美丑等类别,都必定依照它来表现。无论贤愚、老幼、动静等性情,也都必定以此为范式。所以天地依靠它形成法度,人和万物依靠它形成纲纪,世界依靠它形成作用,宇宙依靠它形成法则,神鬼依靠它形成德性,形与气依靠它形成运行;上下、今古、精粗、大小,全都处在它的生制之中。然后数命得以形成,气象得以明白;有智慧的人观察它,把它作为贯通之道;愚钝的人顺应它,把它作为安身立命之道。圣人把它的象著于卦中,显示它的作用为《易》,建立教化,传给天下后世。这就是《易》所阐述的内容:根本在于河图,所模拟的没有超出五行生制的法则。这是所有学习《易》的人首先应当知道的。《易》的卦虽然开始是八卦,最后发展为六十四卦,但它的根本是两仪、五行,以及它们的分合和生制。所以卦有其性质,不超出阴阳;卦有其德性,不超出水、火、木、金、土;卦有其作用,不超出五行的生制。二气的分合,也全都由河图演绎为卦象。而卦的纳甲、纳音、纳辰等法则,尤其是推演五行的制约关系并发挥其作用;以二气的消长为根本,完成其功用,十分详尽明白。学习《易》必须先学习河洛图,明白卦象必须先明白纳甲、纳辰;至于纳音,也确实有其道理。五行生克的道理,源于气的分合;气有消长,作用便有生杀。后天生化万物并使万物共同生成,必定有所制约;否则某一方独自亢盛,反而会由生转害。所以有制约使它不过亢盛,然后才能完成生化。例如水得到土,就没有泛滥之害;火得到水,就没有焚烧之灾。这样水火的作用才显现出来,利益多而危害少,万物也因此得到好处。这是造化的妙用,也是气自然如此的根本。河图的象,把相生的事物安排相接,把相克的事物安排相对,以说明相互承接、相互制约的意义。要知道,它们相对配偶,并非仇视就是相爱;彼此相当而互不退让就是仇,彼此相得而能够结合就是爱;这就是用刚柔来辨别。刚遇刚就成为仇,柔遇刚就相亲相爱。所以它们相互承接和制约,都是通过相克来完成作用。例如水与火、木与金,都因得到对方的制约而获得帮助;正因为克制它,反而帮助它。虽然抑制了它的势力,实际上却成就了它的道;所以彼此相对时似乎如仇敌,相互适合时又如婚配。它们完成生化,全在于此。所以五行要发挥作用,必须结合它们生克的情势之后才能显现;河图如此,卦象也是如此。八卦的位置,也通过对偶和承制来充分发挥作用。甲子也是如此。所以子、午、卯、酉分别处在水、火、木、金的分合位置;甲、丙、庚、壬四个刚位也是如此,都通过相接、相对而各自形成生克的作用。五行的名称固然有固定规定,但它们的气仍会随时通行变化。因此,在实际运用时,它们彼此相互帮助,从而成就生数、成数的规律,也一向把这些数作为运用依据。例如《内经》等书,以数来记述其作用,就是这个道理。在水、火、木、金四行中,多取地数;土则取天数,也是因为土有独特之处。土的生数是五,成数是二五;生数实际上包含着成数,而五又是中数,所以唯独取五来说明土的作用,其中的旨意实在深远啊!

太极图讲义易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言易卦所自始也。易卦有八。而本于四象之分。四象者:太阳、太阴、少阳、少阴也。阴阳太少。虽有四象。而本于两仪之化。两仪者阴阳也。阴阳虽有两仪。而本于太极之所生。太极者至极也。言天地万物莫不有始。始于太极。由下而溯其源。至斯已极。故曰太极:言无极也。太极之始。阴阳未分。两仪未生。纯然一气。精神光明。为无始之始。无生之生。真体圆灵。气周道凝。德至玄玄。神至冥冥。光合息醇。悠然至清。不可物拟。不可言名。名之太极。立生之根。此太极之象。为自无之有。太初之母。万有之宗。一气之原也。故曰太极。言其至极。无可上进。无可分移。而不得以名称。以象类者也。夫天地万物。同斯气也。同斯生也。同斯运行不息也。同斯有守有立也。而皆太极始。以太极能生也。有始也。运行不息也。守中立极不二也。故为天地万物之母。气数之祖。生成变化之大本也。言其远不可知。言其可知。则太极而已。言其外不可名。言其可名,亦太极而已。天地尚自太极生成,况其下者乎。故欲穷生化之源。气数之根。必自太极始。太极者固万有之宗。而言易必以太极启其端也。易之始也。伏羲之一画。即太极也。为体一。为气纯。无数之可纪。无象之可象。而纪之以一。象之以一。言数之始象之初也。故易之卦象。即自一始。盖示太极者也。太极之为象。虽仅此一画。其气虽纯。而有动静之用。其精虽凝。而有生化之功。其初虽一。而其既动则有所生。既生则有所变。故一之动也而二生。静也而一复。一者为阳。二者为阴。两仪乃生焉。两仪者太极之初变也。太极以气之动静。精之生化。动者自生。静者自化。生者为阴。化者为阳。阴阳既分。其气斯变。前之一者变而二矣。前之太极者变而两仪矣。故易自太极生两仪。然两仪虽生自太极。非如后来之生化有父母也。乃自至极之元气动荡而生。因其有动则有静。动静异也。异则有别。而后生化见也。虽生化而仍由一气之变。非生自二气也。虽化而成两仪之名。其始仍为一体也。故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言两仪之生。生自一气。而两仪未生之前。固浑然一太极也。是生云者。言自是始生也。明示两仪之生。为生化之初始。而太极之变为两仪。实生化之初见其用。以溯天地生成之本。人物化育之源也。故曰是生。凡古文是字有自此作始之义。且言其本能也。世界生物。莫不自阴阳之和生化。唯两仪始生。则太极之一气所化。由其有动静。动静亦阴阳也。不过一气之动静。而成两体之阴阳。老氏所谓一生二者即指此也。夫太极之初。固浑然元气。无形无质。无色无象者也。然以其元气。有其光焉。光生热。热生动。动则有生。光者元气之体。热与动者。元气之用。生者用之见也。元者仁也。仁之德。以生为用。故元气以生化为本。动而有生。生而阴阳出。此元气自然之德。流行不息。而后阴阳之象。往复无穷。一生永生。一化众化。而天地以成。人物以育。生之化之。日益以盛固元气之德所见。亦造化之功所征者也。故太极者。主生化之枢。为天地万物之母。而溯世界之初始。则固来自浑然之一气也。是曰气化。气化作始。形化继之。既有阴阳。则生化者自二气之和合而后成。故有两仪。乃生四象。有四象。乃生八卦。即犹河图自二气而生五行。洛书自五行而变九宫。老氏所谓二生三、三生万物者是也。阴者承阳。阳者包阴。二气环行。乃见生成。此亦气之自然。数之自合者也。故易之卦象。自 之象。生 与 之两仪。更生 之四象。更由是推之。而生 之八卦焉。皆气数自然化合而生成者。而其自出则太极也。即一也。图而象之。则为O。此示浑然之气也。以其既具动静也。则为 。示已生两仪也。世传之图。有末尽合。应以此二图为则。一图则太极之象。纯净光明。二图则动静生阴阳之象,黑白环抱。如是可见太极之体。及所两仪之象也。夫易象者言天地既生之后者也。取象自太极以下。而八卦也。六十四卦也。三百八十四爻也。皆两四象既生之后之事物也。重在既变之象。故名曰易。易变易也。而易有太极一语。即明示所自始也。易字不必指书名。当以卦象变易之义释之。有字不可属于易经解。当以自无入有之义释之。盖言易之言变易也。必自其变所始考之。言变者必征于有物之初。而始有者即变之始见也。则太极者即万有之始。亦万变之宗。故言变易。而明变化之源。言自无入有。自当溯太极而为全易之根本。则易有太极一语。其意义至深切着明也已。若视为易经有太极。则不合矣。

译《太极图讲义》。《易传》说:“《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在说明易卦由何处开始。易卦有八个,它的根本在于四象的分别。四象就是太阳、太阴、少阳、少阴。阴阳以及太阳、太阴、少阳、少阴虽然形成四象,但根本上是两仪变化的结果。两仪就是阴阳。阴阳虽然形成两仪,但根本上是由太极所生。太极就是至高至极之处。意思是说,天地万物无不有其开始,而这个开始始于太极。由下而上追溯其源头,到这里便是极点,所以称为太极。这是在说无极。太极初始之时,阴阳尚未分开,两仪尚未产生,只是纯粹的一气,精神光明,是无始之始、无生之生。其真实本体圆满灵妙,气息周流而道凝聚,德性达到玄妙深远,神意达到幽深冥远,光明相合,气息醇厚,悠然达到至清境界,不能用具体事物比拟,也不能用语言命名,只好称它为太极。它是万物发生的根本。这就是太极之象:由无而有,是太初的母体、万有的宗本、一气的源头,所以称为太极。这是说它达到极点,不能再向上推进,也不能再分割转移,不能用名称和形象类别来限定。天地万物都同有这一气,同由此而生,同样运行不息,同样有所守持、有所建立,并且都以太极为开始。这是因为太极能够产生万物,有其开始,运行不息,守其中而立其极,始终不二。因此它是天地万物的母体、气数的祖本、生成变化的根本。若说它遥远而不可知,那么可知的也只是太极;若说它的外在不可命名,那么能够命名的也只是太极。天地尚且由太极生成,何况天地以下的万物呢?所以要穷究生成变化的源头和气数的根本,必定要从太极开始。太极固然是万有的宗本,而谈《易》也必定以太极作为开端。这是《易》的开始。伏羲所画的一画,就是太极;它的本体是一,气是纯一的,没有可以记载的数,也没有可以描画的形象,却以一来记数、以一来取象,说明数的开始和象的起点。所以《易》的卦象就是从一开始的,大概是用来显示太极的。太极作为形象,虽然只有这一画,气虽然纯一,却有动静的作用;精气虽然凝聚,却有生化的功用。它起初虽然是一,但一旦发动就有所产生,既然产生便有所变化。所以一发动便生出二,静止便复归于一。一代表阳,二代表阴,两仪于是产生。两仪是太极最初的变化。太极凭借气的动静和精的生化而变化:动者自生,静者自化;生者为阴,化者为阳。阴阳一经分开,气也就随之发生变化。先前的一已经变化为二,先前的太极已经变化为两仪。所以《易》说太极生两仪。但两仪虽然生于太极,却不像后来万物的生化那样有父母,而是由至极的元气动荡而产生。因为有动便有静,动静有所不同;有不同便有分别,此后生化的现象才显现出来。虽然有生化,仍然是由一气变化而来,并不是由两种气分别产生的。虽然变化后形成了两仪的名称,但开始时仍然是同一个本体。所以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是说两仪的产生源自一气;在两仪尚未产生以前,本来就是浑然一体的太极。所谓“是生”,是说从这里开始产生,明确说明两仪的产生是生化的起点,而太极变化为两仪,实际上是生化初次显现作用,由此可以追溯天地生成的根本和人物化育的源头。所以说“是生”。古文中的“是”字,有从此处开始的意义,也有说明其本能的意思。世间万物的生成,没有不是由阴阳和合而生化的;但两仪刚开始产生时,只是太极一气所化。由于有动静,动静也就是阴阳,不过是一气的动静,却形成了两个本体的阴阳。老子所说的“一生二”,指的就是这个道理。太极最初本是浑然的元气,没有形、质、色、象。然而元气具有光,光产生热,热产生运动,运动便有生化。光是元气的本体,热与运动是元气的作用,生化则是这种作用的显现。“元”就是仁。仁的德性以生养为作用,所以元气以生化为根本。元气运动而有生化,生化而阴阳出现,这是元气自然的德性。它流行不息,于是阴阳的形象往复无穷;由一而不断产生,由一次变化而产生众多变化,天地因此形成,人物因此养育。生化日益兴盛,固然是元气德性的显现,也是造化功用的证明。所以太极是掌管生化的枢纽,是天地万物的母体。追溯世界的开端,本来就是来自浑然的一气。这叫作气化:气化先开始,形化随后接续。既然有了阴阳,生化就必须经过二气的和合才能完成。所以有两仪,才生四象;有四象,才生八卦。这也如同河图由二气产生五行,洛书由五行变化为九宫,正是老子所说的“二生三、三生万物”。阴承受阳,阳包容阴,二气环行,生成之理于是显现。这也是气的自然规律和数的自然相合。因此,易卦的形象由[原文缺字]之象产生[原文缺字]与[原文缺字]两仪,再产生[原文缺字]四象,依此继续推演而产生[原文缺字]八卦。它们都是气与数自然化合而生成的,而它们最初的来源就是太极,也就是一。把它画出来并取象,就是“O”,用来表示浑然的一气。因为其中已经具备动静,所以又画作[原文图形缺失],表示两仪已经产生。世代流传的图,往往不完全相合,应当以这两图为准:第一图是太极的形象,纯净光明;第二图是动静产生阴阳的形象,黑白相互环抱。这样才能看出太极的本体以及两仪的形象。易象所说的是天地生成以后之事。从太极以下所取的形象,包括八卦、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都是两仪、四象产生以后的事物,重在说明已经变化的形象,所以称为“易”。“易”就是变化;“易有太极”这句话,正是明确指出变化从哪里开始。“易”字不一定要解释为书名,应当按照卦象变化的意义来解释。“有”字不能只归入《易经》的解释中,而应当按照由无进入有的意义来解释。这里说的是《易》的变化:考察变化,必须追究它从哪里开始;谈变化,必须从有物之初来验证,而开始出现有,就是变化最初的显现。因此太极既是万有的开始,也是万变的宗本。所以谈变化而说明变化的源头,谈由无进入有,就应当追溯太极,把太极作为全《易》的根本。这样,“易有太极”一句的意义就极其深切、明显了。如果把它理解成《易经》中有一个太极,就不合适。

太极非物也。言易虽自伏羲。而太极之有象。则天地之先也。故太极不得视为易所有无者也。要知太极之象。传之久矣。伏羲时画之为一。无此图也。后圣渐由伏羲之一。演之为圆圈,以示其体。又有由圆圈之象。演之为 。以明为用。即中字所自出也。后更演之为黑白交互之象。以明两仪既生。二气之周流不尽。而以证天地生化之序。乃合易象八卦之图。此今世所传之太极图也。图之为象。在明其体用。黑白之图。有用遗体。尚非全也。必先有浑圆明澈之图。以象其本来元气。合以黑白交环之图。以象其动静生阴阳。于是体用皆全。变化自见。如易之卦象。自 生 。自 生四象八卦。皆有序也。若不循序观之。则不知八卦所来。又何以明卦象之体用与变乎。故 者太极也。者两仪也。八卦皆自是生化者也。古人言文尚简。况当画卦之时。尚无文字。所有之象。仅八卦与六十四卦。虽有太极之象。而未有图。以未以列于卦象前后。不过口授之后人。知其有所始耳。迨文王之后。诸圣人之言。皆笔之书。不独易之象义。有其文言释之。即河洛太极之图象。亦有传序以解之。此系传中有易有太极之语也。盖恐后人不知易卦所自始。而忘其本。故特述先圣之言。而系辞以传之耳。系传者谓系于辞以为传授。以易象之未备。恐先人口传不垂久远。故系之辞。为之传。言犹系之于易。使毋遗耳。天地之前一气所凝;固无物也。天地即判。万物续生。仍气之所周流。故盈天地者物也。运天地者气也。气化而物生。气化自太极始。太极者气之主宰。其生化之序。则见河洛二图。

译太极不是具体事物。虽然《易》始于伏羲,但太极之象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存在,所以不能把太极看成《易》所独有的东西。应当知道,太极之象流传已久。伏羲时代把它画成一画,还没有这种图;后来圣人逐渐由伏羲的一画推演为圆圈,以表示它的本体;又由圆圈之象推演为[原文图形缺失],以说明它的作用,这也就是“中”字的来源。后来又推演成黑白交互的形象,用来说明两仪已经产生,二气周流不尽,并以此证明天地生化的次序,于是形成与易象八卦相合的图,这就是今天所流传的太极图。画图取象,是为了说明本体和作用。黑白图只表现作用而遗漏本体,还不是完整的图;必须先有浑圆明澈的图,象征原本的元气,再配合黑白交环的图,象征动静以及阴阳的生化,这样体用才完整,变化也自然显现。就像易卦的形象,由[原文缺字]产生[原文缺字],再由[原文缺字]产生四象、八卦,都是有次序的。如果不按次序观察,就不知道八卦从何而来,又怎么能说明卦象的本体、作用及其变化呢?所以[原文缺字]就是太极,[原文缺字]就是两仪,八卦都是由此生化而来。古人作文崇尚简约,何况在画卦的时候还没有文字。那时所有的形象,只有八卦和六十四卦;虽然已有太极之象,却还没有太极图,也没有把它列在卦象之前或之后,只是通过口授让后人知道卦象有所本始。到了文王以后,诸位圣人的言论才都写入书中。不只是易象的意义有文字加以解释,河图、洛书和太极的图象也有传承和次序来说明。这就是《系传》中“易有太极”这句话的由来。大概是担心后人不知道易卦从何开始而忘记根本,所以特意记述先圣的话,再附上文辞传给后世。《系传》是说把文辞系附在卦辞上作为传授之辞。由于易象尚不完备,担心先圣口传不能长久流传,所以附系文辞,作为传述;意思就像把它系在《易》上,使它不被遗失。天地形成以前,是一气凝聚而成,本来没有具体事物。天地分判以后,万物接续产生,仍然是气在周流运行。所以充满天地的是万物,运转天地的是气。气化而万物产生,气化从太极开始。太极是气的主宰,其生化次序则见于河图、洛书两图。

阴阳并行。生化无垠。曰阴阳者以太极气化之次序也。太极之初。元气纯阳。不可分阴阳也。元气胚动。乃生阴焉。动则阴生。静则阳复。气因动化。生以动成。故太极初生为阴气。

  而其后动静往复。二气始分。此阴在阳先之义。非有所轻重也。至其既化。二者并行。阳主阴从。刚先柔后。则阴统于阳。天包乎地。此有生之序。不可乱也。

  故太极之后。河洛之象乃见。天地为两仪之大者。天生则地成。地生则天成。天地合精。生成乃见。非如太极之气化也。故两仪分合。五行以出。五行往来。九宫以分。五行九宫。即易之四象八卦也。

  故卦有气。有数。有位。有时。有其名类。有其变化。皆由气之所至。生化自然之序。然生化虽众。不得离于阴阳。以气化之后。必因阴阳之化合而后生也。

  天地絪缊。万物化生。此造化之序可纪者也。自太极以一气而分为两仪。其德在生。德流气薄。生生不已。太极为有生之祖。两仪为有生父母。皆气之自至也。气之自至。是谓之道。以其循环往来不相害。消长盈虚不相乱。而以成其德也。

  唯道有德。道不可见。其德显焉。两仪之德在生。即其道之见也。道以成其生为先。人之成道者。长生而生物。此即顺道致德之土也。故道出于太极。见于两仪。成于仁。全于性唯合乎道也。

  人生之性。受于中气。亦太极之元气。生而有之。全性则全生。成仁则成性。生全仁成。纯乎道也。故归于太极。复于真境。是谓得道。故曰道者返本复始者也。本始者太极也。返而复之。纯于元气之体矣。

  是故易之言教也。以道为本。圣人立卦象,将以明道也。道之始乎太极。运行于二气。调和于五行。以应万物万事。而成其德。以守中立极。而全其性。

  虽依象以稽数。而判其吉凶。依数以言命。而明其顺逆。而莫非指人以道。俾克全生以返本复始也。故易之言为道言也。易之象。原始要终。为教人各正性命也。故必推原道之所自。人生之源。气之所运。数之所合。以定其所宜。而为人立其则。以辨其所至。而示人所有修。必以天道为之准绳。人道为之纲纪。尽人以合于天。致力修养。以全生适性。立德成道.

  此易有太极一节之大旨也。夫太极固示人以象矣。浑圆无名。虚然光明。凝然周流。悠然长存。气行不息。德征广生。数纪太一。道在用中。固已纯精至神。为天地先。周环太和,为万物宗。其所象者。

  道之体用。而人之所见者。德之玄玄。仁智随所识而得。生成随所遇而合。无大无小。莫能外内。况参以河洛之图。证以乾坤之卦。大哉至矣。其义有不可尽矣。

  故易之象始于斯也。且易之言易,以不易明易。易明不易。溯始迄终。则天地推于无尽。返本复始。则万归于一原。太极主其始矣。而终亦尽于是。盖以不易之元气。而主变易之阴阳。生生不穷。而真体常存。行行不息。而中极永在。

  此所以为道之象也。天地尚自此出。而师其用。况其下者乎。故物物有极。事事有中。中极之德。即性命之所见。此中和之功并覆载。而仁智之德同天地也。

  易传日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可以明太极之道矣。夫易自太极立其极。而以乾坤代名其两仪。万物皆自阴阳生。故全易卦爻。皆自乾坤出。

  乾坤者。天地也。父母也。其德则刚柔也。仁义也。其功则生成也。覆载也。何莫非阴阳之道所见耶。欲明道而知太极。必自易始。易固演太极而赅河洛之象者也。

孚佑帝君疏注

译阴阳并行,生化没有边际。所谓阴阳,是太极气化的次序。太极初始时,元气纯阳,尚不能分为阴阳;元气开始萌动,才产生阴。运动便产生阴,静止便阳气复归。气因运动而变化,生化因运动而完成,所以太极最初产生的是阴气。此后动静往复,二气才开始分开。这就是“阴在阳先”的意义,并不是说阴阳有轻重之别。到了二气已经化成以后,阴阳并行,阳为主而阴从属,刚在前而柔在后,于是阴统属于阳,天包容着地。这是生化的次序,不可错乱。所以太极之后,河图、洛书的形象才显现。天地是两仪中最大的形态:天生成则地成就,地生成则天成就;天地精气相合,生成才显现,并不像太极那样只是气化。因此两仪分合,五行由此产生;五行往来,九宫由此分布。五行和九宫,就是《易》的四象和八卦。所以卦有气、有数、有位、有时,有相应的名称类别,也有相应的变化,都是由气运行到达而形成的自然生化次序。然而生化虽多,都不能离开阴阳,因为气化以后,必须经过阴阳的化合才能产生万物。天地之气交融,万物由此化生,这是造化中可以考察记录的次序。从太极以一气分为两仪,它的德性在于生养;德性流行,气息交感,生生不息。太极是有生之祖,两仪是有生的父母,都是气自然达到的结果。气自然达到的状态,称为道。因为它循环往来而彼此不相伤害,消长盈虚而不相紊乱,并由此成就其德性。只有道具有德性;道本身不可直接看见,但它的德性会显现出来。两仪的德性在于生,这就是道的显现。道以成就生化为先,人若成就道,就能长生并生养万物,这就是顺应道而达到德性的境界。所以道从太极发出,在两仪中显现,成就于仁,完备于本性;只有这样才是合于道。人的本性承受于中和之气,也就是太极的元气,生来便具有它。保全本性就能保全生命,成就仁德就能成就本性。生命保全、仁德成就,便纯粹合于道。所以归于太极,复归于真实境界,这叫作得道。因此说,道就是返回根本、复归起始。根本和起始就是太极;返回并复归于它,就纯粹回到了元气的本体。因此,《易》所讲的是教化之道,以道为根本。圣人创立卦象,是要用来说明道。道开始于太极,运行于阴阳二气,调和于五行,以应合万物万事而成就其德性,并通过守中立极来保全人的本性。虽然依据卦象考察数理,以判断吉凶;依据数理谈论命运,以说明顺逆,但无不在指引人归于道,使人能够保全生命、返回根本、复归起始。所以《易》所说的,都是在讲道。《易》的卦象从始至终进行推究,是为了教人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因此必须追溯道的来源、人生的根源、气的运行和数的相合,来确定人所应当遵循的准则,并辨明人所能达到的境地,指示人应当修养的方面。必须以天道作为准绳,以人道作为纲纪,使人道完全合于天道;努力修养,以保全生命、顺适本性,树立德性而成就道。这就是“易有太极”这一节的大意。太极固然已经用形象向人显示:浑圆而无名,虚静而光明,凝聚而周流,悠然长存;气运行不息,德性表现为广泛生养,数以太一为纪,道存在于中和的运用之中。它本来已经纯粹精微、神妙至极,先于天地,周流于太和之中,是万物的宗本。它所象征的是:道的本体和作用。人所能见到的,是玄妙深远的德性;仁与智随着各人的认识而获得,生成随着各自所遇而相合。无论大事小事,没有什么能超出其内外。何况再参照河图、洛书,以乾卦、坤卦来验证,其意义宏大而极为深远,实在不是一句话能够穷尽的。所以易象从这里开始。况且《易》所说的“易”,是用不易来说明易;说明了易,也就说明了不易。追溯起始直到终结,天地的推演没有尽头;返回根本、复归起始,则万物都归于同一个源头。太极主宰着开始,终结也归结于此,因为以不变的元气主宰不断变化的阴阳,生生不穷而真实本体常存,运行不息而中极永远存在。这就是道的形象。天地尚且由此产生,并以它的作用为师,何况天地以下的万物呢?所以每一物都有其极,每一事都有其中。中极的德性,就是性命的显现;中和的功用与天地覆载相同,仁智的德性也与天地相合。《易传》说:“分阴分阳,交替运用柔与刚。”这就可以说明太极之道了。《易》从太极确立其中极,又以乾、坤代称两仪。万物都由阴阳产生,所以全《易》的卦爻都由乾、坤产生。乾、坤就是天地,也是父母;它们的德性就是刚柔、仁义;它们的功用就是生成、覆载。这哪一样不是阴阳之道的显现呢?要想明白道并认识太极,必须从《易》开始。《易》本来就是演绎太极并兼括河图、洛书之象的。孚佑帝君疏注。

此文讲太极要义,以举其大者言之耳;太极图象。秦后儒者失传,唯道家存之;至宋时传于周濂溪氏,而后儒者亦得有之;时以门户之见,沿习之深,讹毁者大有人在;徒以易传有易有太极一语,无能根本推翻之也;然周所传,虽名「太极图」实则太极已生两仪之象,非太极之体也;后人有演为一圈者,有为黑白相互,中藏一小圆圈者;取意固善,然尚非全体;以太极之初本无极,由无入有,必有其象;如河图之与洛书,由二五变为九宫;其图不能混为一也。必先示太极之体,浑然元气之时;再示其动静之用,阴阳生化之象;方可由图见天地生成之序,阴阳未判之先也。

  故夫子命作二图以象之,一圆圈浑然明净,此其体也;一黑白交互,二气流行,此其用也。体用既全,始终在目;自易探造化究竟,而明晓由无入有之景象也。夫太极气之所化,全为自然生化之物。因其气之有动静。而后阴阳分;初则一气而已,二气既判,生物无穷而此太极之象,仍如故也;盖前者先天之气,后者后天之体;后天之生化,即后者之所主;而先天之气,仍存其中也;习道者由后天阴阳之体,渐复于先天元气之时;当依此图证之。苟在生时。百体俱用;情识未除,不能逃于阴阳往复之道;即在生灭轮回之中,是后图二气互为消长之象。

  若果屏除物好,绝制情识;充其性灵,致于中和;则由后天返于先天,即前图浑然光明之象;所谓返本复始。原始要终之道,皆在此二图中验之;其义固重在明道者也。夫子此文,抉易教之微,指修道之要;非仅释易有太极之文义已也,读者当三复焉。

  夫子前讲易本河洛图象,不止言取其象而制为易之卦象也;实则取其象,以立修道之教耳。盖「道」字本无名之名,修道更难以言文明其方;必因图象而指示之,乃得悟其本原。及其归着处;而图象则自河洛始,河洛图象,以变者示人不变,不变者示人变;一静一动而阴阳生,一顺一逆而生成见;皆本道以明道,明之即以教人修之也。故观河洛图象,重在动静之间,顺逆之序;更重在以天道立人道,以人道顺天道;天人之相成者道,圣人之立教者亦道;道无二用,用之于身则成已;用之于人物,则成人成物;皆一以贯之。皆自河图象始终之也。

  故修道之教,不外于河洛之图;而圣人之道,不殊于天地之数;由其浅言之,则为人之事;由其深言之,则成道之功;易传曰:「仁者见之为仁,智者见之谓智。 」此语已尽河洛之义,一部易经如是,六经亦如是;除是外,更无他语足以尽之也。故道无大小,无远近;人自见之,若推而言之;妄者谓之妄,愚者谓之愚;人自妄愚,何咎乎图象也?

  中国言道,以性理代之,此宋人言也;实则道字不止性理,凡天地之物,无不在道中生成往来,无一事不有道在,盖天下物物事事,无不在气中行运,而自然生成往来者也;此气之名曰:「阴阳」。气之用即道也,故曰: 「一阴一阳之谓道」。天下物物事事不离阴阳,故不离道;非止性理名为道也,气之所行,不独生物;即木石之类,无知无情者,皆有其气,皆在道中也;如一室中,或桌几,或书画,或玩好之物,皆在自然中位置;或主或客,或畜类,或虫蚁,出入住息,皆在自然中游走去住,皆有其道也。

  因天地成于此一阴一阳之道,则自天地以下,无大细,皆不得离道以生成往来;故道者,气之道,犹车之轨也;有车必有轨,有气必有道;同此气,即同此道;太极者,气之所始,道之所自;言道而不溯太极,譬如行路而忘所自至地,徘徊歧路而已;故言道必先明太极之用,既明太极,则性理在其中矣!所谓知其原,则流易测;得其本,则枝叶易探;此言道者所当知也。儒者言道莫先于易,易自太极出,则欲习道者,可不先求之太极哉!

  又曰:阴阳动静原相根,而动为阳则阴生焉,静为阴则阳复焉;初无一刻之停,祇见消长之气;故动则阳生阴,静则阴生阳;如人坐功,以动属阳,而情见即生阴;返于静,则性见而阳复;二者斯须之间,往复之运,非了然二事也;果动矣,必由阳生阴;静矣,必仍返于阳;此理自然而然者,以含有往复消息之义,足以明太极之气无一时停住,阴阳来去 有相根之妙;即天地间二者之相应,正如是也。

  以阳为主,则阴从之;以阴为母,则阳生焉;非截断可比。如静坐至极,神气活泼;灵光周回,即动也;然非动之动,乃静生动也;故曰: 阳复。太极之成两仪,即由此动,而分为阴阳;若未动,固无二名;动则阴生,即此义也。凡易理象气之流行者,若以不动者拟之,则失易义矣!易者,变易也;变易者,即流行无住之义;阴阳互抱,初无可截为二者,详细体会之自明。

述圣讲述——子思

译这篇文章讲太极的主要义理,只是举其大要而言。太极图的形象,自秦以后被儒者失传,只有道家保存下来;到了宋代传给周濂溪,后来儒者也得以见到。由于门户之见和长期沿袭的习惯,讹传、毁谤它的人很多;但仅凭《易传》有“易有太极”这句话,谁也无法从根本上推翻它。然而周濂溪所传的图,虽然名为“太极图”,实际上表现的是太极已经产生两仪的形象,并不是太极的本体。后人有的把它演成一个圆圈,有的画成黑白相互、中央藏着一个小圆圈的形象。取意固然很好,但仍不是完整的整体。因为太极最初本是无极,由无进入有,必然应当有其形象;正如河图和洛书由二五变化为九宫,其图不能混为一谈。必须先显示太极的本体,即浑然元气的状态;再显示它动静的作用和阴阳生化的形象,这样才可以由图看见天地生成的次序,以及阴阳未分以前的状态。所以夫子命人绘制两幅图来表示它:一幅是浑然明净的圆圈,这是它的体;一幅是黑白相互交替、阴阳二气流行,这是它的用。体和用都完备之后,始终变化便都呈现在眼前;由此可以探究《易》所表现的造化究竟,明白万物由无进入有的景象。太极是气化成的,全都是自然生化的事物。由于气有动有静,阴阳才得以分化;最初不过是一气而已,阴阳二气既已分判,所生万物便无穷无尽,而太极的形象仍然如故。这是因为,前一者是先天之气,后一者是后天之体;后天的生化由后一者所主宰,而先天之气仍然存在于其中。修习道的人,应当由后天阴阳之体逐渐复归先天元气的状态,并应当依据这幅图来验证。只要还处在出生之后,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在发挥作用;情感和意识尚未去除,就不能逃脱阴阳往复的规律,也仍处于生灭轮回之中,这正是后一幅图所表示的阴阳二气彼此消长的情形。如果果真能够排除对外物的贪好,完全制约情感和意识;充实自己的性灵,使其达到中和,那么就能由后天返归先天,呈现出前一幅图那种浑然光明的形象,这就是所谓返本复始。探究本原、把握终结的道理,都可以在这两幅图中得到验证;其中的意义本来就在于使明白大道的人有所领悟。夫子这篇文字,揭示了《易》教中深微的道理,指出了修道的要旨,并不只是解释《易》中“有太极”这一段文字的意义而已,读者应当反复体会。先生前面讲《易》本于河图、洛书的图象,并不只是说取其形象来制作《易》的卦象;实际上,是要取其形象来建立修道的教法。因为“道”这个字本来就是给无名之物所取的名称,修道的方法更难以用文字说明,必须借助图象加以指示,才能领悟它的本源。至于最终归着之处,图象则从河图、洛书开始。河图、洛书以变化显示不变,以不变显示变化;一静一动而阴阳产生,一顺一逆而生成之理显现。这些都是依据道来说明道,说明道就是为了教人修道。所以观看河图、洛书的图象,重点在于动静之间和顺逆的次序;更重要的是以天道建立人道,以人道顺应天道。天人与道相互成就,这是道;圣人建立教化,也是道。道的作用没有两个:用于自身,就成就自己;用于人物,就成人成物;始终是一以贯之的。这一切都从河图、洛书的图象开始并贯彻到底。所以修道的教法不超出河图、洛书之图,圣人的道也不异于天地的数。浅近地说,是做人之事;深入地说,是成就道的功夫。《易传》说:“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这句话已经把河图、洛书的意义说尽了。一部《易经》如此,六经也如此;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足以完全说明它。道不分大小,也不分远近;人各自有所见。若进一步推论,妄人把它说成妄,愚人把它说成愚,那是人自身妄乱愚昧,图象有什么过错呢?中国谈道,以性理代称道,这是宋人的说法。实际上,“道”字并不只是性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在道中生成、运行、往来,没有一件事不包含道。天下万物万事,无不在气中运行,并自然地生成、往来。这种气称为“阴阳”,气的作用就是道,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天下万物万事都不离阴阳,因此也不离道,并不是只有性理才叫道。气的运行不只是产生有生命的事物;即使木石一类没有知觉、没有情感的东西,也各有自己的气,也都处于道之中。比如一间屋子里,桌椅、书画、玩赏之物,都按照自然规律各自安置;主人、客人、畜类、虫蚁的出入、休息、活动和停留,也都在自然中运行,各有其道。因为天地由一阴一阳之道形成,所以从天地以下,无论大小,都不能离开道而生成、运行和往来。因此,道就是气运行的道路,如同车行的轨道;有车必有轨,有气必有道。同样的气,也就是同样的道。太极是气的起始,也是道的来源。谈道而不追溯太极,就像走路却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只是在岔路上徘徊罢了。所以谈道必须先明白太极的作用;明白了太极,性理也就在其中了。所谓知道源头,水流就容易测知;掌握根本,枝叶就容易探究,这正是谈道者应当知道的。儒者谈道,没有比《易》更早的;《易》出自太极,那么想学习道的人,难道可以不先求明太极吗?又说:阴阳的动静本来互相为根,运动属于阳,便产生阴;静止属于阴,阳便复归。起初没有片刻停息,只能看见气的消长。所以运动就产生阳中的阴,静止就产生阴中的阳。比如人静坐用功,运动属于阳,而情识显现便产生阴;返回静止,性体显现而阳复归。二者在极短时间内往复运行,并不是截然分开的两件事。果真发动了,就必然由阳产生阴;既然静止了,也必然仍返回于阳。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其中包含往复、消长的意义,足以说明太极之气没有一刻停住,阴阳的来去有互为根本的妙处;天地间二者相互感应,正是如此。以阳为主,阴便随从;以阴为母,阳便产生,并不是截然割断的两部分。静坐达到极致时,神气活泼,灵光周流,这就是运动;但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运动,而是由静中产生运动,所以说“阳复”。太极形成两仪,就是由这种运动而分为阴阳;如果尚未发动,本来没有阴阳两个名称;一发动便产生阴,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凡是《易》中关于义理、形象和气的流行,都不能用静止不动来比拟,否则就失去了《易》的意义。《易》就是变化;变化就是流行而不停留。阴阳相互环抱,本来不能截然分成两部分,详细体会自然就会明白。述圣讲述——子思。

太极图者,自易象溯而上之,乃示其初之象也;天地之生也,依是象以生成;更依是气之推行变化,以生成万物;其始则简,其继则繁;其本则合,其用则分;而实有定序与方位,有数量与名类,非无纪无序者也。

  盖天地出于太极,其象固大,大则难考;人物生于天地。其形已小;小则易征,征其小,自得其大;以其生也同,而气之行也一;不以大小有殊也。故言天者,必先求之人;言大者,必先求之小;物物有一太极,苟求之则自见,不疑为无征也;凡有生之物,皆同此气行而化,皆同此太极之象者也。

太极者,至极也;古文「太」字同大,大者无与比拟;言独有而绝无,不可复加也;故有大一、大初、大素、诸名,皆示其独有无复加者;太极亦然,以至境不可复进,曰极;而极之不可复加,曰太极;盖自是以上,无可拟也;故凡物自大极始。然大极者,不可作上下看,或左右看,以端为极也,祇宜作中心讲;盖极必有所立,必有其位,其处必至中也。若无所立,不得谓之极;以无定也,无其位,不得谓之极;无所守也,非至中,不得谓之极;不可久也,唯有所立,则定于一而不二;唯有其位,则守于常而不失;唯其至中,则久于运用无所穷;故名之极。犹北辰之为北极也。天之极定于北辰,地之极定于南北极;而世界之极,则定于太极也;以至其极,无复与比故也。何以为至极无比?则以其所立虽定而无定,虽有位而无常位,虽至中而无常中;不似北辰之天极,南北端之地极也。夫既曰极,而曰无常,岂非异于极之为极乎?曰非无常也,言无常而有常耳;以随所在而立,所至而位,所行而至中也;故曰无极之极,曰太极焉。夫有之与无,同用异途;上之与下,同名异方;神之与形,同生异类;道之与器,同用异势;故天地既判,人物斯生;形神所分,阴阳乃别;此太极之为至极,恰介乎两者之中也。由此以上,皆属于无者、上、神者、道者、由此以下、则属于有者、下者、形者、器者;两者之中,乃为极;而太极乃居之,故曰至中。而有位,有所立也;然有既名,无未尝无;下既分,上未尝隐;形既生,神未尝少;器既成,道未尝亡;则两者宛转生化,迁变相随,未尝一日异;而极之为极,亦未尝一时失其中与其位也;而亦未尝执其中与位,执则失之;故有常而无常,故日物物有太极。取喻于小,足知其大;取譬于近,足证其远;故太极者,极而非极,异乎物之两端,天地之极也。果明乎此,可与言太极矣!夫太极之象,示天地之生成,生化之循环;阴阳二气之递嬗。万物之生成变化;自无入有,自始至终;盖无不包在象中也。故易之卦象,肇始于太极;而推溯万有之源,亦唯太极;言物必始于有,言生成变化,必本于气之动静;太极为初有,而具动静者也;故推而上之极于是,推而下之始于是;推而内之立于是,推而外之本于是;以是为宗,而后可以推及其它;以是为始,而后可以推至无尽。以天地之气,通行而无所滞;故其为象也圆,为物也周流不穷,为用也无息不二;而太极为之极,以定其位;守其中,以御无尽,而行无穷。故天地不离其度,万物不乖其序;而易之卦象,遂本是以立以成以用;始终于易,以尽其变化;而后天地之道以见,人物之数以明,鬼神之德以知;而后有形者适其生成,有气者通其变化;合阴阳而归于太和,汇万类而统于太一,同万行而期于至中;以言乎道,则道至矣!以言乎物,则理备矣!以言乎事,则情见矣!以言乎天下,无不咸宜;而行之无不得,守之无所失;是以为教之本,易之源;固非圣人莫之能知,亦非圣人莫之能言者矣!夫子于中庸述其义,曰:「时中」,于大学述其境,曰「至善」。曰「无所不用其极」,此「极」字与太极同一义;盖有物必有则,有则必有极;太极为一切之极,凡在有者,皆有极;而凡有用者,皆必有此极;此即中庸「时中」之义也。简名之曰: 「道」。故传曰: 「一阴一阳之谓道」,而太极即自阴阳成;人生受命于天,而有性;性亦合于太极也。故曰:「成之者性」,性成于善,太极之行,至善也;故曰:「继之者善」,此太极者统一切事物而言之者也。非仅以一物名之,凡有名者,皆合于太极;不问其为物、为事、为道、为器、为形、为神也;苟可言者,必自太极始;有行有守者,必依太极以行以守之也。盖太极之为道也,道之为一阴一阳也;无能外阴阳以生成,故无能离道,亦无不合于太极也;虽然,太极固自生成者;人之生成中,而不克明太极之道,则为忘生之本;圣人乃以教教之,使明其生;而易之义于是见也。故易之溯太极,为制卦也,为以卦寓其教也;卦之所象,事事物物,皆道之所在;亦太极之所运行,无他物也;二气之消长盈虚,以成天地间之生成变化;而易象之以示人耳,是易之教,尽在太极中,天地万物原在太极中;故易不得外之以为教,人之求易之明,而不从太极始,将何以见易哉?故传曰:「易有太极」,其一语也,郑重之矣!

译太极图是从易象向上追溯而得到的,显示的是最初的形象。天地的生成,依照这个形象而形成;又依照这种气的推行变化来生成万物。它的开始简约,后续繁复;本体相合,作用分化;实际上有确定的次序和方位,也有数量和类别,并不是毫无纲纪、没有秩序。天地出于太极,其形象本来广大,广大便难以考察;人物生于天地,形体已经较小,小便容易验证。由小处验证,自然可以认识大处,因为它们的生化相同,气的运行也相同,并不因大小而有差异。所以谈天,必先从人身上求证;谈大,必先从小处求证。万物各有一个太极,只要加以探求就自然显现,不要怀疑它没有可验证之处。凡是有生命的事物,都同样依循此气运行变化,都同样具有这个太极的形象。太极就是至极。古文“太”字与“大”相同,“大”是没有可以与之比拟的意思,表示独有而绝无更高、更大的东西,不能再增加。因此有“大一”“大初”“大素”等名称,都是表示其独有而不可再加。太极也是如此。达到最高境界、不能再向前推进,称为“极”;而极又不能再增加,称为“太极”。因为在它之上再没有可以比拟的东西,所以万物都从大极开始。然而“大极”不能按上下或左右来理解,不能把某个端点看作极,只宜解释为中心。因为极必须有所建立,必须有其位置,而它所在之处必定是最中。如果没有所建立之处,就不能称为极,因为没有确定性;没有位置,就不能称为极,因为无所守持;不是最中,就不能称为极,因为不能长久。只有有所建立,才会确定为一而不是二;只有有其位置,才会守常而不失;只有达到最中,运用起来才长久而无穷,所以称为极,就像北辰是北极。天的极定于北辰,地的极定于南北两极,而世界的极则定于太极,因为它达到至极,再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东西。为什么说它达到至极而无可比拟?因为它虽有所建立却没有固定不变的建立,虽有位置却没有固定的位置,虽处于至中却没有固定的中心,不像北辰所代表的天极,也不像南北两端所代表的地极。既然称为极,又说它没有常定,难道这不是不同于极的本义吗?回答说:并不是没有常定,而是说它在无常中有常。它随所在之处而建立,随所到之处而定位,随所运行之处而达到中,所以叫作“无极之极”,称为太极。有与无,作用相同而途径不同;上与下,名称相同而方位不同;神与形,同样生成而类别不同;道与器,作用相同而势态不同。所以天地既已分判,人物便产生;形与神分开,阴阳便分别。太极作为至极,正处在这两者之间。从这里以上,都属于无、上、神、道;从这里以下,则属于有、下、形、器。两者之间就是极,而太极居于其中,所以称为至中;它有位置,也就是有所建立。然而有既然命名为有,无并不曾真正消失;下既然分开,上并不曾隐没;形既然产生,神并不曾减少;器既然形成,道并不曾灭亡。两者婉转地相互生化,迁移变化彼此相随,从未有一天不同;极作为极,也从未有一刻失去其中和位置,但也从未固执地拘守某个中心和位置,因为一旦固执拘守,反而会失去它。所以它既有常又无常,因此说万物各有太极。由小处取譬,可以认识大的道理;由近处取譬,可以证明远处的道理。所以太极是极而又不是固定之极,不同于一般事物的两个端点,也不同于天地的固定极点。真正明白这一点,才可以谈太极。太极之象显示天地的生成、生化的循环、阴阳二气的交替变化,以及万物的生成变化;从无进入有,从开始直到终结,大概没有一样不包含在这个形象之中。所以易卦的形象起始于太极,追溯万有的源头也只归于太极。谈到事物,必定从有开始;谈生成变化,必定以气的动静为根本。太极是最初出现的有,并且具备动静。所以向上推究,极点在这里;向下推究,起点在这里;向内推究,建立在这里;向外推究,根本在这里。以它为宗本,才可以推及其他;以它为开始,才可以推演到无穷。天地之气贯通运行而没有阻滞,所以它的形象是圆的,作为万物则周流不穷,作为作用则不息而不二。太极成为它的极点,以确定其位置;守住其中,以驾驭无尽、运行无穷。所以天地不违背其法度,万物不违背其次序;《易》的卦象于是依据这一点而建立、成就并发挥作用,从开始到终结都在《易》中,以穷尽其变化。这样,天地之道才显现,人物之数才明白,鬼神之德才可知;有形之物各自适合其生成,有气之物贯通其变化;阴阳相合而归于太和,万类汇聚而统于太一,万种运行同归于至中。用它来谈道,道已经达到极致;用它来谈物,理已经完备;用它来谈事,情状已经显现;用它来谈天下,没有什么不合宜。实行它没有不得当之处,守持它没有可以失去之处。因此它是教化的根本,也是《易》的源头;本来除了圣人没有人能够知道,也没有人能够说清。夫子在《中庸》中阐述这个意义,说是“时中”;在《大学》中阐述这种境界,说是“至善”,又说“无所不用其极”。这里的“极”字,与太极的意义相同。因为有事物必定有法则,有法则必定有极;太极是一切事物的极,凡是存在的事物都有自己的极,凡是发挥作用的事物也都必须有这个极。这就是《中庸》所谓“时中”的意义。简要地说,就是“道”。所以《易传》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太极正是由阴阳形成的。人受命于天而具有本性,本性也与太极相合。所以说:“成之者性。”本性成就于善,太极的运行就是至善;所以说:“继之者善。”这是从整体上说明太极统摄一切事物。它并不只是用来命名某一个事物;凡是能够命名的东西,都与太极相合,不论它是物、事、道、器、形还是神。凡是可以言说的,必定从太极开始;凡是有所运行、有所守持的,也必定依靠太极来运行和守持。太极作为道,道就是一阴一阳;没有什么能够离开阴阳而生成,所以没有什么能够离开道,也没有什么不与太极相合。虽然如此,太极本来就是生成之本;人在生成之中,如果不能明白太极之道,就是忘记了生命的根本。圣人于是以教化来教导人,使人明白自己的生命,《易》的意义也由此显现。所以《易》追溯太极,是为了制作卦,也是为了把教化寄寓在卦中。卦所象征的事事物物,都是道所在之处,也都是太极运行的地方,并没有别的东西。二气的消长、盈虚,形成天地间的生成变化,《易》用卦象把它显示给人。这就是《易》的教化完全包含在太极之中,天地万物原本也都在太极之中。所以《易》不能把太极排除在教化之外;人若想明白《易》而不从太极开始,又凭什么看见《易》的意义呢?因此《易传》说“易有太极”,这句话是郑重强调的。

伏羲八卦所自始,固溯源太极,而合乎河洛二图者也。河图以天地合化,生成五行;已分四方,即四象也。洛书以五行生变,而为九宫;四方之外,加为四隅;遂分列八方,即八卦之象也。中五者,太极本位;九宫名太乙本宫,太乙虽在中央,而以时行临于八宫;故九宫皆有太乙至临之时,而八方皆受太乙之气;八卦之象亦然,由四象而分为八卦,虚其中以位太极;太极虽无象,其位固在;而其气运行于八卦,则八卦皆太极之象;分则为八卦,合则一太极;此天地自然之象数也。太极何以无象?则以易之重在变,而推其用,故隐其体;以体为先天,非如后天之有形也;太极之为太极, 言其气之如是行,生化之如是成;不可以物拟之,故不象之也。然太极之气,无时不在;所行之道,无地不至;其所生化者,自物见之;故列八卦,即有太极;太极自存八卦之中,见八卦即见太极。犹道不可见,而以德见之;神不可名,而以形名之。先天者,丽于后天;道者,存于器;得其一,则知其二;不待别求之也。故八卦之位虚太极,而八卦之用,皆太极之用也;以太极有名无位,有位无象;故易有用无体,非无体也,见用即知体,体在用中也;传所谓:「神无方,易无体」者,即此义也。神者,指太乙之神;无方,无定方也;言太乙虽居中宫,而周行八方无定也;易无体,则极之不显其象,而其用存于八卦;不独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有所用,皆太极之用也。用见而体藏,故曰:「无体」,后人不明此义,遂不解「无体」之谓何也。夫天地之大,为神者一,为形者万;为体者一,为用者万;故有上下道器之殊。太极体道而用神,为名可名,而物不可拟;合之则一,分之则万;皆此太极也。如:合天地,一太极也,而天地间万物皆有太极在;道,一太极也,而天下万物皆有太极在;太极不可得而象者,恐象之而人疑为物也;故虽有太极之图,祇可视为虚拟之象,不得认为一物也;不得为物,而物皆有之。

故易卦不列太极,而全易卦爻皆存之;伏羲一画开天,岂非以一拟太极哉?则凡卦爻,莫非自此一来;固莫非太极之象,何事再象之乎? 通者迖之,执者昧之,观八卦之象,固无在而非太极,视人之能见得否耳。

伏羲八卦讲义

宣圣讲义——孔子

伏羲画卦。始于太极。已见前讲。所画八卦者纯本太极阴阳并行之象。

  及河洛五行九宫之图者也。太极之阴阳两仪。非同等同类各据一方者也。

  非守位不移者也。非分行不侔者也。其生也有序。化也有次。交也有多寡。行也有往复。一消一长。一降一升。非划然两截也。一盈一虚。一错一综。乃合而有得者也。

  故自阴之始。至阴之终。阳之消。至阳之息。皆递为加减乘除。

  而象其气之上下往复。皆序为东南西北。而分其数为奇偶盈虚。

  故其名有等。位有级。类有大小。象有经纬。以成其变化。而赅天地万物之始终者也。

  故两仪递分为四。四象递变为八。八卦于是成象矣。合之河洛亦恰同。

  河洛之图。由天地之数成五行。由五行之位变九宫。五行除中央则仍四象。九宫除中央则仍八卦也。

  中央者太极也。八卦以中央为虚。故列八方而虚其中。实则中央太极仍自在也。

  八卦之象。本于太极。合于河洛。而象天地万物之生成变化者。生成无尽。变化无穷。八卦之用亦无垠也。

  易传曰神无方。易无体。此即指八卦之虚中位也。

  中为太极。元气周流。主之者神。行无定方。太极为体。八卦成用。太极既虚。故曰无体。

  此八卦既立之后。用其变化。而至无尽。虽曰无体。体见于用。犹神之无方而无不在也。

  夫伏羲作卦之始。初无文字。卦象则象形之字也。其命名也。即象物之名。

  故 为乾象天。即天字。天之古文。即如 卦之象。象阳气之聚于上也。

  为象地。即地字。象地之形。地成于山水。其左为山。右为水。后人其状为地也 离为火。即火字也。火为旁实中虚。如 后人变为火字。或作 。仍 象也。

  为坎为水。即水字。象水之形。后人变为 。仍 象也。

  为震为雷。象天下之电光流照。即雷字也。后人变 。仍 象所化。

  为艮为山。象山在地面。高出于土。即山字。后人变为 。有作 者。仍 象也。

  为巽为风。又为木。象风行天空。木枝叶分披。后人变为 。或 仍 象也。

  为兑为泽。象水之在泽。如湖沼之类。后人以其从水出。变为 。象水之潴。而后流之意。又为说言。象舌动而口启也。

  此皆最初之字。象形者也。虽以去古久远。迁变已多。不尽相同。而其意仍在。且坎离二象。仍如初也。

  坎之水。离之火。其象既似。其数亦同。则一览可知者矣。

  因水火二者。阴阳之枢纽。天地之运用其自然之象。永古如斯。则字象亦不变也。况八卦明气与数者也。

译伏羲八卦的起源,本来就是追溯太极,并且与河图、洛书两图相合。河图以天地相合而化生五行,已经分出四方,这就是四象。洛书以五行产生变化而形成九宫,在四方之外增加四隅,于是分列八方,这就是八卦的形象。中央的五,是太极的本位;九宫称为太乙本宫。太乙虽然居于中央,但会随时运行而临于八宫,所以九宫都有太乙降临的时刻,八方都承受太乙之气。八卦的形象也是如此:由四象分为八卦,在中央留空以安置太极。太极虽然没有具体形象,但其位置本来存在;它的气运行于八卦之中,所以八卦都是太极的形象。分开就是八卦,合起来就是一个太极,这就是天地自然的象数。太极为什么没有形象?因为《易》重在变化,并推究其作用,所以隐藏了它的本体;本体属于先天,不像后天那样具有形体。太极之所以为太极,是说它的气如此运行,生化如此完成,不能拿具体事物来比拟,所以不为它单独取象。然而太极之气无时不在,它运行的道无处不到;它所生成变化的事物,可以从具体事物中看见。所以排列八卦,就已经包含太极;太极本来就存在于八卦之中,看见八卦也就看见了太极。正如道本身不可见,却通过德来显现;神不能直接命名,却通过形来命名。先天依附于后天,道存在于器中;认识其中一方,就能知道另一方,不必另外寻找。所以八卦的位置留空以安置太极,而八卦的作用都是太极的作用。太极有名称却没有固定位置,有位置却没有具体形象。因此《易》有作用而似乎没有本体,并不是没有本体,而是看见作用就能知道本体,本体就在作用之中。《易传》所谓“神无方,易无体”,就是这个意思。“神”指太乙之神;“无方”是没有固定方位,意思是太乙虽然居于中宫,却周行八方而没有固定方位。“易无体”是说太极的形象不显露,而它的作用存在于八卦之中。不只是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各有其作用,这些也都是太极的作用。作用显现而本体隐藏,所以说“无体”。后人不明白这个意义,便不能理解“无体”究竟是什么意思。天地如此广大,作为神的只有一个,作为形的却有万物;作为本体的只有一个,作为作用的却有万端,所以有上下、道器的区别。太极以道为体而以神为用,可以命名,却不能用具体事物来比拟;合起来是一个,分开则成为万端,全部都是这个太极。例如天地合起来是一个太极,而天地之间的万物都各自具有太极;道是一个太极,而天下万物也都各自具有太极。太极不能直接取象,是因为担心人们看见图象后误以为它是具体事物。因此即使有太极图,也只能看作虚拟的形象,不能把它当成一件东西;它不能被视为具体物,但万物都具有它。所以易卦不把太极单独列出,但全《易》的卦爻都保存着太极。伏羲以一画开天,难道不是用“一”来比拟太极吗?那么所有卦爻无不从这一画而来,当然也无不是太极的形象,何必再另外画出太极呢?通达的人能够由此贯通,执着的人反而昧于此理。观察八卦的形象,本来没有一处不是太极,只看人能否真正看见并领会罢了。《伏羲八卦讲义》。宣圣讲义——孔子。伏羲画卦,始于太极,前面的讲义已经说明。所画八卦,纯粹以太极阴阳并行的形象为根本。它也取法于河图、洛书五行九宫的图象。太极的阴阳两仪,并不是同等同类、各自占据一方的东西。它们也不是各守其位而不移动,也不是各自分行而彼此不相等。它们的产生有次序,变化有先后,交互有多少,运行有往复;一消一长,一降一升,并不是截然分成两段;一盈一虚,一错一综,正是在相合中有所成就。所以从阴气的开始到阴气的终结,从阳气的消退到阳气的增长,都是交替进行加、减、乘、除。它们以形象表现气的上下往复,次序上分为东、南、西、北,并把数分为奇偶、盈虚。所以它们的名称有等级,位置有层次,类别有大小,形象有经纬,由此形成变化,并总括天地万物的始终。所以两仪逐层分为四象,四象逐层变化为八卦,八卦于是形成形象。这与河图、洛书完全相同。河图、洛书的图象,由天地之数形成五行,又由五行的位置变化为九宫。五行除去中央仍是四象,九宫除去中央仍是八卦。中央就是太极。八卦以中央为虚,所以排列八方而把中央留空;实际上,中央的太极仍然存在。八卦的形象根本源于太极,与河图、洛书相合,用来表现天地万物的生成变化。生成没有尽头,变化没有穷尽,八卦的作用也没有边际。《易传》说“神无方,易无体”,指的就是八卦中央留空的位置。中央就是太极,元气周流不息,由神主宰;运行没有固定方位。太极是本体,八卦形成作用;太极的位置既然虚空,所以说“无体”。这八卦建立以后,运用它的变化,就可以推演到无穷无尽。虽然说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但形体会在作用中显现;这就像神妙之物没有固定方所,却无处不在一样。伏羲开始创制卦时,原本没有文字。卦象就是象形文字;它的命名,也就是以所象之物来命名。【缺字】为乾,象征天,也就是“天”字。天字的古文,就像【缺字】卦的形象,象征阳气聚集在上面。【缺字】为【缺字】,象征地,也就是“地”字,表现大地的形状。地由山水构成,左边为山,右边为水;后人把它写成表示土地的形状。离为火,也就是“火”字。火字旁边实而中间虚,如【缺字】;后人变为火字,或写作【缺字】,仍然是【缺字】的象形。【缺字】为坎,为水,也就是“水”字,表现水的形状。后人变为【缺字】,仍然是【缺字】的象形。【缺字】为震,为雷,象征天空中的电光流动照耀,也就是“雷”字。后人改写为【缺字】,仍然是【缺字】所演化的形状。【缺字】为艮,为山,象征山在地面上,高出泥土,也就是“山”字。后人改写为【缺字】;有人写作【缺字】,仍然是【缺字】的象形。【缺字】为巽,为风,又为木,象征风在天空中运行、树木枝叶分披的形态。后人改写为【缺字】,或写作【缺字】,仍然是【缺字】的象形。【缺字】为兑,为泽,象征水积聚在泽中,如湖泊池沼之类。后人因它从“水”字而出,改写为【缺字】,表示水积聚后又流出的意思。它又表示说话,因为象征舌头活动、口部张开。这些都是最初的象形文字。虽然距离上古已经很久,字形迁变很多,不完全相同,但它们的意义仍然存在;而且坎、离二象,仍同最初一样。坎所象征的水、离所象征的火,形象既相似,数也相同,是一看就可以知道的。因为水火是阴阳的枢纽,也是天地运行作用的自然形象,自古以来一直如此,所以字形和卦象也不会改变。何况八卦本来就是用来说明气与数的。

气有阴阳。数有奇偶。故天为阳奇。地为阴偶。其所生者阳则奇。阴则偶。亦如之。

  而阳卦多阴。阴卦多阳。明阴阳必交互而后见其用也。

  所谓自然之理。自致至焉。不假人为者也。

  试观八卦之名及其字。即可以知其数与气。其符合者。纯自然自在。非圣人所为也。

  八卦之气数。生化之所系。皆自四象来。

  如乾与兑。太阳也。坤与艮太阴也。

  坎与巽。少阳也。离与震。少阴也。

  阴生阳。阳生阴。二气周流。循环无穷,其数则有先后。其位则有上下。

  属于阳者。近天而数奇。属于阴者。近地而数偶。

  天地者阴阳之总枢。故乾坤为父母。水火者阴阳之大用。故坎离为枢机。此四者居四方之正。

  震巽艮兑者。阴阳之变化。消息盈虚终始之事也。故四者在四偶。以辅翼其生化。而变通其气数。此卦之有八。为天地万物之总象也。

夫伏羲作卦。以象明气数生化者也。而生必有始。化必有终。有其气。则有其物。有其数。则有其类。天地至大。万物至众。而约之于八卦。

  其所象者简。而所推者繁。所举者易:而所变者多。则由其用之不穷也。天地一阴阳也。万物亦一阴阳耳。故万物虽生化无尽。不得外于天地。即不得外于八卦也。

  八卦之始终可得言也。而变化不可测。八卦之名物可得类也。而迁移有无穷。此所以名之曰卦。

  言以一卦万。以简御繁。以易御众。其为德不二。故能成其大也。此就八卦之名类气数略言之耳。

译气有阴阳,数有奇偶。因此天属阳而数为奇,地属阴而数为偶;它们所生的事物,属阳的数为奇,属阴的数为偶,也是如此。而阳卦中多含阴爻,阴卦中多含阳爻,这说明阴阳必须相互交合,之后才能显现作用。所谓自然之理,就是自然达到应有的状态,不借助人为安排。试着观察八卦的名称及其字形,就可以知道它们的数与气。它们之间的符合,完全是自然自在的,并不是圣人造作出来的。八卦的气与数,以及生化所依系的内容,都来源于四象。例如乾与兑,属于太阳;坤与艮,属于太阴。坎与巽,属于少阳;离与震,属于少阴。阴能生阳,阳能生阴,二气周流不息、循环无穷;它们的数有先后,位置有上下。属于阳的,接近天,数为奇;属于阴的,接近地,数为偶。天地是阴阳的总枢纽,所以乾、坤为父母;水火是阴阳发挥作用的主要形态,所以坎、离为枢机。这四卦处在四方的正位。震、巽、艮、兑,是阴阳的变化,以及消息、盈虚、终始的表现。因此这四卦处在四个隅位,用来辅助生化,变通气数。八卦由此成为天地万物的总象。伏羲创制卦,是用卦象来说明气数及其生化。生必有开始,化必有终结;有某种气,就有相应的物;有某种数,就有相应的类别。天地极其广大,万物极其众多,却可以归约在八卦之中。卦象所表现的虽然简约,但所能推演的却很繁多;所列举的虽然容易,所发生的变化却很多,这是因为它的作用无穷无尽。天地不过是一阴一阳,万物也不过是一阴一阳。所以万物虽然生化无穷,却不能超出天地,也不能超出八卦。八卦的始终可以言说,但它的变化却无法测度;八卦所代表的事物可以分类,但其迁移变化却无穷无尽。这就是把它称为“卦”的原因。也就是说,用一卦统摄万类,用简约驾驭繁杂,用容易驾驭众多;它所体现的德性始终不变,所以能够成就广大。这只是就八卦的名称、类别、气与数略作说明。

伏羲八卦。自象言之则包举天地万物之象。自数言之则纳天下之数。自气言之、则通二五之气。其设象有物。制卦有则。物者天地生成之物。则者河洛太极之象。故卦有大小。地有方位。行有次序。有往来之度。有变化之形。有奇偶对待之数。有阴阳分合之情。故卦有名有义有位有时。有交合之类。变易之事。虽简而不遗于物。虽繁而不乖于道。此其本于自然。成于固有者。非作者有意为之也。如八卦之气数。与河洛太极之图合。自分阴阳。自成上下。乾为天而居上。坤为地而居下。此天地自然之位也。阳从天下。阴从地上。阴阳上下。天地以交。生成乃见。此河图之象也。生成之数。首水次火。水以阴藏阳。火以阳包阴。水则润下而随阳升。火则炎上而随阴降。阳左阴右。故离东坎西。以象日月。日为阳则东升。月为阴则西出。其象亦天地自然者也。天三生木。则阳气切生于阴。阳在天为风。在地为木。风行于空。木生就上。故震在东北。巽在西南。阳息则阴消。阴虚则阳动。亦天地之气自然分合也。地四天九。金以生成。金藏于山。而耀其质。含英则静而居地。飞光则动而近天。山乃厚藏。阳因阴用。泽乃流润阴以阳耀。故艮为山而居西北。以附于地。兑为泽而处东南。以丽于天。阴阳自分。方位以异。亦天地万物自然之象也。阳者从阳而乐交阴。阴者随阴而喜顺阳。天地既立其枢。六物因之而定。水火既分其用。四象由之而行。风雷震于东西。以成寒暑之令。山泽列于南北。以见生化之机。此八卦之方位有所定也。易传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博。水火不相射。此指伏羲八卦之方位也。至八卦之次序。则本于太极两仪之象。而分阴分阳。顺逆以相交。成往复循环之数。亦与河洛同。盖太极之变易。河洛之生成。阴阳二气。自生至老。自始迄终。有其序也。而以数纪之。则次序乃明。八卦亦然。乾为阳统。坤为阴统。乾数为九。纪阳之老。坤数为六。纪阴之终。此二气之枢。为各数之宰。循环者由阴始。行阴者由阳起。故阳自上统下。阴自下统上。左之卦上统于乾。右之卦下环于坤。一顺一逆。而成环行。阴乃继阳。阳乃交阴。故自乾数之。则次为兑。次为离。次为震。又次为巽。次为坎。次为艮。次为坤。以成一序。相贯而相得。莫见其尽也。盖乾者纯阳静则阴生矣。坤者纯阴。动则阳生矣。以阳交阴。则生者必有死。以阴继阳。则盈者必有虚。一往一来。一进一退。乃见其次序焉。故太阳有二。太阴有二。少阳少阴亦然。以有始则有终。有来则有往。其行之自至也。观其卦象。则自知之。如一日然。日午夜子定其枢。晨夕定其行 而自午至夕。自夕至子。自子至晨。自晨至午。气有异同。数有进退。象有盈虚消长。此自然之理。非有所为也。故卦之次序亦象之。阴阳二气。无一息之停。其序不乱。日月往来。无一时之失。其度不乖者。则由于有自然之次序也。故八卦成列。则次序见。而推之无尽。变之无穷。犹依此序。未尝有差。以合天道。以类万物。无不咸得。则序之效也。故有卦象。则有卦位以定其方。有卦序以定其行。方定则可守。行定则可遵。有守有遵。则可久可大。此易之道。大而无尽。久而不息者也。八卦之象物。虽有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之名。然举其类。不止此也。盖物之生也日繁。气之所赋。数之所同。有难尽举。此则以其类而统之耳。如乾象天。以其纯阳也。其数九。其气阳。则凡类是者皆其属也。他卦亦然。有是象者皆附是类。以象言之。不以物名之。故于所象之物名外。另为之名。非其不限于此物也。此 象天。于天之名外。别名日乾。象地。于地之名外。别名日坤。示 不止象天地也。故别称之为乾坤。他卦皆然。不可以名泥其象也。故曰象不曰物。犹之二气。不曰气。曰仪也。凡物之生成。皆有其气数。则有所象。象何卦者属何类。其多不可尽述。述其易见闻而名之 。而恐人泥于名物。乃别名之。又恐人之不能推演其象。乃别述卦象于传。虽所举较多。实未尽也。且天地间事事物物。生化无尽期。则分类无尽数。名不尽名。纪不尽纪。由其化合而得者。则自其所合之象合之。由其化分而来者。则自其所分之象分之。此在人之推之也。如八卦之象。固以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之物名之。而八卦有分合而成者。则将自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之分合而象之也。推之至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各有所象。有所合。有所分。有所变化。其所得之事物。亦自其象推之。无不知也。故易象以简象繁。以少象众。由其本推之。可无尽也。夫乾坤之名。与六十四卦之名。名其象耳。不可泥于物。物不止此名。而象则同。

译伏羲八卦,从象来说,包含天地万物的形象;从数来说,容纳天下的数;从气来说,贯通二气与五行之气。它设置卦象是有所取物的,制定卦也有一定法则。所谓物,是天地生成的万物;所谓法则,是河洛、太极的象。因此卦有大小,地有方位,运行有次序,有往来的尺度,有变化的形态,有奇偶相对的数,有阴阳分合的情状。所以卦有名称、意义、位置和时令,也有交合的类别、变易的事项。它虽然简约,却没有遗漏万物;虽然繁多,却不违背道。这是因为它本于自然、成于固有,并不是创作者有意造作的。例如八卦的气数与河洛、太极的图相合,阴阳自然分开,上下自然形成。乾为天而居上,坤为地而居下,这是天地自然的位置。阳气从天下降,阴气从地上升;阴阳上下交合,天地交合,生成之机才显现出来。这就是河图的形象。生成之数以水为首、火为次。水以阴气包藏阳气,火以阳气包裹阴气。水滋润而向下,却随着阳气上升;火炎热而向上,却随着阴气下降。阳在左,阴在右。所以离在东、坎在西,用来象征日月。太阳属阳,所以从东方升起;月亮属阴,所以从西方出现。这种卦象也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天数三生木,说明阳气紧接着在阴中产生。阳在天上表现为风,在地上表现为木。风在空中运行,树木生长向上,所以震在东北。巽在西南。阳气增长,阴气就消退;阴气虚弱,阳气就活动。这同样是天地之气自然分合的表现。地数四、天数九,金由此生成。金藏在山中,却显耀其质;含藏精华时安静地处在地中,发出光辉时便活动而接近天。山是深厚的收藏之处,阳因阴而发挥作用;泽能够流动滋润,阴因阳而显耀。因此艮为山而居西北,以依附于地。兑为泽而处在东南,以依附于天。阴阳自然分开,方位因此不同,这也是天地万物自然形成的形象。阳类依从阳类,却乐于同阴类交合;阴类依随阴类,却喜爱顺应阳类。天地既建立了阴阳的枢纽,六种物象便由此确定;水火既分开了各自的作用,四象便由此运行。风雷在东西方震动,以形成寒暑的时令;山泽分列于南北,以显示生化的机理。这就是八卦方位有所确定的原因。《易传》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这指的是伏羲八卦的方位。至于八卦的次序,则本于太极、两仪的形象,分别阴阳,使顺逆相互交合,形成往复循环的数。这也与河洛相同。太极的变易、河洛的生成,以及阴阳二气从产生到衰老、从开始到终结,都有一定次序;用数来记载,次序就清楚了。八卦也是如此。乾为阳气的统领,坤为阴气的统领;乾数为九,记录阳之老;坤数为六,记录阴之终。这两个阴阳之气的枢纽,是各类数的主宰。循环从阴开始,阴的运行由阳发动。因此阳从上统摄下方,阴从下统摄上方;左边的卦上承乾,右边的卦下环坤,一顺一逆,形成环行。阴继承阳,阳交合阴。所以从乾数起,依次是兑、离、震、巽、坎、艮、坤,形成一个次序,彼此贯通、彼此相得,看不出它的尽头。乾是纯阳,静止时阴就产生;坤是纯阴,发动时阳就产生。阳与阴交合,产生之物必然有死亡;阴继承阳,盈满之物必然有空虚。一往一来、一进一退,这样才显现出它的次序。所以太阳有两个,太阴有两个,少阳、少阴也同样各有两个。因为有开始就有终结,有来就有往,它们的运行自然会达到应有的位置。观察卦象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就像一天的运行一样:日中和子夜确定枢纽,早晨和傍晚确定运行。由午到夕,由夕到子,由子到晨,由晨到午,气有异同,数有进退,卦象有盈虚消长。这是自然之理,并非人为造成。所以卦的次序也体现这一点。阴阳二气一刻不停,次序却不乱;日月往来,没有一时失误,运行尺度也不违背,这是因为有自然的次序。因此八卦排列成列,次序就显现出来;由此推演可以无尽,变化可以无穷,却仍然依循这个次序,从未有差错。它符合天道,也类比万物,没有什么不能得到,这就是次序的功效。所以有了卦象,就有卦位来确定方位;有卦序来确定运行。方位确定了便可以遵守,运行确定了便可以依循。有所守、有所遵循,就可以长久而广大。这就是《易》的道,广大而无穷,长久而不止息。八卦所象征的事物,虽然以天地水火风雷山泽命名,但它们所概括的类别并不止这些。万物的生成日益繁多,所受的气、所同的数也难以全部列举,所以这里只是按照类别加以统摄。例如乾象征天,是因为它纯阳;它的数为九,气为阳,那么凡是属于这一类的,都归于乾。其他各卦也是如此。凡具有这种象的,都归附于这种类别。这里是从象来说,而不是用具体物名来限定;所以在所象之物的名称之外,另行命名,并不是说它只限于这一物。【缺字】象征天,在“天”的名称之外,另名为乾;【缺字】象征地,在“地”的名称之外,另名为坤。这表示【缺字】所象征的不仅是天地,所以另称为乾坤。其他卦也都如此,不能拘泥于名称而限制卦象。因此说“象”,不说“物”;正如阴阳二气不称为“气”,而称为“两仪”。凡是万物的生成,都有自己的气数,因而都有所象。象征哪一卦,就属于哪一类,这类事物太多,无法全部叙述,只能叙述那些容易见闻的,并为之命名。又担心人们拘泥于名称和事物,所以另行命名;还担心人们不能推演卦象,于是又在《传》中分别说明卦象。虽然列举得比较多,实际上仍没有穷尽。况且天地之间的一切事物,生化没有尽头,分类也没有尽数,名称无法全部命名,记录也无法全部记录。凡是由化合而成的,就从它所合成的卦象来归类。凡是由分化而来的,就从它所分化出的卦象来归类。这要靠人来推求。例如八卦的卦象,固然以天地水火风雷山泽这些事物来命名;但八卦又有通过分合而形成的情形,就应当从天地水火风雷山泽的分合来加以取象。推演到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每一卦每一爻都有所象,有所合,有所分,有所变化。由此得到的事物,也都可以从卦象推求出来,没有不知道的。所以《易》用简约的卦象来表现繁多的事物,用少数来表现众多的类别。从根本上推演,就可以无穷无尽。乾坤的名称以及六十四卦的名称,只是命名它们的卦象,不能拘泥于具体事物。事物不止这一名称,但卦象却相同。

如阴阳之为物。可千万以至无尽。而象同于两仪。五行亦然。九宫亦然。凡同此气数。同此生成者。皆同此象,或事或物。或隐或显。或神或形。或过去。或未来。皆同在象中。皆得推而类之也。故象者象气数也。非象物。物从而象之耳。故在 之卦曰乾曰天。不过名其卦而举天以象之。非谓以 象天已也。其它皆作如是观。

伏羲六十四卦讲义

宣圣讲义——孔子

伏羲作卦。以象天地万物。而自无之有。自始至终。无不包举。所制卦象。初不必皆有其物也。而物之生成者自合焉。初不必皆有其事也。而事之迁变者自孚焉。盖本于气化而推之也。合而言之。则卦有物。分而言之。物自物。卦自卦。且卦简而物事繁。一卦不止一物一事也。故言物以象卦。言事以名卦。为自未达本。不可尽也。必由卦以象物以名事。而后推之无尽。所谓由本以及末也。伏羲首制八卦。以象天地水火风雷山泽。而天下之物与事未可尽也。乃重之以极其变。变之以通其化。变化既生。其用乃宏。而八者重之为六十四。六者重之为三百八十四。此皆本于八卦之变。三爻之化而成者也。卦虽尽于六十四。而卦之用未尽。爻虽尽于三百八十四。而爻之用无穷。以其变化之率言之。则适止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也。盖卦之为象三。以象天地人。各有阴阳。乃重之为六爻。六爻者体用俱备。阴阳咸具之卦也。故卦成于六爻。天地人也。八卦之爻皆六。分阴分阳。而天地之气以见。由六爻之变。而八卦成六十四卦。四十八爻、成三百八十四爻。此皆自本推之末也。天地生成。自少而众。人物生化。自简而繁。虽有终始之殊。究无气数之异。故八者变为六十四。四十八者变为三百八十四。皆自气数之分合者也。气数分合。有纲有纪。有起有止。卦之与爻。有统有属。有错有综。以象之也。八卦之分变而成六十四。由其卦象之推移可见者也。一卦所变为八。八八为六十四。故八卦为纲也。四十八爻之变为三百八十四爻。其象亦同。由卦之象见之也。盖爻者卦之支体。卦变则爻随之。爻始于 、 。即两仪也。积爻为卦。不离两仪。故爻之变不出于 、 之推往移往复。卦以爻成。故爻变而卦亦随之。以卦言。则爻随卦变。以爻言。则卦以爻变。实则皆气数之变也。如八卦自 变。而 自成。则由 变者。莫不由变也。六爻成卦。六位成章。故卦有六变。六变。而成八卦。即 、 六八之数。合之为四十八爻。因其六位之易。而自有 之体。故以八变。八者后天之木数。物之初生也。以象生化之序。故八卦之变亦尽于八。以其变化之序言之。则凡 者必变为 。者变为 。自其三位之爻言之。则其变者自下之爻始。六位之爻亦然。故初变自下之爻。由下递上。六变而至上位。与其对位本二者合之。则八变也。故有一宫八卦之变象焉。其对位者。如天与地。水与火。雷与风。山与泽。皆正对也。亦阴与阳也。本位者言返其本主也。如天之归天。地之归地。各复其本原。犹阴还阴。阳还阳也。故名对位曰游魂。反位曰归魂。往者必复。终者仍始之道也。亦由气至而自致也。故变终于不变。此变之常度也。八卦之变以此而极于八。八八六十四卦。而其变已尽。其气已极。尽则反始。极则复生。虽有变者。仍还于初。不必更推之也。故卦终于八八。而全易之卦已成矣。爻随卦动。卦以爻成。卦尽则爻亦尽。卦终则爻亦终。此爻亦尽于八之四十八。而止于三百八十四爻。虽有变者。不更推之矣。夫数本于气。循环无端。宁有终极。而曰尽者言其一段也。如以三百六十五日纪一岁也。天地之数皆至是而更转也。故卦爻尽焉。尽而未尝尽也。八卦自乾坤而成。六十四卦。自八卦而变。其义人尽知之。而其所以成所以变者。人或未之知也。本来天下之物物事事。莫外二气之推荡所成所变。二气之推荡自在流行。自然生化。\\与天地间一切物事。自相分合。实气之自至。非有为主宰之。驱策之也。其气自太极。而两仪、而四象、而八卦。自生自成。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者也。而有其序焉。有其位焉。有其时焉。有其类焉。非漫然无章。杂然并陈者。故其生化不相害。推移往复不相乱。是则谓之道。道犹路也。路有自至。有近有远。有水陆舟车之宜。有关山驿旅之便。各不乱也。故行者利之。居者安之。天地之生化亦如是也。有其迹之可验也。有其名之可纪也。有其外之可度内之可测。大之可计。小之可数。虽繁而不杂。多而不乱者。有一定不易之统绪也。虽大而无外。细而无内。莫不可拟以象。可系以辞者。以其永久不息。终古如一也。故得其本。知其末。明其往。知其来。推其初。知其终。质其显。知其隐。如合符契也。彼八卦固自乾坤出。而六十四卦。则自八卦生。其序至明。其位至清。其推移变化。至一不二。故观一足以知十。察此足以见彼。祇在就其象而核之耳。如乾坤之变。而离坎六卦成。祇由其卦象。索其为乾为坤者几何。则知其出自乾抑坤。或乾坤之和。或乾之几。而坤之几。皆能了然矣。

译阴阳所对应的事物,可以有千万种,乃至无穷无尽,但它们的卦象都同于两仪;五行、九宫也是如此。凡是气数相同、生成方式相同的,都具有相同的卦象,无论是事还是物,是隐还是显,是神还是形,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包含在卦象之中,都可以推演并归类。所以所谓“象”,是象征气数,并不是专门象征某一物;事物只是随之取得卦象而已。因此在【缺字】卦中称乾、称天,不过是命名此卦,并举天来作象,并不是说【缺字】只是用来象征天。其他各卦都应这样看。《伏羲六十四卦讲义》。宣圣讲义——孔子。伏羲创制卦,是用来象征天地万物,从无到有、从开始到终结,没有什么不包括在内。所制定的卦象,起初不必各自都有对应的事物;但事物的生成自然会与之相合。起初也不必各自都有对应的事情;但事情的迁变自然会与之符合。这是根据气的生化来推演的。合起来说,卦中包含事物;分开来说,事物是事物,卦是卦。而且卦简约,物事繁多;一卦并不只象征一物一事。所以只说事物来象征卦、只说事情来命名卦,是因为尚未通达根本,不能推演穷尽。必须通过卦来象征事物、命名事情,然后才能无限推演,这就是由根本推及末梢。伏羲首先创制八卦,用来象征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但天下的事物和事情仍不能全部概括,于是把八卦重叠起来,以穷尽其变化;又通过变化来贯通其生化。变化产生以后,卦的作用才广大。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由六爻组成,共有三百八十四爻。这些都本于八卦的变化,由三爻的生化推演而成。卦虽然到六十四卦为止,但卦的作用并未穷尽;爻虽然到三百八十四爻为止,但爻的作用却无穷无尽。从变化的程式来说,它恰好止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卦的卦象由三爻构成,用来象征天地人,天地人各有阴阳,于是重叠为六爻。六爻使体与用都具备,阴阳也全部具备,所以卦成于六爻;六爻所象征的就是天地人。八卦的爻都是六爻,分别阴阳,于是天地之气得以显现。由六爻的变化,八卦成为六十四卦;四十八爻成为三百八十四爻。这些都是由根本推演到末梢。天地的生成,是由少到多;人物的生化,是由简到繁。虽然终始有所不同,但根本上气数并无差异。所以八卦变为六十四卦,四十八爻变为三百八十四爻,都是气数分合的结果。气数的分合,有纲领,有次序,有起点,有终点。卦与爻有统属,有错综,正是用来象征这些情形。八卦分化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可以从卦象的推移看出。一卦所变成的有八卦,八乘八就是六十四,所以八卦是纲领。四十八爻变化为三百八十四爻,卦象也是相同的道理,可以从卦象看出。爻是卦的分支和肢体,卦变化,爻也随之变化。爻起始于【缺字】、【缺字】,也就是两仪。积累爻而成卦,不能离开两仪。因此爻的变化不超出【缺字】、【缺字】的推移、往复。卦由爻组成,所以爻变化,卦也随之变化。从卦来说,爻随卦而变;从爻来说,卦因爻而变;实际上都是气数的变化。例如八卦自【缺字】变化,而【缺字】自然形成,那么由【缺字】变化的,没有不随之变化的。六爻组成卦,六位形成文理,所以卦有六次变化;六变而成八卦,即【缺字】、六八的数,合起来为四十八爻,因为六位的变易,自然具有【缺字】的体。所以以八次变化为限。八是后天木数,象征万物开始生长,因而象征生化的次序。八卦的变化也止于八次。若从变化的次序来说,凡是【缺字】必然变为【缺字】,凡是【缺字】必然变为【缺字】。从三位之爻来说,变化从下爻开始;六位之爻也是如此。所以第一次变化从下爻开始,由下逐步向上,经过六次变化到达上位。再与它的对位、本位二者合起来,就是八次变化。所以便有一宫八卦的变化之象。所谓对位,例如天与地、水与火、雷与风、山与泽,都是正相对的,也就是阴与阳相对。所谓本位,是说返回原来的主位,例如天归于天、地归于地,各自恢复本原,就像阴返回阴、阳返回阳一样。因此把对位称为“游魂”,把返归本位称为“归魂”。凡是前往的必然返回,终结的仍然回到开始,这就是运行的规律,也是气运行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达到的结果。所以变化最终归于不变,这是变化的常度。八卦的变化由此达到八次,八乘八为六十四卦,变化也就到头,气也达到极点。到了尽头便返回开始,达到极点便重新生成;即使还有变化,也仍然回到最初,不必再继续推演。因此卦终于八乘八,全《易》的卦也就形成了。爻随着卦运动,卦由爻形成。卦变化完毕,爻也随之完毕;卦终止,爻也随之终止。因此爻也止于八宫的四十八爻,总数止于三百八十四爻。虽然还有变化,也不再继续推演。数本于气,循环没有开端,哪里会有真正的终极?所谓“尽”,只是说一个阶段完结,就像用三百六十五日记录一年一样。天地之数运行到这里便再次转动,所以卦爻说是穷尽,其实并不曾真正穷尽。八卦由乾坤而成,六十四卦由八卦变化而成,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但它们为什么形成、怎样变化,人们或许还不知道。天下本来的一切事物和事情,没有不是由阴阳二气推荡而形成、变化的。二气的推荡自在流行,自然生化。它同天地之间一切事物和事情,自然彼此分合,实际上是气自行达到,并不是有某个主宰在安排、驱使。气从太极而来,经过两仪、四象、八卦,自然生成,自然形成,是无所作为却自然成就、无人促成却自然达到的;同时又有一定的次序。它有一定的位置,有一定的时令,有一定的类别,并不是漫无章法、杂乱并列。因此它的生化不会彼此伤害,推移往复也不会紊乱,这就叫作道。道就像道路。道路有各自通达的方向,有近有远,也有适合水路、陆路、舟行、车行的不同条件,还有关隘、山岭、驿站、旅途的便利,各自都不会混乱。所以行走的人可以从中获利,居住的人可以因此安定。天地的生化也是如此,有可以验证的踪迹,有可以记录的名称,外在可以度量,内在可以测知,大的可以计算,小的可以数计;虽然繁多却不杂乱,虽然众多却不紊乱,是因为有一定而不可改变的统绪。它虽然广大到没有外界,细微到没有内部,却没有什么不能用象来比拟、用辞来联系,因为它永久不息,自古至今始终如一。所以得到根本,就能知道末梢;明白过去,就能知道未来;推求开始,就能知道终结;考察显现,就能知道隐藏,彼此如同符契相合。八卦固然由乾坤产生,而六十四卦…… 六十四卦由八卦产生,其次序极为清楚,位置极为明白,推移变化纯一不二。因此观察一个,就足以知道许多;考察这里,就足以看见那里,只在依据卦象加以核验。例如乾坤变化而形成离、坎等六卦,只要从卦象中考察其中乾、坤的成分有多少,就能知道它们出自乾还是坤,或者是乾坤相合而成,或者是乾的某一部分、坤的某一部分,都可以清楚了解。

六十四卦之成于八卦也亦然。除八卦外。为五十六卦。属于乾者几。坤者几:其它者几。或由乾之消。坤之息。或由坤之进。乾之退。或其它之消息进退。皆可于卦象中见之。故卦之变成于八卦。始出于两仪。有一定之序者也。而合于一太极焉。卦虽有八。有六十四。爻虽有六。有四十八。有三百八十四。合之亦一太极耳。以太极衔两仪而行。卦爻随二气以变。初无他物也。虽卦有象。爻有名。或所象所名无尽。总不外二气之消长生化耳。故物物事事虽不可穷。卦爻有可尽者也。明乎此义。则知卦爻之所自成也。伏羲之卦象。为象气之初行。道之始用。天地既奠。人物以生。其数初见。其象渐成。其卦之序。有异于文王之易。故名之为先天卦象。然既有象。是已有生成可言。既有物。是已有名类可辨。非如太极之先天尚无所有者。不过伏羲之创作时。为物也简。为名也寡。所象者气之所至。非有是物。而后象以卦。乃有是气。而后象之。其后因其象。而得其物。物乃备。是伏羲之卦在物先也。非先天。乃先物。以物言之为先天耳。至其制卦。纯本于气。而其所重。纯在于象。初未致其用以极其变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虽随时皆成。亦就其本体变化象之。未及其变体之用。盖将以示天地之生成。人物之生化。而模其形。指其途。以教于众。使知天之为天。地之为地。人物之为人物而已。初未演其用也。故其卦象。犹悬则以示民。如天之文。地之理。其象显而变化有度。其义明而往来有纪。乃发天道之端。而立人道之极。故为易之始基。而后世诸易之所本也。此卦象之名先天。与文王之名后天者。一属体。一属用。一属成则。一属变例。其同异自其序可见者也。夫伏羲既立卦矣。宁不尽推其变而极其用哉。则由为时太古。文字未传。初无遗者。后之可考者。有连山归藏之易。即文王所资以作后天卦序者也。卦本无异。以序而异。伏羲之卦。留其本则。而文王之卦。通其变例。其用不同耳。然卦始自伏羲。则习易必先成则。以探其本。本达而后可言用也。故卦之用。必从文王。而卦之习。必溯伏义。伏羲之卦为后圣所采。以制作文物者多矣。其气所象不易故也。物有生化。气永存也。物有成坏。气常在也。故言物不可尽。言气则有度有纪。伏羲之卦名先天者。以依于气而先于物也。非太极之先天也。伏羲之卦。既属先天之象。则其卦所象。为气而非物。其系物名者。多后人为之辞也。且卦少物众。不可以物象者。则别名之。要皆非伏羲所名也。不独六十四卦如是。八卦亦如是。故 为天而名乾。为地而名坤。者。卦象气者也。天地者。象物者也。乾坤者。别名者也。别名亦有其义。为指事或会意。物名则象物者也。如巽之为风又象木。离之为火又象日。皆一物不可尽其象。而后名之以巽以离。然巽与离之义。不训为风木及火日也。是则别名非象物者也。且古人尚有他名者。至文王始厘定今名。以其知者众。而含义广也。故习易时先知其名。与卦有同异。不可执名以求之也。欲明卦之象。必求象之变化在爻位也。或阴或阳。必自其卦爻求之。始得伏羲之卦义也。伏羲之时。初无文字。所具者卦爻之画而已。以画之进退升降。知气之消长往复。以画之变化迁移。知气之生成同异。故习之者。必列其卦爻以按之也。伏羲卦序以八卦为纲。每卦属者共八。明自其本卦所生化也。然每卦之间。有连贯之气。非截然独立者也。如乾坤之卦。固相连而成变化者。非祇在本卦纲下也。其它亦然。故必会通而求。则其序可见。此八宫之外有圆方图二者。以其连贯生化自成方圆。象天地之气自相统属也。圆者象天。方者象地。方在圆中。象天之包地。其卦则象天上地下之物。及天地间之物也。象其气之周流终始。非限于何物也。故观伏羲之卦。先八卦之变化。次六十四卦之推移。次六十四卦本宫之序次。及方圆各图。以求其所以生化之迹。以验其所由周行之气。因以见天地生成之序。人物生化之次。皆可明了。则于伏羲作卦之意已知。而全易卦象之义可得。既得其本。再求其用。既得其则。再极其变。而后及于文王之卦。其终始可一览而尽矣。是则习易者所当知也。卦之变化。自其本宫所生者。则其本气所变也。自他宫生者。则间他气所变也。如乾宫卦。自乾所变。若坤宫有乾卦所生者。则二宫之气共化也。八宫皆相通。唯乾与坤。离与坎。震与巽。艮与兑。皆相对。半属本宫。半属对宫。以气之相当。而变之必至也。如乾三变则受坤气;四变以下。皆坤卦之来化。此定例也。唯最末仍返本宫。以归于本原。明气化之终归始也。此本宫变化之序也。方圆各图。则以卦为主。凡其卦之气属某者。不问其宫。与各卦同序。

译六十四卦由八卦形成,也是如此。除去八卦之外还有五十六卦,其中属于乾的有多少,属于坤的有多少,属于其他卦的有多少,都可以考察;或者是乾消退、坤增长,或者是坤推进、乾退却,或者是其他卦的消长进退,都能在卦象中看出来。所以卦的变化成于八卦,开始出于两仪,都有一定次序,并且合于一个太极。卦虽然有八卦、六十四卦,爻虽然有六爻、四十八爻、三百八十四爻,合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太极。太极贯联两仪而运行,卦爻随二气而变化,起初并没有别的东西。虽然卦有象、爻有名称,所象征、所命名的事物或许无穷无尽,但总不超出二气的消长生化。因此事事物物虽然不可穷尽,卦爻却有可以穷尽的范围。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卦爻是怎样形成的。伏羲的卦象,是象征气开始运行、道开始发挥作用。天地既已安定,人物便由此产生;数开始显现,卦象逐渐形成。它的卦序与文王的《易》不同,所以称为“先天卦象”。然而既然有了卦象,就已经可以谈论生成;既然有了事物,就已经可以辨别名称和类别,并不像太极之前的先天状态那样还一无所有。只是伏羲创作时,事物还较为简约,名称也较少;所象征的是气运行到的状态,并不是先有某物,后来才用卦象征它,而是先有这种气,之后才取象。后来因为卦象而得到相应事物,事物才逐渐完备。因此伏羲的卦在事物之前,并不是在太极意义上的先天,而是在事物意义上的先于物;从事物来说,所以称为先天。至于伏羲制定卦,完全本于气,所重视的也完全在卦象,起初还没有通过发挥作用来穷尽变化。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虽然随着时序都已经形成,也只是就其本体的变化来取象,还没有涉及变化形态的作用。因为它将要显示天地的生成、人物的生化,摹拟它们的形态,指示它们的道路,用来教导众人。使人知道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人物之所以为人物罢了,起初还没有推演它的作用。所以卦象就像悬挂起来给百姓观看的法则,如天的文理、地的条理;它的形象显明,变化有一定尺度,意义明白,往来有一定法则。它由此开启天道的端绪,树立人道的极致,所以是《易》的始基。后世各种《易》都以此为根本。卦象称为先天,文王的卦序称为后天,一个属于体,一个属于用;一个属于已经形成的法则,一个属于变化的方式。它们的同异,从各自的次序便可以看出来。伏羲既然已经建立卦,难道不会把变化推演到底、把作用发挥到极致吗?只是因为当时太古,文字尚未流传,所以最初的遗文没有留下。后来可以考察的,有《连山》《归藏》之《易》,这就是文王据以制定后天卦序的依据。卦的根本没有不同,只是次序不同。伏羲的卦保留了根本法则,文王的卦贯通了变化方式,只是作用不同。但卦既然开始于伏羲,学习《易》就必须先掌握它的法则,以探求根本;通达根本以后,才能谈论作用。所以卦的作用必须从文王处入手,而学习卦则必须追溯伏羲。伏羲的卦被后来的圣人采用,用来制作礼乐制度和文明文物的地方很多,因为它所象征的气是不变的。事物有生化,气却永远存在;事物有成坏,气却常在。所以说事物不能穷尽,说气则有一定尺度和法则。伏羲的卦称为先天,是因为它依附于气而先于事物,并不是太极意义上的先天。伏羲的卦既属于先天之象,那么它所象征的就是气,而不是具体事物;那些把事物名称系附在卦上的说法,多是后人所加的文辞。况且卦少而事物多,不能用具体事物来穷尽卦象,所以另行命名;这些名称大都不是伏羲所命名的。不只是六十四卦如此,八卦也是如此。因此【缺字】象征天而命名为乾,【缺字】象征地而命名为坤。前者是象征气的卦,天地是象征物的名称,乾坤则是另立的名称。另立的名称也有它的意义,有的属于指事,有的属于会意;物名则是取物象。例如巽为风又象征木,离为火又象征日,都是因为一个具体物不能穷尽它们的卦象,所以才另行命名为巽、离。然而巽、离的意义,并不是训释为风、木以及火、日。因此,另立的名称并不是专门象征某一物。而且古人还曾有其他名称,到文王时才厘定为今天的名称,因为这些名称为人所熟知,含义也较为广泛。所以学习《易》时,首先要知道卦名以及卦名之间的同异,但不能执着于名称来寻求卦象。要明白卦象,必须考察象在爻位中的变化。或属阴,或属阳,都必须从卦爻中求取,才能得到伏羲卦的意义。伏羲时代起初没有文字,所有具备的只是卦爻的画。通过卦画的进退升降,可以知道气的消长往复;通过卦画的变化迁移,可以知道气的生成与异同。因此学习的人必须列出卦爻来考察。伏羲卦序以八卦为纲,每一卦所属的共有八卦,说明它们由本卦生化而来。但每一卦之间都有相互连贯的气,并不是截然独立的。例如乾卦、坤卦本来就是相互连接而形成变化的,并不只归在本卦这一纲下。其他卦也是如此,所以必须会通各卦来考察,次序才能显现。八宫之外,还有圆图和方图。由于它们的连接贯通、生化变化自然形成方圆,象征天地之气彼此统属。圆图象天,方图象地;方图在圆图之中,象征天包容大地。其中的卦象征天上、地下的事物,以及天地之间的万物,表现气的周流和终始,并不局限于某一种事物。因此观察伏羲的卦,先看八卦的变化,再看六十四卦的推移,再看六十四卦本宫的次序以及方图、圆图,从而探求它们生化的踪迹。用它来验证气如何周行,于是可以看见天地生成的次序、人物生化的先后,这些都能够明白。这样,伏羲创卦的意旨就已经知道,而全《易》卦象的意义也可以得到。取得根本以后,再求其作用;掌握法则以后,再穷究其变化;然后进而研究文王的卦,其始终本末就可以一览而尽。这是学习《易》的人应当知道的。卦的变化,如果是从本宫所生,就是本宫之气的变化;如果是从其他宫所生,就是间接受到其他宫之气而发生的变化。例如乾宫卦,是由乾卦变化而来;如果坤宫中有乾卦所生的卦,那么两宫的气就共同发生变化。八宫彼此都是相通的。只有乾与坤、离与坎、震与巽、艮与兑彼此相对;其中一半属于本宫,一半属于对宫,因为气相互对应,变化必然由此发生。例如乾卦三变就接受坤气;四变以下,都是坤卦来与之化合。这是确定的规则。只有最末一变仍然返回本宫,以归于本原,说明气的变化最终仍归于开始。这就是本宫变化的次序。方图、圆图各图,都是以卦为主;凡是卦气属于某一类的,不论它所在的宫,都与各卦按同一序列排列。

如乾卦凡属乾者。不问在乾宫与别宫。皆列于一序。交错各宫以成卦序。因天地之气。流行八方。本无界限。气之所至。则卦象见焉。以此可气之周流。不限本宫。而天地间之物。不出两气之生化分合也。故竖之则成行。横之则成列。圆之则成环。方之则成块。气之所至则成形。象之所见则成物。初无可泥也。不过行有度。至有纪。不相乱耳。故卦相象错综。气数往来。天地之大。万物之众。无一非所生化者。则无在不有其气也。观乎伏羲卦象。知气之所化。而万物生成。知气之所行。而万物消长。气至有象。气行有序。象征其物。序征其数。高下大小。远近来去。莫不可征。则天地人物。生化变易。莫不可知者矣。故曰卦象。言卦以象之也 天地尚在象内。况其下者乎。故物物事事。有名无名。总在卦中。就象验之。无遁情矣。故易者通天地之造化。明天下之亹亹者也。

亚圣讲述——孟子

易象莫先于伏羲之卦。由八而六十四,纲举目张,条分缕晰;有体有用,有正有变。其体不见而用昭,其变无尽而正一;

  必从其生自化,而求其推移之迹;必由其所位所行,而求其气数之类;

  非一览可尽者也。奇正错综。参伍变化;其义详于象,昭于辞;

  而引申于傅,不待赘述;兹所欲为之言者,卦象之所自成;伏羲文王之易之所自异而已。

  夫卦而言象,有所象也;非为物象,物不可尽举也;非为事象,事不可尽称也;盖象夫气化。而仿于天地造化之机者也;

  天地造化,无大小多寡,莫不出入于机;机动则生,机转则化;机散则消,机静则息;皆依于大气,符于真宰;而包乎万物万事,立于至中至一者也。

  故卦有所始焉,始于太极;有所仿焉,仿于河洛之图;

  皆自上而下,自一而众;自神而形,以少御多;以虚类实者也。卦名虚也。卦象少也;

  虚则所类不滞于物,少则所征不失其中;

  故易之道,神而明;易之用,大而化;非圣人不能知其故,而立其义也。

  夫天地万物,莫不自无入有,自一而众;故象造化者亦如之。河洛之图,太极之象,皆如是也;

  河图之数,自一至十;洛书之数,起一终九;太极之数,由一生二;八卦之数,自一化八;其义同也。

  故大气之动,而为两仪;二气之合。而成五行;二五之化。而分九宫;其变愈多,其物愈众;而莫不自一始也。

  河洛之图,虽不见生化之序,而其方位与所得之数,已可明其所始矣! 积之则成物,分之则化生;由数证之,可知其气;

  故河图之数,一六在北,二七在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在中。此五行由二气之合化者也。

译例如乾卦,凡是属于乾的,不论在乾宫还是在别宫,都列在同一序列中,交错排列各宫而形成卦序。天地之气流行于八方,本来没有界限。气所到之处,卦象就显现出来。由此可知,气的周流并不局限于本宫;天地之间的万物,都不超出两种气的生化、分合。因此,竖起来就成为行,横起来就成为列,排成圆形就成为环,排成方形就成为块;气所到之处便形成形体,象所显现之处便形成万物,起初没有什么可以拘泥的。只不过运行有一定的度数,到达有一定的界限,彼此不相混乱罢了。所以卦象彼此错综,气数往来;天地这样广大,万物这样繁多,没有一样不是由这种生化而来,也就没有一处不存在它的气。观察伏羲的卦象,可以知道气如何变化,以及万物如何生成;知道气如何运行,以及万物如何消长。气到达就有象,气运行就有次序;象可以征验万物,次序可以征验数理。无论高下、大小、远近、来去,都没有不能征验的;那么天地、人物的生化变易,也就没有不能知晓的了。所以称为“卦象”,就是说卦是用来取象的。天地尚且包含在象之内,何况天地以下的事物呢?因此,有名的和无名的,一切物、一切事,总都在卦中;从卦象加以验证,就没有什么真实情况能够逃脱。所以《易》能够贯通天地的造化,明察天下万物不断活动变化的情状。亚圣讲述——孟子 易象没有比伏羲所画的卦更早的了。由八卦发展为六十四卦,纲领举起,细目张开,条理分明;有体有用,有正有变。卦体本身虽不可见,而卦的作用却明显;变化虽然无穷,而正道始终只有一个。必须从它的生成和自行变化入手,探求它推移的踪迹;必须根据它所在的位置和运行方式,探求其气数的类别。这些不是一眼就能完全看尽的。奇与正彼此错综,反复参验而产生变化;其中的义理详见于象,明显体现于卦辞。并且还可由《传》加以引申,这里不必赘述;现在所要说的,只是卦象由何而成,以及伏羲之《易》和文王之《易》各自不同的由来。卦如果说到象,就是有所取象;它不是专指物象,因为万物不可能一一列举;也不是专指事象,因为事情不可能一一说尽;它所取的,是气的变化,并且仿效天地造化的机理。天地造化之中,无论大小、多少,没有一样不出入于这个机理之中:机理发动就产生,机理转动就变化,机理散开就消亡,机理静止就停息;这一切都依赖于大气,符合真宰,并且包摄万物万事,立足于至中至一之处。所以卦有它的起始,起始于太极;有它所仿效的对象,仿效于河洛之图。这些都由上而下、由一而多、由神而形,以少数驾驭多数,以虚象比类实物。卦名是虚的,卦象是少的。虚,所以所比类的对象不会拘滞于某一具体事物;少,所以所征验的内容不会失去其中正。因此,《易》的道理神妙而明白;《易》的作用广大而能化育。不是圣人不能知道其中的缘故,也不能建立其中的义理。天地万物无不由无进入有,由一而成为众多;所以象征造化的卦象也是如此。河洛之图、太极之象,全都是这样。河图之数从一到十,洛书之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太极之数由一生二,八卦之数由一变化为八;它们的义理是相同的。所以大气运动而成为两仪;二气相合而化成五行;二与五的变化又分成九宫。变化越多,事物就越繁多;但无不从一开始。河洛之图虽然没有直接显示生化的次序,但它的方位和所得之数,已经可以说明其起始。数积聚起来就形成万物,分化开来就产生变化;从数来验证,就可以知道其中的气。所以河图之数,一、六在北方,二、七在南方;三、八居东方,四、九居西方;五、十在中央。这是五行由二气相合而化成的情形。

洛书之数,一九三七居四正,二四六八居四隅;五在中宫。

  此九宫由二五之分化者也。数止此数,物已变易;则可知物虽殊而气犹同,名虽万而机犹一也。

  河图象其初生,数定于位,各有所合;洛书象其既化,数之往复顺逆;错行不已,以适其方。故河图之位,至洛书而变也;

  洛书之数,为天下之大化;其纵横往来,皆极变易之观;其所象者多,故所用者广;其所生化者众,故所变易者神;

  其数以一居北,九居南,三居东,七居西,已异河图;而一之左,非二而为八;九之次,非八而为二;互易其位,以成其用;更殊于河图者矣。

  盖以此迁移,生出变化;而见天地间造化之妙,御用之神尔。

  故其数无论如何数之,合三数皆十五;去中数则自成各数,得中数则同一数;以中五执生化之枢机,为万有之立宰也;

  故数之变不离十五,而其中不离于五,十亦五所生也。天下万物自五行生,而五行自二气合化;

  此数之始终也。河洛之言数者如此,而气在数中;太极则以气寓数者也。

  太极以两仪互抱而周行,一消一长,一盈一虚;气之始终,即可见数之进退,奇阳而偶阴也;

  阳者左行,阴者右行;二者不可截然两途也,必参伍而后见其变化之用;

  故仍当合河洛之数以观之。此卦象之数,必仿于河洛,而同于太极;

  太极明气之升降,河洛明数之乘除,卦则合二者而象之也。

  是故卦象,其象自虚,而用可实;其数自一,而变可百;其气自同,而生化可无尽;皆本乎自然者也。

  言卦象必征以物,言数必征以名,言气必征以类;是滞也,不知易之为易者也;易岂得而执者哉?

  故一象之征,此殊而彼异;一数之合,今是而昨非;一气之推迁,来如此而往如彼;不相侔也。如悬则以测事物,则可;若谓此即事物也,则不可;

  故曰:卦者;卦也;卦之取象,非以物实之也;虚则用大而化,神而明;实则不化不明,故观象必通其义焉。

  卦虽此于六十四,其象可尽天下万事万物;其数无尽,其气无穷;由其常,则至中至一;极其用,则至奇至神;此言易所当知也。

  伏羲之画卦也,自八卦始;其初止于三爻,以符于洛书之象;而分为八方,

  以本于河图之数;而定为对偶,以推于太极之气;而立为爻与序,可自其卦位卦体见之也。

  乾坤之为阳与阴也,其位正对;坎离亦然,以坎为阴中阳,离为阳中阴;由体而进于用也。

译洛书之数,一、九、三、七居于四正,二、四、六、八居于四隅;五在中宫。这是九宫由二与五分化而成的情形。数虽然只到这些数,万物却已经发生变化;由此可知,万物虽然各不相同,而气仍然相同;名称虽然有万千种,而机理仍然只有一个。河图象征万物最初生成的状态,数按照方位确定,各有相合之处;洛书象征已经发生变化的状态,数在往复、顺逆中不断错行,以适应各自的方位。因此,河图的方位到了洛书便发生变化。洛书之数,表现的是天下的大变化;它纵横往来,都是极尽变易的景象。它所象征的内容多,所以用途广;它所生成变化的事物多,所以变化显得神妙。它的数以一居北,九居南,三居东,七居西,已经不同于河图;而一的左边不是二而是八,九的次位不是八而是二,彼此交换方位以成就作用,这比河图又更加特殊。正是通过这样的迁移,产生出变化,从而显现天地之间造化的妙处和运用的神妙。所以这些数无论怎样计算,任取相邻三数相加都合为十五;除去中间的数,就各自成为不同的数;得到中间的数,就归于同一个数。以中数五掌握生化的枢机,作为万有建立的主宰。因此,数的变化不离十五,其中又不离五;十也是由五产生的。天下万物由五行产生,而五行又由二气相合而化成。这就是数的始终。河洛谈数就是如此,而气包含在数之中;太极则是把数寄寓于气之中。太极以两仪相互环抱而周流运行,一方消退、一方增长,一方充盈、一方虚亏;气的始终,可以由数的进退看出来;奇数属阳,偶数属阴。阳气向左运行,阴气向右运行;二者不能截然分成两条道路,必须交互参验,才能看见它们变化的作用。所以仍然应当结合河洛之数来观察。这种卦象之数,必定仿效河洛,而与太极相同。太极说明气的升降,河洛说明数的乘除,卦则把二者结合起来加以象征。因此,卦象的象本来是虚的,但作用可以落实;数本来从一开始,但变化可以达到百千;气本来相同,但生化可以无穷无尽;这一切都根本出于自然。谈卦象却一定要用具体事物来限定,谈数却一定要用具体名称来限定,谈气却一定要用类别来限定,这就是拘滞,是不懂《易》之所以为《易》的人。《易》哪里能够被这样执着地固定下来呢?所以同一个象所征验的内容,在这里可能不同于在那里;同一个数的组合,今天可能如此,昨天却可能不是如此;同一种气的推移,来时如此,去时又如彼,彼此并不相同。比如把卦象悬置起来,用它测验事物,这是可以的;如果说这个卦象本身就是那些事物,那就不可以。所以说:卦就是卦。卦之所以取象,并不是用具体事物去充实它;虚,所以作用广大而能化,神妙而明白;实,就不能变化,也不能明白。因此观察卦象,必须贯通其中的义理。卦虽然只有六十四种,它的象却可以涵盖天下万事万物;它的数没有穷尽,它的气没有穷尽。顺其常理,就达到至中至一;发挥其作用,就达到至奇至神。这是学习《易》所应当知道的。伏羲画卦,是从八卦开始的;起初止于三爻,以符合洛书之象;并分为八方。以河图之数为根本,确定为相对的配偶;以太极之气为推演依据,建立爻和次序。这些都可以从卦的方位和卦体看出来。乾、坤分别代表阳与阴,方位正好相对;坎、离也是如此,只是坎是阴中有阳,离是阳中有阴;这是由卦体推进到卦用。

故同于乾坤,此四正之卦也,震兑巽艮,分列于旁;由震而兑,为阴消阳长;由巽至艮,为阳退阴升;介乎坎离之间,属于乾坤之类;各归其体,各成其用;以符气之升降,数之乘除;故分列四旁,而为四隅之卦者也。位如河洛,行如太极;赅气数而分阴阳,以进退而见生化者也。故八卦以阴阳分之。属阳者四,随乎乾;属阴者四,统乎坤;其序则左右也,其行则顺逆也;其数则奇偶也,其位则相对与相反也;皆以二气辨焉,以符太极,而本河洛者也。故卦有序,有行,有数,有位;以明气之始终,生化之推移,有一定也。以见天地之道,万物万事之变迁,有无尽也。试就其三画之卦证之;乾为阳纲,其爻 ;其用九,三九二十七,其数奇也;坤为阴统,其爻 ;其用六,三六一十八,其数偶也。坎艮震之爻,为乾者一,为坤者二;其数皆二十一,皆奇也,是皆为阳;离兑巽之爻,为乾者二,为坤者一;其数皆二十四。皆偶也,是皆为阴。阳则从阳而归乾,故乾为父,震坎艮为三男也;阴则从阴而归坤,故坤为母,巽离兑为三女也。以数纪之,知其气所至;以象测之,知其气所行;故阳卦者,得阳气而成阳数;阴卦者,得阴气而成阴数;皆以象见之者也。卦有相对者,有相反者,有相对兼反者;皆以数见之,既气之所至也。而必因以位以明之,因序以次之;以象气之消长进退也。故卦象因位而别,因序而殊;八卦之位,乾坤居上下;相对也,亦兼反;坎离居左右,相反也,亦兼对;此易见者也。若震与巽,则相对而非反也;艮与兑亦然,而震与艮,则相反而非对也;巽与兑亦然。盖乾之与坤,离之与坎;皆位相当,而爻相反;以阴阳之不同也。震之与巽,艮之与兑;其位固当,其类则别;是阴阳相对而已 ,不相反也。若震之与艮,巽之于兑;一则阳在下,一则阴在上;一则阳多,一则阴多;其数相反,而其位不相当也,故为气之升降消息之象者也。由对言之,则为配偶,或怨仇;由反言之,则为侵袭,或退让;对者多异类,反者多同类;如震与巽,异类也;与艮,则同类;兑与艮,异类也;与巽则同类。异则本为敌也,同则原相近也;敌则对而无嫌于争,近则违而适成其逆;故对者位之当,反者序之逆;以震遇艮为阳自反,以兑遇巽为阴自逆;其阳与阴消息不同也。故乾坤坎离对且反,震巽艮兑为对,震艮巽兑为反;以位与序证之,自可见也;即在三爻之阴阳数求之耳。八卦之位,相对者,皆异类;相连者,则多同类;其序之次分二系,以阳从阳,以阴从阴;而阳中有阴也,则阴从阳;阴中有阳也,则阳从阴。视其气所至耳。乾坤为阳阴主,故阳卦从乾,阴卦从坤;而兑为少女,又从乾;艮为少男,又从坤;则阴阳互近之序也。兑出于离变,艮由于坎进;故虽不类,而相从也;乾之左为巽,坤之旁为震;阳交于阴,阴交于阳;其气之递嬗也,故位从之。震者,坤之初得乾气也;巽者,乾之始换坤象也;故长男近母,长女近父;以是交错而孚于河洛之图也。河图四方,天地之数,相合成物;洛书八方,阴阳之气,往复成文;皆二者相错也。故卦位序象之,然亦本于变化自然而然者也。气至则象见焉,二者之行,必一阴一阳相互;以乾坤既立,余物皆自天地之和生化,则不得独行也;故阳卦以阴成,阴卦以阳成;而行也以交错,至也以分合;各有其变化,则各具其数;各有其消长,则各殊其象;非截然不乾者也。对者非仇则偶,反者非主则从;皆自其象数可测者也。夫气之动也,有消长往来之形,故卦象有对反分合之别;以八卦之分阴阳,不过两类;而乾坤主之。震坎艮属阳,巽离兑属阴;此易见者也。而离象日。且可代乾;坎象月,且以代坤;则前之阴者为阳,阳者为阴矣!岂非气有消长,象有往来;数有乘除,卦有升降乎?故阴者乐阳,其体阴者其用阳;阳者乐阴,其体阳者用阴;此一定不易者也。盖先天之气,至后天而变;变则用殊,其因于动也;动则变见,不动不变;则用不彰,而无所分于阴阳;既动既变,则用以明;而阴阳之象,不复浑沦;阴阳之途,亦随迁易;此皆生成之例,造化之源;有必至者也。故阳卦多化于阴,阴卦多化于阳;进则变矣,退则复矣;其迹可求于象,其行可见于序,其至可审于位也。虽为卦八,其变化可无穷焉;此固圣人体察入微,征考有目;盖能明河洛之象,阐太极之形;推之而不差,用之而不忒也。夫河洛之数,阴阳相对,奇偶相生;皆示物之所生化,气之所流行;而明天下之大本也。故卦象之,以画示其数,以卦成其名;虽气之不可见,而数之多少可计也;虽物不可形,而卦之大小可名也;

译所以与乾、坤相同,这四个是四正卦;震、兑、巽、艮分列在四旁。由震到兑,是阴气消退、阳气增长。由巽到艮,是阳气退却、阴气上升;它们处在坎、离之间,属于乾、坤这一类;各自归于自己的卦体,各自形成自己的作用。它们用来符合气的升降和数的乘除,所以分列在四方,成为四隅之卦。方位如同河洛,运行如同太极;总括气数而分辨阴阳,通过进退来显现生化。所以八卦按阴阳来区分:属阳的有四卦,随从乾;属阴的有四卦,统属于坤。它们的次序表现为左右,运行表现为顺逆,数表现为奇偶,方位表现为相对和相反。这一切都用二气来辨别,以符合太极,并以河洛为根本。因此,卦有次序、运行、数和方位,用来说明气的始终和生化的推移有一定规律;又用来显示天地之道以及万物万事的变迁没有穷尽。试从三画卦来验证:乾是阳的纲领,其爻为【原文缺字】;其用九,三九二十七,数属奇。坤是阴的统领,其爻为【原文缺字】;其用六,三六一十八,数属偶。坎、艮、震的爻,属乾的有一,属坤的有二;它们的数都是二十一,都是奇数,所以都属于阳。离、兑、巽的爻,属乾的有二,属坤的有一;它们的数都是二十四,都是偶数,所以都属于阴。阳就顺从阳而归于乾,所以乾是父,震、坎、艮是三个儿子;阴就顺从阴而归于坤,所以坤是母,巽、离、兑是三个女儿。用数来记载它,就能知道气到达哪里;用象来推测它,就能知道气如何运行。因此,阳卦得到阳气而形成阳数,阴卦得到阴气而形成阴数,都是通过卦象显现出来的。卦有彼此相对的,有彼此相反的,也有既相对又相反的。这些都可以从数中看出,也就是气所到达的情况;同时还必须依据方位来说明,依据次序来排列,用卦象表现气的消长进退。所以卦象因方位而有区别,因次序而有不同。八卦的方位中,乾、坤居于上下,彼此相对,也兼有相反;坎、离居于左右,彼此相反,也兼有相对。这是容易看出的。至于震与巽,则彼此相对而不是相反。艮与兑也是这样;而震与艮,则彼此相反而不是相对;巽与兑也是这样。乾与坤、离与坎,都是方位相当而爻象相反,因为它们的阴阳不同。震与巽、艮与兑,方位固然相当,但类别不同;这只是阴阳相对,并不是相反。至于震与艮、巽与兑,一个是阳在下,一个是阴在上;一个阳爻较多,一个阴爻较多。它们的数彼此相反,而方位并不相当,所以表现的是气的升降、消长、消息之象。从相对来说,它们是配偶或怨仇;从相反来说,它们是侵袭或退让。相对的多属于不同类别,相反的多属于同一类别。例如震与巽属于不同类别,震与艮属于同一类别;兑与艮属于不同类别,兑与巽属于同一类别。类别不同,本来就是敌对的;类别相同,原本就是相近的。敌对则彼此相对,却不妨碍争斗;相近则彼此违逆,反而容易形成冲突。所以相对,是方位相当;相反,是次序相逆。以震遭遇艮,是阳气自相反转;以兑遭遇巽,是阴气自相逆行;这是因为阳与阴的消长不同。所以乾、坤、坎、离既相对又相反;震、巽、艮、兑属于相对;震、艮、巽、兑属于相反。从方位和次序来验证,自然可以看出;也就是从三爻的阴阳之数中求取。八卦的方位中,彼此相对的都属于不同类别;彼此相连的,则多属于同一类别。它们的次序分为两系:阳随阳,阴随阴;如果阳中含有阴,就由阴随阳。如果阴中含有阳,就由阳随阴。关键在于观察气所到达的地方。乾、坤是阴阳的主宰,所以阳卦随乾,阴卦随坤。而兑是少女,又随乾;艮是少男,又随坤;这就是阴阳彼此接近的次序。兑由离卦变化而出,艮由坎卦推进而来;所以它们虽然类别不同,却彼此相从。乾的左边是巽,坤的旁边是震;阳气与阴气交接,阴气与阳气交接,这是气依次更替的情形,所以方位也随之确定。震是坤最初得到乾气而成的,巽是乾开始换成坤象而成的;所以长男接近母亲,长女接近父亲。由此交错排列,符合河洛之图。河图的四方,是天地之数相合而成万物;洛书的八方,是阴阳之气往复而形成纹理;都是两者相互错综。所以卦的方位、次序和卦象都表现了这一点,但它们也根本出于自然而然的变化。气到达,象就显现;二者运行时,必然是一阴一阳相互作用。既然乾、坤已经确立,其余万物都由天地之气和合而生化,就不能单独运行。所以阳卦由阴气成就,阴卦由阳气成就;运行要靠交错,到达要靠分合;各自有各自的变化,也各自具备相应的数。各自有消长,所以各自的卦象也不同;并不是截然分开、彼此不相干的。相对的不是仇敌就是配偶,相反的不是主导者就是从属者;这些都可以由它们的象数推测出来。气的运动有消长往来的形态,所以卦象有相对、相反、分合的区别。八卦分阴阳,不过是两类,而由乾、坤主宰。震、坎、艮属于阳,巽、离、兑属于阴。这是容易看出的。但离的象是日,也可以代替乾;坎的象是月,也可以代替坤。这样一来,前面所说的阴就成为阳,阳就成为阴了!这不正说明气有消长,象有往来,数有乘除,卦有升降吗?所以阴性之物喜爱阳,卦体属阴的,其作用却属阳;阳性之物喜爱阴,卦体属阳的,其作用却属阴;这是确定不变的规律。先天之气到了后天就会发生变化;一变化,作用就不同,这变化是由运动引起的。运动就显现变化,不运动就没有变化。不运动,作用就不能显明,也就无法在阴阳之间加以区分;既然运动而发生变化,作用便得以显明,阴阳之象不再混沌不分,阴阳运行的道路也随之改变。这些都是生成的规律和造化的根源,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形。所以阳卦多在阴中发生变化,阴卦多在阳中发生变化;前进就发生变化,后退就恢复原状。它的踪迹可以从象中求得,运行可以从次序中看见,到达可以从方位中考察。八卦虽然只有八种,变化却可以无穷无尽;这固然是圣人观察体会入微、征验考察有据的结果,因为他们能够阐明河洛之象,发挥太极之形,推演起来没有差错,运用起来没有失误。河洛之数中,阴阳彼此相对,奇偶相互生成;都显示万物如何生化、气如何流行,并且说明天下的根本。所以卦象用画来显示数,用卦来确定名称。气虽然看不见,但数的多少可以计算;万物虽然没有固定的形状可以直接显示,但卦的大小可以命名。

故立卦,而万物万事皆自卦中出;天地尚不外是,况其下者乎?故卦者卦也,言以一而卦众也;悬则以测物,谓之卦;卦立,则物物事事皆得依则以测之;故能周知无穷。八卦之序,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自乾至震,自巽至坤;分为左右,而仍成圆形;以二气之往来相续,循环无已也。乾坤对列,六子成行;以明阴阳之有所属,而升降之有次也。故一二三四之序,乃位次也;必求于象之变化,始见气之进退;如自下而上,则震者坤所变;自上而下,则巽者乾所化;其序不同,亦相当也。盖阴阳二者,往来不已,初非泥于一地也;升降有时,初非限于一日也;故时位不同序,升降往来不同道;消长进退不同途,各以所宜而自至焉。卦象亦如之,故以兑次乾,言兑之上既复,即归于乾;以巽随乾,言乾之初初变,即成为巽;一来一往,一进一退,各有序也。由兑溯离,可见其升之道;由巽推坎,可见其去之途;其相次亦有定也。坤之与震艮亦然,不可泥一二之序,而执于一偏;必通各象之形,而寻其所至;此八卦位序所赅之义,实至精深也。阳之进者,为阴之退;阴之长者,为阳之消;此易见者也。皆定于三画,故有多必有少,有减必有加;其象所具,则数之所计也。故坤纳艮之阳而变震,震之初爻,即乾之下;乾气初见,坤气即潜;此震卦之象,示由静初动,由阴生阳之机;其象既明,其气亦昭;观其所变,即得其所示之义矣!不独震也,余卦皆然。故来往有途,进退有道;以成环行,永无断绝;此始彼终,非真始终也;为便于纪录,谓之始终耳。如春去夏来,秋往冬至;此一岁之始终,为纪岁也;实则冬去春复来,日月何尝有所始终哉?彼八卦之交递亦犹是也。故泥其迹则不达,通其意则皆知;气行无垠,数至有纪;必旁通各象而会归之,方得圣人立卦之心,与河洛图书相合之义耳。夫卦之用以测物,必自物之既生始;物物事事所自生成者三,天地人是也;

译所以建立卦以后,万物万事都从卦中产生;天地尚且不超出这一范围,何况天地以下的事物呢?因此,卦就是卦,意思是以一卦统摄众多事物。把卦悬置起来用来测验事物,就称为卦;卦一经建立,各种事物和事情都可以依据它的法则来测验,所以能够周遍地认识无穷的事物。八卦的次序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从乾到震,从巽到坤,分为左右,却仍然形成圆形;这是因为二气往来相续,循环不止。乾、坤相对排列,六子排列成行,用来说明阴阳各有所属,升降各有次序。所以一、二、三、四的次序,是方位的次序;必须从卦象的变化中求取,才能看见气的进退。例如从下往上看,震是坤变化而成;从上往下看,巽是乾变化而成;次序虽然不同,但彼此相当。阴阳二气往来不止,本来就不拘泥于某一个地方;升降有时,也本来不局限于一天。因此,时位不同,次序就不同;升降往来不同,运行的道路也不同。消长进退的途径各不相同,都是按照适宜的情形自行到来。卦象也是如此,所以把兑排在乾之后,是说兑的上行完成后就又归于乾。把巽跟随在乾之后,是说乾最初一变就成为巽;一来一往,一进一退,各有次序。从兑向上追溯到离,可以看见它上升的道路;从巽向前推演到坎,可以看见它离去的途径。它们彼此相次也有一定规律。坤与震、艮也是这样,不能拘泥于一、二的次序而执着于一面;必须贯通各种卦象的形态,寻求它们最终所到之处。这就是八卦方位和次序所包含的意义,实在精微深奥。阳气的增长,就是阴气的退却;阴气的增长,就是阳气的消退,这是容易看出的。三画卦已经确定了这一点,所以有多就必有少,有减就必有加。卦象所具备的内容,就是数所计算的内容。所以坤纳入艮的阳气而变化为震,震的初爻就是乾的下爻。乾气刚开始显现,坤气就潜藏下去;这就是震卦的象,显示由静止开始运动、由阴中产生阳的机理。卦象既然明白,卦气也就清楚了;观察它发生了什么变化,就能得到它所显示的义理。不只是震卦如此,其余各卦也都如此。所以来往有道路,进退有规律;由此形成环行,永远没有断绝。这里所说的开始和终结,并不是真有开始和终结。只是为了便于记录,才称为始终罢了。比如春天过去、夏天到来,秋天过去、冬天到来,这是用一年中的始终来记载年岁。实际上冬去之后春天又来,日月哪里曾经有过真正的始终呢?八卦彼此交替也是如此。所以拘泥于表面踪迹就不能通达,贯通其中意义就什么都能明白。气的运行没有边际,数的到达却有一定纪限;必须旁通各种卦象并把它们会合归纳起来,才能得到圣人创立卦象的本心,以及它与河洛图书相合的意义。卦的作用在于测验万物,必须从万物已经生成时开始;万物万事所由以生成的有三者,就是天地人。

故卦之爻三,既仿河图中之三五也。然生成必自二气之合化,孤阴独阳不克生化也;

  必合阴阳,而后生成之功始见;必列阴阳,而后事物之情始明。

  此三爻之卦必重,重而后竟其用也;

  亦即河图、洛书四方之数,以一阴一阳交合成象之义;故卦之体三爻,而成用,则六爻也。

  天有阴阳,地有柔刚,人有仁义;皆二气相间,以生成事物,而见其情性者也;名之日道,言物物事事必由者也。

  天地人之合,而二气行止于其间;故卦象以六爻分象之,而变化亦因之生矣! 六爻之卦所自成者以此,原夫天下之物事,莫不以阴阳之从违,为有无生化之本;

  阴者求阳,阳者求阴;合而有得,生化无尽,则前之孤独者,至此必偶;而前之三爻者,至此必重;此重卦之立,亦本乎生化自然所至者也。

  如乾之三爻也,无所谓生成,故无所谓物事;不过以象天之元气而已。

  若推其生成,象其物事,则必加其所行止之象,而仿其气之动静;

  名其数之奇偶,以尽其生化之用;则三爻之乾,即重为六爻矣!动静之所别,行止之所殊;而后可记可名,不复浑沌;而气之所至,亦悠然见之于数矣!

  如乾卦既为六爻,已由阳而生阴,奇而成偶;前之三九为奇者,今已六九为偶;奇之为阳者,今已偶之为阴矣!

  此孚于二气之妙用,生化之大则;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者也。

  盖阳动必生阴,体阳者必用阴;乾虽纯阳之气,若既动矣,亦当生阴;

  既用矣,必当有阴;不必其变也。以三爻之重,逐换奇为偶;非爻之变,其数之自易也;

  乾卦如是,余卦亦然,故体用不同,动静各异;因其异,而气乃见,数乃明;生成之功,乃得而言;事物之类,乃得而辨;

  则六爻重卦者,实易道之本,而言易者所必知者也。

  重卦之爻六,因而变化以成六十四卦;即八自乘数也;

  六爻之变为三百八十四爻,因而变化以成四千九十六;即六十四之乘数,皆自变出;

  故六爻重卦,为极卦之变,而穷象之用也。

  伏羲之初创时,由八卦之三爻,易为六爻,八卦之用以见;由六爻之变,成六十四卦,而八卦之变以明;若再推之,则变者愈多,为用愈广;其所以测事物者,亦无尽矣!

  故卦之体止于八,而变则无尽;则由于六爻之重卦也。

  其所仿者,河图之数,易为洛书;二气分合,化成万类;

  皆以数之变,而象以成,类以众也;易卦之象,三爻者,阴阳自纯,而六爻则交错矣!

  三爻者,生化未见;而六爻,则分明矣! 六爻之卦,系后天之象,盖气已动,而形亦成,数已繁;而用亦广,非复单纯之象可比;

  则观象以辨物,征数以卜事者;必于爻求之,且必于重卦之爻求之也。

  三爻之象天地人也,为数甚简;六爻则天在上,地在下,人居中;各得二爻,其数已繁;

  由下而上,地居其始;由上而下,天处其颠;人在中央,得二气之和。

  故爻六而气仍二,天气上行,地气下降;一卦之例,正如八卦之方位图;

  故乾气自初至五。为乾之正位,即九五也;坤气自上至二,为坤之正位,则六二也。阳者阴用,阴者阳用;阴阳交用者也。

  故天气下行,而地气上达,人在其中也;卦之有爻,以纪数也;爻之有象,以明气也;重卦之爻,二气或备;

  六爻之用,八卦俱全;

  阳奇阴偶,天往地来;

  故在下为初,在未为上;

  初以明时之始,上以纪位之高;

  皆气之所至、所行、所进、所退也。

  故卦爻六,而所象甚多;类虽三,而所用无尽也。

文王八卦讲义——宣圣讲义

译所以卦的爻数为三,既仿效河图中央的三与五。不过,生成必定由二气相合而变化,孤阴和独阳都不能生化。必须阴阳相合,生成万物的功效才开始显现;必须把阴阳排列出来,事物的情状才开始明白。这三爻组成的卦一定要重叠,重叠之后才能完成它的作用。这也就是河图、洛书四方之数,以及一阴一阳交合成象的意义;所以卦的体是三爻,而形成作用时就是六爻。天有阴阳,地有柔刚,人有仁义;都是二气相互交错,用来生成事物,并显现其情状和性质的;称它为“道”,是说一切事物和事情都必然由此而行。天地人与二气相合,二气便在其中运行和止息;所以卦象用六爻分别表示它们,变化也由此产生了!六爻重卦之所以形成,原因就在这里。推究天下的事物,没有不是以阴阳的顺逆作为有无、生化根本的。阴者寻求阳,阳者寻求阴;交合而有所获得,生化便没有穷尽,于是先前孤独的,到这里必然成偶;先前的三爻,到这里也必然重叠。这就是重卦的建立,也是以生化自然发展到这里为根本的。例如乾卦的三爻,并没有所谓生成,所以也没有所谓具体事物,只不过用来象征天的元气罢了。如果要推究它的生成、象征具体事物,就必须加入它运行和止息的形象,模拟它的气的动静。给它的数标明奇偶,以充分表现生化的作用;这样,三爻的乾卦就重叠成为六爻了!有了动静的区别、运行和止息的差异,之后才能记录和命名,不再混沌;而气运行到哪里,也就可以从数中清楚地看出来了!例如乾卦成为六爻之后,已经由阳生出阴,由奇数成为偶数;先前三九属奇,如今六九属偶;先前奇数为阳,如今偶数为阴了!这符合二气的妙用和生化的大原则,是无须人为造作却自然形成、无须刻意招致却自然到来的。阳一动必然生阴,以阳为体必然以阴为用;乾虽是纯阳之气,既然已经发动,也应当生出阴。既然发生作用,就必然有阴,不必等到爻发生变化。三爻重叠时,逐一把奇数换成偶数;这不是爻本身发生变化,而是它的数自然改变了。乾卦如此,其余各卦也一样,所以体和用不同,动和静各有差异;正因为有这些差异,气才显现,数才明白;生成的功用才可以说明,事物的类别才可以辨别。因此,六爻重卦实际上是易道的根本,也是讲说《易》的人必须知道的。重卦有六爻,由此发生变化而形成六十四卦;这就是八自乘的数。六爻的变化共有三百八十四爻,再由此变化而成为四千九十六种;这就是六十四自乘的数,都是从自身变化出来的。所以六爻重卦,是把卦的变化推到极致、把卦象的作用发挥穷尽的形式。伏羲最初创制时,从八卦的三爻变为六爻,八卦的作用便显现出来;又由六爻的变化形成六十四卦,八卦的变化便明白了;如果再继续推演,变化会越来越多,作用也会越来越广;用来测知事物的范围,也就无穷无尽了!所以卦的本体止于八,而变化却没有穷尽,这是由于六爻重卦造成的。它所模拟的是河图之数变为洛书;二气分合,化成万类。都是由于数的变化,象才得以形成,类别才得以繁多;易卦的卦象,三爻时阴阳各自纯一,而到了六爻便彼此交错了!三爻时生化尚未显现,到了六爻便清楚分明了!六爻之卦属于后天之象,因为气已经发动,形也已经形成,数已经繁多,作用也更加广泛,不再是单纯的卦象所能相比。因此,通过观察卦象来辨别事物、依据数来占问事情,都必须从爻中求取,而且必须从重卦的爻中求取。三爻的卦象代表天地人,数目非常简略;六爻则天在上、地在下、人居中央,各占两爻,数目已经繁多。从下往上,地处于开始的位置;从上往下,天处在顶端;人居中央,得到二气的调和。所以爻虽有六个,气仍只有二种:天气向上运行,地气向下运行;一卦的例子,正如八卦的方位图。所以乾气从初爻到五爻,五爻是乾的正位,也就是九五;坤气从上爻到二爻,二爻是坤的正位,也就是六二。阳以阴为用,阴以阳为用;这是阴阳相互发挥作用。所以天气向下运行,地气向上到达,人处在其中。卦有爻,是用来记录数的;爻有象,是用来说明气的;重卦的爻,二气有时彼此具备。六爻的作用,八卦都完整具备。阳为奇,阴为偶;天往地来。所以在下的称为初,在未的称为上。初爻用来表明时序的开始,上爻用来记载位置的最高。这些都表示气所到达、所运行、所前进和所退后的情形。所以卦爻虽只有六个,而所象征的事物很多;类别虽然只有三种,所能发挥的作用却没有穷尽。《文王八卦讲义》——宣圣讲义。

3文王八卦。世所称为后天卦象者。即今本易经所传。以别于连山归藏。故曰周易。其八卦方位次序。与伏羲者不同。易传帝出乎震一节。即指明其位次也。其位次之定。亦由于太极图及洛书之象。合伏羲卦而互阐其用也。盖伏羲之卦。位次依于河图。文王之卦。位次仿于洛书。一体一用。一天一人。其异者正其变化之迹。其变者正其自然之象。初非文王故异之而变之也。文王之卦。原伏羲所制。八卦及六十四卦。六爻及三百八十四爻。皆无异也。其所异者。方位次序而已。因方位之异。而见主客之殊。因次序之异。而见生化之别。无非就天人之间。事物之内。尽其情状。推其始终。以象之于卦。而足为推测之用耳。故位次之不同。乃卦之自变。文王不过因而演之。以成易耳。他如连山归藏。亦如此例。各以不同而征其变。以变而成其易而已。夫易固取变易为旨者。则推异致变。亦伏羲易之所有。而人事变易无穷。一易之象。无以尽之。则虽屡变屡异。既为易道所包者。自可顺其然。而推衍其新。盖后天之事物日繁。气数日变。而易亦象之。以成后天之卦也。故卦之方位。非前之地位。次序非前之交代。其各类以殊。道路以别。观文王之制。即可见后天与先天之不同也。夫先天八卦以乾坤居上下。而后天则易以离坎。先天以日月列东西。而后天则易以震兑。而乾坤反在其则。与巽艮同处于隅者、何也。盖即后天之气数然耳。后天者本生生不息之例。为变化不居之规。不息则位无定方。行无定所。不居则气有消长。数有盈虚。与先天者自异其趣矣。以先天之气。变为后天事物。则体用自殊。如后天之二气。以水火为主。水火代乾坤大用。为五行之首。为阴阳主器。司万物之生。故坎离二卦为上下正位。示后天生化之本源。如先天之乾坤也。且先天之气纯。一交而分后天。则相错以行。相和以化。不可划为二也。如水火为阴阳合体。水以阳合于阴。火以阴藏于阳。其成固非纯。而水以体阳用阴。故坎属阳而在下。火以体阴用阳。故离属阴而居上。其行固交错以推演之也。故连归之后。文王又重演之。得文王之易。而伏羲之卦象更明。以用能昭体。人能合天。其义一贯。其道互证。而其象数变化。尤能全始终。一本末。足以探天下之繁赜。极事物之常变者也。故以先天名伏羲之易。后天名文王之易。示虽有异。不过先后之分。其如一人亦有先后天。事物皆然。则先后天之易。犹一易也。何可异视之耶。文王卦位次之变自伏羲卦者。由于先天之气数。因动静往来而生变化。如河图之象。因五行之交代而生变化也。故河图易而洛书成。先天卦易而后天卦见。其例然也。先天之象。阴阳始判。天地始位。气动而升。形定而降。乾坤定位于上下。日月交行于东西。阳由地升而为震。阴自上降而成风。泽则近天。以示阳之近极。艮则近地。以明阴之将盈。其位定而次明也。定则不变。明则不化。不变则穷。不化则灭。而天地将息。事物何生。此先天之气数。必由穷而变。明而通。生而继灭。化而继尽。以太极之运。本不息也。天地之气。原贵生也。故不息以行其位。而性使然也。水性流下。故就地。火性炎上。故亲天。故天火为同人。水地为比。且其致用。则水以体阳宜上升。火以体阴宜下济。如天道尊而下。地道卑而上。故水火为既济。火水为未济。皆以其所得于二气者交错。所行于天地者同化。而足以为万物生化之本。代乾坤上下之用也。此后天八卦方位。皆定于坎离。不复同于先天矣。夫坎离既主后天之位,为全易之宗,则犹先天之乾坤。为诸卦之主。已无疑矣。而先天日月之象。东西之行。今既以坎离象水火。而代天地。则必易以震兑。而指日月之升降。明阴阳之道路。在先天以天言。则为东西。在后天以人言。则为左右。先天之日月升降。即后天之昼夜往来。故震在东方。示日所生为阳所始。兑居西方。示月所出为阴所行。在一日为旦夕之分。在一年为春秋之别。而以五行言之。则震为东方之木。兑属西方之金。木生火而相亲。则阳升之道。金生水而相近。则阴降之途。既以水火主生化之中枢。自当以金木司生化之相位。此震兑在后天居左右之地。代日月之明。本阴阳升降之机。为天地生杀之宰。而与先天之象。以变而殊。化而易者。正由后天五行之气。万物之生化。自然而然。自至而成。其方位次序遂依此而见矣。河图之易为洛书。由五行化为九宫。此自然变化所至者也。先天卦之变后天亦如是。以先天之卦。分阴分阳。统于乾坤。而后天之卦。则阴阳交错。或老或少。升降往来。或多或少。而统于四正。即坎离震兑也。四卦应四象。而推演之。以加于四隅。象气之多寡。数之进退。而仍附于四正。

译三、文王八卦。世人所称的后天卦象,就是今天流传的《易经》卦象,用来区别于《连山》《归藏》,所以称为《周易》。它的八卦方位和次序与伏羲八卦不同。《易传》“帝出乎震”一节,就是明确指出它的方位和次序。其方位次序的确定,也源于太极图和洛书的卦象。它与伏羲卦相互阐明各自的作用。伏羲卦的方位次序依据河图,文王卦的方位次序仿照洛书;一个是体,一个是用;一个属于天,一个属于人。它们的不同,正是变化的痕迹;它们的变化,正是自然的卦象,并不是文王故意把它改得不同。文王的卦本来就是依据伏羲所制的卦。八卦和六十四卦、六爻和三百八十四爻,都没有不同。不同的只是方位和次序罢了。由于方位不同,便显现出主客的差别;由于次序不同,便显现出生化的区别。无非是在天地人与万事万物之中,穷尽其情状,推究其始终,用卦来象征它们,以足够作为推测的依据罢了。所以方位次序的不同,是卦自身发生变化,文王不过顺着这种变化加以推演,从而形成《易》罢了。《连山》《归藏》也属于这一类,都是因各自的不同来考察变化,由变化而形成各自的《易》罢了。《易》本来就以变易为宗旨,那么推究差异而导致变化,也是伏羲之《易》所包含的内容。可是人事的变易没有穷尽,一种卦象无法把它完全穷尽,所以即使反复变化、反复不同。既然都被易道所包容,自然可以顺应这种情形,继续推演出新的卦象。后天的事物日益繁多,气数日益变化,《易》也随之加以象征,形成后天的卦。所以卦的方位已经不是先前的地位,次序也不是先前的交代;各类事物有所不同,道路也有所区别。观察文王的制作,就可以看出后天与先天的不同。先天八卦以乾坤居上下,后天却改为离坎;先天以日月排列东西,后天却改为震兑,而乾坤反而与巽艮一同处在四隅,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就是后天的气数如此。后天依据生生不息的规律,是变化不停留的法则;既然不息,方位就没有固定的方向,运行也没有固定的处所;既然不居,气就有消长,数就有盈虚,这与先天自然各有不同了。先天之气变成后天事物,体和用自然不同。后天的二气以水火为主,水火代替乾坤发挥大用,是五行之首,是阴阳的主宰,掌管万物的生化;所以坎离二卦处在上下正位,表示后天生化的本源。这正如先天的乾坤。而且先天之气是纯一的,一经交合而分化为后天,便相互错行、相互调和而生化,不能截然分成两部分。水火是阴阳合成的形体:水以阳气合于阴,火以阴气藏于阳;它们形成的形体本来就不是纯一的。水以阳为体、以阴为用,所以坎属阳而居下;火以阴为体、以阳为用,所以离属阴而居上。它们的运行本来就是交错推演的。所以在《连山》《归藏》之后,文王又重新推演八卦,形成了文王之《易》。这样,伏羲的卦象就更加明白了:由作用可以彰显本体,由人道可以合于天道;其意义前后一贯,其道理相互印证,而其象数变化尤其能够贯通始终。从根本到末梢,都足以探究天下事物的繁复幽深,穷尽事物的常态和变化。所以把伏羲之《易》称为先天,把文王之《易》称为后天,用来表示二者虽然有差异,不过是先后之分。同一个人也有先天和后天,事物都是如此,那么先天之《易》和后天之《易》仍然是同一个《易》,怎么可以把它们看成不同的东西呢?文王卦的方位次序由伏羲卦变化而来,是由于先天的气数随着动静往来而产生变化,就像河图的卦象因五行相互交替而产生变化一样。所以河图变化而成洛书,先天卦变化而显现后天卦,道理就是如此。先天的卦象,是阴阳开始分别、天地开始定位;气发动而上升,形体确定而下降。乾坤定位于上下,日月交替运行于东西;阳气从地上升而成为震,阴气从上下降而成为巽。兑接近天,表示阳气接近极点;艮接近地,说明阴气将要充盈。方位确定,次序也就明白了。确定了就不会变化,明白了就不会化生;不变就会穷尽,不化就会消灭,天地将要停息,事物又怎能产生?因此先天的气数必然由穷尽而变化,由闭塞而通达;生生之后又接着灭,化育之后又接着尽,因为太极的运行本来就不会停息。天地之气本来以生育为贵,所以不停息地运行其方位,这是天性使然。水的性质是向下流,所以亲近地;火的性质是向上炎,所以亲近天。因此天火组成同人,水地组成比。至于它们发挥作用,水以阳为体,适宜上升;火以阴为体,适宜向下济助。正如天道尊高却向下施行,地道卑下却向上承接。所以水火组成既济,火水组成未济,都是因为它们从二气所得彼此交错,在天地之间运行而共同化育。这样足以成为万物生化的根本,代替乾坤发挥上下的作用。这就是后天八卦的方位,都是以坎离为定准,不再与先天相同。坎离既然主掌后天的方位,是整个《易》的宗本,就如同先天的乾坤是各卦的主宰一样,这一点已经没有疑问了。先天日月的卦象运行于东西,如今既以坎离象征水火、代替天地,就必须改用震兑来指示日月的升降,说明阴阳运行的道路。先天从天的角度来说,是东西;后天从人的角度来说,是左右。先天的日月升降,就是后天的昼夜往来。所以震在东方,表示太阳升起之处,是阳气的开始;兑居西方,表示月亮出现之处,是阴气运行的方向。一天之中表现为旦夕的分别,一年之中表现为春秋的区别。从五行来说,震是东方之木,兑属西方之金;木生火而彼此亲近,这是阳气上升的道路;金生水而彼此接近,这是阴气下降的途径。既然以水火主持生化的中枢,就应当以金木掌管生化的辅助方位。这就是震兑在后天居于左右位置的原因。它们代替日月的光明,依据阴阳升降的机制,成为天地生杀的主宰;它们与先天卦象因变化而不同、因化育而改易,正是由于后天五行之气和万物的生化。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顺其所至而形成的,所以方位和次序也就依此显现出来。河图变化为洛书,是由五行化为九宫;这是自然变化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结果。先天卦变为后天卦也是如此:先天的卦分阴分阳,总归于乾坤。后天的卦则阴阳交错,有老有少,有升有降,有往有来,有多有少,而总归于四正,即坎离震兑。四卦对应四象,并由此推演,扩展到四隅,用来象征气的多寡和数的进退,但仍然附属于四正。

以其数不止四。卦则演为八。犹阴阳之复分阴阳也。故八卦出于四象。而四隅之卦。本于四正也。四隅之卦。乾坤巽艮。在先天为正位。与老阴少阳。所象重要。而在后天。则系坎离震兑之所分化。以明气之往来。数之大小而已。故反置于隅位。不似先天之重要矣。盖天地生化有主宰。气数有权衡。当位者贵。逢时者宜。坎离震兑。位当时逢。其纲领全易。如一岁之四时。天下之四方。为拄持全体者也。而乾坤巽艮。则其节目。附庸于四正者。故处于隅位。而当于闲时其取象自异于先天也。先天以乾坤为主。故二者独尊。后天以四正为纲。故余者贱。道有轻重。物有先后。不独后天之乾坤。非先天比。且所象者亦异于先天。犹洛书之数虽同河图。而其名类已非河图之旧。故乾坤在先天为全易主体。在后天则仅一枝节之用。与巽艮同观。人或疑其退处一隅为不伦。或意其甘退让为自卑。皆误也。皆不明后天卦象所取义全异者也。夫后天之乾坤。为本五行之物。推演而得之象。与各卦象同。非复统二气之乾坤矣。后天二气之主。以水火当之。水火之外。则皆升降往来之象。乾在西北,坤处西南。其象不过阴阳升降之迹,水火往来之道耳。后天之用。以事物为主。不限于气。而气行有形。气至有质。所象有物。非空言天地也。故后天乾坤。自水火之升降。阴阳之往来。而见其所象之物。不可与先天乾坤等量齐观。若不明此义。而仍视如先天。则将坎离混观。而乱其序。抑将天地颠倒。而失其真。则何以明文王卦位哉。故乾坤巽艮之在后天。正同先天之震巽艮兑。其位序既易。其象数随殊。此即先后之分。体用之别。学者不可执于名。而忘其实。滞于象。而遗其位。混先后天而一之。使体用不彰。变化不明。而无以探易之蕴也。文王卦位。以后天二五之气。分布天地间而不息。为阳者求于阴而成生育。为阴者近于阳见变化。故系以分。类以别。正如洛书之数。阴阳次序。分为两系。奇偶之数。交错以行。不似河图之一气相环。终始相属也,盖动愈久。则变出愈多。生日众。则类分日繁。有必至之势也。文王之卦。既以坎离震兑。分列四柱。则乾坤巽艮。自随之而各属其类。因后天事物。以形为主。形气所成。以方为定。二五所生。随其类而位于一方。水从北。火归南。木在东。金居西。土行中央。而运四季。各有其序也。水与金接。火与木连。风木相依。水天一气。山土成地。而载万物。相生则承其气。相制则抗其位。各有其次也。故先天乾为天。包举宇宙。后天则属金。建位西北。先天坤为地。载育群伦。后天则属土。序次西南。南为离火。与土相生。北为坎水。与乾相得。而西方之兑属金。亦生自土而类于乾。艮为山。为气之终。与土同类。而水泉潜焉。震为木之生地。木虽生于水。必得土之培。故自山出。巽亦木也。风之所见。风亦气也。火之所燃。其性相宜。其位相接。故成环也。水为火仇。金为木敌。土受木制。金被火刑。水逢土掩。气为风摇。相异其性。相抗其位。相制其能。相隔其次。故成错也。环则气顺生成。错则气变化见。分则为四为八。推之无尽。合则为五为二。返之太极。此固后天自然之象。亦文王卦位次之所定也。且文王卦。为推伏羲卦之用。而尽其变也。即本先天气数。推至后天事物。以求其递嬗之迹也。故伏羲卦位次。为易之体。文王卦位次为易之用。因用得体。因体得用。原无二致。则伏羲卦之位次。即文王卦之前身。而文王卦之位次。即伏羲卦之变象。二者一而二也。由其异以求其同。知其同以辨其异。此习易者之所先务。而不可不通之为一。以明其旨之所在。与象之所示也。如文王八卦之序自震始。与伏羲似同。而一则出于坤。为阳始生。一则变于艮。为阳已动。是不同也。盖先天之气。一六为水。三八为木。其序同也。后天之物。因土制水。因水生木。其用殊也。故甲乙为木。必得壬癸之生源。而甲已化土。方成生化之大用。若徒水不生木也。有土以培之。有山以蓄之 。则水用见。而木道成,此后天之序。有异于先天。而震坤之位。有殊于前象者也。先天生化本乎气,故五行顺序。后天生化存乎形。故五行错行。一年之序之自春始。一日之气自寅见。一地之气自东起。故后天以震司动令也。动者自静出。则震必自艮出。艮者止也。由动而止于静。此艮为气之终。由静而渐于动。则艮又气之始。故艮者始终之地。先天以艮入地。后天以艮出水。故艮之先后天。皆为终始之枢。而在后天尤至显也。

译因为数不止四个,卦便推演为八个,就像阴阳再次分别为阴阳一样。所以八卦出于四象。四隅的卦本来出于四正。四隅之卦乾坤巽艮,在先天中处于正位,与老阴、少阳等所象征的意义十分重要。到了后天,它们则是由坎离震兑分化而来,只用来说明气的往来和数的大小,所以反而安置在四隅,不像先天那样重要。天地的生化有主宰,气数有权衡;处在相应位置的尊贵,逢到适当时机的合宜。坎离震兑位置相当、时机相逢,构成全《易》的纲领,就像一年的四时、天下的四方,是支撑整体的部分。乾坤巽艮则是具体的节目,附属于四正,所以处在四隅;它们适应间歇的时位,所取的卦象自然不同于先天。先天以乾坤为主,所以二者独尊;后天以四正为纲,所以其余各卦地位较低。道有轻重,事物有先后。不仅后天的乾坤不能与先天相比,而且它们所象征的意义也不同于先天;正如洛书之数虽与河图相同,但名称和类别已经不是河图原来的名称和类别。所以乾坤在先天是整个《易》的主体,在后天只是枝节性的作用,与巽艮同列。有人疑惑它们退处四隅是不合常理,有人以为它们甘愿退让、自甘卑下,这些看法都是错误的。他们都不了解后天卦象所取的意义完全不同。后天的乾坤,是根据五行事物推演出来的卦象,与各卦卦象相同,已经不再是统摄二气的乾坤。后天二气的主宰由水火承担;水火之外,都是升降往来的卦象。乾在西北,坤在西南,它们所象征的不过是阴阳升降的痕迹和水火往来的道路。后天的作用以事物为主,不限于气;气运行便有形,气到达便有质,所象征的也就是具体事物,而不是空泛地谈论天地。所以后天乾坤从水火的升降、阴阳的往来中显现其所象征的事物,不能与先天乾坤同等看待。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仍把它们看成先天乾坤,就会把坎离混在一起而扰乱次序,或者把天地颠倒而失去真实意义,又怎么能明白文王卦的方位呢?所以乾坤巽艮在后天,正如先天的震巽艮兑一样;它们的方位次序既然改变,卦象和数也随之不同。这就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体与用的差别。学者不可执着于名称而忘记实际,拘泥于卦象而遗忘方位,也不可混同先天后天,使体用不能彰显、变化不能明白,因而无法探究《易》的深意。文王卦的方位,是把后天二五之气分布在天地之间而不停息;属阳的寻求阴而成生育,属阴的接近阳而显现变化。所以有所分系,类别也有所区别,正如洛书之数,阴阳次序分成两系,奇偶之数交错运行,不像河图那样一气循环,首尾相连。因为运动持续得越久,产生的变化就越多;生出的事物越多,类别就越繁杂,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文王卦既然把坎离震兑分别列为四柱,乾坤巽艮自然随之各自归属其类。由于后天事物以形为主,形气形成之后以方位为定;二五所生的事物随其类别分布在各方:水从北,火归南,木在东,金居西,土运行于中央而周行四季,各有自己的次序。水与金相接,火与木相连,风木相互依存,水天同是一气,山土形成大地并承载万物。相生就承接对方的气,相制就抗拒对方的位置,各有各的次序。所以先天的乾为天,包举宇宙;后天的乾则属金,位置在西北。先天的坤为地,承载养育万类;后天的坤则属土,次序在西南。南方为离火,与土相生;北方为坎水,与乾相得。西方的兑属金,也由土所生,与乾同类。艮为山,是气的终点,与土同类,而水泉潜藏其中。震是木生长的地方。木虽然生于水,却必须得到土的培育,所以从山中生出。巽也是木,是风所显现的形象;风也是气。火所燃烧的地方与它们性质相宜、位置相接,所以形成循环。水是火的仇敌,金是木的敌对者;土受到木的制约,金受到火的刑克,水遇土便被掩蔽,气受到风的摇动。它们性质不同,位置相抗,能力相互制约,次序彼此隔开,所以形成错综。循环则气机顺畅而生成,错综则气的变化显现。分开则成为四、成为八,推演下去没有穷尽;合起来则成为五、成为二,返回太极。这本来就是后天自然的卦象,也是文王卦方位次序所以确定的原因。而且文王卦是为了推演伏羲卦的作用、穷尽它的变化;也就是根据先天的气数推演到后天事物,以求得它们递相变化的痕迹。所以伏羲卦的方位次序,是《易》的体;文王卦的方位次序,是《易》的用。由用可以得到体,由体可以得到用,根本没有二致。伏羲卦的方位次序,就是文王卦的前身;文王卦的方位次序,就是伏羲卦的变象。二者是一体而又分为两面。要从差异中寻求共同点,从共同点中辨别差异,这是学习《易》的人首先应做的事;同时又不能不把二者贯通为一,以明白它们的宗旨所在和卦象所显示的意义。例如文王八卦的次序从震开始,表面上与伏羲卦相同,但一个是从坤中生出,表示阳气开始生长;一个是由艮变化而来,表示阳气已经发动,这就是不同。因为先天之气中,一六为水,三八为木,它们的次序是相同的。后天的事物则因土制水、因水生木,作用有所不同。所以甲乙为木,必须得到壬癸的生源;而甲已化土,才形成生化的大作用。如果只有水,并不能生木;有土来培育它,有山来蓄藏它,这样水的作用才显现,木的道路才形成。这就是后天的次序与先天不同的地方。震、坤的方位也因此不同于先前的卦象。先天的生化以气为根本,所以五行按顺序运行;后天的生化存在于形,所以五行交错运行。一年的次序从春天开始,一日的气从寅时显现,一个地方的气从东方兴起。所以后天以震掌管发动的时令。发动是从静中产生的,因此震必然从艮中产生;艮就是止。由动而止于静,所以艮是气的终点。由静而渐渐趋向发动,艮又是气的起点。所以艮是始终交会之处。先天以艮进入地中,后天以艮从水中出;因此艮在先天、后天都是终始的枢纽,在后天尤其显著。

东北之方。正生机所息。如春之先。冬之尽也。山土之中。正生物之所始。如木之根。草之荄也。故艮者万物之所资以生育者也。其同者则为坤。故与抗位。然后天之序分相次也。以升降言。则坤艮相对。以出入言。则巽艮相当。巽为风木。草也。气也。草木之出于地。已异于艮之根荄。风气之流于空。却近于乾之金气。故与乾对。而同艮比。乾为气。若天空之气。与水一类。化而为水。凝而为金。位在坎兑间。则西与北之相生也。次于西北方。则净土之天所在也。佛称净土在西方。而佛身金刚不坏。佛相非空非色。其义与乾象同。佛言四大。地水火风。独少金。而以西方净土为佛地。亦与五行之言一也。故乾为天。而性属金。而以西北。与巽对。以用言。则与坤对。坤司载物。乾司覆物。坤为生。乾为化。乾知大始。坤代有终。皆功用之相当也。故位相比。此亦先后天之同异也。在五行生制中。万物生化以成。固气之所推荡也。八卦之分五行以象物。因二气生降消长。以象生化之迹。而以后天之卦为最明显。盖先天之卦。为示气之本体。与其行至之序。非如后天均可按之事物也。后天卦象。全体生化。有行至之序。有变迁之迹。有相生制之象。有相循环之式。故分观之。则一节一方之物。合观之则全部全体之事。均贯通者也。如先天之卦。天地水火对列。山泽风雷抗居。其气布于两间。其数分于万物。而不相联接也。故分为二。以属于乾坤。后天则不然。以水火为主。金木为辅。四隅相错。皆相接也。因后天之象。由合而分。本无穷尽。虽本先天一气。可统于阴阳。而应五行生化。可变为万用。故水火司乾坤之用。金木助阴阳之功。功用以全。物事以备。在先天以元气为贵。故乾包坤。而后天以生化为先。故阴先阳。此离上坎下。与乾上坤下各不同也。生化之用。以阳求阴。得阴始生。阳不独生也。故曰阴阳。而上离下坎。离阴以代乾。坎阳以代坤。阴阳互济。生化乃见。此实天下至理。万物大本。而后天卦象位次之要义也。若仍如先天之象。则生化不成。气数不续。道之穷也。穷则必变。变则后天之象见。此文王之卦。必继伏羲而明。而离坎之位必代乾坤而立者也。物变必因阴阳之交。事变必因气数之易。天地尚不得不变。况下者乎。后天者变象也。变于先天。而成现在之象。故人道存焉。人道以为主。则乾坤退用。此离坎属人。为后天位次之枢。而主八卦之用也。学者当思之。

文王六十四卦讲义宣圣讲义「孔子」

译东北方正是生机休止之处,如同春天之前、冬天结束之时。山土之中正是生物开始产生的地方,如同树木的根、草的根。所以上艮是万物赖以生育的地方。与它相同的是坤,所以坤与它相对抗;后天的次序就是这样分列相承的。从升降来说,坤艮相对。从出入来说,巽艮相当。巽为风木,是草,也是气;草木从地中长出,已经不同于艮所象征的根。风气流行于空中,却接近乾所代表的金气,所以巽与乾相对。而且同艮相邻。乾为气,如天空中的气,与水同类;变化则成为水,凝聚则成为金,位置在坎兑之间,这就是西方与北方相生。次于西北方,就是净土之天所在的地方。佛教称净土在西方,而佛身金刚不坏;佛的形相不是空也不是色,其意义与乾卦的象相同。佛说四大为地、水、火、风,唯独少了金,而以西方净土作为佛地。这与五行的说法也是一致的。所以乾为天,性质属于金,位置在西北,与巽相对。从作用来说,乾与坤相对。坤掌管承载万物,乾掌管覆盖万物;坤主生,乾主化;乾知晓大的开始,坤代替它完成终结。这些都是功用彼此相当的地方,所以方位相邻。这也是先天与后天相同和不同之处。在五行的生克制化之中,万物由此生成变化而成形,本来就是气推动荡漾的结果。八卦分配五行来象征事物,又根据二气的生降、消长来象征生化的痕迹,而后天卦表现得最为明显。先天之卦,是用来显示气的本体及其运行到达的次序,并不像后天卦那样都可以按具体事物来考察。后天卦象表现的是完整的生化过程:有运行到达的次序,有变化迁移的痕迹,有相生相制的卦象,也有相互循环的形式。所以分开观察,是某一节、某一方的事物;合起来观察,则是全部、整体的事物,彼此都能贯通。例如先天的卦,天地水火相对排列,山泽风雷相抗而居;它们的气布散在天地之间,数分布于万物之中,却彼此不相连接。所以分成两类,分别归属于乾坤。后天则不是这样。后天以水火为主,以金木为辅,四隅彼此错杂而且相互连接。后天的卦象由合而分,本来没有穷尽;虽然根本上承接先天的一气,可以总归于阴阳,却又应合五行的生化,能够变化而产生万般作用。因此水火掌管乾坤的作用,金木辅助阴阳的功效;功用由此完备,事物也由此齐全。先天以元气为贵,所以乾包容坤;后天以生化为先,所以阴在先而阳在后。这就是离在上、坎在下,与乾在上、坤在下完全不同的地方。生化的作用,是阳寻求阴,得到阴才开始生长;阳不能独自生长。所以称为阴阳,而上离下坎,离以阴代替乾,坎以阳代替坤;阴阳相互济助,生化才得以显现。这实在是天下最根本的道理、万物的大本,也是后天卦象方位次序的要义。如果仍然保持先天的卦象,生化就不能完成,气数也无法延续,这就是道的困穷。困穷了就必然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后,后天的卦象便显现出来。这就是文王的卦必然继承伏羲之卦并加以阐明,而离、坎的位置必然取代乾、坤而建立的原因。万物发生变化,必定由于阴阳交合;事情发生变化,必定由于气数变易。天地尚且不得不变化,何况天地以下的事物呢?后天,是变化后的卦象。它由先天发生变化,形成现在的卦象,所以其中保存着人道。既然以人道为主,乾、坤便退居为所用;离、坎属于人道,成为后天方位次序的枢纽,并主宰八卦的作用。学者应当思考这一点。《文王六十四卦讲义》,宣圣讲义「孔子」。

六十四卦。自八卦出。无论伏羲文王一也。其次序自伏羲八卦方位定。无论先后天一也。唯六十四卦。有本宫次序。有本卦次序。有相错次序。有相和次序。各以其变化而定。本宫者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宫。各八变。成六十四卦。此序卦之自生也。本卦者亦依八卦之生化。而以乾兑震离巽坎艮坤之序。分属一卦。以成八属。此明卦气之消长为循环也。相错者以卦之交错。分乾坤坎离震艮巽兑。相交错而成行。以循环而为序。即周易上下经之序也。相和者亦卦之交错。合其体用。明其常变。和先后天之例。一伏羲文王之序。并及连山归藏之成规。与本宫本卦参照而为序者。即杂卦传之序也。盖卦变本多。变必有例。易以明变。则一变有一序也。以此四者举其凡。若尽其变。尚不止耳。六十四卦既由八卦出。八卦之序。已有不同。则六十四卦之序。自分多类。不过后天易象重在交错。二五流行。无不交互。天下万类无非错行。合则以生。分则以化。推之不尽。用之不穷。则当以文王所序之例为主。以能象现在之事物。而可推诸往来之气数也。其它各例。以备参考。俾知序变则用殊。易道不穷。则变例无尽。有后圣者出。推而广之亦足与文王易同。则变例之存。将有待于推阐。不独溯源探本已也。文王所定六十四卦次序。大别之为上下篇。而上篇统于乾坤坎离。下篇统于震艮巽兑。此大略也。其实皆相错交互。明气之周流。二气消息往复无已。自为环行。系后天自然之象。由先天既变。气随形化。数随事见。天道存于人物。化育寓于时位。皆莫为而为。莫致而至。以继往启来。垂今鉴古。无不符合。故为易之主体。而见卦之大用也。上篇三十。首乾坤而终坎离。明先后天之卦象异主。坎离即以代乾坤。为宇宙之枢机。运阴阳之中极。而天地间万物从此生化也。下篇首咸怛终既未济。即本上篇乾坤坎离交错。而成人类之万事万象。以震艮巽兑纵横其间。明事物之回环曲折。无穷无尽。人主其中。以代天地。并化育。为世界开化。为物类建极。以成天地人三才之德。而全易卦六爻之用。此下篇三十四卦始终。与上篇大同。皆以乾坤起。坎离终。而更交错之也。盖后天之象异先天者。以多变也。变因于交错。而天地既判。人物已繁。往来其中者。形与气也。司形者数。司气者神。神主于隐。数行于显。于是一者分为二矣。先天一气。同属乾坤。虽二仍一。以气同也。后天之变。乾坤分居。坎离代用。形气并具。二者乃分。故后天统于水火。分于木金。而同寓于土。非复先天二气之一源。生化尽于乾坤。周回归于阴阳。其象简。其数单。而明显易见。纯一易名也。故后天之卦。必以交错为用。愈交愈生。愈错愈化。生化日众。交错益多。此六十四卦。虽大类统于水火。属于四正。而其往复之迹。消息之机。无不纵横如织。回环若轮也。此文王六十四卦定序之义也。文王六十四卦次序。虽因交错。而因异本宫本卦之序。而其取法者。则仍乾坤对列之八卦位次也。盖乾坤对列之位次。虽属先天卦象。究为卦象本体。不得弃之而别取法也。若上离下坎之象。虽名后天位次。其为用祇与本宫本卦之序相证。而非文王六十四卦序所本也。此其异者。以先天之至后天。因其变。变有其例。因于体用。体此而用则彼。体先而用则后。文王八卦位次。仿自伏羲八卦。而与本宫本卦之序相应。一先一后。一体一用也。二者同出异用。一常一变。常者不变。故其用能变。变而不失其常。若体已变。则何以用变。以变为变。将不复知有常矣。则易道乱。乱则何以神其用哉。故变者本于不变。而后天必本于先天也。世之习易者。以文王六十四卦。不合其八卦位次。而其八卦位次。恰与本宫之序同。有疑为不如是者。不知六十四卦者。全易之象。八卦亦在其中。文王六十四卦之序。即后天之象。与伏羲本宫卦序。正为体应。非可疑也。苟就六十四卦之象前后观之。其气消息。其数盈虚。其行往复。其道回环。无不与伏羲八卦位次同。盖可见其取法所自矣。且六十四卦之序。不有数例在乎。试各按之。皆足以参证其用。以本宫言之。三变而后。则属对宫。七变为游魂。八变为归魂。仍本先天八卦方位者也。盖变多必因交错。气交数错。变乃无尽。后天以变为主。固必取交错之例。交错以对位为主。以旁行为辅。对位为交。旁行为错。如乾之坤。对位也。之离坎则旁行也。文王六十四卦序。其例正如此。故以乾坤为首。以既未济为终。明后天之交错。而象事物之生化也。夫本宫之序。终于归妹。与此之终于未济。其义亦可互参。传曰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女即乾坤也。乾坤即天地也。天地即阴阳也。

译六十四卦由八卦产生,无论是伏羲还是文王,根本都是一样的。它的次序由伏羲所定的八卦方位而来,无论先天还是后天,根本也都是一样的。只是六十四卦有本宫次序、本卦次序、相错次序和相和次序,分别依据它们的变化来确定。本宫,是分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宫,每宫八变,合成六十四卦。这就是卦的次序自然产生的情况。本卦也依照八卦的生化,以乾、兑、震、离、巽、坎、艮、坤的次序,分别归属于各卦,形成八个类别。这是说明卦气消长循环的次序。相错,是按照卦的交错,分为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彼此交错而成行,依循环排列;这就是《周易》上下经的次序。相和,也属于卦的交错,是合其体用,说明其常变,调和先天、后天的规则,以及伏羲、文王的次序,并包括《连山》《归藏》的成规。与本宫、本卦互相参照而形成的次序,就是《杂卦传》的次序。大概卦的变化本来很多,变化必有一定规则;《易》用来说明变化,因此每一种变化就有一种次序。以上四种只是举其大概,如果穷尽所有变化,还不止这些。六十四卦既然由八卦产生,八卦的次序本来就已经有不同。那么六十四卦的次序自然分为许多类别。不过,后天易象重在交错,二气五行流行,没有不彼此交互的。天下万类无不是交错运行的,合则产生,分则化育,推演无穷,运用不尽,所以应当以文王所定的次序为主要依据。因为这样才能象征现在的事物,并可推知往来运行的气数。其他各类次序,用来备作参考,使人知道次序不同,作用也不同;易道没有穷尽,变化的规则也没有穷尽。如果后世有圣人出现,能够推演并推广它,也足以与文王之《易》相同,那么变化规则的保存,将有待于进一步推阐,而不只是追溯源流、探求根本而已。文王所定的六十四卦次序,大体分为上、下两篇;上篇统摄于乾、坤、坎、离,下篇统摄于震、艮、巽、兑。这只是大略。实际上它们全都彼此交错、互相作用,说明气的周流,以及二气无休止的消长往复,自行循环运行,这符合后天自然的卦象。先天既然发生变化,气便随着形而变化,数便随着事情而显现;天道存在于人物之中,化育寄寓于时位之中。这一切都是没有刻意作为却自然完成、没有刻意招致却自然到来的,用来承接过去、开启未来,使今天得到鉴戒、从古代得到借鉴,无不相互符合。因此,这是《易》的主体,也是卦的最大作用。上篇三十卦,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束,说明先天、后天的卦象各有不同的主宰。坎、离于是取代乾、坤,成为宇宙的枢机,运行阴阳的中枢,天地间万物也由此生化。下篇以咸、怛开头,以既济、未济结束。它就是把上篇的乾、坤、坎、离交错起来,形成了人类的一切事情和现象。以震、艮、巽、兑纵横交织其中,说明事物循环往复、曲折变化,无穷无尽。人处在其中,代替天地参与化育,为世界开启教化,为万物建立准则,以成就天地人三才的德性。并且完成全《易》卦六爻的作用。这就是下篇三十四卦始终与上篇大体相同的原因:都以乾、坤开始,以坎、离结束,只是更加彼此交错。后天的卦象不同于先天,是因为变化更多。变化因交错而发生;天地已经分判,人物已经繁多,在其中往来的就是形与气。主管形的是数,主管气的是神;神主于隐微,数运行于显明,于是“一”分成了“二”。先天的一气同属于乾、坤,虽然分为二,仍然是一体,因为气是相同的。后天发生变化后,乾、坤分居两处,坎、离代替它们发挥作用,形与气同时具备,于是二者才真正分开。所以后天统摄于水、火,分化于木、金,而共同寄寓于土,不再是先天二气同出一源、在乾、坤中完成生化、周流回归阴阳的情形。它的卦象简明,数目单纯,明显而容易看见,是纯一而容易命名的。所以后天的卦,必定以交错为作用;越交错,生化越多;越错综,变化越盛。生化日益繁多,交错也更加复杂。六十四卦虽然大体统摄于水、火,属于四正方位,但其往复的轨迹、消长的机理,无不纵横交织、循环如轮。这就是文王确定六十四卦次序的意义。文王六十四卦的次序虽然由于交错而成,也不同于本宫、本卦的次序;但它所取法的,仍然是乾、坤相对排列的八卦方位。乾、坤相对排列的方位虽然属于先天卦象,究竟却是卦象的本体,不能舍弃它而另取法则。至于上离下坎的卦象,虽然称为后天方位次序,它的作用只是与本宫、本卦次序相互印证,并不是文王六十四卦次序的根本依据。先天到后天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发生了变化,而变化有一定规则,取决于体和用:体在这里,用就在那里;体属于先,用就属于后。文王八卦方位仿照伏羲八卦而来,与本宫、本卦次序相应,一个属于先,一个属于后;一个是体,一个是用。二者同出而作用不同,一个是常,一个是变。常是不变的,所以它的作用才能变化;变化而不失其常。如果本体已经改变,又凭什么使作用发生变化?以变化作为变化,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常了。这样易道就会混乱,混乱了又怎能使它的作用神妙呢?所以变化必须以不变为根本,而后天也必定以先天为根本。世上学习《易》的人,因为文王六十四卦不符合八卦的方位次序,而它的八卦方位次序恰好又与本宫次序相同,有人便怀疑不应当是这样,却不知道六十四卦是完整的易象,八卦也包含在其中。文王六十四卦的次序就是后天的卦象,与伏羲本宫卦序正好是体与用的相应关系,不可怀疑。如果从六十四卦的前后次序观察,它的气有消长,它的数有盈虚,它的运行有往复,它的道路有回环,无不与伏羲八卦的方位次序相同。由此便可以看出它所取法的来源。况且六十四卦的次序难道不是有几种规则吗?试着分别考察它们,都足以相互印证其作用。以本宫来说,三变以后便属于对宫,七变成为游魂,八变成为归魂,仍然依据先天八卦方位。大凡变化多,必定由于交错;气相交、数相错,变化才没有穷尽。后天以变化为主,所以必然采用交错的规则。交错以相对方位为主,以旁行作为辅助。相对方位叫作交,旁行叫作错。例如乾与坤属于相对方位;乾变到离、坎,则属于旁行。文王六十四卦次序的规则正是这样。所以以乾、坤为开头,以既济、未济为结尾,说明后天的交错,并象征事物的生化。本宫次序以归妹结束,而这里以未济结束,其中的意义也可以互相参照。《传》说:“归妹,是女子的终点;未济,是男子的困穷。” 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男女就是乾、坤,乾、坤就是天地,天地就是阴阳。

阴尽于归妹。明体静也。阳尽于未济。明用动也。先天主静。内阳外阴。后天主动。内阴外阳。故文王之序。以乾始。以未济终。示阳气之循环。为后天生化之本。而阳气之终尽。为人物穷竭之时。此其取义。亦象天地自然之气者也。况易者尽而无尽。穷而复通。以其循环也。天地为一大循环。终则有始。非不续也。故未济穷而不穷。

先后天各易象数及图表大同复圣讲述——颜子

卦象先后天之异,在方位与次序,夫子已详言之:唯先后天各图象,位次各不同者,以其气数各有合也。伏羲八卦位序,为一切根本,其六十四卦则有数种;位序不同,名类斯异;文王八卦位序,自伏羲变来,其六十四卦,亦与伏羲者殊,然皆出于上乾下坤之八卦位序则同。盖根本一,而变化无尽也。

  伏羲六十四卦,应以本卦之序为最明显;即依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序,而将本卦所变者,统属之于一卦;

  如乾卦之下,兑乾、离乾、震乾、巽乾、坎乾、艮乾、坤乾、各卦;

  即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皆属之乾卦;

  其次则兑卦,兑所合者;如履、兑、暌、归妹、中孚、节、损、临、各卦,皆属之;

  兑以下,如离、如震、如巽、坎、艮、坤、各本卦所合者,依序列之,以为全易次序;

  因其由本卦所推,故名为本卦序;因其依先天八卦位次,故名为先天六十四卦序,或伏羲六十四卦序。

  此种卦序,为图有方,有圆,有平列,有竖立,其象虽殊,致用略一,而其别于他类者;顺八卦之位次,示本卦之分合;无交错之用,纯先天之象;

  盖其变化少,而生育之功不见;藉以定天地之位。辨气数之差而已。故后人多不晓其意义,不过备易象之一格,而为他卦参证云尔。

  又有本宫卦序者,则依文王八卦位次,而为各类;其卦变化,则依本宫对宫相交错,及比类五卦;

  而推生各卦,皆为八变;如乾宫自乾起,初变为乾巽,次为乾艮,次为乾坤,次为巽坤,次为艮坤,次为离坤四,终为离乾;

  即乾、姤、遯、否、观、剥、晋、大有、各卦,依次序列;属之乾宫卦。

  其次为坎宫,自坎以下,为节、屯、既济、革、丰、明夷、师、各卦,亦依变化之次序列,属之坎宫卦。

  以下如震、如巽、如离、如坤、如兑,皆依后天八卦位次序列,以推生全易卦象者也;

  以其变由生于本宫,不似前之出于本卦者,故名本宫卦序,亦曰八宫卦序,或称后天六十四卦序;

  然非与文王六十四卦序同,不过序列各宫;依文王八卦位次,其推生变化;纯先天例,有异文王后天交错之序也,应仍属之先天卦序之一种。

  此种卦序,有一定之例;即自本宫本卦起,三变而至对宫,七变而为对比宫,是曰游魂;八变由比宫仍还本卦,是曰归魂;

  大凡八卦,依伏羲方位相对者,曰对宫;相并者,曰比宫;

  如乾与坤,离与坎,震与巽,艮与兑,对宫也;

  如乾与离,坤与坎,震与艮,巽与兑,则比宫也;

  对宫不独本卦位次相对,其变化位次皆相对;如乾变之巽,之艮,至坤;由离返乾,皆自上下行,由下返上;

  而坤则之震,之兑,至乾;由坎返坤,皆自下上行,由上返下;所至所行,恰相对也。

译阴在归妹处穷尽,说明体是静的;阳在未济处穷尽,说明用是动的。先天以静为主,内为阳、外为阴;后天以动为主,内为阴、外为阳。所以文王的次序以乾开始,以未济结束,显示阳气循环运行,是后天生化的根本。阳气最终穷尽,就是人物穷竭的时候。这就是其中所取的意义,也象征天地自然之气。何况《易》是尽而不尽、穷而又通的,因为它在循环运行。天地是一个大的循环,结束就有开始,并不是不会延续。所以未济虽然到了穷尽,却并不是真正穷尽。《先后天各易象数及图表大同》,复圣讲述——颜子。卦象先天、后天的不同,在于方位和次序,夫子已经详细说过:只是先天、后天各类图象的方位次序各不相同,是因为它们的气数各有相合之处。伏羲八卦的方位次序是一切的根本;至于六十四卦则有几种次序,方位次序不同,名称类别也就不同。文王八卦的方位次序,是由伏羲变化而来;它的六十四卦也与伏羲的不同,然而都出自上乾下坤的八卦方位次序,这一点是相同的。大体上根本只有一个,而变化却没有穷尽。伏羲六十四卦,以本卦次序最为明显;也就是按照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序,把本卦所变出的卦统归到相应的一卦之下。例如乾卦之下,有兑乾、离乾、震乾、巽乾、坎乾、艮乾、坤乾等各卦。也就是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都归属于乾卦。其次是兑卦,即与兑相合的各卦;例如履、兑、暌、归妹、中孚、节、损、临,都归属于兑卦。兑卦以下,离、震、巽、坎、艮、坤各本卦所相合的卦,也依次排列,用来形成完整的《易》卦次序。因为它是由本卦推演出来的,所以称为本卦序;因为它依照先天八卦的方位次序,所以又称为先天六十四卦序,或伏羲六十四卦序。这种卦序的图式有方形、圆形,有平列,也有竖立;它们的卦象虽然不同,实际作用大致相同。它与其他类别的区别在于:顺着八卦的方位次序,显示本卦的分合;没有交错的作用,是纯粹的先天卦象。因为它的变化较少,看不出生育化育的作用,只是借此确定天地的方位、辨别气数的差异而已。所以后人多不了解它的意义,不过把它作为易象的一种格式,用来与其他卦相互印证罢了。另有本宫卦序,是依照文王八卦的方位次序分类;其中卦的变化,则依照本宫与对宫相交错,以及与同类五卦相配的规则。由此推演生成各卦,都是八变。例如乾宫从乾开始,初变为乾巽,第二变为乾艮,第三变为乾坤,第四变为巽坤,第五变为艮坤,第六变为离坤四,最后变为离乾。也就是乾、姤、遯、否、观、剥、晋、大有各卦,依次排列,归属于乾宫卦。其次是坎宫,从坎以下依次为节、屯、既济、革、丰、明夷、师等卦,也按照变化的次序排列,归属于坎宫卦。再往下如震、巽、离、坤、兑,也都按照后天八卦的方位次序排列,用来推演生成完整的易卦卦象。因为它的变化由本宫产生,不像前一种是由本卦产生,所以称为本宫卦序,也叫八宫卦序,或称后天六十四卦序。但它并不等同于文王六十四卦序,只是排列各宫,依照文王八卦的方位次序推演变化;它采用的是纯粹的先天规则,与文王后天交错的次序不同,所以仍应归入先天卦序的一种。这种卦序有固定的规则:从本宫本卦开始,三变到达对宫,七变成为对比宫,即称为游魂;八变从比宫返回本卦,即称为归魂。大凡八卦,依照伏羲方位彼此相对的,叫作对宫;彼此相邻并列的,叫作比宫。例如乾与坤、离与坎、震与巽、艮与兑,属于对宫。例如乾与离、坤与坎、震与艮、巽与兑,属于比宫。对宫不只是本卦的方位相对,连变化后的方位次序也彼此相对。例如乾变到巽、艮,直到坤;由离返回乾,都是从上往下运行,再由下返回上。而坤则变到震、兑,直到乾;由坎返回坤,都是从下往上运行,再由上返回下;所到的方位和运行方向,恰好彼此相对。

其行各宫,而生变化;一宫所涉者五,不入者三;

  如乾涉巽、艮坤、离、坤则涉震、兑、乾、坎,余宫皆然;

  此其例也。盖气之变,必以动;变至三则易其位,至七则游于比宫,八则归于本宗;

  故一宫八卦,所交五宫,亦自然变化之序;此序之用,为纳甲所本,于占法适宜;

  是先天用法,古人常取之以卜筮,至今犹传;与后天卦序有相阐发也。

  此外有合一岁序者,亦有数种;

  如以八卦八宫分候四季者,以乾坤二宫分候十二月者;以六十四卦分候全岁,一卦六日七分者;

  其例详各家书,皆传自古,为历数家所用;亦本先天卦象,推其变化,而应于岁时,无不合也。

  盖卦象包罗无尽,其变化随用而见,初非限于一例也。天文地理,日月度数;星辰躔次,山川里程;人物形体,皆有所象;

  神而明之,无不符合;固不仅象一事一物,亦不止象一时一世;果推而广之,则宇宙之图,今古之迹;天下之事,神形之伦;在大气之中者,无不随象而可征也。

  盖气者生化之本源,卦象气也;则凡有生化者,举不外于卦象,而视人之能明否耳。

  文王之易,亦此一例;以后天之卦,象后天之气,而推及变化所至而已;

  故易象一,而用无尽;一者本也,即伏羲八卦是也。余皆其用。

  而所异则在次序;次序异,则象异;而象不因事物名,皆以气数纪;

  先天之气纯数简,故取象少;既伏羲八卦,已足为万变之宗;后天之气交数繁,故取象众;

  虽汇各序例,犹未尽其变;但歧途而同归,仍不离一本之源;此无论为伏羲,为文王;为连、归,为本宫本卦;六日七分,岁时星纪;种种例用,更无问其为出自先天后天,合自八卦六十四卦,皆一也;

  皆上乾下坤之八卦位次,所生所化耳。

  故伏羲八卦,为一切卦之母;因得名先天之象,其余皆后天也。

  然以伏羲六十四卦本卦之序,与文王者异;亦名之先天,犹日后天之先天也;

  若绳之八卦,则为后天;若较之文王各卦,则为先天;

  故以此别之,其实先天之象祇一,而克称先天者,上乾下坤之八卦序耳;此为争论先后天之重要处;故表出之,以袪世人之惑。

  文王六十四卦次序,所取旨意,已见序卦传;而所应知者,则其例也;

  其次序本于伏羲八卦方位,以往来交错而成;而其连接者,皆相对也;

  以后天生化,必一阴一阳,交互而行;非如先天之阳行于阳,阴行于阴也;

  故文王六十四卦,取八宫各卦,分合而交错之;本八卦位次,往复而对举之;以成一阴一阳之道,而见天生地成之义。

  凡各卦之有往者,必继之以复;有上者,必对之以下;有奇者,必联之以偶;有动者,必应之以静;使本宫对宫相错,比卦类卦相交;

  不限于八宫之序,不囿于本卦之次;而其次序,恰与八宫相证,不乱其数;

  恰与本卦相通,不乖其位;以后天自然之序也。天地人物,岁时日月;周行不息,动静有度;皆如此序。

  故以卦象言,文王六十四卦,自乾坤起;以乾坤对举,阴阳交行也;终于既未济,以坎离互交,水火易位也;

  其中各卦,莫非此例;皆以比偶相及,对应相生;分之自成一卦,合之则为全序;

  以卦虽六十四,而乾、坤、坎、离、颐、中孚、大小过、八卦,独不同象;

  其它五十六卦,皆反复自为两卦;

  则五十六卦,实二十八也;

  合之乾、坤、坎、离、颐、中孚、大小过、八卦,共三十六卦;以应周天之数,而象万物之类。

  故其次序,以上下篇分括六十四卦,而皆统之于乾坤坎离;明天地为万物之本,

  水火为二气之宗,而合乎伏羲八卦方位四正之象也;

  故全易之序,皆以此四卦为主;反复交互,上下错综;

译它在各宫中运行而产生变化;一宫所涉及的是五宫,不涉及的是三宫。例如乾涉及巽、艮、坤;坤则涉及震、兑、乾、坎,其余各宫也都如此。这就是其中的规则。气的变化必定由于运动;变化到第三次便改变方位,到第七次便游行到比宫,到第八次便返回本宗。所以一宫的八卦与五宫相交,也是自然变化的次序。这种次序是纳甲所依据的根本,在占法中很适宜。这是先天的用法,古人常取来进行卜筮,直到今天仍然流传,并且可以与后天卦序相互阐发。此外还有与一年次序相合的排列,也有好几种。例如以八卦八宫分别配合四季,以乾、坤二宫分别配合十二月,以六十四卦分配全年,每一卦主管六日七分。这些规则在各家的书中都有详细说明,都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为历数家所采用;它们也以先天卦象为根本,推演其变化,使之与岁时相应,无不相合。卦象所包罗的范围无穷无尽,它的变化随着用途而显现,原本并不局限于一种规则。天文、地理、日月的度数,星辰运行的次序,山川的里程,人物的形体,都各有相应的卦象。如果能够神妙而明白地运用它,没有什么不相符合。它当然不只是象征一件事、一个物,也不只是象征一个时期、一代;如果推演并推广开来,那么宇宙的图景、古今的踪迹、天下的事情、神形之类,凡存在于大气之中的,无不可以随着卦象得到验证。气是生化的本源,卦象就是气;那么凡是有生化的事物,都不超出卦象的范围,只看人能否明白它罢了。文王之《易》也属于这一规则,只是用后天的卦来象征后天之气,再推及变化所达到的地方而已。所以易象只有一个根本,而作用却无穷无尽。这个“一”就是根本,即伏羲八卦;其余都是它的作用。它们的差异在于次序;次序不同,卦象也不同。但卦象并不因事物的名称而确定,而是都以气数来记载。先天之气纯粹而数目简约,所以取象较少;伏羲八卦本来已经足以成为万变的根宗。后天之气交错而数目繁复,所以取象很多。即使汇集各种次序规则,仍然不能穷尽它的变化;虽然道路不同,归宿却相同,仍然没有离开同一本源。无论是伏羲、文王,是《连山》《归藏》,是本宫、本卦,是六日七分、岁时星纪,种种规则和作用,都不必追问它究竟出自先天还是后天,是合于八卦还是六十四卦,实际上都是一样的。它们都是由上乾下坤的八卦方位所产生、所化育的。所以伏羲八卦是一切卦的母体,因而称为先天之象;其余都属于后天。然而,伏羲六十四卦的本卦次序与文王的不同,也把它称作先天,只不过是后天之中的先天。如果拿它同八卦相比较,它就是后天;如果拿它同文王各卦相比较,它就是先天。所以要这样加以区别。其实先天之象只有一个,真正可以称为先天的,只有上乾下坤的八卦次序。这是争论先天、后天时最重要的地方,所以特意列出说明,以消除世人的疑惑。文王六十四卦次序所取的旨意,已经见于《序卦传》;但还应当知道它的具体规则。它的次序以伏羲八卦方位为根本,通过往来交错形成;而其中相互连接的卦,都彼此相对。按照后天的生化,必定是一阴一阳交互运行;不像先天那样,阳在阳中运行,阴在阴中运行。所以文王六十四卦把八宫各卦分合交错,以八卦方位为根本,往复运行而彼此相对,从而形成一阴一阳的道理,显示天生地成的意义。凡是各卦有往,就必定接着有复;有上,就必定以下与之相对;有奇,就必定以偶相联;有动,就必定以静相应,使本宫与对宫相错,使比卦与类卦彼此交合。它既不局限于八宫的次序,也不拘泥于本卦的次序;但它的次序恰好可以与八宫相互印证而不乱其数。它也恰好与本卦相通而不违背其方位,体现了后天自然的次序。天地、人物、岁时、日月周行不息,动静都有法度,都是如此运行。所以从卦象来说,文王六十四卦从乾、坤开始,乾、坤相对排列,表示阴阳交互运行;以既济、未济结束,坎、离彼此交合,表示水火交换方位。其中各卦无不遵循这个规则,都以比卦、偶卦彼此相及,以相对关系互相生发;分开看各自成为一卦,合起来就是完整的次序。虽然卦共有六十四个,但乾、坤、坎、离、颐、中孚、大过、小过这八卦,所呈现的反复卦象各不相同。其余五十六卦,都各自反复而成为两卦。所以五十六卦实际上是二十八组。再加上乾、坤、坎、离、颐、中孚、大过、小过八卦,共三十六卦,以对应周天之数,并象征万物的类别。所以它的次序把上下两篇概括六十四卦,而都统摄于乾、坤、坎、离,说明天地是万物的根本。水、火是二气的根宗,并且与伏羲八卦方位中四正的卦象相合。所以全《易》的次序都以这四卦为主,反复交互,上下错综。

更以震、巽、艮、兑、为用,纵横应接;奇偶对生,以尽二气之生化,而推五行之承制;盖其旨意固如是也!

  至文王卦序之例,可得言者,则其卦之对举,合之本宫卦序;

  必一与五世,二与四世,三与三世;游魂与游魂,归魂与归魂,皆不乱也;

  如屯蒙二卦对举,屯为坎宫二世卦,蒙为离宫四世卦;

  又如同人大有二卦对举,同人为离宫归魂,大有为乾宫归魂;是其所举异宫,而仍同世也;

  其次则乾、坤、坎、离、常以对举,以属先天对宫也;

  震、巽、艮、兑、或对举,或比类,以属于先天四隅卦也。

  又乾与坎,坤与离;或离与乾,坎与坤; 亦比类连举,以先天之乾坤,后天之坎离同位;先天乾以离为用,坤以坎为用;其位次相比并,有如比肩;

  故其在后天有相对之象,有相类之象;亦犹乾与坤,坎与离也;

  震、巽、艮、兑、亦然;震之于艮、于兑、巽之于兑、于艮、艮之于震、于巽,兑之于巽、于震,皆以比类连举;如震与巽、艮与兑之对举也。

  且在先天震巽为对,后天则震与兑对;

  先天艮兑为对,后天则艮与坤对;

  巽与乾对,其为比类者,在后天变对举;

  故其序怛连举也。又震与艮、巽与兑、二卦独举,不以先后天对宫,为明四隅之卦,

  以交错为先,以类及为重;不似乾、坤、坎、离、四正之卦也。

  故其下篇序,震艮连及,巽兑并列;

  以先天方位次序,固如是对,而卦之性相同也。

  震艮一长男也,一少男;巽兑一长女,一少女;性类不殊,气数可通;

  故其致用也顺,为生也孚;风泽为中孚,泽风为太过;雷山为小过,山雷为颐;之四卦者,反复不变;

  恰与乾、坤、坎、离、同,其并举有由来矣!

  又六十四卦,一往一复,无不相应;合之先天八卦方位,自可见也;

如乾坤之后,继以屯蒙;屯为水雷,蒙为山水;

  后天之用,始于震,终于艮,而藏机于坎;

  坎水以代坤,坤之气见于坎;故坎阳体阴用;屯自水中阳出,蒙则山下水流;

  屯为往,蒙为复;一往一复,见气之所化;

阳动而阴静,阴出而阳归;故二卦对举,而见一阴一阳之道;

  此后天生化之始,二气往复之初;以交互而生,以循环而化;

  为卦止二,为象已多;天地之机以明,乾坤之用以启;

  故继乾坤而为六十四卦之首也。

  雷之为物,动而为阳,静而为阴;故出于地,而升于天;

  在后天,东方木也;木气生于天,成于地;木数生于三,成于八;

  其本则天地也,其先则水火也;在先天水为始,而后天木为初;

  故传曰:「帝出乎震」,言万物之始生也。然自出者,必有本;震之所本,坎也;

  坎为水,先天之始生,后天之根源;震自坎出,为先天化为后天之启端;

  故屯卦为全易各卦之初始,象万物之初生也。祇在卦爻求之,即可见矣!

  然生者必化,往者必复,此后天公例;

  既有屯,以象往生;自有蒙,以象复化;化于此者,即生于彼;往于昨者,必复于今;

此循环之定理。既有屯蒙以明其初气,自有需讼以象其次数;

  气数周流,生化无尽;而后万物之象见,万类之数明;其例固昭昭矣!

  就屯蒙卦言,在先天八卦,坤之左右;雷自水出,泉流山下;

  二者一自左上,一自右降;一升一降,仍还于原;

  坤用重坎,故用水不言地,明卦序之为后天也。

  然后天者,仍出于先天,仍归于先天;故需讼二卦,则一为水天,一为天水;

  坎本得乾阳为体,故游魂之卦,仍溯源于所生;

  而需讼之象,乃往复于乾坎也。

  需讼二卦,一为坤宫之游魂,一为离宫之游魂,

  坤之游魂,即乾宫之气所化;离之游魂,即坎宫之气所化;

  则需卦为乾坤二气之交互,讼卦即离坎二气之循环;

以水天合而为需,水上于天,即坎与乾交,而阳上升;

  以天水合而为讼,天下近水,即乾与坎交,而阳下降;

  一升一降,一往一复,自相偶也;故需与讼二卦对举,恰相当其位,而气数亦相得。

  自先天八卦言之,乾与坎为比类,即后天之对位也;

  在后天坎代坤用,有似于泰否二卦,与晋明夷卦二卦相类;

  晋与明夷,一为火地,一为地火;为坤与离,升降交互之卦;

  离在后天代乾,与泰否亦相似,又与既未济亦相近也;盖先天为泰否,后天为既未济;

  半先半后,则需讼与晋明夷也;皆乾坤坎离交错往复之卦,即阴阳二气交互升降之象也。故皆对举以成序,仍本于八卦位次者也。

  需讼在八宫,以坤与离对;在八卦位次,以乾与坎合;

  对合之间,见其交错之出于自然,明其生化之有其定序;不少差也。不独其世同也,

  凡此卦序,其例皆然;皆自气数所至,生化所成;非故为之序也。

  故六十四卦之序,循环终始,一一相得;而八卦之用,往来升降,一一相当;初无不偶之处,亦无相逆之情;其相对举也,正一阴一阳之道,后天生化之理然也;

  合之洛书,征之太极,自易明晓;至其续之义,见序卦传者,不赘述也。

宗圣讲述曾子

译再以震、巽、艮、兑发挥作用,纵横呼应;奇偶相对而相生,以完成二气的生化,并推演五行之间的承接与制约。这其中的旨意本来就是如此。至于文王卦序的规则,可以说的是,各卦彼此相对排列,并与本宫卦序相合。必定是一世与五世相配,二世与四世相配,三世与三世相配;游魂与游魂相配,归魂与归魂相配,都不会紊乱。例如屯、蒙两卦相对排列,屯是坎宫二世卦,蒙是离宫四世卦。又如同人、大有两卦相对排列,同人是离宫归魂,大有是乾宫归魂;这是所举的卦属于不同宫,但世数仍然相同。其次,乾、坤、坎、离常常彼此相对排列,因为它们属于先天的对宫。震、巽、艮、兑,有时相对排列,有时按同类排列,因为它们属于先天的四隅卦。又如乾与坎、坤与离,或离与乾、坎与坤,也会按同类连续排列,因为先天的乾、坤与后天的坎、离处在相同位置;先天的乾以离为用,坤以坎为用,它们的方位彼此相邻,好像并肩而立。所以它们在后天既有相对的关系,也有相类的关系,也如同乾与坤、坎与离一样。震、巽、艮、兑也是如此。震与艮、兑,巽与兑、艮,艮与震、巽,兑与巽、震,都按同类连续排列;例如震与巽、艮与兑就是相对排列。而且在先天,震与巽相对;在后天,则震与兑相对。在先天,艮与兑相对;在后天,则艮与坤相对。巽与乾相对;至于它们属于同类的关系,在后天则转为相对排列。所以它的次序总是把它们连续列举。又因为震与艮、巽与兑这两组卦单独并举,并不是按照先天、后天的对宫关系排列,而是为了说明四隅之卦。这是把交错关系放在前面,把同类相及看得更重要;不像乾、坤、坎、离这四个四正之卦。所以《下经》的卦序中,震与艮连续出现,巽与兑并列。按照先天方位的次序,它们本来就是这样相对的,而且卦的性质也相同。震、艮一个是长男,一个是少男;巽、兑一个是长女,一个是少女;性质类别没有差别,气数可以相通。所以它们发挥作用时顺畅,生成事物时诚实可信:风泽合为中孚,泽风合为太过;雷山合为小过,山雷合为颐。这四个卦相互反复而不改变。它们正好与乾、坤、坎、离相同,所以把它们并列,是有原因的。又六十四卦一往一复,没有不相互对应的;结合先天八卦的方位,自然可以看出来。例如乾、坤之后接着是屯、蒙;屯是水雷,蒙是山水。后天的作用从震开始,到艮结束,而把玄机藏在坎中。坎水代替坤发挥作用,坤的气显现在坎中;所以坎以阳为体、以阴为用。屯象征水中阳气出来,蒙象征山下水流。屯表示前往,蒙表示返回;一往一复,可以看出气的变化。阳气运动而阴气静止,阴气出来而阳气归返;所以两个卦相对并举,显示一阴一阳的道理。这是后天生化的开始,也是二气往复的起点;通过交互而生成,通过循环而变化。卦虽然只有两个,所表现的象却已经很多;天地的玄机因此明白,乾坤的作用也由此开启。所以屯、蒙承接乾、坤,成为六十四卦的开头。雷这种事物,运动时属于阳,静止时属于阴;所以它从地中出现,升到天上。在后天中,震属于东方之木;木气在天上产生,在地上成形;木的数由三而生,成于八。它的根本是天地,它的先导是水火;在先天中水是开始,在后天中木是开端。所以《彖传》说“帝出乎震”,是说万物开始生长。然而凡是自行出现的事物,必定有其根本;震的根本就是坎。坎为水,是先天生发的开始,也是后天的根源;震从坎中出现,是先天转化为后天的开端。所以屯卦是《易》全书各卦的最初起点,象征万物开始产生。只要从卦爻中考察,就可以看见。然而凡是生成的必然发生变化,凡是前往的必然返回,这是后天的普遍规律。既然有屯来象征前往和发生,就有蒙来象征返回和变化;在这里发生变化的,就是在那里生成的;昨天前往的,必定在今天返回。这就是循环的定理。既然有屯、蒙说明最初的气,就有需、讼象征其后续的阶段。气数周流不息,生化没有穷尽;然后万物的形象显现,万类的数目明白,其规律确实清清楚楚。就屯、蒙两卦来说,在先天八卦中,它们位于坤的左右;雷从水中出来,泉水在山下流动。二者一个从左上方来,一个从右方下降;一个上升,一个下降,但仍然返回原处。坤以重坎为用,所以取水而不说地,这说明卦序属于后天。后天仍然出自先天,也仍然归于先天;所以需、讼两个卦,一个是水天,一个是天水。坎本来得到乾阳作为自己的体,所以游魂卦仍然追溯到它所由生出的根源。而需、讼的卦象,就是在乾、坎之间往复。需、讼两个卦,一个是坤宫的游魂,一个是离宫的游魂。坤宫的游魂,就是乾宫之气变化而成;离宫的游魂,就是坎宫之气变化而成。因此需卦是乾、坤二气的相互交合,讼卦就是离、坎二气的循环。水天相合成为需,水升到天上,就是坎与乾相交,阳气上升。天水相合成为讼,天在上而水在下,就是乾与坎相交,阳气下降。一升一降,一往一复,彼此相配;所以需、讼两个卦相对并举,正好与各自的方位相当,气数也彼此相合。从先天八卦来说,乾与坎属于同类相亲,在后天中正是相对的位置。在后天中,坎代替坤发挥作用,这与泰、否两个卦相似,也与晋、明夷两个卦相类。晋与明夷,一个是火地,一个是地火,是坤与离升降交互的卦。离在后天代替乾,这与泰、否相似,又与既济、未济相近;因为先天表现为泰、否,后天表现为既济、未济。半属于先天、半属于后天的,就是需、讼与晋、明夷;它们都是乾、坤、坎、离交错往复的卦,表现阴阳二气相互交合、升降的形象。所以都相对并举而形成卦序,仍然根本依据八卦的方位次序。需、讼在八宫中与坤、离相对;在八卦方位次序中,则与乾、坎相合。在相对和相合之间,可以看出它们的交错出于自然,也说明生化具有固定次序,丝毫没有差错。不只是它们所处的世数相同。凡是这样的卦序,规律都一样;都是气数运行到一定阶段、生化形成的结果,并不是有意安排出来的次序。所以六十四卦的次序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彼此一一相合;八卦的作用往来升降,也一一相当。最初没有不相配的地方,也没有相互违逆的情形;它们相对并举,正是一阴一阳的道理,是后天生化的规律。把它与洛书相合,以太极加以验证,就自然明白了。至于卦序相承的意义,见于《序卦传》,这里不再赘述。宗圣讲述曾子。

周易之书,文王所作;易卦之象,伏羲所制;

  文王演之以尽其变,是为周易;故卦象一而用二,卦名同而用殊;

  以伏羲初制为先天象,文王复演为后天象;以此分别,体用斯明。

  然夫子删订六经,独宗周易,而不及文王以前者;文王之作,足赅各易也;文王之易,虽属后天,而先天存乎其中;

  人之生也,神存形中;言形而神在,以神之德,体物不遗也;先天之象亦然,先天以后天用,后天以先天神;先后并行,神用无极;

  故曰「神无方,易无体。」以体不见。由其而用见也。

  然体不可见,因而忘之,不可也;先天之象,不用可也,因而蔑之,不可也;

  故言后天必及先天,原始要终,易之道固如是;

  推来溯往,易之用亦当然;明乎先天,则知后天所出;明乎后天,则知先天所存;

  气数不同,名类异致;虽犹木本与枝,水源与流;一脉所传,而在既变之后,形神各别,理气殊途;有一而不一,同而未同者在也。

  故言文王之易,必溯以前之易;习文王之卦,必本以前之卦;卦同而异,以用不同;易异而同,以体无异;故虽有同异,而不得不求其合也。

  合则通,通则神;不合不通,滞于物,而失其神;将何以致易之用哉?故学者,必将先后天二者,气与数之分,明晰无遗。再将二者之合,通贯无滞;

  庶可以因文王之作,探伏羲之制;即可由周易,包括以前之易也。请将先后天卦象之同异者略述之。

  先天八卦方位次序,与后天异;先天乾坤上下,离坎东西;震居坤左,巽在乾右;艮连坎坤,兑接离乾;此为相对,方位卦象皆相对也。

  乾阳坤阴,离阴坎阳;震艮皆阳,巽兑同阴;

  阴下阳上,阴上阳下;一阳与一阴对,二阳与二阴对,无相失也;

  故其数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此左之行卦;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此右之下行卦;而其本数,则与河图同;

  其式为左右两行,左则自下数,右则自上数;左为震一、离三、兑七、乾九,右为巽四、坎二、艮八、坤六。

九 乾 巽 四

   七 兑 坎 二

   五

  三 离 艮 八

一 震 坤 六

  此即先天卦数,合河图者也;以乾九坤六,为乾坤大用;左为阳数,一三七九,顺行而上;

  右为阴数,四二八六,逆行而下;五在中央,以一合六为水,三合八为木,七合二为火,九合四为金;

  五为土 ,以成交互之则;一与四、三与二、七与八、九与六、皆成五,即中央所得之数也;故卦八而数九,中数暗藏;明卦之体不见,而寓于用也。

  乾用九,坤用六,为用之最大者;以阳极于九,阴终于六;

  九六为乾坤之用,即全易之用;故以九六代卦之用。九与六合为十五,成中央土数,即体也;

  体以用见,故乾坤以下各卦之用,皆为五,不违其体;体一而用殊,八卦各有所用,而体则一;

  五在中央,名为中数;中者天下之大本,八卦皆自此出;万物皆归于中道,此数之妙,亦气之所存也;

  数以纪气,气行无垠;周流无息,而不离其宗;即永系于中也。

  中之气,先天之真,八卦之气,两仪之象,八卦有物;

  故气有二,而成生化;有升降消长,而成变化;真气无形;独居中央,无动无变;八卦有名有数,中气无名,而数以用成;

  此即伏羲本河图之象,制卦象也。卦八用九,而不以九卦者;为示中气之先天,而有异乎他物也;然有物,则有此气;卦虽八,而中气仍在,其妙义可见矣!

  后天八卦之象,方位次序,均与先天异,以先天之已变也;

  其象本于洛书,而成二五交错之用;故离上坎下,震东兑西;乾居西北,坤处西南;巽在东南,艮移东北;离阴而在上,坎阳而就下;

  震木在东,如日之出;兑金在西,如月之升;乾以金而连兑,巽以木而接震;同类相亲也。

  坤以地而守南隅,艮以土而归北角,土气分布也;阴阳皆交互以成生化,五行有生制以为功用;以其后天之象,必由二五之交错,气数之升降往来,而后见其生化,成其功用也。

译《周易》这部书,是文王所作;易卦的卦象,是伏羲制定的。文王推演卦象,使其中的变化充分显现,这才成为《周易》;所以卦象本身只有一套,作用却有两种;卦名相同,作用却各不相同。把伏羲最初制定的看作先天之象,把文王重新推演的看作后天之象;这样分别之后,体与用就清楚了。然而孔子删定六经时,唯独尊崇《周易》,没有涉及文王以前的易学;文王的著作已经足以包括各种易学。文王之易虽然属于后天,但先天仍然包含在其中。人的生命存在时,精神存在于形体之中;说到形体而精神就在其中,是因为精神的德性能够体察万物而不遗漏。先天之象也是这样:先天通过后天发挥作用,后天以先天的精神为用;先天、后天同时运行,精神的作用没有穷尽。所以说:“神无方,易无体。”这是因为体本身看不见,只有通过体所产生的作用才能看见。但因为体看不见就把它忘掉,是不可以的;先天之象即使不直接运用还可以,却不能因此轻视它。所以谈后天必定要涉及先天,推究起始而考察终结,《易》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推求未来,追溯过去,《易》的作用也当然如此;明白先天,就知道后天从哪里产生;明白后天,就知道先天保存在哪里。气数不同,名称和类别的作用也各异;虽然如同树根与枝条、水源与水流,是同一脉络传下来的,但在发生变化之后,形与神各不相同,理与气也走向不同的途径;其中存在既有一体性而又不完全相同、相同而又没有完全相同的关系。所以谈文王之易,必定要追溯到以前的易;学习文王的卦,必定要以以前的卦为根本。卦相同而有所不同,是因为作用不同;易学各异而又相同,是因为体没有不同。所以虽然有同有异,却不能不探求它们的会合。相合就能贯通,贯通就能显出神妙;不相合就不能贯通,便会滞留于事物表面而失去神妙,究竟凭什么发挥《易》的作用呢?所以学习者必须把先天、后天二者,以及气与数的区别,弄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还要把二者的相合之处贯通起来,不能有阻滞。这样才可以通过文王的著作,探求伏羲的制作;也就可以由《周易》兼括以前的易学。现在把先天、后天卦象的异同略加说明。先天八卦的方位次序与后天不同:先天乾、坤在上下,离、坎在东西;震位于坤的左边,巽位于乾的右边;艮连接坎、坤,兑连接离、乾。这些都是相对的,方位和卦象也都彼此相对。乾属阳,坤属阴;离属阴,坎属阳;震、艮都属阳,巽、兑同属阴。阴在下而阳在上,或阴在上而阳在下;一个阳与一个阴相对,两个阳与两个阴相对,没有彼此错失。所以其数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这是左边向上运行的卦;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是右边向下运行的卦。而它们的本数,则与河图相同。排列形式是左右两行:左边从下往上数,右边从上往下数;左边为震一、离三、兑七、乾九,右边为巽四、坎二、艮八、坤六。九 乾         巽 四 七 兑         坎 二 五 三 离         艮 八 一 震         坤 六 这就是先天卦数,与河图相合;乾用九、坤用六,是乾坤最大的作用。左边是阳数一、三、七、九,顺行向上;右边是阴数四、二、八、六,逆行向下;五在中央。一与六合为水,三与八合为木,七与二合为火,九与四合为金。五属土,是成就相互交合的法则;一与四、三与二、七与八、九与六,都相加成五,这就是中央所得的数。所以卦有八个而数有九个,中央之数暗藏其中;表面上看不见卦的体,却寄寓在作用之中。乾用九,坤用六,是作用中最大的数;因为阳气极盛于九,阴气终于六。九、六是乾坤的作用,也就是全《易》的作用;所以用九、六代表卦的作用。九与六合为十五,形成中央土数,这就是体。体通过作用显现,所以乾、坤以下各卦的作用都归于五,并不违背其体;体只有一个而作用各不相同,八卦各有各的作用,但体仍然是一。五在中央,称为中数;中是天下的根本,八卦都从这里产生;万物都归于中道。这是数的奥妙,也是气所保存之处。数用来记载气,气的运行没有边际;它周流不息,却不离开自己的根本,也就是永远系属于中央。中央之气,是先天的真气;八卦之气,是两仪的形象,八卦因此具有具体事物。所以气有阴阳二者,从而形成生化;有升降消长,从而形成变化。真气没有形体,独自居于中央,不动也不变;八卦有名称和数目,中气没有名称,但其数通过作用表现出来。这就是伏羲取法河图之象来制定卦象。八卦有九种作用,却不把它说成九卦,是为了显示中气属于先天,与其他事物不同;然而既然有具体事物,就必然有这种气。卦虽然只有八个,中气仍然存在,其中的妙义由此可以看见。后天八卦的卦象、方位和次序都与先天不同,因为它是先天发生变化之后的形态。它的卦象以洛书为根本,形成二、五交错的作用;所以离在上、坎在下,震在东、兑在西;乾居西北,坤居西南;巽在东南,艮移到东北;离为阴而在上,坎为阳而处下。震木在东方,如同太阳升起;兑金在西方,如同月亮升起;乾以金与兑相连,巽以木与震相接,这是同类相亲。坤以地守在南方一隅,艮以土归于北方一角,这是土气的分布。阴阳都通过相互交合来形成生化,五行通过相生相制来发挥作用;后天的卦象必定由二、五交错,气数升降往来,然后显出生化,形成其功用。

四 巽 离 九

   三 震 坤 二

   五

   八 艮 兑 七

   一 坎 乾 六

  由八卦之序数之,则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循环以行,牵引以用;

  而其本数,则为坎一、坤二、震三、 巽四、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其式仿洛书也。

  坎为一,自下始;左右皆由下上,阴阳皆交互行;不似先天在左上右下,左阳右阴;两相对待,而未交合也;

  后天之象,在生化之后,本已交合;故气为同化,数为连生;

  自坎至巽,为左之四卦;自乾至离,为右之四卦;

  其数原以一二三四居左,六七八九居右;而其中二八易位,坤艮易方;

  故左则坎一、坤八、震三、巽四,右则乾六、兑七、艮二、离九,

  以成后天之数,合乎洛书者也。

  洛书之数,二在西南,与七连;八在东北,与三接。正符河图之数。二七为火,转为金,三八为木也;

  故后天卦数,下则坎一与乾六合,上则巽四与离九合,金水为横也;

  左则坤八震三合,右则艮二与兑七合;木火为纵也;

  以在后天金火易位,变为水火上下;金木东西,而巽木仍连震;

  乾金仍接兑,离与坎对;水火相交,坤与艮偶;土地分化,土为四季之旺,分布于四行中;故土在后天,得时最多,以成生化之本也。

  水火既济,则万物以生;雷泽归妹,则万物以化;

  有地山之谦,以行其令,厚其德;则万物以成,而后后天之用可见也;

  且以乾六与巽四合十,则天风姤之象,示气之媾遇也;

  以坎一与离九合十;则水火即济之象,示气之交济也;

  震三兑七亦合十,坤八艮二亦合十;则谦与归妹之象,示气之通贯和好也。气皆交和,用乃宏大;

  数皆错列,功乃周密;而体以用见,神以功名;则中数之五与十,仍存其中矣!此后天八卦之象,全本乎洛书者也。

述圣讲义(一)子思

译四 巽         离 九 三 震         坤 二 五 八 艮         兑 七 一 坎         乾 六 按照八卦的序数排列,就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循环运行,彼此牵引而发挥作用。而它们的本数是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其排列形式仿照洛书。坎为一,从下方开始;左右两边都由下往上,阴阳都相互交错运行。不像先天左边向上、右边向下,左为阳、右为阴,只是彼此相对而尚未交合。后天之象处于生化之后,本来已经交合;所以气相互同化,数彼此连续生成。从坎到巽,是左边的四个卦;从乾到离,是右边的四个卦。它的数原本是一、二、三、四在左,六、七、八、九在右;其中二与八交换位置,坤与艮交换方位。所以左边是坎一、坤八、震三、巽四,右边是乾六、兑七、艮二、离九。这样形成后天的数,与洛书相合。洛书之数中,二在西南,与七相连;八在东北,与三相接,正好符合河图之数。二七为火,转化为金;三八为木。所以后天卦数中,下方是坎一与乾六合,上方是巽四与离九合,金水构成横向关系。左边是坤八与震三相合,右边是艮二与兑七相合,木火构成纵向关系。因为在后天中金、火交换方位,变成水火上下相对;金木分居东西,而巽木仍然连接震。乾金仍然连接兑,离与坎相对;水火相交,坤与艮相配。土地发生分化,土在四季都旺盛,分布于四行之中;所以土在后天得到时令的机会最多,成为生化的根本。水火既济,于是万物得以产生;雷泽归妹,于是万物得以变化。又有地山谦来推行其法令、增加其德厚,于是万物得以成就,后天的作用也就显现出来。再以乾六与巽四相合为十,就是天风姤的卦象,表示气的相遇交合。以坎一与离九相合为十,就是水火既济的卦象,表示气的交合调济。震三与兑七也合为十,坤八与艮二也合为十,于是形成谦与归妹的卦象,表示气相互贯通、和合亲善。气都交合调和,作用才会宏大。数都交错排列,功用才会周密;体通过作用显现,神通过功用得以命名;这样,中数五与十仍然保存在其中。这就是后天八卦的卦象,其根本完全在于洛书。述圣讲义(一),子思。

周易一书,文王所本于连山、归藏者,而复推衍其变,以与伏羲之作相证也;故卦象不异,而序异焉;文王六十四卦序,虽参伍错综,往复循环,与本宫本卦之序异,而仍不变其宗。宗者伏羲八卦之序是也,伏羲八卦为各易根本。无论何易,皆由其序而推衍之;故连山、归藏、周易三者,其所宗皆同;即本宫本卦,及六日七分、十二辟卦之序。亦自伏羲卦序所变,初无异也;其所异者,为其用耳。用者合于时宜,孚于人事;本于天道,翕于鬼神,而无间隔也;故夏有连山。商有归藏,周有周易,时之殊也;有天地之序,日月之度,岁时之历,人物之生,幽明之道,不相侔者,则卦用以变;故有本宫、本卦、六日七分、辟卦之异;及夫纳甲、纳辰、纳音、运气、占候之差也;盖卦以象物事,物事不一,则卦用不同;而卦之为卦,仍止六十四;其应于变者,唯有异其序。序异则用殊,虽卦同,而为象不同;故各序皆有其象。以致其用,非重复也;亦别有他易,而异于伏羲文王之制也;制羲之制最古,时世简朴,事物纯省;故为序者少异例,以不用也,递降而时移世易,物繁事多,则必推其变,以穷其用;而后序之异例日加,为易亦日众,此自然之理也;苟有贤者,能通其变,则卦序犹可推衍之以应于用;亦如文王之变连归为周易也。故周易;文王之制,周代之作;为孚有周政教之用,应当时事物之变也;三代之政教极于周,故夫子删订以周易为主;周鉴二代,崇五帝;明周之作,即足概以上之制;取周易,足以窥各易之用也;然周易之序,序周时之政教,即足概以上之制;取周易,足以窥各易之用也;然周易之序,序周时之政教,应事物之变者;以后有所传者、亦可辅周易而广其用。非仅限于周易也;故于各序之列。有由来者,亦宜习之;以广易道,而神变化,此固夫子之微意也。本宫之序,以乾、坤、坎、离、震、巽、艮、兑 相对之卦次;如乾本宫卦,一世为姤,二世为遯,三世为否,则变于坤,四世为观,五世为剥,皆坤卦所变;六世游魂为晋,则乾附于坤;七世归魂为大有,则乾反于乾;自本卦至三世,属本宫所变;自四世至五世。属对宫所变;六为附于对宫,故曰游魂,言在外也;七为返于本宫,故曰归魂,言归本也;此本宫之序例,以本位与对位,相生相变,次第以成;七世而终必有始,往必有复;故三变而易对宫,七变而还本位,与其本卦成一宫;八卦虽属一宫,已见交错往还之象;非纯一宫卦也。盖既有生化。必有阴阳;阳合于阴,阴交于阳,生化始成;阳还于阳。阴还于阴,循环始见;本来天地万物生化,固如是也;故卦序象之,其异乎周易者,则所交错往复,仅限于相对二宫,而不及他卦;故其所象者,先天初化,万物始生;二气初调,五行未杂;其数简,其气纯;与周易之错杂循环者异矣!且本宫之序为纵,周易之序为横;本宫八卦,为一宫卦属,而不连他宫卦;如乾宫各卦,皆属金;纳甲纳辰、皆同乾卦;唯游魂属艮,归魂属坤,不同乎乾;以其气变,数亦易也,气变则改其情,数易则殊其名,此必至者也;然其大用,仍不离其宗;故所取者,仍本宫内之所合卦;如晋取艮,则遯卦之所合;大有取坤,则否之所合;个二世三世之卦也。夫卦在后天,以下卦为主;而本宫卦以上卦为先,如姤卦乾上巽下;不从巽而属乾,则以卦之变自下始也;乾之变初爻为阴,则成巽,而姤卦出;故以下卦明变也。二变则为艮,三变则成坤,四以后所变者,上卦各爻;故反以对宫为主,而坤不动也;迄七变归魂,而始还于本来,而后后天之用见,如大有一卦,乾在下,与前一二三世相孚;而乾卦之气乃完,生化循环之用乃尽;其序之次第,皆自然而然;亦犹天地生化之序也,乾宫如此,他宫亦然;其例皆同,不待尽述。本卦之序,有方圆二图,即世传之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宋人所得于道家者,实古人所留传也;其序一依伏羲八卦位次之数,既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全与河图数合;乾与坤对,一始一终;离与坎对,一来一往;余卦顺序,分阴分阳;以明气之升降,数之消长也;自乾卦始,为一之一,属乾卦者则为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八卦。顺序数之,则夬为兑乾合,为一之二;大有为离乾合,为一之三;大壮为震乾合,为一之四;小畜为巽乾合,为一之五,需为坎乾合,为一之六;大畜为艮乾合,为一之七;泰为坤乾合,为一之八;是八卦皆属乾卦所合而生者。乾之所生八卦,凡乾在下者,无论上卦何属,皆归乾,其次第则全依先天数;自一至八,一为乾、八为坤、相循环也,故皆相对。其次则兑卦所属,自履始,为乾兑,为二之一;

译《周易》这部书,是文王以《连山》《归藏》为依据,又推演其中的变化,用来与伏羲的著作互相验证。所以卦象没有不同,只是次序不同;文王六十四卦的次序,虽然参伍错综、往复循环,与本宫本卦的次序不同,却仍然没有改变其根本。所谓根本,就是伏羲八卦的次序;伏羲八卦是各种易学的根本。不论是哪一种易学,都是从这个次序推演出来的;所以《连山》《归藏》《周易》三者所尊奉的根本相同。也就是本宫本卦,以及六日七分、十二辟卦的次序,同样都是由伏羲卦序变化而来,起初没有不同;它们不同的地方,只在于作用。所谓作用,就是合于时宜,符合人事,以天道为根本,与鬼神相应而没有间隔。所以夏代有《连山》,商代有《归藏》,周代有《周易》,这是时代不同的缘故。由于天地的次序、日月的运行度数、岁时的历法、人与万物的生长,以及幽明之道,都各有不同,卦的作用也就随之发生变化。所以才有本宫、本卦、六日七分、辟卦等不同的说法,以及纳甲、纳辰、纳音、运气、占候等方面的差异。卦是用来象征事物的,事物并不相同,卦的用法也就不同;但卦作为卦,仍然只有六十四个。它应对变化的方式,只在于改变排列次序。次序不同,用法就不同;虽然卦名相同,所取的卦象却不一样。所以每一种卦序都有自己的卦象。把它们用来发挥卦的作用,并不是重复;这也是另有一种《易》,不同于伏羲、文王所制定的《易》。伏羲所制定的制度最为古老,当时社会简朴,事物单纯而少,所以排列卦序时变化的例式很少,并不是因为没有用处。后来时代逐渐变迁,事物繁多、事务增多,就必须推求它的变化,以穷尽它的作用。此后,卦序的变化例式日益增加,《易》的种类也日益增多,这是自然的道理。假如有贤者能够通晓其中的变化,卦序仍然可以继续推演,以适应实际用途;这也像文王改变卦序,连接归纳而成为《周易》一样。所以《周易》是文王所制定、周代所作的《易》,确实有周代政教方面的作用,能够适应当时事物的变化。夏、商、周三代的政教,在周代达到极盛,所以孔子删定经籍,以《周易》为主要依据。周代借鉴夏、商二代,尊崇五帝;说明周代的制作,就足以概括前代的制度。取法《周易》,也足以窥见各种《易》的作用。然而《周易》的卦序,是排列周代的政教,足以概括前代的制度;取法《周易》,足以窥见各种《易》的作用。只是《周易》的卦序又是排列周代政教、应对事物变化的卦序;后来有所传承的《易》,也可以辅助《周易》,扩大它的作用。并不只是局限于《周易》。所以对于各种卦序,只要有来由的,也应当学习,以扩大《易》道,使变化显得神妙;这本来就是孔子的深意。本宫卦序,是按照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宫彼此相对的卦次排列的。例如乾本宫的卦,第一世为姤,第二世为遯,第三世为否,于是变为坤;第四世为观,第五世为剥,都是由坤卦变化而来;第六世游魂为晋,表示乾附着于坤;第七世归魂为大有,表示乾又返回乾。从本卦到三世,属于本宫的变化;从四世到五世,属于对宫的变化;第六世附属于对宫,所以称为游魂,意思是卦气在外;第七世返回本宫,所以称为归魂,意思是返回本根。这就是本宫卦序的例式:以本位和对位相互生发、相互变化,依次排列而成。七世结束,必然重新开始;有所往,也必然有所复。所以三变而易入对宫,七变而返回本位,与本卦合成一宫。八卦虽然属于同一宫,却已经显现出交错往返的形象,并不是纯粹单一的本宫卦。既然有生化,就必然有阴阳;阳与阴相合,阴与阳相交,生化才能形成;阳返回阳,阴返回阴,循环才能显现。本来天地万物的生化,原本就是这样。所以卦序用卦象表现这种情形。它不同于《周易》的地方,在于这种交错往复只限于相对的两宫,不涉及其他卦。因此它所象征的是先天初始的生化、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阴阳二气刚开始调和,五行尚未混杂。它的数目简约,气息纯一,与《周易》错综复杂、循环往复的情形不同。而且,本宫卦序是纵向的,《周易》卦序是横向的。本宫八卦属于同一宫,彼此成一宫卦属,不与其他宫的卦相连。例如乾宫各卦都属金;纳甲、纳辰也都与乾卦相同。只有游魂卦属于艮,归魂卦属于坤,与乾不同。因为它们的气发生了变化,数也随之改变;气变了,性质就改变,数变了,名称也就不同,这是必然的。但它们发挥的主要作用,仍然没有离开本宗。所以所取用的,仍然是本宫内部相合的卦。例如晋取艮,是遯卦所相合的;大有取坤,是否卦所相合的;这都是第二世、第三世的卦。卦用于后天时,以,下卦为主;而本宫卦则以上卦为先。例如姤卦是乾上巽下;它不依巽而属于乾,是因为卦的变化从下卦开始。乾卦初爻变为阴,就形成巽,姤卦也由此出现;所以要以下卦来说明变化。第二变就成为艮,第三变就成为坤;第四变以后,变化的是上卦的各爻。所以反过来以对宫为主,而坤卦不动;直到第七变成为归魂,才开始返回原来的状态。此后,后天的作用才显现出来。例如大有一卦,乾在下,与前面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相应;这样乾卦的气才完整,生化循环的作用才完成。它的排列次序,都是自然而然的。这也如同天地生化的次序。乾宫如此,其他各宫也是这样;例式都相同,不必全部叙述。本卦卦序有方图和圆图,就是世代流传的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宋人从道家得到的这些图,实际上是古人遗留下来、传承下来的。它的次序完全依照伏羲八卦方位次序的数目: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完全与河图之数相合。乾与坤相对,一个开始,一个结束;离与坎相对,一个来,一个往;其余各卦依次排列,分为阴、阳,以说明气的升降和数的消长。从乾卦开始,属于“一之一”的,是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共八卦。按次序计数,夬是兑与乾相合,为一之二。大有是离与乾相合,为一之三。大壮是震与乾相合,为一之四。小畜是巽与乾相合,为一之五。需是坎与乾相合,为一之六。大畜是艮与乾相合,为一之七。泰是坤与乾相合,为一之八。这八卦都是属于乾卦、由乾卦相合而产生的。乾所生的八卦,凡是乾在下卦的,无论上卦属于哪一卦,都归入乾。它们的次序完全依照先天之数,从一到八,一是乾,八是坤,彼此循环,所以都相互对待。其次是属于兑卦的卦,从履开始。履是乾与兑相合,为二之一。

次为兑卦,为二之二;次为离兑之暌,为二之三;次为震兑归妹,为二之四;次为巽兑之中孚,为二之五;次为坎兑之节,为二之六;次为艮兑之损,为二之七;次为坤兑之临,为二之八;是八卦皆属兑卦所合而生者,故为兑卦属;而其数以兑属先天数二,故皆统于二。犹乾所统于一也。以下各卦皆依此例;以迄于坤卦,为八之八,而殿六十四卦焉。乾始坤终,乾一坤八;气数相得,而成全易之序,为图或方或圆皆同也;盖此卦序,纯本先天之象,以明天地物事之序,有所定也;位有定方;至有定时;上下有次,左右有纪;升降有度,往复有制;不相差于黍粒,不相失于毫毛;故其致用不同后天,而异乎周易之序,且不同先天生化之例,而异乎本宫各卦之序;其象之所指,为明先天之物与事,俾知气数之本源,而得生化之初象;方以象地,圆以象天,天地既立,万有斯定;故其制为道家所重,实足以探先天之奥,明无为之道;超形迹之上,达天人之源者,惜乎世人未知其用耳。本卦序与本宫序,二者有可印证处;如本卦乾卦所生八卦,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诸卦。合之本宫;则仅本卦之乾,与归魂之大有,属乾宫;其泰、大壮、夬、需、四卦,则属对宫坤宫;其小畜、大畜、二卦、则一属巽宫,一属艮宫;是八卦分属四宫也。而所属者,仍与本宫之例合;如对宫四卦,原由本宫变;乾坤对变,原定例也;大小畜二卦,虽非本对宫,而小畜由巽合,即本宫一世之所变;大畜与艮合,即本宫二世之所变;本宫一世为姤,亦变巽也;二世为遯,亦变艮也;卦虽不同,所合之例仍同。故本宫乾宫八卦,由对宫与对宫合变者,亦四卦;与巽艮合变者,亦二卦;是与本卦之变例,异而不异也,坤卦亦然;所属八卦除本宫外,亦属乾宫者四卦,属震兑二者二卦,与本宫之变例皆同;故卦虽殊,气之所合不殊也。乾之气由西下,而与对宫坤合;坤之气由东上,而与对宫乾合;无论何序,其例不差,盖天地阴阳之气,原来如是也;凡本卦各卦,皆以阴阳升降,本对合化,而生各卦,其例不乱,故其序有定,如指与臂;其象有数,如线串珠;无或差池,无少凌乱。不过本卦之序,明先天之真,由下而上,以返本复始;故其卦以下卦为主;本宫序则为明后天之象,由内而外,溯源达流,故其卦以上卦为本;一自下而上,一自上而下,其变化次序不同耳。苟细按之,自得其故;如为人事吉凶,物理变化;则本宫之序,便于用也。如为天道往复,元气动静,则本卦之序,得其真也;故术家卜筮,必取本宫飞伏纳甲之图;而道家修恃,必重本卦方圆合数之象;皆易中精妙,非浅识可得;此不过举其大要,以明其用耳。易之合岁时者,有辟卦序、有六日七分、岁象序;辟卦者,以乾坤二宫卦,除游魂归魂二卦外,分配十二月;自四月起乾,五月乾之一世姤,六月二世遯,七月三世否,八月四世观,九月五世剥;十月则为坤,十一月坤之一世复,十二月二世临,正月三世泰,二月四世大壮,三月五世夬;周而复始,以象二气之流行,明寒暑之迭更也。另有分各月属春夏秋冬四时,而分各宫分配之者;即以震巽二宫分配四孟月,离坎二宫分配四仲月,艮兑二宫分配四季月,而循环交错,以周一岁,与十二辟卦相应;其取义盖本周天之数,三百六十;天地主其纲,则半为天,半为地,各得百八十;故以乾坤二宫之卦,分主冬夏;自已至戌,属天气,即乾主之;自亥至辰,属地气,即坤主之;而更以六子,分象四季之气;震巽为长,乾坤之长男长女,故震配春夏二孟月,即正月四月;巽配秋冬二孟月,即七月十月;坎离为中男中女,故配四仲月,即二五八十一月;艮兑为少男少女,故配四季月,即三六九十二月;如是乾坤二宫总主一岁,犹二气之升降消息也。震巽六子分主四时,犹五行之分合生化也;故一年三百六十余日,合之于六子之爻,亦三百六十爻;乾坤二宫,则合十二月;虽纲目交错,日月代嬗;若不相接,实则后天二五生化,固交错而行,代嬗以成,非复先天之单纯也。故卦象往复,爻象错杂;气数相间,循环无尽;虽以一岁为例,非限于岁月也。本来卦象,无所不包;其序既殊,其用自异;而一岁气数,恰符周天之数;日月推行,恰符阴阳消息之度;远者可譬于近,难者可喻于易;就其简明者衍之,足以推于精微。极于高深;非日六十四卦,专为岁序用也;故此岁序之易,亦言易之一例,有不可不知者焉。六日七分岁象序者,以全易六十四卦分配一岁;而将坎离震兑四卦,当二至二分;震主春分,离主夏至,兑主秋分,坎主冬至,谓之四正;余六十卦,以每月五卦,一卦主六日七分;

译其次为兑卦本身,是二之二;其次为离兑相合的暌,是二之三;其次为震兑相合的归妹,是二之四;其次为巽兑相合的中孚,是二之五;其次为坎兑相合的节,是二之六;其次为艮兑相合的损,是二之七;其次为坤兑相合的临,是二之八。这八卦都是属于兑卦、由兑卦相合而产生的,所以称为兑卦所属;它们的数取兑在先天中的数二,因此都统属于二,就像乾所统属的都归于一一样。以下各卦都依照这个例式,直到坤卦为八之八,排列完六十四卦。乾开始,坤结束;乾为一,坤为八。气与数彼此配合,形成完整的《易》卦次序,画成方图或圆图都是相同的。这种卦序完全依据先天的卦象,用来说明天地万物和各种事情的次序是有定则的:方位有确定的位置,时序有确定的时间;上下有次序,左右有纲纪;升降有尺度,往复有法则。它们彼此的差别不超过一粒黍,彼此的错失不超过一丝毫。因此它的作用不同于后天,也不同于《周易》的卦序;同时,它又不同于先天生化的例式,所以也不同于本宫各卦的卦序。它的卦象所指,是说明先天的事物和事情,使人知道气数的本源,得到生化开始时的卦象。方图象征地,圆图象征天;天地一经确立,万有就由此确定。所以这种制度为道家所重视,确实足以探究先天的奥妙,说明无为之道;它超越形迹之上,通达天人之本源,只可惜世人不知道它的作用。本卦卦序与本宫卦序,两者有可以相互印证的地方。例如本卦中由乾卦所生的八卦,是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等卦。把它们与本宫相合来看,只有本卦乾和归魂大有属于乾宫。泰、大壮、夬、需四卦属于对宫坤宫。小畜、大畜两卦,则一卦属于巽宫,一卦属于艮宫。这样,八卦分别属于四宫;而它们所属的情况,仍然与本宫卦序的例式相合。例如对宫的四卦,本来就是由本宫变化而来;乾坤相对、相互变化,是原定的例式。大小畜两卦虽然不属于本宫的对宫,但小畜由巽相合而成,就是本宫第一世的变化;大畜与艮相合而成,就是本宫第二世的变化。本宫第一世为姤,也同样变化为巽;第二世为遯,也同样变化为艮。卦名虽然不同,彼此相合的例式仍然相同。所以本宫乾宫的八卦中,由对宫与对宫相合变化而成的,也有四卦。与巽、艮相合变化而成的,也有两卦。这与本卦的变化例式虽然不同,实质却并无不同;坤卦也是这样。各所属的八卦除本宫之外,属于乾宫的也有四卦,属于震、兑二宫的各有两卦,与本宫的变化例式完全相同。所以卦虽然不同,气的相合却没有不同。乾气从西方下降,与对宫坤相合。坤气从东方上升,与对宫乾相合。无论采用哪一种卦序,这个例式都不会有差别,因为天地阴阳之气本来就是这样运行的。凡是本卦中的各卦,都是依靠阴阳升降、本宫与对宫相合生化而产生各卦,例式丝毫不乱。因此它的次序有确定性,如同手指和手臂;它的卦象有数理,如同用线串起珍珠;没有一点差错,也没有丝毫凌乱。只是本卦卦序说明先天的真实情形,由下而上,以返回本根、恢复初始。所以本卦以下卦为主。本宫卦序则用来说明后天的卦象,由内而外,溯本求源而通达末流,所以本宫卦以上卦为根本。一个是自下而上,一个是自上而下,只是变化次序不同。如果仔细考察,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例如涉及人事的吉凶和事物的变化。那么本宫卦序便于实际运用;如果涉及天道的往复、元气的动静,那么本卦卦序才能得到真实情形。所以术家进行卜筮,必定取用本宫飞伏纳甲图;道家修持,也必定重视本卦方圆合数的卦象。这些都是《易》中的精微奥妙,不是见识浅薄的人能够得到的;这里不过举出大要,用来说明它的作用。《易》与岁时相合的卦序,有辟卦序、六日七分序和岁象序。所谓辟卦,是把乾、坤二宫的卦,除去游魂、归魂二卦以外,分配给十二个月:从四月起为乾,五月为乾的一世姤,六月为二世遯,七月为三世否,八月为四世观,九月为五世剥;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坤的一世复,十二月为二世临,正月为三世泰,二月为四世大壮,三月为五世夬。周而复始,用来象征阴阳二气的流行,说明寒暑交替更换。另有一种方法,把各月分属春夏秋冬四时,再把各宫分别配入其中:震、巽二宫配四个孟月,离、坎二宫配四个仲月,艮、兑二宫配四个季月;各宫循环交错,周遍一年,与十二辟卦相应。它取义大概依据周天之数三百六十。天地统摄其纲要,一半属于天,一半属于地,各有一百八十;所以用乾、坤二宫的卦分别主管冬夏。从巳到戌属于天气,由乾主持。从亥到辰属于地气,由坤主持;又用六子卦分别象征四季的气。震、巽是长子、长女,是乾、坤的长男、长女,所以震配春、夏两个月的孟月,即正月、四月。巽配秋、冬两个月的孟月,即七月、十月。坎、离是中男、中女,所以配四个仲月,即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艮、兑是少男、少女,所以配四个季月,即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这样,乾、坤二宫总共主管一年,正如阴阳二气的升降消长。震、巽等六子卦分别主管四时,正如五行的分合生化。所以一年有三百六十多天,与六子卦的爻相合,也有三百六十爻。乾、坤二宫合起来主管十二个月。虽然纲目交错,日月轮流更替,看似互不相接,实际上后天二五之气的生化本来就是交错运行、相互代替而完成的,并不是先天的单纯状态。所以卦象有往复,爻象有错杂。气与数相互间隔,循环没有穷尽。虽然以一年作为例子,却不局限于岁月。卦象本来无所不包;卦序既然不同,作用自然也不同。而一年的气数正好符合周天之数。日月的运行正好符合阴阳消长的尺度;遥远的道理可以用近处的事物作譬喻,艰难的道理可以用容易理解的事物作说明。从简明之处加以推演,就足以推及精微而达到高深;并不是说六十四卦只专门用于岁时次序。所以这种岁序之《易》,也是《易》的一种例式,有不能不知道的地方。六日七分岁象序,是把完整的六十四卦分配到一年之中。又把坎、离、震、兑四卦作为二至二分:震主管春分,离主管夏至,兑主管秋分,坎主管冬至,称为四正。其余六十卦,每月分配五卦;每一卦主管六日七分。

因一岁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一,则卦六十合三百六十爻;每日八十分,一卦合六日七分,恰当一岁之数;其气始于中孚,其时始于冬至之月;由复至咸,共半岁;为八十八阳爻,九十二阴爻;自姤至中孚,亦半岁;为八十八阴爻,九十二阳爻 ;恰当百八十爻,而主阴阳寒暑之数。而中孚至复,咸至姤,恰得六日七分;定为例,实天时之度数,自然之序也;卦以交错,爻以次第;一升一降,一往一复;象气之周行,后天生化之例也;故其序可以纪岁候时,可以占天验气;即四正之卦,分管四时,以候四气;春夏秋冬有其序,生长收藏有其令;木以长春,火以长夏,金以长秋,水以长冬;五行不失其常,二气不乱其道;以往复循环无尽,而消息进退可见;其易之传,盖已久矣!盖自黄帝造甲子,历数渐明;尧舜之时,历象尤备;其制仿于易卦,本于河洛之图,合于日月之纪,非率尔之作也;易传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日为阳,月为阴;后天之离坎,代先天之乾坤;故岁象以坎离为主,当冬夏二至;冬至为阳生阴消,夏至阴生阳消;实一岁寒暑之枢机,而四时气候之中宰;震司春分,如日之升;兑司秋分,如月之上;为阴阳之管钥,实岁时之道路;皆为气数所至,而象最明;以之合时令,则足为历家之所法;以之体天道,则足为生化之模范。盖其序之取义;虽近辟卦, 而尤善焉;不过辟卦法乎先天,故以乾坤二宫,为一岁之综;而岁象法乎后天,故以坎离四正,为一岁之纲;先天乾坤对位。主于上下,此伏羲八卦之序;后天坎离震兑分主四正,此文王八卦之序;二者各有取义,而后者最宜于后天之用;以所象无不交错往复,所配皆以消长平均;以合一阴一阳之道,而能会通日月之行也。故中国之历法,实本此序;而后人以之占筮,亦无不验;其为易之精妙,亦足与周易相证;即合之其它各易,不问为先天后天,亦无不贯通;要以后人多不明其用,忽其旨趣;门户之见,以责难之,方技之辞,以鄙夷之;遂使上古流传之易,反为俗人所讹,岂不惜欤!

述圣讲义(二)——子思

译因为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六十卦合计三百六十爻。每天八十分,一卦合计六日七分,正好相当于一年的数目。这种气运始于中孚,时间始于冬至之月。从复到咸,共占半年,有八十八个阳爻、九十二个阴爻。从姤到中孚,也占半年,有八十八个阴爻、九十二个阳爻。正好合计一百八十爻,主管阴阳、寒暑的数目。从中孚到复、从咸到姤,恰好各得六日七分。这种规定的例式,实际上是天时的度数和自然的次序。卦以交错排列,爻按次第排列;一升一降,一往一复,象征气的周遍运行,是后天生化的例式。所以它的次序可以用来记载岁时、占察天象、验证气候。四正卦分别主管四时,以观测四时之气;春夏秋冬各有次序,生长收藏各有时令;木盛于春,火盛于夏,金盛于秋,水盛于冬。五行不失其常,阴阳二气不乱其道,往复循环没有穷尽,阴阳消长、进退变化都可以看见。这种《易》的传承,大概已经很久了。大概从黄帝创制甲子开始,历法和数术逐渐明备;到了尧舜时期,历法、天象记录尤其完备。这种制度仿照易卦,以河图、洛书为根本,与日月运行的纪数相合,并不是仓促随意制作的。《易传》说:“悬挂的天象中,最为光明的莫过于日月。”日属阳,月属阴;后天的离、坎代替先天的乾、坤。所以岁象以坎、离为主,分别对应冬至、夏至;冬至是阳气产生、阴气消退,夏至是阴气产生、阳气消退。这实际上是一年寒暑变化的关键,也是四时气候的主宰。震主管春分,如同太阳升起;兑主管秋分,如同月亮升上天空;它们是阴阳运行的关键,实际上也是一年时令运行的道路。这些都由气数发展到一定程度而形成,卦象也最为明白。用它配合时令,足以作为历法家的法则;用它来体察天道,足以作为生化的范式。这种卦序取义虽然接近辟卦,却比辟卦更完善。辟卦取法先天,所以用乾、坤二宫作为一年的总纲;岁象取法后天,所以用坎、离、震、兑四正作为一年的纲领。先天乾、坤相对,主管上下,这是伏羲八卦的次序。后天坎、离、震、兑分别主管四正,这是文王八卦的次序。两者各有取义,但后者最适合后天的作用,因为它所象征的没有不交错往复的,所配的都按照消长平均安排。这样既符合一阴一阳的道理,也能够会通日月的运行。所以中国的历法,实际上就是以这种卦序为根本;后人用它来占筮,也没有不应验的。它作为《易》的精妙之处,也足以与《周易》相互印证。即使把它与其他各种《易》相合,不论是先天还是后天,也都能贯通。只是后人多不了解它的作用,忽略了它的旨趣;又因为门户之见而加以责难,以方技家的说法鄙视它,于是使上古流传下来的《易》反被俗人讹传,难道不可惜吗?《述圣讲义(二)——子思》。

周易之用,在乎人之诚,不必一例;

  如周易之序,固为周时太卜所司;而太卜所用,兼及连、归,不限文王之易也;

  则可知易之为用,不以序为限;但有是序,即有是变;有是变,即有是用;伏羲之易,有伏羲之用,文王之易,有文王之用;

  夫子合二者而作杂卦序,即夫子之易,亦有夫子之用也。

  推之连山之易,有连山之用;归藏之易,有归藏之用;

  八宫之易,有八宫纳甲之用;岁象之见,有六日七分之用,分而言之,各有其用;

  合而通之,则易之用,广无不包,变无可穷;

  而能通之为一者,则见天地之心;斯非圣知不克也!

  就其最简易者,则但执一易;审其象,参其数,列其图;而合其先后天,明其辞而衍之经与传,则亦可以得易之用矣!

  故易之种类虽众,精其一者,能通其余;若一而未精,虽多奚益? 目迷于象数之异,手迷于图表之繁,能纪其粗,而遗其精;逐其物、忘其神;则为易百年,曾不得易道之一二;此后世有扫象之说也。

  夫易之本在象,而扫之,将何以见易? 岂非以世人之驰于外,而遗其内;

  求其未,而弃其本欤! 故习易者,必先去其蔽,所敝者,多而不精,博而不深;能于貌,而不及于神;以为能通习,而不知无一得也;

  故各易之序。夫子不录;仅取文王者着为经,而集其它关乎易理者,述之为傅;

  做学者知所宗,而不纷其智,知所本,而不乱其思;庶由一以通其余,由易以达事难,由近以赅其远;则习之有成,而易道亦不荒塞;此则夫子删易之微旨也。

  夫易之致用。非为卜筮也;若为卜筮,则巫祝在,夫子不以之首六经也;

  夫子以易为六经之首者,以其用明天人之道,类万物之情;定日月之行,奠山河之度;可以致治平之业,可以正性命之功;

  可以四达神鬼之情;可以敷教化之德;故其用在此,而不为卜筮也。

  然卜筮亦易所固有,卦爻之辞,吉凶之占;悔吝之途,君子小人之道;皆着于象数,征于言文;苟按其数而卜之,因其辞而决之;

  则所谓易逆数也。通变化而行鬼神者,皆在传中揲卦之法,可见之也;故经不备者,传则补之;经取其约,约而后尊;传取其博,博而后宏;

  用宏而道尊,则易之精粗皆备;故传所举者,有各易之例;凡连山归藏之类,八宫岁象之图;上自先天,旁及河洛,无不征取,以为周易之辅,而明易道之大也。

  故读经则专文王之制,虽伏羲之序不列;读传则必广搜各易之图,而不限于一种;此讲易时必旁及各序也。

  人或疑其言之杂,不知正欲其杂也;人或谓异于经文,不知正求其异也;

  杂则变例多,而用可广;异则分类明,而道可通;此传之本旨,夫子订易之征意也。故传中之辞,各不相类;

  方位次序各不同;名类上下各不一,其所以然者,各易之原制如是也。

  各易皆可用于卜筮,而周易最善;其次则八宫纳甲法,其次则岁象六日七分术;

  而伏羲先天本卦方圆序,则为示修养之道,明先天之气;

  若用于卜筮则浅矣!然亦能通,不过难测耳;至俗傅各种卜易法,皆由数者变化而来,有当有未当也;

  与周易等者,前有连山、归藏,后有夫子杂卦;皆以卦爻象数为本,不取甲辰,不用日月;其道简而理微,人多难知;

  故卜者不用,而好八宫与岁象术;其实理数一也,苟通者无所忤焉。

  做周易之卜,古之史传常见其例;其应甚灵,岂古可用,而今不宜哉?

  盖用之在人,能诚而通神者,何易不可灵? 否则虽俗浅之术,亦不得其效;

  故易之用,不在序之异也;序之所异,不为卜也;其理见前,可以知矣,周易之精,在以后天之物象,明先天之气数;

  一卦一爻,各有所象,而贯通先后天,以明其变化;故不枝不离,而独来独往;为最宜于时中之道,合于戒慎之教也。

  以文王作此,正囚辱之时;忧天下之乱,存革正之心;鉴前人之敝,立新教之意;故其辞巽而决。其旨正而中,其道极变化,而仍守常度;

  其志攘暴乱,而先重仁德,故与夫子中庸之教,修道戒慎为本;忠恕时中为用,立诚复始为成,其义正同。

  夫子取之以继尧舜之传,而明文武之治,即所谓祖述宪章者,易经居其首也,中庸之书,继易而作;皆言事而归于道,言人而归于天,原怡返终,正其性命,明物达情,通其精粗;

  故言博而约,辞详而明;为古圣心传之所存,而儒家至教之所寄也。后之学者当加意焉!

译《周易》的作用,在于人的诚心,并不拘泥于一种固定的例式。例如《周易》的卦序,本来是周代太卜所掌管的;但太卜所用的还包括《连山》《归藏》,并不局限于文王的《易》。由此可知,《易》的作用并不受卦序限制;有这样的卦序,就有这样的变化;有这样的变化,就有这样的作用。伏羲的《易》有伏羲的作用,文王的《易》有文王的作用。孔子把两者合起来,制作《杂卦序》,这也是孔子的《易》,同样有孔子的作用。推而广之,《连山》的《易》有《连山》的作用,《归藏》的《易》有《归藏》的作用。八宫之易有八宫纳甲的用法;岁象的显现有六日七分的用法。分别来说,各有各的用途;合起来贯通运用,那么《易》的作用广大无所不包,变化也没有穷尽;而能够把它们贯通为一体的,便能看见天地的本心;这不是圣人和大智者就不能做到的!若就其中最简易的来说,只须掌握一种《易》法;考察它的卦象,参究它的数理,排列它的图式;再会通先天、后天,明白卦爻辞并推演《经》和《传》,也就可以获得《易》的作用了!所以《易》的种类虽然很多,精通其中一种的人,就能贯通其余各类;如果只学一种却没有精通,那么学得再多又有什么益处?眼睛迷失在象数的差异中,手又迷失在图表的繁多中,只能记住粗略的形式,却遗漏精微的内容;追逐外在事物而忘记其中的精神;这样研究《易》一百年,也曾不能得到《易》道的十分之一二。这就是后世有所谓“扫象”之说的原因。《易》的根本在于象;如果把象扫除掉,又凭什么看见《易》呢?难道不是因为世人驰骛于外在形式,而遗忘了内在根本;只求末端而抛弃根本吗?所以学习《易》的人,必须先除去自己的弊病。其弊病多是涉猎很多却不精通,知识广博却不深入;只能理解外在形貌,却达不到内在精神;自以为已经通晓并学习各家,却不知道其实一无所得;所以,各种《易》的次序,孔子没有全部收入;只取文王的《易》著为《经》,又把其他有关《易》理的内容汇集起来,编述为《传》;使学者知道所当尊奉的根本,不使自己的才智纷乱;知道根本所在,不使自己的思路混乱;希望能够由一类贯通其余,由简易达到事物的艰难深奥之处,由近处概括远处;这样学习才会有所成就,《易》道也不会荒废闭塞。这就是孔子删定《易》的深微旨意。《易》的实际作用,并不是为了卜筮;如果只是为了卜筮,那么巫师和祝官已经可以胜任,孔子也不会把它列在六经之首;孔子把《易》列为六经之首,是因为它能够阐明天人之道,类比万物的情状;确定日月运行的规律,奠定山河的尺度;可以成就天下治平的事业,可以端正人的性命之功;可以通达神鬼的情状,可以施行教化的德行;所以《易》的作用在这里,而不只是为了卜筮。然而卜筮也是《易》本来就有的内容。卦爻辞、吉凶的占断,悔吝的途径,君子与小人的道路,都著明于象数,显现在言辞文字中;如果依照数理来占问,依据卦爻辞来作出判断;这就是所谓“《易》以逆数”了。贯通变化而役使鬼神的道理,都在《传》中揲卦的方法里,可以看见;所以《经》没有完备说明的,《传》就加以补充;《经》取其简约,简约之后才显得尊贵;《传》取其广博,广博之后才能宏大;作用宏大而道理尊贵,《易》的精微与粗显便都齐备了。所以《传》中所列举的,包含各家《易》的例证;凡是《连山》《归藏》之类,以及八宫、岁象的图式;上自先天,旁及河洛,没有不征引的,用来作为《周易》的辅助,从而阐明《易》道的广大。所以读《经》,便专门研究文王的制度,虽然不列出伏羲的次序;读《传》,则必须广泛搜求各家《易》的图式,而不局限于一种。这就是讲《易》时必然旁及各家次序的原因。有人或许怀疑其中的说法太杂,却不知道正是要它杂;有人或许说它不同于经文,却不知道正是要寻求这种不同;内容杂,变化的例式就多,作用便可以扩大;彼此不同,分类就清楚,道理也可以贯通。这是《传》的根本旨意,也是孔子订正《易》时所体现的意图。所以《传》中的文辞各不相同;方位、次序各不相同;名称、类别、上下关系也各不一致。这是因为各家《易》原来的制度本来就是如此。各家《易》都可以用于卜筮,而《周易》最好;其次是八宫纳甲法,再其次是岁象六日七分术;而伏羲先天本卦的方圆次序,则是用来显示修养之道、说明先天之气的;如果把它用于卜筮,就显得浅了!不过也能够贯通,只是难以测验罢了。至于民间流传的各种卜易方法,都是由这些数理变化而来,有些恰当,有些不恰当;与《周易》同等重要的,前有《连山》《归藏》,后有孔子的《杂卦》;它们都以卦爻、象数为根本,不取甲辰,也不用日月;其道理简约而义理隐微,人们大多难以理解;所以卜筮者不用它们,而喜好八宫与岁象之术;其实它们的理数是相同的,只要真正贯通,就不会彼此抵触。采用《周易》进行卜筮,古代史传中常可见到这样的例子;其应验非常灵验,难道古代可以使用,今天就不适宜了吗?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能够诚心而通于神明的人,哪一种《易》不能灵验?否则即使是民间浅近的术法,也不能得到效果;所以《易》的作用不在于各家次序的不同;次序的不同,也不是为了卜筮。前面所说的道理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至于《周易》的精要,在于借后天的物象,阐明先天的气数;每一卦、每一爻各有自己的象,又贯通先天和后天,以说明变化;所以既不旁枝外离,又能够独立运行;它最适合于把握时中的道理,也符合戒慎的教诫。文王创作这部《易》时,正处在被囚禁受辱的时期;他忧虑天下动乱,怀有革除弊病、端正教化的心愿;鉴察前人的弊端,树立新教的意图;所以卦辞委婉而又果决,主旨端正而合乎中道,道理极尽变化,却仍然遵守常规;他的志向是平定暴乱,却首先重视仁德,所以与孔子中庸的教诲一样,以修道和戒慎为根本;以忠恕和时中为作用,以立诚和返本复始为成就,其意义完全相同。孔子取法于此,以承接尧舜的传统,阐明文王、武王的治理,这就是所谓“祖述宪章”。《易经》居于六经之首,《中庸》一书继承《易》而作;它们都是谈论事物而归结到道,谈论人而归结到天,推究本源而返回终极,端正人的性命,明察万物而通达情理,贯通精微与粗显;所以内容广博而又简约,文辞详尽而又明白;这是古代圣人心传所保存的内容,也是儒家最高教诲所寄托的所在。后世学者应当特别用心!

亚圣讲述——孟子

  夫子删定六经,取文王之易为首,同于尚书,为三代以上之遗;于此可见二帝三王之政教,神农伏羲之制作也;

  而不取连山、归藏,及伏羲神农之易,独采文王者;

  为文王之易,即各家之所传;传至文王变例已多,易道更明,易习易知也,伏羲神农尧舜之时,有象无文,有文未备;连山、归藏之易,有文异义,有变未全;唯文王之易,象仍古昔,文备义明;变推新例,体具用昭;

  故言易至文王,为最宜于时之制,而易道亦更发皇光大矣!

  此夫子序易,以周易为本者也;然周易虽善,旧制亦不可尽弃;伏羲之作,固为易之源,不可不知;即神农尧舜夏商之易,亦不可不明;

  则将其说备载于传,系之于经,故曰系辞。而以证诸经文,广其变,推其用也;

  故有先天乾坤上下之位序,为伏羲之遗,即天地定位一章所述也;有日月成岁,合乎天行之序,即揲蓍求卦象一岁之一章所述也;

  有纳甲应爻,分宫飞伏之序,即出震齐巽,先甲后甲各所述也;

  有日月代行,水火上下之序,即后天卦位,三索得男女各节所述也。

  其它如地代有终,归藏之羲也;艮为终始,连山之义也,方圆之图,伏羲之制也;

  纳甲纳音,黄帝之制也;岁象辟卦,神农之制,及于尧舜,而更推衍者也;

  九宫五行,五运六气,河洛之遗,及于黄帝,而更发明者也。

  故易者成于各圣,传于千古,而其义备于传,以与周易证明也。夫子犹以为未足,更合伏羲文王之作,先后天之象,各家之制,而成杂卦传;

  杂者合也,合各种而一之,以见其会通一贯之义也;

  故以之终诸书,而成夫子之易,是易虽取文王,而仍包各书,夫子之作亦附焉,此读者所宜知也。

  易之致用,一而已;一者道也,故各易,皆为明道用;

  无论为伏羲,为文王,为先天后天,为连山、归藏,皆不离于道;然道自一,何以各易不同?

  则为明道之方,有不同耳,道本无方无体,人之求之也,则有其方,以悟其体;

  是犹行路,或车或马或步行,其行一也;所以行不同也,故各易各有其方,以明其用;在太上之时,道至简,事至略;人朴物醇,生计至易;

  故象之者,亦直朴无文,而见道亦真;其后则渐降渐变,渐繁而文;而象之者,随之而异;故易自古入今,自简趋繁,人事使然;道之为道,固未改也。

  故一易之用,为应时之需;时之不居,易亦必变,此易之所以为易也;

  伏羲之易,名为先天,义为修道,政尚虚静,教崇纯朴,其时然也;

  神农黄帝以迄尧舜,生息日众,世事日新;政日以备,教日以详;善恶以明,吉凶斯判;故其易亦由简而繁,其用由纯而杂;

  尧舜之后,文胜于质,政明于教;礼备于德,事增于物;变化既多,气数以分;于是三代之易,更张其旧,名适时宜,以为新制;

  至文王而变益异,时势既迫,事物乃非;道晦不明,教亡不复;政失其纪,俗失其常;善不敌恶,吉不侔凶;君子道消,小人在位;易道至是穷矣!

  穷则必变,敝则必革;此汤伐桀之时也;

  文王师之,以变为新易,而寓教于卦象焉;故周易者,革旧改新,正教明道者也;

  当时晦塞,值身穷因,而欲为此挽回教政,光复道德,其非易事。盖可知矣。故其为象曲折反复,为辞宛委丁宁;

  一变前日之作,而成独有之制;此其与伏羲之旧大殊,与连归之辞亦异;而成一后天之易也。

  盖文王之易,与时相宜;后天者,奉时也;本无先后天之名,以别于伏羲,故曰后天;以能奉天时,故曰后天;其实易一也,

  用异耳;若分先后,则文王以前者,皆宜先之;伏羲以后者,皆宜后之;而独先伏羲后文王者,以二易足尽易之体用耳。

  若推而言之,则连、归各易,皆后天也;以其明伏羲之变,同于周易也;

  不过归藏出,而连山亡;周易成,而归藏息;时之既易,易亦随之,由历代之文物考之,则连归可备参证;

  若以时之宜,变之极,明易之道,为后世之则;则唯周易足与伏羲表里,取周易而他易其中矣! 此夫子以周易为轻。而博搜各易之义为传也。

  周易之用,为救时明道,而本于易之原旨;易者以六爻三极,合天地人者也;天道阴阳,居上两爻;地道刚柔,居下两爻;人道仁义,居于中央;此名三极,以人道为纲;

  故三四爻,人之位,善恶之门,吉凶之途,皆在是焉;人为天地之中,道之所存,时之所依;教政所出,生化所成;

译亚圣讲述——孟子 孔子删定六经,取文王的《易》列在首位,与《尚书》相同,作为三代以前遗留下来的典籍;由此可以看见二帝三王的政教,以及神农、伏羲的制作;但他没有取用《连山》《归藏》以及伏羲、神农的《易》,而独自采录文王的《易》;这是因为文王的《易》吸收了各家的传承;流传到文王时,变化的例式已经很多,《易》道更加明白,也更容易学习和理解。伏羲、神农、尧、舜时期,有象而没有文字,有文字而尚未完备;《连山》《归藏》的《易》,文字不同、义理各异,变化也没有完全展开;只有文王的《易》,卦象仍然承袭古代,文字完备而义理明白;又推演出新的变化例式,体制完备而作用彰明;所以谈到《易》,发展到文王时,最适合当时的制度,而《易》道也更加发扬光大了!这就是孔子编排《易》、以《周易》为根本的原因。然而《周易》虽然完善,旧有制度也不能全部抛弃;伏羲的创作本来就是《易》的源头,不可不知道;即使是神农、尧、舜、夏、商的《易》,也不可不明白;于是孔子把相关说法全部记载在《传》中,附系于《经》之后,所以称为《系辞》。又用它们来证明经文,扩大其变化,推演其作用;因此有先天乾坤上下的方位次序,这是伏羲遗留下来的内容,也就是“天地定位”一章所叙述的;有日月运行而形成岁时,符合天运行的次序,也就是“揲蓍求卦象一岁”一章所叙述的;有纳甲应爻、分宫飞伏的次序,也就是“出震齐巽”“先甲后甲”等处所叙述的;有日月交替运行、水火上下的次序,也就是后天卦位和“三索得男女”等各节所叙述的。其他如“地代有终”,是《归藏》的义理;“艮为终始”,是《连山》的意义;方圆之图,是伏羲的制度;纳甲、纳音,是黄帝的制度;岁象、辟卦,是神农的制度,后来发展到尧舜时期,又进一步推演出来的;九宫、五行,五运、六气,是河洛遗留下来的内容,发展到黄帝时期,又进一步得到阐明。所以《易》由各位圣人共同完成,流传千古,而其义理在《传》中得到完备,并用来与《周易》相互证明。孔子仍认为这样还不够,于是进一步合并伏羲、文王的创作,先天、后天的卦象,以及各家的制度,编成《杂卦传》;“杂”就是会合,把各种内容合在一起而归于一体,以显示它们会通贯一的意义;所以用它作为各篇的结尾,完成孔子的《易》。这部《易》虽然取文王为主体,却仍然包含各家典籍,孔子的创作也附在其中;这是读者应当知道的。《易》的实际作用只有一个;这个“一”就是道,所以各家《易》都是为了阐明道而使用的;无论是伏羲的《易》、文王的《易》,还是先天、后天,以及《连山》《归藏》,都不离开道;然而道本来只有一个,为什么各家《易》却不相同?只是阐明道的方法不同罢了。道本来无方位、无形体,人们寻求它时,便各自采取一定的方法,以领悟它的本体;这就像行路,有的乘车,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所走的路是同一条;只是行走的方法不同。因此各家《易》各有自己的方法,用来说明它的作用。在太古的时候,道理极其简约,事务极其简略;人性质朴,万物醇厚,生活所需也极其容易满足;所以用来象征它的卦象也直接质朴而少文饰,所显示的道也真实。后来世道逐渐下降、逐渐变化,事物逐渐繁复而有文饰;用来象征它的卦象也随之不同。因此《易》由古代流传到后世,由简约趋向繁复,是人事所造成的;但道作为道,本来并没有改变。所以一种《易》的作用,是为了适应当时的需要;时代不停留,《易》也必然变化,这正是《易》之所以称为“易”的原因;伏羲的《易》名为先天,义理在于修道;政治崇尚虚静,教化尊重纯朴,这是与当时相应的;从神农、黄帝直到尧舜,人口日益增多,世事日益更新;政治日益完备,教化日益详尽;善恶逐渐分明,吉凶于是判定;所以他们的《易》也由简约转向繁复,作用由纯一转向复杂;尧舜以后,文饰胜过质朴,政治重于教化;礼制完备超过德行,事务随着物质而增加;变化越来越多,气数也随之分化;于是三代的《易》改变旧制,名称适合时代需要,成为新的制度;到了文王时,变化更加不同;时势已经急迫,事物也已失常;道理昏暗而不明,教化败亡而不能恢复;政治失去纲纪,风俗失去常态;善不能胜过恶,吉不能抵敌凶;君子之道消退,小人居于权位;《易》道到了这种地步已经穷困了!到了穷困之处就必然变化,弊病积重就必然革除;这正是商汤讨伐夏桀的时代;文王以此为师,改变旧制而创作新的《易》,并把教化寄寓在卦象之中;所以《周易》就是革除旧弊、改革创新、端正教化、阐明道理的书。当时世道昏暗闭塞,自己又身处困厄之中,却想要以此挽救教化和政治、恢复光明的道德,这绝不是容易的事,由此可知。所以它所取的卦象曲折反复,卦辞委婉而反复叮咛;它一改前代的制作,形成独有的制度;这与伏羲的旧制大不相同,与《连山》《归藏》的文辞也不同,于是形成了一部后天的《易》。文王的《易》是与时代相适宜的;所谓后天,就是顺应时势。本来并没有“先天”“后天”的名称来区别伏羲,所以称为后天;又因为它能够顺应天时,所以称为后天。其实《易》只有一个,只是作用不同罢了。如果要区分先天、后天,那么文王以前的都应当列为先天,伏羲以后的都应当列为后天;但独独把伏羲列为先天、文王列为后天,是因为这两种《易》已经足以穷尽《易》的本体和作用。如果进一步推论,那么《连山》《归藏》各家《易》也都属于后天,因为它们阐明伏羲之《易》的变化,与《周易》相同;只是《归藏》出现后,《连山》亡佚;《周易》形成后,《归藏》又停止流传。时代既然变化,《易》也随之变化。考察历代的文化制度,《连山》《归藏》都可以作为参照和证明;如果以适合时代的需要、变化的极致来阐明《易》道,并作为后世的准则,那么只有《周易》足以与伏羲之《易》互为表里;应当取《周易》为本,而把其他各家《易》的内容纳入其中!这就是孔子以《周易》为本,却广泛搜集各家《易》义来编成《传》的原因。《周易》的作用,在于挽救时弊、阐明道理,而根本仍在《易》的原旨。《易》以六爻、三极会合天地人:天道的阴阳居于上面两爻;地道的刚柔居于下面两爻;人道的仁义居于中间;这称为三极,而以人道为纲;所以三爻、四爻是人的位置,是善恶的门户、吉凶的途径,所有这些都在这里。人处于天地之间,是道所存的地方,是时势所依托之处;教化和政治由此产生,生长化育由此完成;

故天地之道,依人而明,时之敝,依人而新,教政之失,依人而复振;仁义之不讲,时之乱也;教政之不明,人之责也;唯人能理乱救亡,正失止敝。

  故圣人则之,以负其任;而文王适逢之,乃明易之变,而济道之穷;

  以教寓于象,而济道之穷;以教寓于象,以心存于卦;

  故其易与前异者,应夫时也。道之不明。时之所为;时之不回,则人心失所主,而变生焉;变之乱者,时之咎也;变之治者,人之功也;人应时而为变。变乃通,通乃道;

  故道在时,而圣人乃能用时;用时变时,是曰时中;道之存也,时之隆也,则守其常;道之晦也,时之污也,则达其变;唯变乃复于中道,而道乃明。

  圣人在因时明道,非守死而忘时也;乃因时而变之,以存亡正失也;

  故文王之易在于是,其意若曰;伏羲之易,经常之道,不可变也;时无明之者,易乃日晦;必以变而新之,则前者益光大;

  其义取在革卦,革以去故。言去时之污也;而其用取之鼎卦,鼎取新也;言新易之道,而光大伏羲之制也;

  故其序以往复循环为则,以吉凶相对,善恶相当;明世道之无往不复,而人心无时不动;必以善制恶,以新革故,以成循环之数,而复归于道;此则文王之易所以异也。

  夫连、归递嬗,夏商异代;其政教不一,制度各殊,故文王因之;而鉴于二者,成其新作,存其所长;尤能揭二代之善制,合两易之成规;以开有周之政教,为尽美尽善之礼乐制度;此夫子有从周之叹也!

  故文王之易,为易道之大明;其旨在变,变以复道;乃宜于时之敝,道之衰,教之亡,政之失也;

  故夫子独取之,以鉴于周道之微;春秋之乱,非重新易教,不克以复尧舜文王之道,而续伏羲神农黄帝之德也。其意见于杂卦焉,苟有明哲之主,而取用之;以新政教,振仁义;以尽人道,合乎天地之原旨;而因时推变,以孚革故鼎新之义;则文武之治,周初之礼乐制度,固当复见于世。

  则夫子老安少怀之志,大同之愿,时中之智,皆将见于行事,非复微言之拟,文章之可知而已;

  观夫杂卦传末云:「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云云,盖已自言其效,或者他日必验于世;时乎时乎,吾知之矣!运之流行,宁无极乎 ! 请留吾言,以待后人之证之也。

亚圣讲述(二)——孟子

译所以天地之道依靠人而显明,时代的弊病依靠人而更新,教化政治的过失依靠人而重新振作;仁义不被讲明,是时代动乱的原因;教化政治不明,是人的责任。只有人能够治理混乱、挽救危亡、纠正过失、止息弊病。所以圣人取法于此,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文王恰好遇到这样的时代,于是阐明《易》的变化,挽救道的困穷;把教化寄寓在卦象中,把心志存放在卦里;所以他的《易》与前代不同,是为了回应时代。道理不能显明,是时代造成的;时代不能挽回,人心就失去主宰,于是产生变化;变化导致混乱,是时代的过错;变化导致治理,是人的功劳。人顺应时代而产生变化,变化于是能够贯通,贯通于是成为道;所以道存在于时代之中,圣人才能利用时代;顺应时势而使时代发生变化,这叫时中。道存在而时代兴盛,就守住常道;道昏暗而时代污浊,就通达变化;只有通过变化才能重新回到中道,道也才能重新显明。圣人是因应时代来阐明道理,并不是死守旧法而忘记时代;而是顺应时代加以变化,以保存正道、挽救危亡、纠正过失;所以文王的《易》所表达的意思仿佛是说:伏羲的《易》是常经之道,不能改变;如果时代没有人使它显明,《易》就会日益昏暗;必须通过变化使它更新,这样前人的制度反而会更加光明宏大;它的义理取自《革》卦,《革》就是除去旧事,意思是除去时代的污弊;它的作用取自《鼎》卦,《鼎》就是更新,意思是更新《易》道,使伏羲的制度更加光明宏大;所以它的次序以往复循环为准则,以吉凶相对、善恶相当,说明世道没有只往不复,人心也没有一刻不在变动;必须用善来制约恶,用新来革除旧,以完成循环的规律,重新归于道。这就是文王《易》所以不同的地方。《连山》《归藏》相继更替,代表夏、商不同的时代;它们的政教不一,制度各异,所以文王因循这些旧制,又以二者为鉴,创作新的制度,保存它们的长处;尤其能够揭示两代的善制,合并两种《易》的成规;以此开创周代的政教,建立尽善尽美的礼乐制度。这就是孔子发出“从周”感叹的原因!所以文王的《易》,是《易》道最为光明的阶段;它的主旨在于变化,以变化重新归于道;这适合于时代的弊病、道的衰微、教化的灭亡和政治的失误;所以孔子独自取用它,以此鉴察周道的衰微。春秋时期的动乱,如果不重新建立《易》的教化,就不能恢复尧、舜、文王的道,也不能延续伏羲、神农、黄帝的德。孔子的意见在《杂卦》中有所体现。如果有明智的君主能够理解并采用它,用新的政教振兴仁义,使人道得到充分发挥,合乎天地的本来宗旨;又因应时势推演变化,符合革除旧弊、建立新制的意义;那么文王、武王的治理,以及周初的礼乐制度,本来就应当重新出现在世间。那么孔子使老者安乐、使少者得到关怀的志向,大同的愿望,以及时中的智慧,都将体现在实际施政中,而不再只是寄托于微言和文章之中。看《杂卦传》末尾说:“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等等,大概已经自己说出了它将产生的效果,也许有一天一定会在世间得到验证。时啊,时啊,我已经知道了!运势的流行,难道会没有极限吗?请保留我的话,等待后人来验证它。亚圣讲述(二)——孟子

易道兼体用,统神形者也;先天卦象,可用以释道之真体;而明神天之德,成诚明之功;

  后天卦象,可用以释道之大用;而明人物之生,成位育之德;合而言之,则内圣外王之道,大学之修齐治平,中庸之中和诚明,莫不在易中也! 智者见之谓智,仁者见之谓之仁;以道无大小,所见者有大小耳。

  易之初,有象无文;象则随人所解,文则泥于一诠;故以象用,而不重文字也;

  易之后,兼象与文;象存其真,文释其例;二者并重,则后天物事可见;从文明象,则先天性亦知;故易在后天藏体于用,犹寓神于形也;

  以人言之,其未生也,无神形可分;迨其既生,形着神隐,神在形中,未尝无也;神主其真,形达其用;知觉运动俱全,而生育以见焉;易之为用亦然,卦爻形也,气神也;

  明其卦爻,得知其气;知气始终,得知生化;故必从象求之。

  一卦一爻 ,象也;合数卦爻,亦象也;总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无非象也;皆有其气,则皆有其神;故一易有一易之序,序之异者,象之异;象之异者。气之异;气之异者,神之异;神之异者,用之异;用之异者,生与化也,消与息也,往与复也,去与来也,变与不变,静动也,生与无生,成败也,吉凶悔吝之事也,从逆反侧之道也,上下终始之行也,大小分合之情也;

  而皆归于阴阳,辨于五行;存于二气,通于微显;孚于人天,以究其性情;探其数命,而致其德;立其道,此易之大用。

  有各易,而无不通;用各象,而无不达者也;智者察同,昏者察异;异其初,同其终也;何哉?

  为其不越于道耳。道之用或有异,其本大同;易虽多种,原始反终,则归于一;一者道也,故曰:易以道阴阳,言由阴阳而归于道;二者为一,此则易之真用也。

  夫子以周易为本,而于各易略采其一二,列之于传,明易之为用无二也;文王之易,所异于众者,为其取象;极变化之例,明循环之道;

  言无道无往不复,而人事应之;人事无处不交,而天道顺之;如人物生化,此往复也;气候递嬗,此交错也;有阳必有阴,有阴必有阳,此交错也;阴穷则阳生,阳尽则阴息,此往复也。

  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一交一错,而成纪焉;冬尽则春回,夜尽则朝回;一往一复,而成度焉;不得有失,有数可数;不得有差,有气可候;天道如是,万物亦然;故今之是者,昨之非;往之得者,来之失;此成则彼败,早生则晚杀;

  有见于前,必应于后;有开于旧,必复于新;日久则移,风久则改;满者则倾,中者则侧;昔之壮者今则老,今之微者后则盛;盛衰倚伏,成败推移;吉凶无定时,悔吝无定位;生死相续,荣枯相联;莫不自成循环往复之象。自合交错来去之数;象数如是 卦乃应之;故文王之易。纯取此义,而异乎各易也。

  夫文王作易,有为而作之也;当商纣无道,汤德既衰;暴政虐民,污吏乾位;时非俗敝,上下交困;天怒民怨,神鬼同愁;文王身在忧囚,处地艰险;救民之志未已,切肤之痛且深;

  鉴诸天道之推迁,欲期人事之改革;故明志于易,易者变易也,言当变易之际,必有以处变易之道,而成变易之功;

  时之变易,即天之变易;天之变易,则人事不得不变易之,以顺承天。

译《易》道兼具本体和作用,统摄精神与形体;先天卦象可以用来解释道的真实本体,阐明神明与天的德性,成就诚明之功;后天卦象可以用来解释道的广大作用,阐明人物的生长,成就各安其位、各得其养的德行。合起来说,内圣外王之道,《大学》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中庸》的中和、诚明,无不包含在《易》中!智者从中看见智,仁者从中看见仁;这是因为道没有大小之分,而人们所看见的有大小罢了。最初的《易》只有卦象而没有文字;卦象可以随人的理解而解释,文字却容易拘泥于一种解释;所以运用卦象,而不特别重视文字;后来的《易》兼有卦象和文字;卦象保存其真实本质,文字解释其运用规则;二者并重,后天的事物便可以显现;从文明的文字去说明卦象,也可以认识先天的本性。所以《易》在后天之中把本体隐藏在作用里,就像把精神寄寓在形体之中;用人来说明,在人尚未出生时,不能分辨神与形;等到出生以后,形体显著而精神隐含,精神存在于形体之中,并不是没有;精神主宰真实本性,形体表现实际作用;知觉和运动都具备,于是生长发育得以显现。《易》的作用也是如此:卦爻是形体,气是精神;明白卦爻,就能知道其中的气;知道气的始终,就能知道生长化育;所以必须从卦象中寻求。一卦一爻是象,合起来看若干卦爻也是象;总计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无一不是象;既然都有各自的气,也就都有各自的神。所以一种《易》有一种《易》的次序,次序不同,卦象就不同;卦象不同,气就不同;气不同,神就不同;神不同,作用就不同;作用不同,就表现为生与化、消与息、往与复、去与来、变与不变、静与动、生与无生、成与败、吉凶悔吝之事,从逆反侧之道,上下终始之行,大小分合之情;而这一切都归结于阴阳,分别体现于五行;存在于阴阳二气,贯通于隐微与显著;与人和天相应,以穷究人的性情;探究其数命,从而成就其德;建立其道,这就是《易》的大作用。有各种不同的《易》,却没有不能贯通的;运用各种不同的象,却没有不能通达的。聪明的人观察它们的相同之处,昏昧的人只观察它们的差异;它们开始时不同,最终却相同。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没有超出道。道的作用有时不同,但根本大体相同;《易》虽然有许多种类,推究其起始、返回其终点,最终都归于一。这“一”就是道,所以说:“《易》以道阴阳”,意思是由阴阳而归于道。阴阳二者归于一,这才是《易》的真正作用。孔子以《周易》为根本,在各家《易》中略取其中一二,列入《传》中,说明《易》的作用并没有两样。文王的《易》不同于各家之处,在于它善于取象,极尽变化的例式,阐明循环的道理;它说明没有任何道理和事物会只往不复,而人事也与之相应;人事没有一处不相互交错,而天道也顺应其变化。比如万物的生长化育,这是往复;气候交替更迭,这是交错;有阳必有阴,有阴必有阳,这是交错;阴达到极点阳气就产生,阳气耗尽阴气就开始增长,这是往复。太阳西行,月亮便升起;寒冷过去,暑热便到来;一交一错,于是形成规律。冬天结束,春天回来;黑夜结束,早晨回来;一往一复,于是形成尺度。不会有错失,因为有数可以计算;不会有差误,因为有气可以观候。天道如此,万物也如此。所以今天正确的事,可能正是昨天错误的事;过去得到的,可能成为将来的失去;此事成功,彼事就失败;早生的可能先亡,晚生的可能后灭;凡是在前面显现的,必然在后面得到回应;凡是从旧事中开始的,必然又在新事中复现;时间久了就会转移,风气久了就会改变;满盈的就会倾覆,居中的也可能偏斜;过去强壮的如今会衰老,如今微弱的后来会兴盛;盛衰相互依存,成败不断推移;吉凶没有固定的时刻,悔吝没有固定的位置;生死相续,荣枯相联;没有一样不是自行形成循环往复的现象,也都符合交错、往来之数。象数既然如此,卦也就随之应合;所以文王的《易》纯粹取用这一意义,因而不同于各家《易》。文王创作《易》,是有目的而作的。当时商纣无道,商汤的德政已经衰败;暴政虐害百姓,污浊的官吏占据职位;时势与风俗都已败坏,上下交相困厄;上天震怒,百姓怨恨,神鬼也共同忧愁;文王身陷忧患和囚禁之中,处境艰险;救济百姓的志愿没有停止,切身的痛苦又十分深重;他鉴察天道的推移变化,希望人事能够改革;所以在《易》中阐明自己的志向。《易》就是变化,意思是处在应当变化的时期,必须有处理变化的方法,才能成就变化的功业;时代的变化,就是天的变化;天发生变化,人事就不得不随之变化,以顺承天意。

故其取义重于鼎革二卦,而明变足以适道;拨乱反正,足以顺天应民;故明易之道,以寓其教,而在以天时示人事之则;如秋冬肃杀,万物皆残;若不易以春和,则生机且息;如子夜暗澹,万物同昧,若不易以朝阳,则大道莫明;

  此皆天之必变易者,而人事亦当应之;故卦象重在明变,变则通,通则道,而往复循环者,变之所由来;交错消息者,变之所自至。

  故综论卦象之旨,不过明易之为易,而推衍其变;以教天下后世,知道在变;则变为道,不复以天不变,道不变为言;

  盖变者、变而复于不变,非永变不亡也;故变亦道也。试当桀纣之时,果无汤武之变? 天下尚有人类乎?故其变,天也;

  天之宜变,则变为天,岂悖天哉?故易道至文王为一大变,自商汤至纣,为数之穷,穷则变耳;而夫子之时,周德既衰,诸候僣窃;人民涂炭,政教乖违;以易言之,毋亦应变之世乎! 故夫子取其义也。

  夫周易之用,虽重明变,亦非有背于伏羲之旨;

  伏羲之易,重常道 以道为本,而人事随之;其用主常。

  文王之易,以用为本,其羲主变;然二者一也,一由上而下,一由下而上;文王以人事明天道,其终亦归于天道;

  故变而不失其常,其卦序始乾坤,终坎离;始咸恒,终既未济;仍以伏羲之序为本。

  乾坤定位,故首上经;坎离代用,故终上经;乾坤交错,故咸恒首下经;坎离往来,故既未济终下经;合而言之,仍以乾坤为经,坎离为纬,与伏羲卦象同;分而言之,则多一交错之用,即所以见其变也。

  既未济坎离二卦交错,以终全易;而取未济,不用既济者;明人事虽合终分,虽交终离;以复于先天之不生不灭,犹本天道立言,为天道由无入有;

  虽人事纷纭,时时交错,及其至也,终返其本来,有仍归无;如首之乾坤定位,上下不侔;而终未济之水火不相射,即伏羲八卦位次也;

  水自下,火自上;水火相离,天地大定;此由有反无之道,而不生不灭之观;至此生机已息,天地终老;万物入定,世界将倾。

  故全易之数,至此乃终;而出于乾坤者,仍归之乾坤;成于阴阳者,仍分于阴阳;坎离不交,而一切同归于尽;

  此未济一卦。为天地大结束;而由生化言之,为生化之气绝;由修持言之,则因缘之业净;了然无碍,阔然无罣,空然无存;是则无声无臭之时,而将同于上天之载;故曰大终,以人事无可再续也。

夫人事既尽,易义自终;既无生化可言,更何交错之迹;故曰:未济。明其济则为生,未生将何用哉?

  文王之易,主于用者也;未济用穷,故全易至此尽矣;果有续者,则再来天地,仍循环于初始之乾坤,则又一太极矣!

  此义与先天卦象,自乾至坤,各不相离,正同,如本宫卦,大终于归妹,其羲亦然;以归妹之象,地气已尽;

  天地分离,与未济之乾气尽;水火分离,皆孤阴阳之象也;

  故传曰;「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言此二卦,为二气之大终;终则生化息,而易道尽;易以道阴阳,阴阳既尽,更何易道之存? 故易之终,必终于二卦也。

译所以它特别重视《鼎》《革》二卦,说明变化足以合乎道;拨乱反正,足以顺天应民。阐明《易》道,是为了寄托教化,并以天时向人事显示准则。比如秋冬肃杀,万物都凋残;如果不变为春天的和气,生机就会止息;比如子夜昏暗,万物都处于蒙昧之中;如果不变为朝阳,大道就无法显明;这些都是天必然要发生的变化,人事也应当随之回应;所以卦象重在阐明变化,变化就能贯通,贯通就是道;往复循环是变化产生的原因,交错消长是变化到来的根由。总括卦象的宗旨,不过是说明《易》之所以为“易”,并推演它的变化;用来教导天下后世,使人知道道存在于变化之中;这样,变化本身就是道,就不再以“天不变、道不变”作为说法;所谓变化,是变化之后又回到不变,并不是永远变化而没有终止;所以变化也是道。试想在夏桀、商纣的时代,如果果真没有商汤、周武王的变化,天下还会有人类存在吗?所以这种变化就是天意;天时适宜变化,就应当按照天时变化,难道这会违背天吗?所以《易》道到了文王时发生了一次大变化;从商汤到商纣,是数运走到了穷尽,穷尽了就会变化。到了孔子的时代,周德已经衰败,诸侯僭越窃取权力;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政治教化违背常道;按《易》的道理来说,难道不也是应当变化的时代吗?所以孔子取用了其中的意义。《周易》的作用虽然重在阐明变化,却也没有背离伏羲《易》的宗旨;伏羲的《易》重视常道,以道为根本,而使人事随道而行;它的作用以守常为主。文王的《易》以作用为根本,主旨在于变化;但二者其实是一回事:一个是由上而下,一个是由下而上。文王从人事说明天道,最终也仍然归于天道;所以虽然变化,却没有失去常道。它的卦序以乾坤开始,以坎离结束;以上经的咸、恒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仍然以伏羲的次序为根本。乾坤确定方位,所以作为上经之首;坎离交替发挥作用,所以作为上经之终;乾坤彼此交错,所以咸、恒作为下经之首;坎离往来变化,所以既济、未济作为下经之终。合起来说,仍然以乾坤为经、坎离为纬,与伏羲的卦象相同;分别来说,则增加了交错的作用,这正是为了显示变化。既济、未济两卦以坎离交错,作为全《易》的结尾;但取未济而不用既济,是为了说明人事虽然有时会合,最终仍会分离;虽然相交,最终仍会离散;并由此返回先天那种不生不灭的状态,仍然依据天道立言,说明天道由无进入有;虽然人事纷繁,时时交错,到达终极时,终究会返回本来状态,有仍然归于无;正如开始时乾坤定位,上下并不相同;而最后未济卦中水火不相交,这正是伏羲八卦的方位次序;水从下方,火在上方;水火彼此分离,天地便大定。这是由有返回无的道理,也是对不生不灭的观照;到了这里,生机已经止息,天地最终衰老;万物归于寂定,世界将要倾覆。所以全《易》的数理到这里才终结;从乾坤产生的,仍然归于乾坤;由阴阳形成的,仍然分归阴阳;坎离不再交合,一切都共同归于终尽;这就是未济一卦,是天地的大结束。从生长化育来说,是生化之气断绝;从修持来说,是因缘之业清净;明白透彻而没有障碍,空阔而没有牵挂,空寂而没有存留;这就是无声无臭的时刻,将要与上天所承载的一切相同;所以称为“大终”,因为人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了。人事既然终尽,《易》的义理也自然终结;既然已经没有生长化育可说,又哪里还有交错的迹象?所以称为“未济”。这是说明如果已经完成济渡,就意味着生长;尚未产生生命,又有什么作用呢?文王的《易》以作用为主;未济的作用已经穷尽,所以全《易》到这里结束。如果果真还有继续,那么天地就会再次生成,仍然从最初的乾坤开始循环,于是又形成一个太极!这个意义与先天卦象从乾到坤、各卦彼此不相分离的情形完全相同;比如本宫卦以归妹为大终,其意义也是如此;因为到了归妹之象,地气已经耗尽;天地分离,与未济中乾气耗尽的情形相同;水火分离,都是阴阳各自孤立的象。所以《传》说:“未济是男子的穷尽,归妹是女子的终结。”这是说,这两个卦是阴阳二气的大终结;到了终结,生发变化就会停止,而《易》的道理也就穷尽了。《易》是用来阐明阴阳的,阴阳既然已经穷尽,那么《易》的道理还怎么存在呢?所以《易》的终结,必然终结于这两个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