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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骆丞集》目录　别集类一【唐】卷一 颂 《灵泉颂》赋 《荡子从军赋》《萤火赋》（有序） 五言古诗 《咏怀古上裴侍郎》《夏日游德州赠高四诗》（有序） 《在江南赠宋五之问》五言律诗 《于紫云观赠道士》（有序） 《在狱咏蝉》（有序） 《途中有怀》《出石门》《至分陕》《至分水戍》《北眺舂陵》《望乡夕泛》《久客临海有怀》《游兖部，孔君自卫来，欣然相遇，若旧》《西京守岁》《白云抱幽石》《春云处处生》《同辛簿简仰酬思玄上人林泉》（四首） 《秋日送陈文林陆道士》（有序） 《秋日送尹大赴京》（有引） 《秋夜送阎五还润州》（有序） 《初秋登司马楼宴》（有引） 《初秋于窦六郎宅宴》（有序） 《送郑少府入辽》《送费六还蜀》《秋月送侯四》《送王明府上京参选》《秋日送别》《别李峤得胜字》《在兖州饯宋五》《游灵公观》《夏日游山家同夏少府》《夏日游目聊作》《同崔驸马晓初登楼思京》《春夜韦明府宅宴》《冬日宴》《镂鸡子》《咏云酒》《咏美人在天津桥》《宪台出絷寒夜有怀》《月夜有怀简诸同僚》《送郭少府探得忧字》《送宋五之问得凉字》《冬日过故人任处士书斋》《咏尘灰》《秋晨同淄州毛司马秋九咏》《秋云》《秋蝉》《秋露》《秋月》《秋水》《咏水》《秋萤》《秋雁》《咏雁》《秋菊》《咏雪》《饯骆四得钟字》《渡瓜步》《王昭君》挽诗 《乐大夫挽诗》（五首） 《丹阳刺史挽诗》（三首） 卷二 五言排律 《浮查诗》（有序） 《春霁早行》《秋日山行简梁大官》《晚度天山有怀京邑》《晚泊河曲》《晚泊蒲类》《晚渡黄河》《早发淮口望旴▯》《远使海曲春夜多怀》《晚泊江镇》《早发诸暨》《晚憩田家》《宿山庄》《过张平子墓》《海曲书情》《边城落日》《蓬莱镇》《宿温城望军营》《和孙长史秋日卧病》《四月八日题七级》《早秋出塞寄东台详政学士》《郑安阳入蜀》《在军中赠先还知己》《夏日忆张二》《和李明府》《望月有所思》《寓居洛滨对雪忆谢二》《西行别东台详政学士》《送吴七游蜀》《春晚从李长史游开道林故山》《和王记室从赵王春日游陁山寺》《冬日野望》《夕次旧吴》《台露薄暮湿征衣》《过故宋》《咏怀》《边夜有怀》《久戍边城有怀京邑》《幽絷书情通简知己》《寒夜独坐游子多怀简知己》《叙寄员半千》行 《棹歌行》《伤祝阿王明府》（有序） 五言绝句 《在军登城楼》《于易水送人一绝》《挑灯杖》《咏尘》《玩初月》《咏照》《咏鹅杂言》《七言古风》《上吏部侍郎〈帝京篇〉有启》《畴昔篇》《行军〈军中行路难〉》《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忆蜀地佳人》卷三 表 《为齐州父老请陪封禅表》对策文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启 《和学士闺情诗》《上司刑太常伯》《上李少常》《上兖州》《上兖州崔长史》《上齐州张司马》《上廉使》《上瑕丘韦明府》《上郭赞府》《上梁明府》书 《上吏部裴侍郎》《与程将军》《答员半千》《与博昌父老》《与亲情》卷四 序 《秋日于益州李长史宅宴》《冒雨寻菊》《晦日楚国寺宴》《饯宋三之丰城》《初春邪岭送益府参军》《秋日饯麴录事使西州》《赠李八骑曹诗》《扬州看竞渡》《秋日与群公宴》杂著 《姚州道破逆贼诺波浪、杨处柳等露布，又破设蒙俭露布》《代李敬业讨武氏檄》应诰 《自叙状》《祭赵郎将文》【臣】等谨慎考查：《骆丞集》四卷，为唐代骆宾王所撰。骆宾王是义乌人，官做到侍御史，后来降为临海丞；又与徐敬业传檄讨伐武后，兵败后不知所终，事迹详见《唐书》本传。中宗时下诏搜求他的文章，得到一百多篇，命郗云卿编次。陈振孙《书录解题》引用郗云卿旧序说：“光宅年间，广陵叛乱而伏法”，大概是引用李孝逸奏报胜利的话。孟棨《本事诗》却说：骆宾王剃发后遍游名山。宋之问游灵隐寺作诗，曾经续写“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这两句。如今考察集中的记载，他与宋之问的踪迹非常密切：在江南有投赠诗作，在兖州有饯别诗章，按理说不应是不相识的人，怎么会到了当面却错过了呢？封演是天宝年间的人，距离骆宾王的时代很近，他所作《闻见记》中记载宋之问这首诗以证明月中桂子的事情，却并没有说出自骆宾王。《本事诗》成书较晚，才有这种说法。大概武后改唐为周，人心共同愤恨；徐敬业、骆宾王兵败，世人很同情他们，所以编造了这种说法。孟棨没有考察便错误地记载下来。《新旧唐书》都说他的文集有十卷，《宋史·艺文志》又记载有《百道判》三卷，如今都已散佚。此本有四卷，大概是后人辑录而成。书中的注释是明代给事中颜文选所作，引用材料疏漏错乱，几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只是除了颜文选的注本之外没有别的注本，其中也还有一两处可以采纳，所以姑且一并录下，以备参考。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骆丞集》卷一　唐·骆宾王撰 明·颜文选注 颂 《灵泉颂》【按《新唐书·宋思礼事》】宋思礼的继母徐氏因听说他孝顺，被补授为萧县主簿。遇到大旱，井和池塘都干涸了；他的母亲身体羸弱有病，不是泉水便不合口。思礼忧虑恐惧，于是祈祷，忽然有泉水从庭院中涌出，味道甘甜而清凉，每天都不断绝。县人取水，认为这件事奇异，县尉柳晃便刻石歌颂他的感应。见《孝友传》。听说玄妙的功德幽微地辅助万物，灵明的心因为有德，所以能够亲近至道；暗中契合并笃实行善，以通达仁爱为根本。【“玄功”就是“玄德”。《老子》说：“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这叫“玄德”。“幽赞”本于《易·系辞》“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尚书》说：“皇天无亲，克敬惟亲”，又说：“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孝经》说：“先王有至德要道。”《论语》说：“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这几句话都用在这里。】至于天地间恒常的道理，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合乎发自内心的孝意；夏天使父母凉爽，冬天使父母温暖，爱敬之心因而推广到同类。下可以达到六幽的深处，上可以洞察日月星辰的精华。如果没有至诚，谁能说这种感应会出现呢？【《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正理、百姓的行为。”《曲礼》说：“孝子有深厚的爱，一定有和气；有和气，一定有愉悦的脸色；有愉悦的脸色，一定有柔顺的容貌。”所以称为“色养”。《晋书》载：王延，字延元，九岁时丧母，三年哭得眼泪带血；每到母亲忌日，就悲哭三十天。他侍奉父母，能做到和颜悦色。王导的儿子王悦，二十岁时已有很高的声名，侍奉父母也能做到和颜悦色。《诗经·皇矣》篇有“因心”，郑玄注说：“顺从内心自然的亲爱。”《礼记》说：“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注释说：“温暖是用来抵御寒冷，清凉是用来带来凉意。”《诗经·既醉》篇说：“孝子之德不会穷尽，永远把这种善德赐给你的同类”，注释说：“孝子真诚而不竭尽，神明就把善福赐给他。”汉章帝章和元年诏书说：“光照六幽。”班固《典引》说：“光被六幽。”注释说：“六幽是六合幽远之地；六合就是天地四方。”】三光，就是太阳、月亮和星辰。】有一位广平人宋思礼，字过庭，是本朝永州刺史宋昉的嫡孙、户部员外宋顺的长子。他幼年丧父，早早失去慈爱的母亲，永远怀念抚养自己的恩德，长久增加思念亲人的痛苦。他年少时不喜欢嬉戏，长大后能够成为贤者；在庭院中听闻诗礼的教诲，努力振兴家族，勉励自己实行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行。【广平，汉初的国名。唐代初年设置广平郡，后来改为洛州，今为广平府。“少昊金天氏”名挚，字青阳，这是出现字的开始。“偏罚”指丧母，意思是双亲不全。《诗经》说“母兮鞠我”，注释也说是养育。《左传》中郤芮回答秦伯说：“夷吾年少时不喜欢嬉戏。”注释说：夷吾就是晋惠公；弄，就是嬉戏。又，宋穆公病重，召见孔父，嘱托他辅佐殇公，说：“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国家。如果抛弃德行而不谦让，就是废弃先君的举措，难道能说是贤能吗？”】他侍奉继母徐氏，因此以极其孝顺闻名。他面向北方兴起悲伤而哭泣，在高堂之上感叹自己；到东方任职于低微的官位，以微薄的俸禄使亲人得到供养。【《韩诗外传》载曾子说：“出门而不能回来的人，是父母。所以子女想要奉养父母时，父母却已经不在了；因此杀牛祭祀，也不如在父母活着时用鸡和小猪奉养他们。我起初做官，俸禄还不够买一釜粮食，却仍然高兴，不是因为俸禄多，而是高兴它能及时供养父母。父母去世以后，我曾向南游历楚地，得到高官，厅堂高九尺，出行时有百辆车，但我仍然面向北方流泪，不是因为官位低贱，而是悲伤不能及时供养父母。所以家贫而父母年老时，不应挑选官职，而应出来做官。”】调露二年，他来到这里辅佐百里之地，屈身列入低微的官班，准备实现反哺亲人的心愿；恭敬地立身行事尚且如此，那么对于从政来说又有什么遥远难到的呢？【古代本没有年号，始于汉文帝。他受方士新垣平玉杯骗局的影响，改用后元元年；汉武帝沿用这一做法，才开始使用建元元年。调露是唐高宗的年号。鹓鸟飞行有次序而整齐，所以朝廷官班称为鹓班。乌鸟中幼鸟能反哺母鸟，长大后颈部变白的却不能。“微班”指鹓班，“返哺”指乌鸟反哺。孔子说：“人的身体，是父母的枝干，怎么敢不敬重呢？”】当时年岁大旱，金石都快被暑气熔化，近处的河流和原野也几乎要被填塞断绝。疏浚的井都成了沸腾的汤谷，流通的水全都变成了污浊的池塘。【《楚辞·招魂》说：“十个太阳轮流出现，金子熔化，石头销毁。”注释说：“东方有扶桑树，十个太阳一同在树上，依次轮流运行，热气酷烈，金石都熔化了。”汤谷，《楚辞》作“旸谷”，也读作“汤”。注释说：“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有人说山谷热得像汤。”张衡《南都赋》说：“汤谷在后面涌出，淯水在胸前荡漾。”注释说：“盛弘《荆州记》说：‘南阳郡城北有紫山，紫山以东有一条水，没有阻碍而通行，冬夏常温，因此名为汤谷。’‘通波’就是流动的水。‘污池’是低洼之地，是水聚集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太夫人到了暮年，患有虚弱劳损之病，不是稀薄的浆水便无法入口，不是泉水便不能消除疾病；和颜悦色地奉养母亲的孝行已经受到损害，忧虑恐惧却无处诉说。【“迟暮”就是年老。潘岳《闲居赋》说：“如今贤俊都在任职，各种事务都合乎时宜，我这种笨拙的人可以断绝追求荣宠的念头了。太夫人在堂上，患有衰弱年老的疾病，我怎能违背膝下奉养时的和颜悦色，琐屑地去从事微贱的劳役呢？”《列子·汤问》“潘水成为深渊”的“滥”，《礼记·内则》“黍醴浆水醷滥”的注释说：“浆是醋水；醷是梅浆；滥是杂糗一类的饮料，用水调和。”蠲，是除去疾病。《三秦记》说：“秦始皇到骊山，与神女游玩，违逆了她的心意，神女唾他，便生了疮。始皇害怕而道歉，神女于是让温泉出来给他洗涤除去。”这里就是“蠲疴”的意思。】不久，台阶下面忽然自行涌出清泉，于是疏通引导它的源头，泉水便流淌不竭，味道甘甜如醴酒，气息寒冷如冰。【《六帖》说：君主承受土德而称王，如果使天下达到太平，就会有醴泉出现。黄帝时把醴泉当作浆水；尧在位时，德行丰厚、天下清平，醴泉就会出现。《夏后书》说：贤能的人在官位上，醴泉就会出现。汉光武帝中元二年，京师出现醴泉，饮用的人长期的疾病都痊愈了；因为味道甜如醴酒，所以叫醴泉。醴酒一夜便可酿成。】

译这个县城控制着剡山，土地连接禹穴，城基多是石岗土阜，没有水道。自从兴建以来，长期缺少穿井取水的便利；如果不是精诚贯通于有道之人，纯一的志意深入无私之心，谁能使幽冥的恩赐得到沟通，使泉水从幽暗之处流出，并带来灵泉以供养母亲呢？【剡山是地名，唐初在这里设置嵊州，取四山为嵊的含义，并分置剡县；宋代改为嵊县，今仍沿用。禹穴，据《一统志》，在会稽山龙瑞宫旁；此宫是唐代所建，道家说黄帝曾在这里建候神馆，有龙瑞坛。吕东莱说：“大石从中间断开成为裂隙，并不很古老。”司马迁在自叙中说上会稽探访禹穴，这大概不是司马迁所探访的地方。王十朋诗说：“喜好古迹而贪求奇异的司马迁，胸中《史记》遍及越地山川。如今已经找不到禹穴所在，只见洞门锁住阳明山的一拳石。”又，《穴石旧经》说：“禹葬在会稽山，取这里的石头作墓穴封石；上面有石刻文字无法辨读，如今用亭子覆盖它。”了翁诗说：“禹穴原来从一道裂缝相通，禹陵原来就在乱山之中。饮泉和墓石都是这样，误使向东游历的太史公错认了。”《水经注》说：“会稽山南面有石硎，距离禹庙七里，叫作禹井，就是禹穴。”张晏也说：“禹到会稽后崩逝并葬在那里，上面有孔穴；有人说禹进入了这个石穴，所以司马迁上会稽来探访它。”这些说法都不对。杨升庵说：“这只是司马迁自己说他游历万里的见闻，总括吴越和巴蜀罢了。”】【据考，蜀地的石泉是禹出生的地方，称为禹穴；那里的石穴很深，人的足迹无法到达。巡抚仪封刘远夫修撰《蜀志》，搜访到一块古代牌刻，上面有“禹穴”二字，原来是李白所书，这才知道把禹穴说在会稽是错误的。这里的萧县却说是会稽之地，是借用这个名称。】从前汉代忠烈之臣，挖井时因为一句话而使泉水涌出；姜氏妇人思念并孝敬婆母，使暗中的泉水迁移到七里之外。静静思考这些旧事，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呢？【《后汉书》载：耿恭任戊己校尉时，认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据守并引兵占据那里。匈奴前来攻打，截断了取水的道路。耿恭在城中向下挖了十五丈，却没有得到水，叹息说：“从前贰师将军用刀刺山，泉水便涌了出来。”于是整好衣服拜井，水泉突然奔涌而出；他把水扬给敌人看，敌人惊异地以为是神迹，便撤兵离去。姜诗极其孝顺，他的妻子是庞盛的女儿。姜诗母亲喜欢吃鱼脍，夫妻常常辛苦制作供她食用；母亲性情又不能独自吃，便叫邻居母亲一同来吃。母亲喜欢喝江水，住所距江六七里，妻子逆流取水；有时遇到风雪不能按时回来，姜诗便责备并休掉她。妻子依靠邻居母亲纺织，买来珍美食物，暗中送给婆母。姜诗听说后，把妻子追回家中。旁边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像江水；每天还出现两条鲤鱼，用来供养两位母亲。“陈迹”就是旧事。】萧县尉柳晃，是一位正直刚介的人。志趣相合时，情谊如金兰、如胶漆；情意不合时，轩冕富贵也如尘土。一点善行就值得赞美，即使早晨听到也甘愿晚上死去；一句诺言仍然十分贵重，黄金反而比白璧还轻。【萧是古国名，唐代设置萧县，隶属徐州，今仍称萧县。《楚辞·九辩》说：“背负左右的耿介。”朱熹注说：“耿介，是刚强勇毅的意思。”《离骚》说：“那尧舜尚且正直刚介，何况遵循正道而找到道路的人呢？”董仲舒《士不遇赋》说：“末世风俗以巧辩欺诈来求取通达，贞正之士则刚直自守。”《文选序》说：“刚直的志意，已经令人悲伤。”注释说：“是忠贞刚烈。”《易经》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锋利可以斩断金属；同心的话语，其香气如兰。”蔡邕《郭有道碑》说：“师友之间的情义，和美如金兰。”《后汉书》载：雷义字仲公，陈重字景公，两人互为朋友。汉顺帝时，雷义被举为茂才，把名额让给陈重，刺史不听，雷义便假装疯狂而不接受任命。后来两人一同被举为孝廉，都授任尚书郎。当时人称颂说：“胶漆虽然坚固，也不如雷义和陈重。”《史记》中曹丘生向李布作揖说：“楚人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承诺。您凭什么在梁、楚之间获得这样的声誉呢？”梁代刘孝绰《侍安成王曲水宴诗》说：“一句话使白璧显轻，一次承诺使黄金显贱。”】所谓结交为知己、成为长久的朋友，难道说的是轻视富贵利禄吗？赏识知音、通达礼义，难道只是说钟鼓玉帛吗？所感到羞耻的，是死后没有声名；所珍贵的，是活着时留下不朽的事业。只是怀抱美好的志向，却还没有遇到杰出的人才。【《礼记·曲礼》说：“执友，是称许他的仁德。”注释说：“同师的朋友，他们所坚持的志向相同。”《吕氏春秋》说：“钟子期死后，伯牙砸破琴、扯断琴弦，终身不再弹奏，因为认为世上没有能够赏识知音的人。”曹植《求自试表》说：“有赏识知音的人，才能认识大道。”潘岳《诔》说：“夏侯湛虽然确实高声歌唱，仍然赏识你的声音。”《宋书》说：“谢惠连能写文章，谢灵运赞赏他。”《礼记·仲尼燕居》说：“通达礼而不通达乐，叫作质朴；通达乐而不通达礼，叫作偏颇。”《左传》中穆叔说：“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创立言论；即使经过很久也不会废弃，这叫作不朽。”】我出任边远荒僻之地的佐官，途中经过名胜之乡。秋尽时节的客愁，使我长久怀有宋玉那样的悲伤；与您初次相交便感到欢悦，暂时拭去了桓谭那样的眼泪。【宋玉怜悯他的老师屈原被放逐，作《九辩》吟唱道：“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意思是说天下动乱，贤者将要离去。汉代应奉善于识人，去拜访朋友却没有遇到；有个造车匠从门缝开出的一半处窥见他，后来在路上认出并呼喊他，称为“半面之识”；“一面”也指初次见面相识。齐景公游览牛山时流泪，晏子独自在旁边发笑，齐景公擦去眼泪回头看他。】看见这泉水清澈鲜明，感受到那个人的精诚；见到贤人便想与他看齐，仰望如圭如璋的德行，并且有所依据。于是挥笔兴起颂辞，刻在琬琰之上也不会惭愧。于是作颂说：【“泚”是鲜明的意思。《诗经》说：“像圭像璋”，是说德行纯美无瑕。挥毫就是提笔。《尚书·顾命》说：“大璧、琬琰陈列在东序。”注释说：琬琰是玉制的版；镂是雕刻。】考察古代，最初诞生的百姓，谁不孝顺？唯独我的孝行难以相比。行义不违背道，行仁不遗弃亲人。爱敬亲人而尽力，孝悌之德通达神明。【《孝经》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达神明。”】回顾我的母亲，恩德广大无边；因为内心的孝情而感通至诚，幽冥相契而震动上天，甘泉从地下涌出，清凉的泉水潺潺不竭，繁盛的孝德永不穷尽。难道这是我个人的私愿吗？愿上天永远把这种福泽赐给你的同类。

译【《诗经》说“昊天罔极”，是说父母的恩德像上天一样没有穷尽，不知用什么来报答。“因心”见上文。《庄子》说列子御风而行，感觉清凉轻快；注释说：“泠然，是轻快清凉的样子。”《尚书》说“烝烝乂，不格奸”，是说舜使父母和象都逐渐以善自我修治，不至于犯下大恶。“不匮”“锡类”都见上文。又，《左传》说颖考叔是纯孝之人，爱他的母亲，并把这种孝心施及庄公。《诗经》说：“孝子之德不会穷尽，永远把这种福泽赐给你的同类。”说的就是这个吧？这里的意思与朱熹的《诗经》传注略有不同，赋文的意思似乎采用了这种解释，所以前文说：“难道这是我个人的私愿。”】这里有一位芳美的人物，行止美好，留下芳美的遗迹。事情协调便令人感动，道义融洽便成为亲近。孝是礼的主旨，声名是实际的宾客。倘若这篇文章不会坠失，便可知道盛大的德行必有同道者相邻。【《诗经》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说美善的行为。“芳尘”是前人留下的行为，足以成为后人的法则，就像芳香的尘迹。后赵石虎曾用沉香作尘土，让美人走过并播撒，称为“芳尘”；这里取的是这个字义。《庄子》说：“名，是实的宾客。”】赋 《荡子从军赋》【汉孝惠帝六年，命乐府令准备箫管，因此有了乐府歌词。歌词说：“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峨峨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又有：“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云好，未若故人殊；其色似相类，手爪不相如；新人从门入，故人从阁去；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余；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这就是《荡子曲》的起源。赋中所说的《蘼芜曲》，就是这首曲子。】胡兵十万人兴起妖异的气氛，汉军骑兵三千人扫荡如云的敌阵。隐隐约约，大地深处传来战鼓声；遥遥地，仿佛将军从天上降临。边塞沙地遥远，充满风尘之气；塞外草木渐渐枯萎，霜露使它们呈现斑驳的色泽。【妖异之气叫作“氛”；胡人称中国人为“汉”，即使元代人的语言中也仍然如此。十万、三千只是举成数来形容多，不一定确有这个数目。兵阵像云一样聚集，所以说“阵云”；又，风后八阵有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的形象。“隐隐”是鼓声，和“殷其雷”的“殷”相同。《易经》说“地中有水师”，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迢迢”是遥远的意思。《史记·亚夫传》中赵涉劝说周亚夫：“将军为什么不向右走蓝田，经过武关，直接进入武库？吴、楚听说后，会以为将军从天上降下来。”周弘正《入武关诗》说：“将军从天上降落，童子丢下符传来迎接。”边塞一带多风沙尘土，“离”是附着、沾染的意思，如“离寒暑”的“离”。初秋草叶枯萎，青黄相间，像有纹理一样。】【毛居正《六经正误》说：“‘谷风’中的‘万’，音同‘蔓’，写作‘万’是不对的。‘万’本来读作‘墨’，‘万侯’是姓氏。民间往往把草书的‘万’字写成这个样子，经典怎么可以采用呢？”】荡子从军历尽辛苦，已经行军十年；回首遥望关山，怀有万里之外的深情。遥远的天际横亘着剑一般的寒光，边地北方聚集着胡笳声。铁骑在早晨常常戒备，铜焦在夜间却不鸣响。抵挡左贤王而列阵，对比右校尉的军队来防守营寨。苍茫的水面凝结成冰，一直连接到蒲海；雨雪凝聚着寒意，遍布柳城。【“十年”是说时间长，“万里”是说路途远。庾信《荡子赋》说：“游子辛苦地奔走从军，径直守卫千里长城。”陇水与恒水汇合，关山映照着明月。郑玄说：“关，是边境上的门户。”《月令章句》说：“关设在边境上，用来检查出入。”《汉书·天文志》说，两河之间有天关。梁代《周礼》注说，司关掌管国家货物出入的符节，以稽查关市，所以有关市之赋。春秋时期，边境各处都有关门，用来查验行旅。江淹《恨赋》说：“明妃离去时仰天长叹，紫台渐渐远去，关山无边无际。”宋玉见楚王，楚王问：“能写夸张的话吗？”宋玉回答：“拉弓时弓背高挂扶桑，持剑时剑锋直倚天外。”楚王十分惊异。笳，是李伯阳进入西戎后创制的。傅玄《笳听序》说：“改叶为声。”《说文》作“葭”，胡人把葭叶卷起来吹奏，因此称为胡笳。杜挚有《笳赋》，蔡琰有《胡笳十八拍》。李陵《答苏武书》说：“胡笳交相吹奏。”这里都是说北方边地聚集吹笳。铁骑，就是给马披上铁甲。铜焦，是用铜制成的谯器，能容一斗，白天用来煮饮食，夜间敲击巡营，也叫刁斗。】左贤、右校都是匈奴的官名。《汉书》说，匈奴到冒顿时最为强盛，设置左贤王、右贤王。司马迁所谓“把他的左贤王、右贤王全部征召来，率领能挽弓的人一同进攻围困他们”，说的就是这件事。李陵投降匈奴后，被任命为右校王，受到尊贵宠幸并掌握权势。防营，就是打开营门；“防”如同防守九河的“防”。蒲类海在火州境内，位于鲁番西南，又名婆悉海，周围四百里。葱岭以东、于阗一带的水，都流注到这里。汉章帝诏令班超说：“有击石池，攻破白山，临近蒲类，夺取车师。”柳城，是汉代县名，属辽西郡；晋代废置，唐代又在此设置营州，宋代省废。旧城在永平府城西二十里。唐太宗征伐高丽，命令李世勣的军队从柳城出发，就是此地。阮籍《大人先生歌》说：“阳和之气微弱，阴气已经耗尽，海水冻结不流，绵絮也冻得折断。”】至于土地分处北方边塞，道路通向青波，边城的暖气向来很少；关塞上空的黑云，本来就很多。凛冽的寒风中，仿佛有将军立在树旁；苍茫的苦雾中，仿佛有太史河横卧其间。【张楫说：“徼”就是边塞，用木栅、水道作为夷狄的界线，音读如“叫”。又说，它也指境界，用木、石、水来划界。有人说，“叫”是号令巡警的意思；有人说，是环绕的意思，用来环绕遮隔蛮夷，使他们不能通入中国。这些解释可以互相发明。北方边境称为“玄徼”，南方边境称为“丹徼”，是因方位所配的颜色而得名。青波，是水名。秦国防御义渠，从陇西、北地、上郡开始修筑长城以抵御胡人。赵武灵王向北击破林胡、楼烦，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山麓直到高阙作为边塞。这就是边城关塞的起源。“玄”是黑色，也形容将要下雪时的天色。汉代冯异从不夸耀自己，每次战胜敌人，诸将议论功劳时，他独自退到树下，因此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苦雾，就是毒雾。太史河在北方边境，并不是九河中的太史河。大概九河按《禹贡》所说，属于兖州境内。】

译既然已经防守拒敌而从军，便挥动军旗向敌人挑战。征战的旗帜凌越沙漠，戎装冒犯霜雪。楼船一出动，众人争相沸腾；烽火四处连续燃起，彼此隐约可见。戈上的纹饰闪闪发亮，如同悬挂的流星；战马疾驰，仿佛拥带着飞电。最终取得俊功而首先报捷，哪里还计较谁建功、谁最后殿后！【《汉书·甘延寿》】投石、超距，都是超出常人的技能。“防距”就是超距，指蹬地向前跳跃，超过某种物体，详见后卷《露布》“投石超距”注。《尚书·牧誓》说，周武王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执白旄来指挥。《诗经》说“用手臂挥动它”，都是招引、指挥的意思。《史记》中李左车说：“不用十天，两位将领的首级就可以送到麾下。”麾，就是旗帜。项羽对汉王说：“希望和大王挑战。”注：就是招两个人交战。北方边境都是飞沙之地，所以说沙漠。《诗经》说：“像那雨雪一样，先落下来的是霰。”注：将要下大雪时，先有细小的雪粒从空中落下，遇到暖气而凝聚成霰；过了一会儿寒气胜过暖气，就下成大雪。楼船，是有楼台的船。汉武帝征伐南越时制造楼船，任命路博德为楼船将军。《诗经》说“百川沸腾”，这里借来形容人众喧腾。周幽王因为褒姒不喜欢笑，千方百计也不能使她发笑。】周幽王和诸侯约定说：“如果有变故，就举烽火；诸侯看见烽火便派兵来援。”后来没有变故却举起烽火，诸侯都赶来，褒姒于是大笑。注：烽火就是今天的烟墩。把草和狼粪混在一起焚烧，烟被风吹也不会倾斜；看见它的人便知道有寇警，所以又叫狼烟。《诗经》说：“奔驰的样子很快。”注：骎骎是奔驰的样子。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说：“追赶奔跑的马，快得超过飞电。”是说马跑得快。耿育为陈汤申诉说：“国家既没有汉文帝年间丰收节俭所积蓄的财富，也没有汉武帝时荐举、延揽杰出人物和擒获敌人的臣子，只有一个陈汤。”注：枭俊，就是斩取敌方首领。陈汤曾斩杀郅支单于。《楚辞》说：“我恐怕蟋蟀先鸣，百草因此都不再芬芳。”殿，见《论语》。出征的男子在外行乐，踏过榆溪；倡妇心怀怨恨，独坐空闺。旧日的《蘼芜》曲调，终究难以赠给谁；新作的《芍药》诗篇，哪里容易题写？池塘前害怕面对成双的鸳鸯，庭院边羞于观看桃李成行的小路。花朵有情，却独自含笑；鸟儿无情，却不断啼叫。【杨恽《报孙会宗书》说：“人生不过及时行乐罢了，难道一定要等到富贵吗？”卫青传记说，他向西平定河南地，考察榆溪旧塞。注：上郡以北有榆次山，向东经过榆林，称为榆溪。倡妇见本题注。曹植释《诗》说：“我独守空闺，丈夫从军出征。”《楚辞》说：“秋日的兰草啊，蘼芜草，交错生长在堂下，叶子碧绿，茎是紫色。”谢朓《和王主簿怨情诗》说：“相逢时吟咏蘼芜，因失宠而悲伤，如同班婕妤的团扇。”注：失宠的人相逢时吟咏这首诗。《郑风·溱洧》篇说：“士人与女子，尽情嬉戏，把芍药赠给对方。”江淹《恨赋》说：“下有芍药之诗，佳人的歌唱。”鸳鸯是水中的成对鸟，妇人独居，所以害怕面对它。详见下文“翡翠”注。司马迁《李广赞》说：“将军诚恳谦逊，像乡野之人，口头上不会说漂亮话；到他死时，无论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他尽情哀悼。他是那样忠实，内心真诚地对待士大夫。”俗语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游子离开以来，年月已经很久；我这个卑贱的妾独守空闺，更加难以坚持下去。凤凰楼上，停止吹箫；鹦鹉螺树下，临近劝人饮酒。【“荡子”两句见本题下。秦国箫史，风神超逸，善于吹箫，吹出凤凰的声音，能招来孔雀、白鹤。秦穆公有个女儿，名叫弄玉，也喜欢吹箫，秦穆公于是把她嫁给箫史。箫史便教弄玉吹出凤凰的鸣声，过了十多年，凤凰停在她的屋上。秦穆公为他们修建凤凰楼，夫妻住在那里。一天，箫史乘龙，弄玉乘凤，升天而去。鹦鹉螺产于外国，可以磨制成杯子。】同道中人寄来书信，一只雁飞来。此时把怨情封在信中，低头在织机下鸣泣。裁剪鸳鸯纹样的书帖，夜里用麝香熏过，染成春日的衣裳。屏风曲折回环，莲花帐幕低垂。夜月朦胧，翡翠帷幕轻垂。那一天重新梳妆，才又停止悲叹。只应含笑等待，盼望你归来。【匈奴把苏武扣留在北海，多次欺骗汉使，说苏武已经死了。苏武的属官常惠私下教汉使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射得一只雁，雁足上有帛书，写着苏武在某泽中。匈奴惊异，以为神奇，于是放苏武回去。后世所说的雁传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下机”用苏秦的故事。曹植《闺情诗》说：“西北有织女，织成的绮缟多么纷繁。明天早晨拿起机杼，直到日暮也织不成纹样。长夜里不停叹息，悲声直冲青云。我独守空房，丈夫从军出征。”梁武陵王萧妃《夜梦诗》说：“昨夜梦见你归来，卑妾便下机来迎。深知你的情意已经淡薄，所以不穿旧时的衣服。只说像在梦里一样，幸亏有雁书飞来。”古乐府《文彩双鸳鸯》说：“裁成合欢被，缝上长相思，用结不解的丝带镶边。”麝是兽名，吃柏树，脐部有香，这就是麝香。《楚辞·招魂》篇说：“紫茎的屏风，花纹沿着水波。”注：屏风读作“丙”，是用叶子遮挡风，正与“沿着水波”相对，最能显出文辞的工巧。屏风又是水葵，也叫凫葵、防风，即荇菜，生长在水中，茎为紫色；“文缘波”是说水葵的纹理，风起水动，花纹仿佛沿着水波而生，这就是“宛转”的意思。梁简文帝《晓思诗》又说：“清晨的鸟儿争相学着鸣啭，早晨的花朵纷纷将要开放。”】炉中的烟气飘入斗帐，屏风遮掩着镜台。红妆几乎被泪水洗尽，游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莲花帐”是因帐子的颜色而说。有的人说，帐子本来就是屏风，面对下方的夜月，所以“宛转”应当属于莲花。更详细地说，“朦胧”是月色的样子。《楚辞》注又说：“屏风的‘屏’读作丙，是说用叶子遮挡风，正与‘沿着水波’相对。”翡翠帷幕，是用翡翠鸟羽织成的锦帐；翡翠珠被光彩灿烂，与月光相互辉映。翡是赤色羽毛的鸟，翠是青色羽毛的鸟。《异物志》说：“翠鸟形似燕，产于交趾。”黄山谷《蓦山溪词》说：“鸳鸯和翡翠，都是小小的成双珍禽。”注：鸳鸯、翡翠都是成双的东西。李华《长门怨》也说：“柔弱的身体卧在鸳鸯席上，哭泣的妆容对着翡翠林。”同样取成双之意。正如上文说“害怕面对”，这里说“裁鸳鸯”，都有所取意。庾信《荡子赋》说：“想象行人将要到来，便迎上前去含笑。”】《萤火赋》【有序】

译【据云卿所说，这篇赋是在上防下狱时所作。然而萤火有两种，有草萤、水萤。唐代李子卿《水萤赋》说：“水萤是一种虫，▯虫能夭。它为什么会变化？草萤为什么居住在泉水中？腹部能够自持，所以不必取用螃蟹；脚能够自行行动，又有什么可怜悯蚿虫的？色彩在水波间闪动，独有明珠归还合浦；影子悬在潭下，仿佛颖川聚集的群星。”由此看来，这篇赋在区分两种萤火方面有所欠缺。】我冒昧地处在圣明的时代，却长久遭受幽禁；看见一片叶子已经飘落，便知道四时将要终结，怎能不为客居者的心情感到凄凉呢？悲哀啊，秋天所带来的气象！【张华《鹪鹩赋》说：“屈抑猛烈的志向来接受豢养，孤独地幽禁在九重之中。”《淮南子》说：“看见一片叶子落下，就知道一年将要到尽头。”四运，就是春、夏、秋、冬。末句见《灵泉颂》。】光阴所剩无几，时局又怎么样呢？天地是使众生劳苦生存的机关，微小的智谋并不能成为保全自身的办法。【《庄子·齐物论》说：“天地吐出的气，名字叫风。”《庄子·大宗师》篇说：“天地以形体承载我，使我因生存而劳苦，又使我因死亡而休息。”注：“大块”，有人认为是虚无，有人认为是元气，也有人认为是浑然一体的天地。】唉！穿着破旧的袍子并不是旧交，却白头相见仍如同初识。谁能辨明公冶长并没有罪？谁能分辨臧仓的诬告？【《史记·范睢列传》说：魏国的须贾出使齐国，范睢随行。齐王听说范睢善于辩论，便派人送给他金子和牛酒。范睢辞谢。须贾大怒，回国后把范睢掌握魏国机密的事告诉魏相。魏相大怒，打范睢，打断他的肋骨，打掉他的牙齿，把他放在厕所里，让醉酒的宾客轮流往他身上撒尿。范睢装死，贿赂守门人逃出。郑安平保护范睢，使他改名张禄，借秦国使者王稽的机会进入秦国。秦昭王任命他为相国。后来须贾出使秦国，范睢微服去见他。须贾笑着说：“范叔果然平安无恙吗？”怜悯他寒冷，取出一件破旧袍子送给他。随后问：“秦国的相国张先生知道这件事吗？”范睢说：“我现在侍奉他，去留都在他的手里，难道有客人熟悉相国而不替你引见吗？”范睢说：“主人熟悉并了解此事，只是我也能够求见他，请让我替你去见。”于是范睢替须贾借来大车和车夫，到相府时，看见他的人都躲开了。须贾感到奇怪。到了相府门口，范睢请须贾先进去通报，自己等了很久却不出来。须贾问：“范叔这么久不出来，为什么？”门下人说：“没有范叔，刚才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相国张先生。”须贾大惊，于是赤身露体、跪行到门下谢罪，叩头说：“我没想到您竟然登上青云之上，我不敢再读天下之书，也不敢再参与天下之事。】须贾有被投入汤镬的罪，请允许我自己到胡貉之地退隐，一切生死任凭您处置。”范睢问：“你的罪有多少？”须贾说：“拔尽头发也不足以数清。”范睢一一列举他的罪过，说：“你没有死，是因为你赠给我的破袍中还留有旧交的情意。”于是让他回去。范睢大肆陈设接待诸侯使者的宴席，让须贾坐在堂下，命令两个受过黥刑的徒隶夹在他两旁，像喂马一样给他吃草豆，并责问说：“告诉魏王，赶快把魏齐的首级送来，否则就要屠灭大梁。”魏齐害怕，逃往赵国。虞卿解下相印和他一同逃走。魏国信陵君难以见到魏齐，魏齐愤怒之下自刎。赵国把魏齐的首级交给秦国，秦国才放出平原君。平原君此前曾被范睢欺骗而入秦。邹阳《谏吴王书》说：“白头相见仍像新交，倾车盖相交却如故友，为什么？就在于彼此了解或不了解。”公冶长并没有罪。世间传说公冶长能听懂鸟语，但书中没有记载。不过唐代沈佺期诗说：“不如听懂黄雀的话，便能免除公冶长的灾祸。”白居易《鸟鹤赠答诗序》说：“我不是公冶长，不能听懂它们的意思。”似乎确有其事，或许见于已经亡佚的书，如《冲波传》《鲁定公记》之类，如今无法考证。】因此我在半夜起身，直到天亮也没有闭眼。看见这些流萤自己发光，便哀叹这覆盆之下难以照见光明的处境。【王充《论衡》说：天地没有差别，形状就像倒扣的盆。司马迁说：“头顶着盆，怎么能够仰望天空呢？”】有些事物形体相同而心性不同：孔子像龙一样蹲坐归来，宋国的大树却被砍伐；有些事物形质不同而声音相合：鱼形的石头出现了，吴地的石头便发出声响。如果确实有精灵相通，又何必忧虑物类不同呢？【孔子到宋国，和弟子在大树下学习礼仪。桓魋砍伐那棵树，孔子像龙蹲一样端坐不动。吴郡临平岸边崩塌，露出一面石鼓，敲打它却没有声音。张华说：“蜀地有一棵梧桐树，形状像鱼，敲击它便会发声。”后来果然如此。如今杭州府城东北五十里有桐扣山，山下有石鼓，疑即此处。】何况它顺应时令而变化，含有气息而产生；即使与天地造化没有不同，也不过是昆虫中的一种罢了。【后汉冯衍《与时变化论》】顺应时节而不差错，是诚信；不与万物争竞，是仁；遇到昏暗而不昏昧，是智慧；避开太阳而不自称光明，是义；面对危难而不恐惧，是勇。【《礼记·月令》说：“季夏之月，腐草化为萤”，所以说“顺应时节”。▯，是差错的意思。《诗经》说“不僭越，不伤害”，“竞”是争竞的意思。后汉《卓茂传》说：“不与万物争竞。”郭璞《江赋》说：“琼蚪装饰着光彩，像用明珠照亮石头。”▯，是顺应时节而开花。注：“石▯”形状像龟脚，春天开花，冬天死亡，所以说“顺应时节”。】事情往往沿着情感而发生，兴致也会因外物而产生许多感怀；我受到感触而写下这篇赋，不过姑且用来宽解自己罢了。那玄妙的功力播布元气，具有丹鸟的赋形；顺应阴阳而养育万物，凭借变化而含藏滋养。每当寒冷时便潜藏，暑气到来便出现，仿佛知道未来而收藏过去；既向外发散而融和，又在内里含藏光明。【“玄功”见《灵泉颂》。《大戴记》“丹鸟羞白鸟”注说：“丹鸟，就是萤；白鸟，就是蚊。‘羞’如同‘养羞’的羞，意思是食用。这样看来，它们之间就有竞争了。”也有人说：“羞，是进献的意思。”有萤就有蚊。《孝标辨命论》说：“生时没有天地养育万物的心，死后难道会有防御刘氏的意图吗？”注中引《老子》说：“亭之、毒之，覆盖它、保护它。”王弼注说：“亭，是品定它的形体；毒，是成就它的质地。”《易经》说：“乾道变化，各自端正其性命。”朱熹《本义》说：“变，是变化的渐进；化，是变化的完成。”又《系辞》说：“神明由此知晓未来，智慧由此收藏过去。”融，是光明盛大的样子；朗，也有明亮之意。《诗经·小雅·既醉》篇说：“光明显耀而融和，明朗美善而有好的结局。”】至于小暑时节，暑气向南退去；大火星向西流移；林木池塘改变了夏日的景象，云气物候迎来了秋天。

译【《月令》说，季夏之月小暑到来，暑气向南退去，所谓“南收”就是暑气收退。大火是心星。六月黄昏时它位于天空南方，到了七月黄昏便下沉而向西流移。《诗经·豳风·七月》篇说：“七月流火。”塘就是堤岸，也写作“唐”。谢灵运诗说：“池塘生春草，园林变夏禽”，正是“林塘改夏”的意思。《周礼》说，保章氏根据五色云气辨别吉凶灾祥的征兆：青云在太阳旁边主虫灾，白云主战争，赤云主旱灾，黑云主水灾，黄云主丰收。《左传》又说，冬至、夏至以及启闭等节气，必须记录云气物候，于是登上观台远望。《春秋感精符》说：“冬至时有云迎送太阳，来年就会美好。”后世只在冬至记录云气，是不对的。】忽然临近高空而奔向远方，忽然排开草木丛而从幽暗处出来。像火齐珠在夜间映照，又像夜光璧被投入黑暗。将要离去却还没有返回，忽然想离开却又停留在中途。【丛，是草木聚集之处。《南史》说，天竺出产火齐珠，形状像云母，颜色像紫金。把它排列开来，像蝉翼；堆积起来，像重重叠叠的纱罗。邹阳《上吴王书》说：“明月珠、夜光璧，如果在黑暗中投给道路上的人，没有谁不按剑相视，为什么？因为没有正当的途径送到面前。”曹植《七启》说：“像将要飞去却还没有远离，像举起翅膀却又停在半空。”】飞入槐树、榆树之间便火焰迸发，仿佛改换燧火而环绕周遍；绕过殿堂，影子泛动；使人疑心手持蜡烛在游玩。又像缀满悬珠的罗网，隐隐映照着落星楼。【槐树、榆树钻取都能生火，如焚烧大槐树、春天取榆柳之类。这里说萤火进入槐榆之间，仿佛更换燧火，火光周遍。韦孟《讽谏诗》说：“四时依次相连，寒暑循环周转。”皇，是宫殿寝门的门阙，在门的两旁。《左传》说：“宋人杀死申舟，楚子挥袖而起，鞋子已经穿到门槛处。”文字书中说，没有四壁的室叫“皇”。“泛影”是影子摇动不定的样子。古诗说：“白昼苦短，夜晚太长，为什么不拿着蜡烛出游？”悬珠网，指屋檐下的罗网，并不是其他的网。谢希逸《咏月诗》说：“窗上的罗网映着珠串，宫门照着绿色苔藓。”《齐诗》说：“香风吹入珠网。”注：珠网就是罗网。汉武帝制造甲乙帐，用隋珠、和璧串联装饰。谢灵运《直中书省诗》说：“玲珑的绮钱相结，深沉处映着珠网。”江淹拟袁淑诗又说：“车旗仿佛汉代，宸宫的珠网像悬挂的群星。”刘良注：“指天子车上的珠网，像天上的星星悬挂。”这里又把车上的网称为珠网。左思《吴都赋》说：“在落星楼宴请戎旅。”落星楼在今天应天府东北四十里。吴大帝在落星山修建三层楼，山因星星坠落而得名。】忽而熄灭，忽而兴起；有时聚集，有时散开；停留没有固定处所，玩赏也没有固定的样子。拖着影子四处流转，飘动的光芒纷乱；在池塘水沼上泛起艳色，在树林岸边徘徊。它的形状像火井在幽泉中沉沉闪烁，又像明珠从银河中出现。遇到不猛烈的狂风，碰上大雨反而更加明亮。【六朝魏瓘《捣衣赋》说：“夜色怎么样了？秋天已经过了一半。拉起鲁地的白绢，挽起洁白的手腕，动作开始时摇拂，最后纷乱交错。”《蜀都赋》说：“火井在幽深的泉水中沉沉闪烁。”注：火井在临邛县西南。要取出其中的火，先把家火投入，过一会儿便发出轰隆声，如雷鸣一般，火焰直冲天空，光照十里。用筒承接它，接到的是火光而不是炭。《一统志》说，遥火山西有火井，深得看不见底，气体上升，常常像雷声贯通；用草覆盖，烟升火发，称为荧台，就是临邛之地。考察可知，火井在今天的犍为，把火投入便燃起火焰，同时有油流出，船夫取油来点火；其他记载都有不及之处，因为没有亲自到过那里。关于“明珠出汉”，旧时引用《韩诗外传》：郑交甫经过汉皋，遇到两个女子，穿着妖艳的衣服，佩戴两颗明珠。郑交甫说：“希望请求你们的佩饰。”两个女子解下佩饰给他，走了十步，他摸索佩饰却已经不见；回头看两个女子，也不见了。梁代萧和《萤火赋》说：“像在沙地飞舞的火，又像清澈银河中的流星。”汉，就是天河。晋代权翼说：“每当遇到狂风。”《尔雅》说，从下方刮向上方的暴风叫飙。】梁元帝《咏萤》说：“落在人身上却让人疑惑并不灼热，聚集在草上又惊讶没有烟。来到灯下反而昏暗，转而在雨中燃烧。”《离骚》说：“狂风冲起，水面扬起波涛。”卢谌《赠刘琨诗》说：“操持那纤细的形体，承受这样的狂风。” 光耀灿烂啊，像湛卢剑在夜间飞行；光芒闪烁啊，像招摇星在夜晚灿烂；与庭燎的光相互映照，在重重阴云、天色已昏时仍然明亮；和小火炬一同熄灭，黎明刚到便避让太阳的光辉。【《吴越春秋》说，欧冶子为越王允常铸造五把剑，召薛烛来观看：豪曹、巨阙、鱼肠、纯钩。又拿出湛卢，薛烛说：“好啊！精美的金铁，吐出银锡的精华，可以抵御冲击、讨伐敌人。君主如果有叛逆的谋划，它就会离去，投奔别的国家。”允常把湛卢献给吴国，吴公子光杀死吴王僚，湛卢便在夜间飞到楚国；楚昭王醒来得到它，问风胡子：“这把剑价值多少？”风胡子回答：“赤堇山已经合拢，若耶溪深不可测，群神已经升天，欧冶子也已经死去；即使把全城的金珠玉帛倒满河流，也不能换来一看，何况骏马和万户封地呢？”招摇是北斗星。《礼记》说“招摇在上”。《诗经·小雅·庭燎》篇说“庭燎的光”。《周礼》说，诸侯将要入朝时，司烜把一百根火炬捆在一起，设置在门内。潘岳《萤火赋》说：“在太阴幽暗处飞翔，怀抱夜光而清游；频频像飞焰在夜间远去，明亮得像移动的星星在云间流动；聚集在▯阳，灼灼如隋珠，闪闪烁烁，像丹红花朵照耀花萼，飘飘忽忽，像流动的金子落在沙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枚〕 至于阴云重重、风雨很多的时候，万物在昏暗中迷乱；萤火却独自轻快地飞行，展现奇异的姿态，在阴暗处越发光明、越发繁盛。尧把天下让给许由时说：“太阳和月亮已经出来了，而小火炬还不停止燃烧；对于光明来说，不是很困难吗？” 它的光不能照遍万物，但足以照亮自身；偶尔遇到仙蝠，便在夜间窥伺；面对扑向火光的飞蛾，正像有道德的君子，进入暗室也不欺骗自己；又像得道至人不留下踪迹，怀抱光明的义理而顺应时令。【传说活到五百年的蝙蝠，颜色白，名叫仙蝠，吃了它便能成仙。《左传》载，齐庄公和臧纥谈论攻打晋国的功劳，臧纥回答：“多，确实很多；不过君王很像蝙蝠。蝙蝠白天潜伏、夜间活动，不在宗庙寝室打洞，是因为害怕人。如今君王攻打晋国，天下安定时便要办事，这与蝙蝠有什么不同呢？”宋少帝失德，傅亮内心忧惧，值宿禁中，看到夜蛾扑向蜡烛，便作《感物诗》寄托自己的心意。潘岳《萤火赋》说，贤哲也有处在昏暗之时，但他的道仍然明亮。】

译身处幽暗却不昏昧，处在光照之中反而隐晦；随着隐显而活动或停息，等待昏明来决定进退；把性命托付给幽深玄妙的自然，任凭万物之理推动迁变。它由腐木变化而含有光彩，聚集在枯草上而藏着烟气；不贪恋温热而苟且求进，常常收敛光芒以求保全。哪里像熔金那样自我销毁，宁愿让膏油和火互相煎熬；鄙弃蝉蜩反复蜕变的习性，也不效法蝼蚁贪慕腥膻；不因蜉蝣只有一晚的生命而悲伤，也不羡慕龟鹤的长寿；小鸟抢着飞到榆树上，盘旋而不能高飞，抟扶摇而起便直上九天。虽然大小属于不同类别，难道逍遥之境就有不同的途径吗？究竟是什么使它这样变化？并没有谁使它这样，而是自然而然。【由腐木变化而来、聚集在枯草上，意义见上文。梁代沈旋《咏萤火诗》说：“在火中从朽草变化，明暗不定，没有恒常的情状。两处并行却不损失光辉，太阳升起反而夺去它的光。停在树上像飞奔的流星，聚在草上像残余的火堆。远看似乎可以灼伤人，伸手去取却只有光耀。”郭璞《萤火赞》说：“夜间闪耀而行，是微小的虫。出自腐草，烟气像散开的浮云。万物彼此焚化，谁知道它们如何陶铸？”《老子·无源章》说：“调和它的光芒，混同于尘埃。”注：“收敛我的光明，混入昏暗污浊之中；和尘垢混同，熔铸一切，都是用火销熔金属。”《庄子·人间世》说：“山上的树木自己招来砍伐，膏油自己遭受煎熬。”详见后文《程将军篇》。王充《论衡》说：“蛴螬化为腹，育育化为蝉。长出两翅，蜕去外壳，这就是蝉蜕。”蜩也是蝉。《庄子》说：“羊肉不羡慕蚂蚁，蚂蚁却羡慕羊肉，因为羊肉有膻味。”“蜉蝣早晨出生、晚上死亡，不能长久存在。”龟和鹤都能活千年。“抢”是撞击的意思；“榆”是树名；“抟拊”是鸟拍翅盘旋上升的样子；扶摇是旋风。《庄子·逍遥游》说：“北海有一条鱼，名字叫鲲。鲲的身躯，不知道有几千里大。”】鲲变化成为鹏，鹏的脊背，不知道有几千里大；它奋起飞翔时，翅膀像悬挂在天空的云。又说：“鹏迁往南海时，水击三千里，乘着扶摇风上升九万里。”蝉和小鸟讥笑它说：“我一下子飞起，冲到榆树、枋树上；有时飞不上去，就落在地上罢了。为什么要飞九万里到南海去呢？”郭象注说：“大小虽然不同，但如果都能在自得的境地中自由行动，那么万物各任其性，事情各称其能，各自合乎自己的分限，逍遥本来就是一样的。”《列子》说：“有生而不生，有化而不化。不生而能生万物，不变化而能使万物变化。”】只要有来临便能通达，无论前往哪里都能到达；它排开朱门而独自远行，登上青云而凭自身达到高处。它不偷取邻居墙壁透来的光，也不借助阳燧来发光。最终依循自身来发挥能力，不凭借他人而成就事情。万物受到感触便产生情感，外在迹象有时相同而内心却不同。声音一定在同类声调中相互应和，道理本来就随着同类相从。大概是还没有明白取舍之道，哪里能知道它的深意？子尚且不知道鱼为什么快乐，我又怎么能知道萤火有什么利处呢？【“青云自致”见上文。“绨袍匪旧”，杨雄注说：“当权者登上青云。”《史记·伯夷赞》说：“不是依附青云之士。”后世据此都把仕进之路称为青云。但高方《易占书》说：“青云所覆盖的地方，下面有贤人隐士。”《民传》说，嵇康早有青云之志。《南史》说，陶弘景十四五岁时看到葛洪的方书，便有了养生的志向，说：“仰望青云、看见白日，并不是遥远的事。”《宋书》说，刘瑀答何偃道：“一年之内就能直上青云。”《晋书》说，刘元海是人中杰出之才，一定能登上青云之上。《南史》说，齐衡阳王钧对孔稚圭说：“身在朱门而心情遨游沧海，形体进入紫闼而心意寄托青云。”袁彖赠给隐士庾易的诗说：“白日清明，青云明亮。”阮籍诗说：“挺身处在青云之中，罗网哪里能够施加？”李白诗说：“所以青云之士，高歌于山岩门户。”王勃说：“不要坠失青云的志向，就像浮云的▯。”宋代人才开始把“青云”用于登科，于是沿用至今。这是误用了范睢、杨子云传中的意思。匡衡喜欢读书，家里贫穷没有灯油，邻居家有灯火，他便凿穿墙壁借取光亮。】阳燧就是取火的火镜。《周礼》说：“阳燧从太阳取火，方诸从月亮取水。”意思是用阳燧对着太阳得到火，用方诸对着月亮得到水。《毛遂传》说：“诸位都碌碌无为，所谓依靠别人成事的人。”《易经》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庄子》记载庄子和惠子在濠梁上游玩。庄子说：“白鱼出游，从容自在，这就是鱼的快乐。”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 光明高远啊，光辉融和；迁移变化啊，没有穷尽。牛哀顷刻之间化为虎，羽泉忽然生出熊。血液经过三年收藏变成碧玉，魂魄一变便化成彩虹。由此知道战场上有磷火，悟到冤狱会化生为虫。那飞翔的虫体质虽然柔弱，尚且能振翅凌空。为什么偏偏生命多有困顿，独自弯曲脖颈去撞击笼子？不同于壁中明珠照亮厅堂，却同剑影埋藏在丰城。希望迷失的道路还可以重新找到，或许幽暗中的鉴照也能相通。【《淮南子》说，牛哀病了七天，变成老虎。他的哥哥打开门进去，把它勒死。它成为老虎时，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人；它作为人时，也不知道自己将要成为老虎。”张衡《思玄赋》说：“牛哀病而成为虎，即使遇到昆仑，也一定会撕咬。”《左传》说，晋侯梦见黄熊进入寝门。韩宣子问子产，子产回答：“尧把鲧诛杀在羽山，他的神魂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成为夏朝的郊祀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它。晋国作为盟主，至今却没有祭祀它。”事情果然如子产所说，不久，晋侯赐给子产莒国的两件方鼎。周代苌弘死在蜀地，他的血三年后化为碧玉。《战国策》说：“聂政刺杀韩国相国，荆轲刺杀秦王，两件事都有白虹贯日。”燐就是鬼火，萤火也叫燐。战场上有燐火，天阴时就能看见。汉武帝到甘泉宫，经过长平坂，路上有虫盘绕覆盖地面，红得像生肝，头、眼、口、牙全都具备。汉武帝问东方朔，东方朔回答：“这是愤怒之气，一定是秦代关押囚禁的地方。”秦始皇拘禁杀害无辜者，愤怒之气因此产生。皇帝查阅地图，果然如此。问怎样除去它，东方朔说：“有忧愁的人得到酒便会忘忧，把酒洒上去，它就消失了。”】

译【《楚辞·东君》篇说：“轻轻飞翔啊，翠鸟高举。”注：“翾”是小鸟轻快飞翔的样子；“曽”是举起的意思，说巫师的舞姿像鸟儿高举。扬雄《解嘲》说：“得到贤士便富足，失去贤士便贫穷。振翅展翅，任意飞翔。”张华《鹪鹩赋》说：“晨鸭和归雁，尚且振翅而更加飞远。”曹植《恶鸟论》说，楚地的枭将要在吴地筑巢，斑鸠遇见它说：“为什么离开楚地到吴地筑巢？”枭说：“楚人厌恶我的叫声。”斑鸠说：“如果你不能改变自己的叫声，那么吴、楚百姓的性情并没有不同。替你打算，最好弯下脖子收拢翅膀，不要再鸣叫。”左思《咏史》说：“笼中的鸟习习扇动翅膀，举翅撞击四角；穷巷中的士人落落寡合，抱着自己的身影守在穷屋里。”张华《鹪鹩赋》又说：“苍鹰凶猛却被捆缚，鹦鹉聪慧却进入笼中，都受到控制不能出去。”尹文子说，魏国田父在野外得到一块一尺长的玉，却不知道它是什么。邻人骗他说：“这是怪石。”田父把它收藏起来，却没有得到好处；虽然心中怀疑，仍把它放在屋檐下。那天夜里，玉光照亮一室，全家十分害怕，赶紧把它丢弃。邻人便偷走它献给魏王，魏王立即赏给献玉者千金，并让他长久享受大夫的俸禄。楚庄王的夫人夏氏抱着铁柱纳凉，心中悸动而怀孕，生下两块铁。】楚王命令工匠夫妻干将、莫邪铸造两把剑。干将把其中一把藏起来，只献上一把。那把剑曾在匣中悲鸣。楚王询问伍举，伍举回答：“这把剑一定有雌雄两把，因为不能相互配合，所以发出鸣声。”楚王召来干将审问，干将便拿出另一把。楚王愤怒，杀死干将夫妻，以他们的血祭剑。于是用干将、莫邪为两把名剑命名。西晋时，牛宿、斗宿之间曾有紫气。张华听说后，雷焕精通天文星象，便询问他：“这里为什么会有王者之气？”雷焕说：“这是宝剑的剑气。”宝剑在豫章郡丰城县，张华便任命雷焕为丰城令。雷焕到任后，挖掘县狱地基四丈多，得到一只石匣，光气异常，里面有两把剑。用南昌西山的土擦拭，剑光火焰般迸发。雷焕把一把送给张华，留下一把自己佩带。张华回信说：“这把是干将，莫邪为什么还没有来？然而神物天生，最终一定会相合。”后来发现用华阴的土擦剑，比南昌西山的土更好，于是送给雷焕一斤华阴土。雷焕的儿子雷华看到信，劝父亲把剑一同送去。雷焕说：“我夜观天象，晋室将要发生动乱，张公会遭受灾祸。这把剑也不会长久留在人间，终究会化去。”等到张华死于灾难，剑便不知所在。后来雷华任延平从事，渡过延平津时，剑忽然从腰间跃入水中；他派人潜水寻找，看见两条龙闪闪发光，叹道：“先君所说剑会化去、张公所说两剑终将相合的话，难道是虚妄的吗？” 【据《一统志》记载，古丰城在今丰城县西南三十一里。剑池前有一只石匣，长超过六尺，宽约为长度的一半；其中一半埋在土座中，俗称石门。】观览这光华来照见自身，又顾看形影彼此相吊；因秋夜而深深忧虑，感叹夜间飞行时的闪闪光芒。【尧帝时，卿士们歌唱道：“卿云灿烂啊，雨水绵绵啊，日月光华，光明接着光明啊。”司马相如《长门赋》说：“悬挂明月来独自照耀啊，清冷的长夜消磨在深宫之中。”王符《潜夫论》说：“蓬草丛中拔出来自照的东西”，说的是萤火。李密《陈情表》说：“形体和影子相互慰藉。”曹植《责躬应诏诗》说：“形影相吊，五情惭愧羞赧。”张华《励志诗》说：“星火已经在傍晚出现，转眼便到了肃杀的秋天；凉风吹落草木，萤火在夜空中流动闪耀。”贤士思念秋天，实在是受到万物变化的感触，日子随着日月推移，渐渐代谢。萤火在夜间飞行。吕氏《读诗记》说：“《本草》称熠燿的另一名称是萤火。”陈思王《萤火论》说：“秋日阴沉，连降数场雨，正是萤火在夜间飞舞的时候，所以说‘宵行’。”这与朱熹《诗集传》今天的解释不同。潘岳《萤火赋》说：“赞美萤火的精灵，它将与众类相同吗？它超然异于东山，令人感动而增加叹息；行路之士感慨而心怀忧愁。”这里也把熠燿指作萤火。】萤火闪烁飞舞，时断时续；深重的忧愁积聚，既明亮又煎熬。看见流动的光芒不停息，悲伤惊惧的魂魄屡屡迁动。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已过去；又如奔雷一般，忽然就消逝了。倘若尚有一点余光可以照耀，或许寒冷的灰烬还能重新燃烧。【傅咸《萤火赋》：幽居空馆寂静无声，心意遥远而不得安宁；夜色深沉，久久不能入睡，忧愁悄然袭来而多有悲伤。哀叹这火光烟消而灭，靠近腐草才化生出来。感念诗人的悠远情怀，在前庭观看萤火。不因资质鄙陋浅薄，便想在太清之境增加光辉。虽然不能补益日月，却希望自己照亮这卑陋的形体。谢玄晖《郡内夙望诗》说：“惆怅远望，心情已经到了极点；恍惚之间，魂魄屡次迁动。”《庄子》说：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就像白马驰过缝隙，忽然之间便结束了。李斯传说：“人生如奔驰，白马飞快地穿过缝隙。”注说：“白驹，就是日影。”班固《西都赋》说：“雷声震动，声势浩大；雷奔电激。”郭璞《游仙诗》说：“登山抚摸龙马，驾车迅疾如奔雷。”甘茂从秦国逃往齐国，途中遇到出使秦国的苏代，对他说：“我听说贫女和富女一起织布，贫女说：‘我没有钱买蜡烛，而你的烛光有余，可以把余光分给我，这不会损害你的光明，却能得到一个方便。’如今我困窘，而您正要出使秦国，甘茂的妻子儿女在那里，希望您能用余光救济他们。”苏代于是替他向秦国进言，秦国又召回甘茂。韩安国因获罪下狱，狱吏田甲侮辱他。】韩安国说：“死灰难道不能重新燃烧吗？”田甲回答：“能。”【“溺之后”原文疑有讹误，意指此事之后】不久，韩安国又做了内史。田甲逃走，韩安国把他追回来，仍然善待他。】五言古诗 咏怀古意，赠裴侍郎 【据《唐书》：裴行俭，字守约，是泽州闻喜人，裴仁基的儿子。父亲被王世充杀害，谥号为“忠”。他因父荫补为弘文生，考中明经，调任左屯卫仓曹参军。他曾与长孙无忌议论武昭仪之事，因而被降为西州都督长史。后来升任吏部侍郎，与李敬玄、马载共同主持选官，当时号称“裴马”。因擒获都支有功，授礼部尚书，兼任检校右卫大将军。后来又使突厥伏念投降，裴炎嫉妒而损害了他的功劳，封为闻喜县公，后来去世。】三十二岁时，我的鬓发已经斑白，像潘安仁；四十九岁时，仍然没有进入仕途，不能像朱买臣那样。纵横之才忧愁地困在坎坷之中，疲倦地游历秦地；像飞出笼子的鸟却羽翼短小，像搁浅车辙的鱼儿已经干枯。辛苦磨砺却得不到任用，弹剑而歌又想向谁申诉？天子还没有驱驰任用我，岁月不知沉沦了多少。轻视生命而长怀慷慨，愿效死而独自殷勤。徒然歌唱荆轲这样的易水之客，白白老去，成为渭川的姜太公。若能有一次巡视边塞的机会，即使万里征途也甘愿承受艰苦。剑匣中映着胡地的霜光，弓弦拉开如汉地的月轮。金色的旗帜正激起秋日的气象，铁骑拍打着风尘。为国事坚守忠诚，捐躯也不以贫贱为意。刻石建立功勋，希望能比肩窦宪；谋划决策，暗中胜过陈平。倘若不经历霜雪，便会虚度玉京的春光。

译【潘岳字安仁，三十二岁被罢官，作《秋兴赋》序说：“晋某年，我三十二岁，开始出现斑白的头发。朱买臣家贫，靠卖柴供给食物；他捆着柴一边走，一边诵读，妻子背着东西跟在身后。妻子劝买臣不要在道路上边走边唱，买臣反而更加放声高歌，妻子羞惭，要求离开他。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时一定富贵，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辛苦了很久，等我富贵后报答你。’妻子恼怒地说：‘像你这样，最终只会饿死。’买臣无法阻止她，只好任她离去。后来买臣任会稽太守，把妻子和她的后夫迎来，安置在馆舍中，供给他们衣食，妻子羞愧而自缢。”苏秦跟随鬼谷先生学习纵横之术，后来又合纵连横，事见《苏秦张仪传》。“系越”见后文《送之问篇》。“坎▯”二字见《楚辞》，意为心中不平；原字形有疑。游秦见下文《赠高四篇》。沈休文诗说：“揣度我的头发已经斑白，短小的羽翼屡次翻飞。”注说：“翮”是鸟的强劲羽毛。吉乘回答赵简子说：“鸿鹄高飞，所凭借的就是六根强劲的羽翮。”扬雄《法言》说：“鹪鹩想冲上天空，难道不依靠六翮吗？”《庄子》记载：庄子向监河侯借粮，监河侯说：“我将要得到封邑的金钱，借给你三百金，可以吗？”】庄周说：“昨天我在路中间听见呼喊，回头看见车辙里有一条鲫鱼。它说：‘我是东海的臣民，您难道有一升一斗的水来救活我吗？’我说：‘我将要游说吴王、楚王，让他们引西江的水来迎接你，可以吗？’鱼说：‘我只要一升一斗的水就能活命，您却说这些空话，还不如早点到干鱼市场来找我。’贾谊《吊屈原赋》说：“莫邪这样的宝剑反而变钝，铅刀却变得锋利。”班固《幽通赋》说：“拿朽木来磨钝刀，铅刀也能砍断东西。”班超在西域上书说：“我奉大汉的威势，却没有铅刀一割那样的功用。”冯驩听说田文喜好宾客，便穿着草鞋去见他，弹剑而歌：“长剑啊，回去吧，吃饭没有鱼。”田文把他迁到下等舍馆，饭中有鱼，他又唱：“长剑啊，回去吧，出门没有车。”田文又把他迁到中等舍馆，出门有车，他又唱：“长剑啊，回去吧，没有用来养家的东西。”孟尝君不高兴。后来冯驩替田文收债，把欠债人的契券烧掉。田文发怒，冯驩说：“这是让薛地百姓亲近您，并彰显您的善名。”田文向他道谢。后来田文因谗毁被废，冯驩到秦国施行反间计，使田文恢复了职位。荆轲为燕太子丹刺杀秦王，太子宾客中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为他送行。】到了易水边，高渐离击筑，荆轲应和着歌唱，唱出变徵之声，众士都流泪哭泣；又改唱羽声，情绪慷慨激昂，众士都瞪大眼睛，头发全都向上竖起，仿佛冲着帽子。于是荆轲登车离去，始终没有回头。渭川人指的是姜太公。韩信传中，广武君说：“我听说聪明人千次考虑，必定有一次失误；愚笨的人千次考虑，也必定有一次收获。”《后汉书·西羌传》说：西羌人性情坚强刚烈而勇猛，得到西方金行之气。汉章帝、和帝时，窦太后临朝，太后的弟弟窦宪任侍中，刺杀都乡侯畅。太后发怒，把窦宪关闭在南宫。窦宪害怕，请求出击匈奴来效力，于是在稽落山击破匈奴单于，降服二十多万人，出塞三千多里，登上燕然山。命中护军班固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德后返回。陈平跟随汉高祖征战，总共提出六条奇计。】夏日游德州赠高四诗【有序】【德州，秦代是齐郡的土地；汉代分置平原郡，郡治在平原县。东汉、魏、晋都为平原国；后魏改为郡，又设置安德郡。隋代设置德州，后来又改为平原郡。唐代设置德州，不久改为平原郡，颜真卿曾在这里起兵抵抗安禄山。乾元初年恢复为德州，州治在安德县。五代后晋把州治迁到长河县，宋代又迁回安德县，沿用旧制。本朝初年把安德县省入德州，不久改旧州治为陵县，并把州治迁到陵县城，隶属于济南府。】人的内心所存叫作志，发之于言语便成为诗。诗有不能完全表达的话，语言也有不能完全表达的心意【《易·系辞》】。孔子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样说来，圣人的心意难道就无法显现了吗？”《书·舜典》说：“诗是用来表达志意的。”卢谌给刘琨的信说：“《易》所说的就是这些。那么，文字不是完全表达语言的工具，语言也不是完全表达心意的器具了。何况语言有不能完全达到表达心意的地方，文字也有不能完全达到表达语言的地方呢？”】我年轻时自负不受拘束，长大后更加虚浮放诞；读书只是大略涉猎，学剑也没有等到功夫精深。向前不能像飞龙那样奋飞，退后又不能像豹隐入云雾那样藏身。回顾自己的种种作为，深深觉得这一生劳苦不堪。【邹阳给吴王的上书说：让不受拘束的士人和牛、劣马同槽。这里“不羁”指才华品行高远，不可拘束。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我年轻时自负有不受拘束的行为，长大后也没有乡里人的称誉。”这里是说不受检束。《史记》说贾山读书只是涉猎，不能成为纯粹的儒者。《汉书》说班超有口才，涉猎书传。《三国志》记载孙权对吕蒙说：“我难道要研究经书成为博士吗？只是要涉猎以了解往事罢了。”注说：“如猎兽、涉冰一样，只是接触而不详细获得。”《史记》说项籍学书没有成功，便改学剑，也没有成功。《易》说：“云从龙，风从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矫举就是高飞，像龙乘云而起。《列女传》说陶答子做大夫，名声没有振兴，家产却增加了三倍。他的妻子说：南山有文豹，遇到雾雨七天不下山，是因为想让皮毛润泽而形成斑纹，所以藏身以远离祸害。如今您却与此相反，难道不会有后患吗？《史记》说燕昭王日夜抚慰安抚他的臣民。“劳生”见《萤火篇》。】可是母亲还在堂上，按道义必须奉诏任职。因此只能仰望长安，趋近太阳；奔赴帝乡，遥望云彩。虽然读书没有满三冬，文章却已经劳烦进献十次。

译【《汉书·张奉》记载：毛义坐定后，府中任命他代理安阳县令，任命文书送到时，毛义高兴得脸上变了颜色。张奉心中轻视他。后来毛义的母亲去世，征召和举荐他都不再接受。张奉这才叹息说：“贤人的心意本来就不可测。过去的喜悦，是因为他为亲人而屈身。”《晋书·明帝》记载：明帝幼年聪慧，曾陪元帝到长安，元帝派他回来，问他：“长安近吗？”他回答：“长安近。”元帝问：“怎么知道？”他说：“曾听说有人从长安来，却没听说有人从太阳边来。”后来一天，元帝又和侍臣问他，他回答：“太阳近。”元帝惊讶地说：“为什么和先前说的不一样？”他说：“抬头能看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元帝非常惊奇。《华封人》对尧说：“乘着那白云，到达帝乡。”陆机《思亲赋》又说：“指南方的云彩而高高仰望，以归来的风来表达诚意。”陆云《九愍》说：“望着南方的云彩而生出悲伤，承受东方的雨而流泪。”狄仁杰望云思亲，都是想到这些话，所见之物触动内心而激发感情。《汉书·东方朔》记载他上书说：“我十二岁时读书，经过三个冬天，文史知识已经足够应用。”苏秦游说秦王，前后上书十次而游说不被采纳，黑貂皮衣破了，黄金百斤也用尽了，资财完全耗尽，只好离开秦国回家。他穿着破旧的鞋袜和草鞋，背着书和行囊，形容枯槁，面色黧黑。回到家，妻子不从织机上下来，嫂子不替他做饭，父母也不把他当儿子，说道：“妻子不把我当丈夫，嫂子不把我当小叔，父亲不把我当儿子。”】【长安是古代地名。汉代建都关中，最初设置长安县，隶属京兆尹。王莽改名为长安。东汉恢复旧名。隋代迁都后，才把县治迁到这里。唐代沿用。五代梁改为大安县，后唐恢复为长安，至今沿用，隶属于西安府，属于陕西省。】唉！进门之后各自取悦自己，有谁肯替我说话？以至于君王的宫门隔着九重，中堂也仿佛远在千里。【无名氏《饮马长城窟行》说：“进门各自取悦自己，有谁肯替我说话？”□延年的《乐府》说：“枯桑知道天上的风，海水知道天气的寒冷。进门各自取悦自己，有谁肯替我说话？”这里是说享受俸禄的人只求自保，不肯荐举人才。袁淑仿效曹子建《乐府》说：“五侯争相送来礼物，群公急忙替他们说话。”《楚辞》说：“难道我不忧愁而思念君王吗？君王的宫门有九重。”注说：天子的宫门有九重，分别是关门、远郊门、近郊门、城门、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这里说的是距离遥远，无法到达。《管子》说：“堂上远隔百里，堂下远隔千里，门庭远隔万里。”】后来交往不在于捕得兔子，走错道路则像亡羊一样。面对华美的厅堂恭敬上礼，来到破旧的庐舍。终于得到初服，又翻阅玉叶，和金兰之交亲密融洽。在一句话中倾吐心意，在千年之久结下高雅的友谊。【《庄子·外物篇》说：“荃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便忘了荃；蹄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便忘了蹄。”注说：“荃是香草，也可以用来诱鱼；蹄是捕兔的机关，系住兔脚，所以叫蹄。”《列子·说符》说：杨子的邻居丢了羊，已经带领同伴，又请杨子的童仆去追。杨子说：“丢一只羊，为什么要这么多人追？”回答说：“岔路太多。”回来后，杨子问有没有追到羊，回答说：“丢了。岔路里面又有岔路，我们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杨子神色忧伤，许久不说话，整天不笑。陆士龙《被命诗》说：“君王在华堂，举行盛大的宴会。”《吕氏春秋》记载胶鬲说：“西伯离开了，不要欺骗我。”武王说：“不是欺骗你，将要讨伐殷。”胶鬲说：“他离开时说，甲子日将到达。”注说：“朅是什么意思？”刘向诗说：“归来耕作，永远自我疏远。”颜延年《秋胡妻》诗说：“来到这里，却又徒然告辞。”】《楚辞》说：“车已经驾好啊，离开而归。”这些例子都说明“朅”的意义。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回转而来啊，所走的道路与众不同。”张衡《思玄赋》说：“回转自己的志向而来啊，仍然在谋划玄妙之事。”陆士衡《吊魏武帝文》说：“吟咏归途直到旌旗，登上崤山、渑池而归来。”似乎与“庶士有朅”的意义相同。“初服”是隐居时最初所穿的衣服。《楚辞》说：“进身不能被接纳而遭受罪责啊，退居便重新修饰我原来的衣服。”曹植启文说：“希望恢复原来的服装，跟随士人归去。”《列子·说符》说：宋国有人替国君用玉雕成楮树叶，三年才完成，叶尖、茎干、枝条以及细微的纹理都精巧繁密，混在真正的楮叶中无法分辨。这个人便凭借技巧取得宋国的供养。列子听说后说：“如果天地生育万物都要三年才成一片叶子，那么有叶子的植物就太少了。”金兰之交见《灵泉颂》。慕容宝对父亲慕容垂说：“希望不要因为意气而断绝恩情，忘记国家社稷的重大。”唐太宗对尉迟敬德说：“大丈夫以意气相互期待，不要因为小嫌隙而介意。”】所以朋友交往因心意相合，凭借相投的情意来敦厚交往之道；契合的言语使人忘记年少与年长，寄托言辞而通达荃所象征的道理【“荃”见上文】。因此我轻轻送上木李，来代替粗疏的麻纸；篇章辞句繁杂芜杂，内心惭愧不安。希望得到您高雅的诗篇，等待承蒙您回信。那时希望像连缀的星光一样闪耀，使龙纹显现在剑匣上；又像素洁的月光亏缺，频频使骊龙颔下的明珠在珠胎中孕育。仅此而已。【《诗经·国风·木瓜》说：“你送给我木李，我报答你美玉。”意思是以微薄之物相赠，却用珍贵的宝物报答。《楚辞·大司命》说：“剖析神麻和美玉，将用来赠给离居的人。”注说：“神麻是什么东西，文中没有说明。”据《南越志》记载，疏麻树粗大二围，高数丈，四时结果而不衰落，是一种佳果。宋代谢灵运诗说：“手握兰草徒然结交，折取麻草而心愿不能施展。”注说这些都是香草。有人说“麻”指纸，如白麻纸、黄麻纸之类。《东观记》说：“蔡伦在上方制造纸，用旧麻做的叫麻纸，用树皮做的叫谷纸，用旧鱼网做的叫网纸。”唐代曾有麻纸之称，恐怕这里是指纸，只是借用《楚辞》的字。《诗经》“庶草繁芜”中的字写作“庑”，都是丰茂的意思。张衡《思玄赋》说：“窦氏的名号在世代道路上传行，后来承受福祚而繁盛。”“恧”也是惭愧的意思。《诗经》说：“虽然织女星每天七次移动，却不能织成报答我的文章。”这里“觊”疑当作“硙”。枚乘《七发》说：“白】

译【“硙硙”用于形容刀剑锋利。注引《六韬》的刀铭说：“刀锋锐利，连缀星光，具有龙纹。”见《萤火篇》。“剑影埋丰”注引《墨子》说：楚国的明月珠生在蚌蜃之中，其腹中叫作珠胎。《淮南子》说珠胎随月亮盈亏，月亮消失时螺蚌也枯焦。左思《吴都赋》说蚌蛤含有珠胎，随月亮亏盈变化。注说：老蚌中有珍珠，珍珠的光芒向上与月光相应，随着月亮而亏缺。庄子《列御寇篇》说，有人看见宋王赏赐车十乘，便以此自我夸耀。庄子说：河边有一个贫穷人家，靠编织芦苇为食。他的儿子潜入深渊，得到价值千金的珍珠。父亲对儿子说：“珍珠在九重深渊之中，在骊龙的下巴下面。你能得到珍珠，一定是碰上它睡着的时候。假如它醒来，你还会有丝毫希望吗？如今宋国不只是九重深渊，宋王也不只是骊龙；得到车子必定会碰上宋王醒来，那个人就会被碾成肉酱。”】与日观峰相邻，星辰照临全赵；俯视旧日的吴地，隔着津渡开通巨大的水域；稽山的山阜镇守名都；紫色的电光浮现在剑匣上，青山孕育着宝贵的符命。疆域扩大而成就霸道，诸侯争相问鼎以竞逐雄图。神奇的光芒包容四方，皇帝的威势震动八方。风烟通达大地的轴心，星象端正，天枢安定。【泰山东南有一座山峰名叫日观峰，鸡一叫便能看见日出，日影已经升高三丈。“星临”借用张华辨识宝剑的故事，见《萤火篇》。“鬲津”是九河之一。《周官》所说雍州的水泽是渭水、洛水。稽阜是稽山的山阜。吴地有白虹、紫电、辟邪、流星、青冥百里六把宝剑，《滕王阁序》所说的“紫电青霜”就是它们。赵简子对诸子说：“我把宝符藏在恒山，谁能找到，谁就做继承人。”诸子争相前往，却没有找到。无恤说：“恒山面对代地，代地是可以夺取的。”赵简子说：“这才懂得宝符的意思。”于是立他为继承人。楚庄王讨伐陆浑之戎，在周都郊外检阅军队。周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军，楚王问九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说：“在于德行，不在于鼎。成王把九鼎安置在郏鄏，占卜说周朝可传三十代，历时七百年。周德虽然衰微，天命尚未改变，鼎的轻重还不能询问。”《老子·象元篇》说：“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天地之间有四大，王居其中之一。”八区就是八方，也有人说是八州。《博物志》说：“地神的位置，起始于昆仑。昆仑东北方地势向下转折三千六百里，有八个玄幽之都。】地下有四根柱子，每根柱子宽十万里；大地有三千六百条地轴，彼此牵制。”《天文志》说：“北斗第一颗星叫天枢。”这里的北斗不是世俗所说的北斗，而是通常所说的子午星。这一节都是在说德州。赵是古国名。汉代郡治在邯郸县，晋初迁到房子。后魏废除赵国，改为赵郡，郡治在平棘。北齐设置赵州，隋代设置栾州，后来改为赵州。大业初年改为赵郡，仍以平棘为治所。唐代恢复为赵州，州治在柏乡，不久又迁回平棘。天宝初年改为赵郡，后来又恢复为赵州。宋代设置庆源军，宣和初年升为庆源府。金代改为赵州，后来又改为沃州。元代恢复为赵州，隶属真定路。本朝把平棘县省入赵州，隶属真定府。吴地广大，“星临”指丰城，见后文《饯宋三之丰城序》。】天枢划分南北，地轴隔开不同的乡国。打开宫门，招来像舜那样受宾礼的贤者；家家相连，都受到尧的德化。感谢像姜太公那样垂钩隐居的人，前来担任负鼎的职务。天子却没有认识我，群公哪里会相识？还没有施展跟随东骏的才能，空自收拢飞向南方的翅膀。时运和命数还能说什么？只能抚胸长叹。【天有北极、南极，北极有一半进入地下，南极全在地上，以天枢作为分界。魏文帝曹丕想讨伐吴国，临江看见波涛汹涌，叹息说：“这本来就是上天用来隔开南北的地方。”《舜典》说“宾于四门”，四门都和穆。注说：“四方的门，古代以宾客之礼亲近各国，诸侯各自从所属方向而来，便让他们担任宾客，所以叫‘宾’。穆穆，是和谐到了极点。”左氏所说的“没有拒绝人的人”，这里大概又兼指四岳之官。又说：“向四岳询问，打开四门。”意思是舜即位以后，便谋求任用四岳之官，打开四方的门来招纳天下贤才。王莽传说：“尧舜时代，家家都可以封赏，都是德化所达到的地方。”垂钓就是垂钩。王仲宣《从军诗》说：“私下仰慕负鼎老人，希望磨炼自己这点迟钝的资质，不能仿效长沮、桀溺，跟着他们拿犁锄作田。”注说：“负鼎老人就是伊尹。”刘备任命庞统代理莱阳县令，政事没有治理好。鲁肃写信给刘备说：“士元不是治理百里小县的人才，调任治中、别驾这样的职位，才能开始施展他的骏足。”枣台彦答杜育诗说：“骏马神采矫健，繁缨还没有装饰上。”】陆韩卿诗说：“骏马的蹄足思念长坂，柴车却害怕走上危险的车辙。”《庄子·逍遥游》说：“大鹏……飞上九万里，穿过云气，背负青天，然后向南图谋，飞往南海。”斥鴳讥笑它说：“它将要飞到哪里去呢？我跳跃着飞起，不过几仞高便落下，在蓬蒿之间翱翔，这也就是飞行的极致了。它又将要飞到哪里去呢？”详见《萤火赋》。】叹息又能怎样呢？游人的意气大多如此：白云飘在梁山曲，寒风吹起易水歌；哭泣魏国，悲伤吴起；思念赵国，痛惜廉颇；韩王的宝剑令人凄然断肠，翟公的罗网却展示了生死之间的世态炎凉。【《穆天子传》说：周穆王在瑶池宴请西王母，西王母歌唱道：“白云在天上，山陵自己显现，道路遥远，山川把我们隔开。希望您不要死去，还能再来。”陶弘景诗说：“山中有什么？山岭上有许多白云。”易水的故事见上文。裴侍郎诗歌唱道：“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壮士一去啊不复还。”吴起做魏国将领，有功劳；等到公叔痤担任相国而加以陷害时，吴起认为公叔痤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节操和廉洁名声。公叔痤娶了魏国公主，便让公主劝说魏武侯任用吴起，以此使吴起留下；如果吴起没有留意，必然会遭祸。吴起见公主轻视魏相，果然辞别魏武侯。魏武侯怀疑吴起不愿留下，吴起害怕获罪，于是离开魏国去了楚国。廉颇是赵国名将，因受谗言而逃到楚国担任将领，却没有功劳。他说：“我想用赵国人。”后来汉文帝拍着大腿叹道：“唉，我唯独得不到廉颇、李牧那样的将领。”苏秦游说韩王说：“俗话说，宁可做鸡口，不要做牛后。如今面向西方拱手侍奉秦国，与做牛后有什么不同呢？”】

译于是韩王勃然变色，捋起袖子，闭上眼睛，按着宝剑仰天长叹说：“我虽然没有才能，也不能侍奉秦国！如今您拿赵王的教令来告谕我，我恭敬地奉行国事，听从赵国。”翟公担任廷尉时，宾客挤满门庭；等到被罢免，门外冷落得可以张罗捕雀。后来他又担任廷尉，宾客重新前往，翟公在门上写道：“一死一生，才看见交情；一贫一富，才看见交往的态度；一贵一贱，交往的态度才显现。”易水在保定府安州城北，源头来自府境内的曹河、徐河、石桥河、一畔泉等河流，向北汇流成易水；又在雄县南面成为瓦济河，流经直沽入海。】翟公的罗网困住宾客，韩王的意志却被宝剑负累；王者的气势骄纵，把爵禄当作诱饵；离开易水而论说忌讳之路，实在令人畏惧。早年曾怀抱江海之志，平生能够分辨泾水和渭水；千年之间缔结风云际会的情谊，一句话便忘却贵贱。【《汉书·班嗣报栢谭书》说：“不被圣人的罗网所拘，不嗅骄君的诱饵。”任昉《到大司马记室笺》说：“虽然情意不像先知先觉者，行迹却评论骄君的诱饵。”注说：“爵禄是君主用来控制和驱使臣下的东西，就像钓鱼的诱饵。”《庄子·达生篇》说：“所谓危险的道路，如果走十人死一人，父子兄弟便互相告诫，一定要集合众人然后才敢出门。又要到沼泽旷野去，住在空旷之处，这就是江海之士、避世之人。”《让王篇》又说：“中山公子牟对瞻子说：身处江海之上，心却在魏阙之下。”沈休文诗说：“蜘蛛结网垂在门边，黄昏时鸟儿在栏旁飞翔。佩带冠缨徒然成为羞辱，江海之事多有违背。”《诗经》“泾以渭浊”的注说：泾水出自原州百泉县笄头山，向东南流到永兴军高陵县注入渭水；渭水出自渭州渭源县鸟鼠山，流到同州冯翊县注入黄河。泾水浑浊，渭水清澈，两水合流后清浊更加分明，所以形容辨别清楚时说“胸中泾渭分明”；混合二者则是和光同尘的意思。】风云的意义见上文。《龙云》注引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说：“龙吐气便招来云，虎长啸便使风猛烈。”这也是取自《易》的意思。】走吧，走吧，去寻访山林泉石；空旷的山谷中还有遗留下来的贤人。带着写有官爵和乡里的名刺前去拜访，来乘坐野人的小船。您以白绢赠我来缔结交情，我因志趣相投而忘却荃筌。郢地匠人挥斧成风，伯牙弹琴使流水相应。【林泉指隐居者。《诗经》说：“洁白的白马，在那空旷的山谷中。”注说：贤者一定会离去，不可挽留，于是感叹他乘白马进入空谷。《晋书》说夏侯荣聪慧，七岁便能作文诵书，一天能读一千字，过目不忘。文帝听说后召见他，宾客有一百多人，各自递上名刺，全部写明乡里姓名，世人称为爵里刺。夏侯荣看过后，逐一谈论，没有一个错误。后来汉中战败，他十三岁，为父亲的灾难而死。晋代郭翻乘小船回武昌，庾翼去拜访他，想把大船靠近。郭翻说：“使君不因我卑微而屈尊来到野人的小船上。”庾翼便弯身进入小船，整天没有离去。《左传》说吴国季札把白绢带赠给子产，子产献给他麻布衣。千字文说：“交友投分，忘荃见上文。”《庄子》说：经过惠子的墓，庄子回头对随从说：“郢人把白土涂在鼻尖，薄得像苍蝇的翅膀，让匠石砍掉它。匠石挥斧带起风声，听着声音砍削，白土全被削尽而鼻子不受伤，郢人站在那里神色不变。”】宋元君听说后，召见匠石说：“请试着为我做一次。”匠石说：“我确实曾经能够这样砍削。虽然如此，我的搭档早已死去。”自从那位先生死后，我没有可以施展技艺的对象，也没有什么可说了。《列子·汤问篇》说：伯牙弹琴，心中想着登临高山，钟子期说：“好啊，巍峨高耸，像泰山一样。”

译心中想着流水，钟子期说：“好啊，浩浩荡荡，像江河一样。” 伯牙在泰山北面游玩，突然遇到暴雨，停留在岩石下面，心中悲伤，便拿起琴弹奏。起初弹奏《霖雨之操》，接着弹奏《崩山之音》。每奏一曲，钟子期总能完全领会其中的情趣。伯牙于是放下琴叹息说：“好啊，好啊！想象所听见的，仍然和我的心意相同。我又怎么能逃避琴声所表达的心意呢？”又见《灵泉颂》中的赏音注。伯牙的琴弦忘却了道术，在漳水边任意享受闲逸；姑且安居在张蔚那样的草庐中，哪里还会去打扫陈蕃的居室呢？【《庄子》说：“鱼在江湖中彼此忘却，人在人世的道术中彼此忘却。”漳滨指高四所居之地。天下以漳为名的水很多：赵、晋之间有清漳、浊漳，当阳有漳水，灨上有漳水，漳郡有漳江，亳州有漳水，安州有漳水，漳州有漳水。考察这些名称的意义，大概是清水和浊水相合，所以叫漳；漳有文章、区别之意。清漳、浊漳在上党当阳汇合，即沮漳合流；灨上是漳水与▯水合流；鄣郡是与西江合流；亳漳是漳水与漳涡合流；云梦是漳水与郧水合流。漳州古代治所在云霄北面，即西林水与东江合流之处，像半圭叫璋，也取分判而合成之义。德州在河北，距离临清三百里；临清闸下西来的水名叫漳水，御河也许就是上党流来的水，因此称为漳滨。又见下篇“漳水滨”注。张仲蔚是平陵人，隐居不仕，居处蓬蒿没膝，只开出一条小径。陈蕃闲居时，庭院房屋荒芜污秽，父亲的朋友薛勤前去看望，说：“为什么不打扫干净来等待宾客？”陈蕃说：“大丈夫进退出处，应当扫除天下，哪里顾得上打扫一间屋子呢？”】空室清虚，亲近地招来宾客；不论隐显沉浮，都一律敬爱。一个承诺重如黄金，相信再三诵读白圭之诗；内心像霜中的松树一样坚贞，雅正的节操如月中桂树般明亮；心灵开阔如万顷，学府深广，通晓九流。谈论玄理，不把玉璧当作珍宝；拾取紫衣，也鄙视把黄金装满竹筐。白鹭般的波涛打开碧色大海，凤凰般的文采点缀辞章之林。【《庄子·人间世篇》说：“看那空缺之处，空室便生出白光。”注说：比喻心能空虚，纯粹的光明便独自产生。“招寻”是招来宾客。“浮沉”指隐居和显达之士，意思是对他们同样敬爱，不分隐显。司马迁说：“随从世俗而浮沉，随着时势俯仰。”但这里“浮沉”的意义不同。“一诺”等两句，都见《灵泉颂》。魏国刘公干《咏松》说：“山上的松树亭亭挺立，山谷中的风瑟瑟作响。风声何等猛烈，松枝何等坚劲。风霜正凄惨，终年常常端正。难道松树不遭受霜雪吗？松柏本来就有自己的本性。”《酉阳杂俎》说：“月桂树高五百丈，吴刚学仙有过错，被贬来砍伐它；树上的创口随砍随合。”说“朗中襟”，是说胸襟像月亮一样明朗。《庄子·达生篇》说：“灵台专一而不受拘束。”注说：“灵台就是心。”《南史》说：“王俭心性恬静，如同万顷波涛。”司马迁说：“诸子十家，其中值得观览的只有九家。”指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杂家、纵横家、农家。《晋书》说：“嵇康、阮籍一类人，善于谈论玄理，士人都仰慕效法。”】注说：“玄，指老子、庄子的学说。”《庄子·庚桑楚篇》记载庚桑子毁坏玉石，《淮南子》注说：“庚桑子是没有欲望的圣人。有人争夺财物而互相争斗，庚桑子在他们中间毁坏玉石，争斗的人便停止了。”说，谈论玄理的人不把玉璧当作珍宝。汉代夏侯胜任太子太傅，每次讲授，常对诸生说：“士人忧虑的，是不能明白经术；经术如果明白，取得青绶紫绶的高官就像拾取小草一样容易。”韦贤的长子韦方山任高寝令，次子任东海太守，小儿子韦玄成又凭明经历任丞相，所以邹鲁有谚语说：“留给儿子满筐黄金，不如教给儿子一部经书。”枚乘《七发》说：“波涛涌起，巨浪兴起；刚开始涌起时，水势盛大，像白鹭向下飞翔。”《水经》说：“从东海登岸，向东万里有碧海，宽广浩大，与东海相等。水不咸苦，正呈碧色，甘甜而香美。扶桑树在碧海之中。】树林空旷，星光显现；光彩映入水中，穿透霞光；清澈的霞影与水色相接，红色分成两层。向四面望去，河流源头都相互贯通；雾气卷起，天山寂静；烟霭消散，太史之天清空。鸟声流向遥远的地方，蝴蝶的影子在芳香的花丛中纷乱；柳树的阴影低垂到浅水边，荷花的香气随着熏风上升。【《孔子家语·五仪篇》说“出于四门”。周章远望。《楚辞·河伯篇》说：“登上昆仑山向四面眺望。”王仲宣《登楼赋》说：“登上这座楼向四面远望，姑且利用闲暇的日子来消除忧愁。”天山就是祁连山。匈奴称天为祁连，天山位于张掖、酒泉二郡交界，距离焉支山以北约一千里。匈奴失去这两座山，歌唱道：“失去我的祁连山，使我的六畜不能繁殖；失去我的焉支山，使我的妇女失去容颜。”天山又名雪山、太白山，因为四季都有积雪。唐代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就是此山，位于今天哈密卫城北面，番名折罗漫山。匈奴经过这里都下马环拜，南面二里有盐池。“太史”见《荡子从军篇》，“逈”是遥远的意思。“藂生”说：“簿”见《楚辞·九章·涉江篇》“露辛夷死林”。注说草木交错叫“簿”。扬雄《甘泉赋》说：“在林簿中排列新雉。”椠、堑相通，就是所谓“长江天堑”的堑。】风月正芳香繁盛，时令景物绚丽纷杂；令人喜悦，几乎要欢聚，却匆匆设席欣赏，转眼间您又要归去分别。积聚的水带着吴门，贯通的水波连接禹穴。赠言虽然想说尽，或许应当断绝机心。潘岳本来就清闲，梁鸿却不是因为趋炎附势。手持一瓢，欣然亲近大道；姑且用三个月栖身于拙朴之处。

译【吴门，就是今天的苏州门，是五湖之水汇聚之处，称为震泽；水道通向禹穴，相关义理见《灵泉颂》。曾子出行，晏子在郊外跟随他。晏子说：“我听说，君子用言语赠人，平民用财物赠人。”这本于《老子》所说孔子的话：“仁德之人用言语赠人。”孔子对子路说：“是赠给你丝帛呢，还是赠给你言语呢？”子贡经过汉水南岸，看见一位老人准备整治园圃，挖地道进入井中，抱着水瓮出来灌溉，往来奔走，费力很多而功效很少。子贡说：“砍木制成机械，后重前轻，提水就像抽取一样，几下便能灌满，这种机械叫作橰。”老人愤怒地变了脸色，又笑着说：“有机械，就一定会有机巧的事务；有机巧的事务，就一定会有机巧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这种做法可耻，只是不愿这样做。”晋代潘岳，字安仁，乡里称他为奇童；他作《籍田赋》，才名冠绝当世，出任河阳令，后来升任廷尉平，但仕途不得意，于是作《闲居赋》。汉代梁鸿避居莱芜山，不与当时人物交往，著有《饮水论》。“一瓢水用三个月”是颜子的事；“狎”是亲近的意思；“栖拙”仍是守拙的意思】栖身于拙朴之地，隐居在金华山；亲近道术，访求仙人乘槎的传说；放情于愚公谷，消遣于野人之家。一顷南山地种豆，东陵瓜结出五种颜色。用薜荔叶裁成野衣，以藤花酿的山酒斟饮。白云使远望相隔，青溪使道路隐没而遥远。倘若还记得幽岩中的桂树，我仍希望你折取稀疏的麻枝相赠。【这里的“狎道”又是借“道”字指道路。张华《博物志》说：有个人住在海中小洲上，每年八月都有浮槎来往，从不失期。那人有奇特的志向，便在槎上建立高阁，带着粮食乘槎而行，十多个月后到达一个地方，城郭房舍都非常整齐严密。远远望见宫中有织妇，另有一男子牵着牛在水洲边饮水。那人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回答说：“你回到蜀地后，去问严君平。”他回去后访问严君平，严君平说：“某年某月某日，有客星侵犯牵牛、织女二星。”宗懔作《荆楚岁时记》，却说乘槎的人是张骞。考察张骞本传，并没有说他乘槎，不知这种说法根据什么。《说文》说：“查，是漂浮在水上的木头。”也有写作“槎”的，但不是“查”读“诧”的音，而是“斫”的意思。《国语》说“山不槎蘖”，就是这个意思。王子年《拾遗记》说：尧时有巨大的槎漂浮在西海，十二年绕天一周，名叫贯月槎，又称挂星槎。《道藏》歌诀注说：“扶桑不作为槎。”王勃《送行序》说：“夜槎上的客人，还面对着仙家坐菊的宾客，一同欣赏清景。”刘道友有《浮槎赋》。《水经注》说：临海江边有查浦，字都写作“查”。杜甫诗说“槎上觅张骞”，又说“沧海有灵槎”，也都写作“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只有七言绝句中有“空爱槎头缩项鳊”，七言律诗中有“奉使虚随八月槎”。大概七言诗只是俗人争相玩弄的东西，于是任意落笔，妄改古体；他们把古体诗看作冷门，俗眼不去击赏，旧文才得以幸存。齐桓公追逐麋鹿进入山谷，看见一位老人，老人说：“这里是愚公谷。”齐桓公说：“看你的相貌并不愚蠢，为什么这样命名呢？”老人回答：“我过去养牛，牛生下小牛后，我把小牛卖掉，买来一匹小马。有个少年说：‘牛不能生马。’于是把马牵走了。邻居便认为我是愚蠢的人。”管仲拜了两拜说：“这是我的过错。假使尧、舜在上，皋陶执掌司法，怎么会有夺走小马的人呢？”今天临淄县西二十里有愚公冢，北面有愚公谷。杨恽《报孙会宗》诗说：“耕种那南山，荒芜污秽却不治理；种下一顷豆，最后落下的只是豆秸。”这是比喻朝政荒乱、百官不称职。陶潜诗说：“在南山下种豆，杂草茂盛而豆苗稀疏。”秦代邵平被封为东陵侯，秦朝灭亡后失去侯爵，便在长安城东门外种瓜，瓜有五种颜色而且甘美，世人称为东陵瓜。又称青门瓜，因为从长安东门远望呈青色，所以这样称呼。《楚辞》说：“如果有人在山的曲隅，身披薜荔，腰带女萝。” 薜荔是香草。《本草》说它就是络石；长在石上叫石鲮，长在地上叫地锦，缠绕树木叫常春藤，又叫龙鳞；薜荔又叫扶芳藤。今天京师人家假山上所种的巴山虎就是它。藤花酒就是用藤花酿的酒。白云见前文。郭景纯《游山诗》说：“青溪有十多仞深，其中住着一位道士。”青溪在今天应天府治所东面。三国吴开凿东渠，命名为青溪。天台县西五里也有青溪。又有鬼谷子王诩隐居在河南青溪的鬼谷，具体地点不详；这些都指隐居之处。《淮南子·招隐士》诗说：“桂树丛生在山的幽深处”，比喻贤人高隐。稀疏的麻见前文。宋代谢灵运诗说：“《史记》说鬼谷子是张仪、苏秦的老师。”杨升庵认为鬼谷就是鬼大区，这是不对的。他又说：“高似孙看到书中略有相似之处，就说《艺文志》没有《鬼谷子》，如此立论未免太轻率了。”《拾遗记》记载鬼谷子说：“我生于归谷。”柳宗元说：“刘向、班固所录的书中没有《鬼谷子》；《鬼谷子》后来才出现，其中多有妄言，迷惑世人，难以相信。”】【金华山又名长山，也叫金盆山。《越绝书》说：“这是古代圣人采药之处，高峻而神异。”黄初平在这里成仙。山的东面有卧羊山，就是呵斥石羊的地方。旁边有小山，名叫炼丹山。山的西面有尖峰山，一块孤石格外秀拔，形状像芙蓉。春秋时期，这里是越国西部边界；秦代属会稽郡。汉代为乌伤县，仍属会稽；设置东阳郡，治所在长山县。晋代属扬州，刘宋时属东扬州。梁代改置金华郡，陈代兼置缙州。隋代都废除，以此地隶属吴州。不久设置婺州，治所在吴宁县。大业初年废除州，恢复为东阳郡，治所在金华县。唐代恢复为婺州，天宝初年改为东阳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婺州。五代晋时为武胜军。宋代仍为婺州，淳化初年改军名为保宁，隶属浙东路。元代设置婺州路，如今改为金华府，统辖七县。】【另有一种说法认为是邵平，他是广陵人，曾任东陵令，曾替陈胜招募军队攻取广陵，后来成为平民，在长安城东种瓜。今天广陵有东陵亭，怀疑就是邵平受封之处。这一说法与前面的注不同，所以一并记载。】在江南赠给宋之问 【宋之问，字延清，又名少连，是汾州人。他的父亲宋令文，唐高宗时任东台详政学士，世称“三绝”。宋之问仪表伟岸、辩才雄健，刚到成年，武后召见他，让他与杨炯轮流值班；他作诗胜过东方虬，武后赐给他锦袍。但他有文才而没有品行，曾替张易之捧溺器，又谄媚武三思，奉承太平公主，升任考功员外郎。后来又结交安乐公主；睿宗即位后，认为他奸险而罪恶深重，将他流放岭南。】

译井络两条水源，阳侯九派长流；波涛沉潜而通入地下水道，水流汇聚后归入大塘。分开的岛屿笼罩着清晨的蜃气，连绵的洲渚承托着傍晚的涨潮。珠玉蕴藏其中，积聚水泽的润气；璧玉映动着浮在水面的光芒。【井，是天井星。】《河图》说：“汶山之地在天上对应井络，天以此防护，神以此建立福祉。”岷山东北一百三十里，崃江的源头从那里流出；东北五十里，崌江的源头从那里流出，这就是两条江。《楚辞》有“凌阳侯之泛滥兮”。《淮南子》说：阳侯是阳国的侯爵，溺死在水中，他的神灵能够兴起大波。《荒史》说：庖牺氏建立政权时，仲起掌管陆地，阳侯掌管海洋，又是六位辅佐者之一。《蒙求》说：周武王斥责阳侯，因此说他是海神，但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长江流到寻阳，分为九派：一是乌江，二是蚌江，三是乌王江，四是嘉靡江，五是畞江，六是浮江，七是廪江，八是提江，九是菌江。郭璞《江赋》说：“源头在崌山、崃山分流，水流在浔阳分成九派；在赤岸鼓起洪涛，在柴桑沉下余波。”《木玄虚海赋》说：“广阔的神灵之海，长久作为水流汇聚之处。”《汉书》说：“顺流而下，足以输送和积聚物资。”】注：输送、积聚的意思，“委”读去声。《列子》说：渤海以东有一条大壑，名叫归墟，其中有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座山。《汉书》说：“海边有蜃气形成楼台，早晨常能看见群鸟环绕飞翔。”蜃有两种解释；指蛤蜊的意义见前篇。《兵书》说：“东海升起的气像鳖，渭水升起的气像蜃。”蜃形状像蛇而很大。如今寺门的金刚像中，象征风调雨顺、手持蛇的就是蜃；它与“顺”同音。《月令》说：“雉进入大水便化为蜃。”注引张华见武库中的雉说：“一定是蛇所化，旁边果然有蛇蜕；这说明蛇会变成蜃。”陆机赋说：“石中蕴藏玉，山便显得光辉；水中藏有珠，河流便显得美丽。”《地镜图》说：“玉是石头的精华。它在石中，就像山中石头湿润浸润；旁边有水。它处在地下，气呈青色而浮动；气呈青白色且圆润发光；它所在的地下常常湿润。”张文琮《咏水诗》说：“以最高的善性标举名称，以水流的支派显示神灵长久。”《地理图》罗列四渎，《天文》记载五潢；方形的水流含有玉的润泽，圆曲的水面激起珠的光彩。唯有蒙园的官吏，栖息闲卧，欣赏濠梁之乐。浮动的光芒仿佛折射水面，积聚的润气疏落在圆形洲渚之间。玉轮涵映大地，剑匣开启，连缀的星光一同升起。风烟高远，秀美的精英确实很多。怀念德行，践履遗留下来的芳迹；端正操守，却惭愧于谋划自己的道路。【尸子说：水呈方形转折处有玉，呈圆形转折处有珠。《木玄虚海赋》形容海水像天轮，胶着回旋而激荡，又像地轴挺拔而争相回转。“剑匣连星”已见《萤火篇》。李善注颜延年诗说：“柔弱的树木仰慕端正的操守，困顿的脚步害怕先行而迷失。”】谋划自己的道路却已错误；想要观览光辉，却被踪迹牵累；勉强而惶恐不安，揣度自己的拙劣而迷惘。三次反省，徒然劳苦此生；昏昧于两者俱忘。弹隋侯之珠只是徒劳，劝人欢笑而献上歌辞；楚地自来多有悲伤。一旦彼此的言语变得不同，千里之外便骤然显出炎凉。【《易经》观卦六四说：“观览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程传说：九五以刚健阳明、中正之德居于尊位，六四切近九五，能够观见国家的德行光辉，适合尽力辅佐君王，成为君王礼待的宾客。“三省”就是曾子的故事，“劳生”已见《萤火篇》。庄子《大宗师》说：即使赞誉尧、非难桀，也不如忘掉两者，融入大道。隋侯出行时遇到一条大蛇，头上有血，便用杖挑起放入水中。后来到达大蛇所在之处，看见大蛇衔着一颗珠子前来，他怀疑而不敢取；夜里梦见踩到一条大蛇，惊醒后才得到两颗珠子。刘向《说苑》说：蛇身被截断，隋侯用药封合；后来人们把那地方称为断蛇丘。一年后蛇衔来明珠，直径一寸，洁白无瑕而有光，用来答谢隋侯；这与前面的记载略有不同。《庄子·让王篇》说：拿隋侯之珠去弹射千仞高处的雀鸟，世人一定会笑话他。人的生命难道只是隋侯之珠那样贵重吗？抛弃生命而殉从外物，难道不可悲吗？楚国卞和得到一块璞玉，献给楚厉王。厉王让玉工鉴定，玉工说是石头，便认为卞和在欺骗自己，砍去了他的右脚。】楚武王即位后，卞和又献上璞玉，武王也砍去了他的左脚。楚文王即位，卞和便抱着璞玉在荆山下哭泣，连续哭了三天三夜，眼泪哭尽而继之以血。楚王派人询问原因，他说：“我并不是因为双脚被砍而悲伤，我只是悲伤美玉被称为石头，忠贞之士被称为骗子。”楚王便命人剖开璞玉，果然得到美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炎凉几度变迁，水陆往来令人疲惫，行旅之人纷纷聚集。积水承载着吴地的波涛，连绵的山峰横亘在楚地的峰峦之间。风月虽然不同于往昔，星河仍然是旧日的星河。从姑苏眺望南浦，邯郸通向北方的道路依旧可达。【刘虬书说：“玉烛显示年成，金风处在时令之中，寒暑开始变换，动静都归于安宁。”贸，是交换、变换的意思。凑，是车轮辐条聚集的“辏”。吴地水多，楚地山多，所以枚乘《七发》写在广陵曲江观涛，宋玉等人也常以巫山、九疑为题。姑苏就是今天的苏州。《楚辞·河伯》说：“送美人到南浦。”江淹《别赋》说：“春草碧绿，春水荡漾，送你到南浦，悲伤怎么能承受。”南浦在今天武昌府城南三里。《史记》说：张释之任中郎将时，随汉文帝到霸陵，慎夫人也随行。文帝指着新丰道对夫人说：“这就是通往邯郸的道路。”让夫人弹瑟，自己倚着瑟歌唱，心中悲惨凄凉，回头对群臣说：“唉，假如用北山的石头作外椁，用苎麻絮堵塞其中，再用漆涂封，难道还会被撼动吗？”张释之说：“假使其中有值得欲求的东西，即使把南山封固也未必可靠，何况只是石椁呢！”文帝起初受封为代王，邯郸道路相通；这里说邯郸，是寄托追怀旧地的意思。】又有虞公评论季布说：“他不过是向北逃到胡地，向南逃到越地罢了。”“走”读去声。姑苏是春秋时吴地的名称，秦代已经改为吴县，是会稽郡治所。东汉永建年间设置吴郡，晋、宋、齐沿袭。陈代在县中设置吴州，隋、唐时属苏州，宋代为平江府治所，元代沿袭旧制，今天改为苏州治所。邯郸是古代城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为赵国都城。秦灭赵后设置邯郸郡，汉代废郡改为县，属赵国。晋、魏时属广平国，隋初属磁州，后来并入洛州。唐初恢复设置，属洛州，后来改属磁州。宋代仍沿旧制，至今改属广平府。

译北方道路上的人是我平生的亲友，南浦是送别的渡口。潇水、湘水一转眼便相隔遥远，洞庭湖上充满离别的艰辛。秋日江边没有碧绿的芷草，寒冷的汀洲上却有白色的苹草。采来它们，又将拿什么赠给故人？只好赠给漳水边的人。【潇、湘是两条水名；洞庭湖如今在湖广岳州府城南。《禹贡》注说九江汇聚之处就是洞庭湖。沅、渐、元辰、叙、酉、丰、资、湘九水都汇合在这里，称为五潴。《战国策》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夺取洞庭五潴。每年六、七、八月间，岷山、峨眉山的积雪消融，水势暴涨，从荆江倒灌入洞庭，使清流改变颜色。《史记》说从西面看洞庭，天子在北方，所以称为“左洞庭”。湘水在长沙府西面，环城向下流，源头出自广西兴安县海阳山，向西北流到分水岭后分成两支：向南流的叫漓水，向北流的叫湘水，由灵渠与灌水相通。“湘”有相合之意，“漓”有分离之意。湘水向南流，在永州与潇水合流，称潇湘；到衡阳与蒸水合流，称蒸湘；到沅州与沅水合流，称沅湘。众水汇合后流入洞庭。《楚辞》说：“把江离和薜芷佩在身上，用秋兰编成佩饰。”】芷是香草。《楚辞·湘夫人》又说：“站在白苹洲上放眼远望，等待佳人在傍晚来临。”注说：苹草秋天生长，像莎草而较大，白色，是凤凰所食。《湘君》篇又说：“把我的玉玦丢在江中，把我的佩饰遗留在澧水岸边。采来芳洲上的杜若，准备赠给侍女。”注说：湘君既然无法相见，但心中始终不能忘怀，仍想解下玉玦和佩饰作为赠物，却又不敢公然送到对方身边，所以只把它们放在水边，像丢弃遗留一样。这就像聘礼中宾客前来送礼却不行拜礼，仍然担心心意不能传达；于是采摘香草想赠给侍女，让她代为传达心意。梁代柳恽《江南曲》说：“汀洲上采摘白苹，日落时江南正是春天。洞庭湖有归去的道路，在潇湘遇到故人。”漳水边见前面的《送高四》篇。漳水之滨已经遥远，江潭之地还未能返回；为了听你吟诵短歌，应当想起长洲苑。露水滋润着菊花岸，秋风吹动兰花坡上的佩饰。蝉在稻叶间鸣叫，秋雁从傍晚的芦花中飞起。【《楚辞·渔父》说：屈原被放逐后，游行于江潭，在泽畔边走边吟咏。古乐府有《燕歌行》《长歌行》《放歌行》《朝歌行》《艳歌行》《怨歌行》《前缓声歌行》《棹歌行》《鞠歌行》《短歌行》《蔡歌行》《陈歌行》。枚乘《上吴王书》说：“圈养禽兽还不如长洲苑。”左思《吴都赋》说：“带有朝夕浚治的池水，佩有长洲繁茂的苑囿。”长洲苑本是吴王阖闾游猎之处，在太湖北岸。汉代属吴县，晋至隋都沿袭。唐万岁通天初年设置长洲县，至今沿用。编户六百三十九里，附属于苏州城郭。兰佩见前文注。曹植《公宴诗》说：“秋兰披满长坡，红花覆盖绿池。”稻叶在秋天如麦子成熟时的秋色。秋雁畏寒，秋天向南、春天向北。芦花在秋天开放，所以说雁从芦花中飞起。】晚秋时云淡日明，亭边水岸风清雾净。独自背负着平生的气概，却徒然被草木摇落的秋情牵动。占验星象并不是因为贤德之人聚集，梦见月中出现名字又哪里足以悬名于世。寂寥之中因楚国的乐声而悲伤，凄凉断肠，因秦地的歌声而哭泣。【司马相如《上林赋》说“亭臯千里”，注说：“水泽曲折处叫作臯。”《楚辞·九辩》说：“萧瑟啊，草木摇落而渐渐衰败；忧伤啊，好像人在远行；登山临水啊，为将要归去的人送行。”这是比喻末世君主昏庸、政治混乱，贤人将要归去。庾信《枯树赋》说：“沉沦在穷巷，荒草掩没荆门；既为草木摇落而伤感，更为变化衰败而叹息。”桓大司马听后感叹说：“从前移植柳树，依依不舍于汉水以南；如今看它摇落，江潭间多么凄怆。树尚且如此，人又怎能承受。”陈寔字仲弓，曾跟随诸子侄拜访荀季和，当时德星出现，太史上奏说五百里内有贤人聚集。泽梦中的名字清楚地显现在月中。《楚辞》说：“天空空旷，天高而气清；境界寂寥，积水退去而水清。”《左传》说：晋侯巡视军府，看见楚国钟仪，问：“戴着南方帽子而被拘禁的是谁？”主管官员回答：“是楚国的囚徒。”又问他的族属，回答：“是楚国人。”晋侯给他琴，让他演奏南方乐调。晋侯说：“是君子啊。】他说话称述自己先祖的官职，是不忘本；演奏本国乡土乐调，是不忘旧。魏国王粲《登楼赋》说：“钟仪被幽禁却奏楚调，张仪则在秦王面前诋毁陈轸。秦王对陈轸说：‘我听说你想离开秦国到楚国去，难道也会思念寡人吗？’陈轸回答：‘从前越人庄舄在楚国做官，执珪而病。楚王说：“庄舄本是越国边境的卑微小人，如今已经富贵了，还会思念越国吗？”庄舄拜谢回答：“凡人的思念，往往表现在患病时。他思念越国就发出越地的声音，思念楚国就发出楚地的声音。现在让人听我说话，仍然是越地的声音。如今我虽然被楚国抛弃驱逐，难道能没有秦地的声音吗？”】秦地的声调怀念故乡，楚地的乐奏悲伤不止。郢地道路上知音歌者很少，丛台之下却有许多奇异才士。温暖的光辉胜过可爱的冬日，壮盛的气概惊动寒冷的江水。只要被人一顾，就足以看重风云；三冬之中，便足以读尽文史。【楚襄王欣赏宋玉的才华，却厌恶他像屈原，于是对他说：“你为什么不随从楚国的风俗，使世人尊重你的德行呢？”宋玉回答：“有客人在郢都歌唱，开始唱《下里》《巴人》，都城中跟着唱和的有几千人；中间唱《阳阿》《薤露》，跟着唱和的有几百人；唱《阳春》《白雪》，跟着唱和的不过几十人；引出商调、刻画羽调，夹杂流动的征音，跟着唱和的不过几个人罢了。这说明曲调越高，能够唱和的人越少。所以鸟中有凤凰，鱼中有鲲，士人中也有杰出者。圣人具有奇异的意趣和奇特的行为，超然独处，世俗之人又怎么知道我所做的事呢？”《梦溪笔谈》说：世人称善歌者为“郢人”，郢州至今有白雪楼，这就是因为宋玉的话。但考察原文，歌者是在郢都唱歌的客人，并不是郢人；郢人只是不能唱和客人的歌曲。《襄阳耆旧传》虽然说楚国有善歌者，能唱《阳菱》《白露》《朝日》《鱼丽》，但唱和的人不过几人，也没有《阳春》《白雪》的名称。

译如今郢州本来称为北郢，也不是古代的楚国都城。有人说楚都在今天宜城境内，那里还有故城遗址；但那也不是郢，而是鄢。根据《左传》，楚成公派斗宜申担任商公，沿汉水逆流而上，再沿长江逆流，准备进入郢都；楚王在渚宫下面接见他。由汉水到夏口，然后逆长江而上，那么郢都应当在长江沿岸，不在汉水沿岸。又说楚王在渚宫下面接见他，那么渚宫大概就在郢都。楚国迁都丹阳，丹阳在今天的枝江。楚文王迁都郢，楚昭王五次迁都，都在今天江陵境内。杜预注《左传》说：楚国都城就是今天江陵县北面的纪南城。谢灵运《邺中集诗》说：“向南登上宛郢城。”今天江陵北十二里的纪南城，就是古代郢都。邹阳《谏吴王书》说：“赵国完整时，武力强盛的勇士，穿着华美服装聚集在丛台下，一旦之间便会遍布市场。”注说：丛台是赵王的台，在邯郸。袁淑诗说：“荆楚有许多壮士，宛洛有许多少年才俊。”梁代刘孝焯诗说：“东山有许多游学之士，北方没有遗漏的贤才。”《左传》说：酆舒问贾季：“赵盾和赵衰谁更贤能？”回答说：“赵衰像冬日的太阳，赵盾像夏日的太阳；冬日使人喜爱，夏日使人畏惧。” “惊寒水”就是上篇《易水歌》的意思。苏代想求见齐王，齐王因怨恨苏秦而不愿见苏代。苏代便劝说淳于髡：“有人卖骏马，连续三天站在市场上，却没人理会；等到伯乐来了，围着马看了一圈，临走又回头看它，不过一天马价就涨了十倍。您是否愿意做我的伯乐呢？”谢朓《和王主簿诗》又说：“平生只因一顾而身价倍增，早年却连千金也被看轻。”注引《列女传》说：“楚成王的夫人郑瞀，楚王登台时，夫人没有回头看他。楚王说：‘回头看我，我给你千金。’夫人还是走去而不回头。”三冬足文史，见上篇。文史典籍繁多纷纭，京城洛阳充满风尘；我仍然轻视拥有五车书的富足，却不把一囊钱的贫困放在眼里。李仙人不是容易托付的人，苏鬼的曲调也难以借此传达。不惜把劳苦的歌唱全部唱尽，只是有谁来听《阳春》呢？【《汉书》说庆云的形状纷纷纭纭。井丹通晓五经，善于谈论，京城人为他编语说：“五经纷纭井大春。”梁王僧儒给陈居士的信说：“承受纷纭高妙的教诲，领受幽微精妙的旨意。”陆士衡诗说：“京城洛阳多风尘，白衣服都染成了黑色。”《庄子·天下篇》说：“惠施的学问多方，他的书装满五车；他的道术能驾驭外物，但言论常常不中肯。”东方朔对汉武帝说：“我身高九尺，也不过得到一囊粮食的俸禄。”赵壹《疾邪赋》说：“文籍即使装满胸腹，也不如一囊钱。”郭林宗拜见河南尹李膺，李膺十分惊异，便与他交好，于是郭林宗的名声震动京师。后来他回归乡里，士大夫和儒生送到河边，车有几千辆；李膺只与郭林宗同船渡河，众宾客远望他们，仿佛神仙一般。苏秦到楚国，过了三天才得以见楚王。谈话结束后告辞，楚王想挽留他。苏秦说：“楚国的粮食贵过玉，柴薪贵过桂木，求见负责接待的人难于见鬼，求见大王难于见天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如今我吃的是玉价的粮食，烧的是桂价的柴薪，还要凭鬼才能见天帝，这难道能够办到吗？”《诗经》说：“鸿雁飞翔，哀鸣嗷嗷。只有这位明哲之人，说我劳苦；只有那些愚蠢的人，说我是在夸耀。”注说：“歌唱多出自劳苦而不自知的人，他们常常把歌者当作夸耀。”《韩诗》说：“劳苦的人歌唱自己的事情。”《阳春》见前文，《郢路》注见前文。五言律诗 《在紫云观赠道士诗》【有序】【周穆王因为尹轨真人设置草楼观，召集幽隐高士居住在那里，称他们为道士；这是“道士”一称的开始。】一旦告别故乡，便相隔江山万里。从前离别时，还像塞北的野鸭；今天归来，却仿佛辽东的仙鹤。【苏武被留在匈奴十九年，后来得以归来。他告别李陵时作诗说：“两只野鸭一同向北飞，一只野鸭独自向南翔。”如今你留在北方土地，我却回到故乡。辽东有座华表柱，千年之后曾有仙鹤在柱上鸣叫，说：“有鸟啊有鸟，名叫丁令威；离开家乡千年，如今才回来。城郭大半仍在，人民却已不同，为什么不学仙呢？”坟墓一座座相连。注说：丁令威是人名，后来化为鹤并开口说话。】先生的情意与我相同，彼此已经深深结下了得兔忘筌的契合；道路如同亡羊后的岔路，离别的遗憾更加深切。若不题写这首短诗，怎么排遣胸中的情怀呢？【“得兔忘筌”“亡羊分岐”都见前面《赠高四》篇诗。《小雅·鹿鸣》十篇中的第二篇。注说：雅、颂没有各国分别，所以十篇编为一卷，称为“什”，如同军法中十人为一什。“汰”就是沙汰的“汰”，意为排遣、散去。】碧空澄澈，秋日景色明净；玄门开启了清晨的关隘。人们疑心列御寇已经到来，客人又像令威化鹤归来。徒然欣喜仰望羽盖，云车却不是可以攀登的。只应当倾出玉醴美酒，偶尔允许我借此使衰颓的容颜恢复精神。【“落”如院落的“落”，是说秋色碧绿；秋日景色称“澄”，日景称“朗”，景色又称“清”。九月的景色称玄月，借用“玄”字命名玄门。平明的日光叫曙光。字面采用《老子》出关的意思，见后面的《赠李荣篇》。列子名御寇，与郑穆公同时；他的学说本于黄帝、老子，号称道家。汉景帝时黄老之学受到尊崇，他的书颇为流行。后来散失在民间，而且多是寓言，与庄周相似，所以司马迁没有为他立传。令威见前文辽东鹤。宋玉《高唐赋》有“翠盖”一词，注说用翠鸟羽毛作车盖。魏文帝《芙蓉池诗》说：“低垂的枝条拂过羽盖，修长的枝干摩近苍天。”西北方又有浮云亭，高耸得像车盖。《郊祀志》说，文成将军对汉武帝说，皇上想与神灵相通；因为想象神宫、神的衣服都不能使神灵到来，于是绘制云气车马。丙、戊、庚、壬日各以相应颜色驾车。嵇康《洛中赋》说：“六条龙整齐地昂首，载着云车舒展而行。”《春秋历序》说：“人皇乘云车从谷口出来。”】魏武帝古乐府说：“愿得到神仙之人，乘坐云车，以白鹿驾车，上到人的山冈，来赐给我神仙之药。”张衡《思玄赋》说：“吸饮青色山峰中的玉醴，以沆瀣作为粮食。”《十洲记》说：瀛洲有像酒一样的玉膏，名叫玉醴，饮下数升便能长生。卫玠醉后走入集市，人们认为他像将要倾倒的玉山。】【在狱中咏蝉诗】【有序】

译我被禁闭之处的禁墙西面，是司法官署所在的地方。那里有几株古槐，虽然还能看出它们有生机，却使我联想到殷仲文所见的古树；这里又是听理诉讼之处，使我想到周代召公的甘棠。【《晋书》说：殷仲文年轻时就有才华文采，容貌俊美，大司马桓温把女儿嫁给他。桓温的儿子桓玄篡位，殷仲文因辅佐有功而成为亲贵。皇帝复位后，他上表待罪，请求归隐而未获准。一次朔日，他与众人到大司马府，看见一株老槐树，回头久久凝视，叹息说：“槐树婆娑，再也没有生机了。”后来他调任东阳太守，心中更加不平，最终被诛杀。《诗·召伯甘棠篇》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剪伐；这是召公休息过的地方。”序说：“召公巡视南方各国，曾在甘棠树下住宿，施行文王的政教并审理诉讼。因此后人思念他的德行，爱护这棵树，不忍伤害它。”所以诗的下章有“召我诉讼”的句子。】每当夕阳斜照、树影低垂，秋蝉稀疏地长声鸣叫，发出幽微而低沉的声息，便有些切切之情。难道我从前听到的声音真是这样吗？还是人的心情已经不同于往昔，因此把虫鸣听成了悲声？这是我从前听到的声音。【太阳向西落下，光影反照到东方，叫作夕照，也叫反照、反景。“低”与“互”相通，“疏”与“防”相通；“引”是长声，曲调舒缓的声音叫引。魏文帝诗说：“草虫鸣叫多么悲哀，孤雁独自向南飞。”陆机诗说：“停住马缰倚靠高岩，侧耳听那悲凉的风声。】唉！声音能够使人的容貌有所感动，德行能够体现贤者的品格。所以蝉保护自己的身体，获得通达的禀赋，正是君子的高尚行为；脱去外皮，具有仙都羽化般的灵异姿态。它等待时机而来，顺应阴阳运行的规律；按照时节改变，审慎掌握藏与用的机理。眼睛一旦睁开，便不因世道昏暗而使视力昏昧；翅膀自然轻薄，便不因世俗厚重而改变自己的贞正。在高树上吟唱，风声的音韵出于天赋；饮用深秋的露水，清白得唯恐被人知道。【《尚书·微子之命》说：“考察古代，尊崇德行，以贤者为典范，继承先王。”注说：“象贤”是说后嗣中有像先圣先王那样贤德的人，于是任命他主持祭祀。《吴都赋》说桂父炼形而显现形色，赤须仙人像蝉蜕一样脱化而升。《淮南子》说蝉只饮水而不进食，三十天便蜕皮。注说：“蜕”音同“悦”。蝉尚未脱皮时叫腹育，脱去皮后才成为蝉药。所谓蝉蜕，就是蝉的形体。世人说蛣蜣是蛣蜣滚粪转化而成，另是一种不能变化的虫。道士白日脱去形体，化为羽翼飞升上天，叫作羽化。《列仙传》说赤须仙人食用柏叶，牙齿脱落后又重新长出，化身而去。陆云说蝉有五种德性：头上有系冠的缨，象征文；含气饮露，象征清；不食黍稷，象征廉；居处不筑巢，象征俭；应合时令而守节，象征信。《礼记·月令》说仲夏之月蝉开始鸣叫，这是夏蝉；孟秋之月寒蝉鸣叫，这是秋蝉。这里大概指秋蝉。晋代胡质任荆州刺史，儿子胡威从京城去探望他，胡质赏给他一匹缣。胡威问：“您从哪里得到的？”胡质说：“这是我俸禄剩下的。”后来胡威任徐州刺史，皇帝问：“你的清廉和父亲相比怎么样？”他回答：“我清廉，怕别人不知道；父亲清廉，却怕别人知道。”】我仕途失意，处境艰难，又遭逢时运的束缚；还没有悲伤便先自我怨叹，还未等草木摇落就已经先衰老。听见蟪蛄的鸣声，悟知平反冤狱的奏章已经上报；看见螳螂抱住影子，便害怕危机尚未解除。于是有所感触，缀成这首诗，赠给各位知己。【“艰虞”是难以渡过的险难之地，《晋书》多用这个词。《易经·坎卦》上六说：“用细绳捆缚，置于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得解脱。”程传说：上六以阴柔之性处于险难的极处，防范深严，就像用细绳捆缚，囚禁在丛棘之中，三年不能获免。《楚辞》《淮南子·招隐士》说：“蟪蛄鸣叫，声音啾啾。”注说：蟪蛄是夏蝉。《风土记》说：秋日蟪蛄在早晨鸣叫，寒蛩在傍晚鸣叫。《汉书·戾太子传》说太子多次听取平反之事。毛氏说：“平反”就是审理并纠正冤屈。颜师古说：“反”是让罪犯陈述，使其从轻处理而释放。秋天将要审决案件，所以听到蝉声便知道平反的奏章已经上报。吴王攻打楚国，下令敢于进谏的人处死。一个少年想进谏，怀里带着弹丸，挟着弹弓，藏在后园树下；露水沾湿衣服，像这样站了三天。吴王说：“你何苦这样？”少年回答：“蝉居高处饮露，不知道螳螂正在它身后；螳螂捕蝉，不知道黄雀正在它身后；黄雀又不知道我正拿着弹弓伺机捕它；我也不知道露水正在沾湿我的衣服。”】只希望情感能够随着外物而有所回应，为柔弱羽翼的飘零而悲哀；大道寄托于人的知觉，怜悯我余下的芳馨在寂寞中消散。这并不是说要用文章来代替幽深的忧患罢了。【《庄子·让王篇》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又让给子州支父。子州支父说：“把我当作天子，也还可以。虽然如此，我正患有深重的忧患之病，正在医治它，没有空闲治理天下。”注说：“幽忧”是深重而牢固的疾病。《诗经·小雅·正月》说：“忧患深重而困苦。”注说：“窜忧”就是幽忧。】西陆传来蝉的歌声，南冠之客的思乡之情侵入心头。哪里忍心面对乌黑鬓发渐少的身影，来吟咏白头之歌。露水沉重，飞行难以前进；秋风频繁，鸣声容易沉没。没有人相信我的高洁，又怎么能借蝉声表明我的心意呢？【《左传》申丰说：古代太阳在北陆时藏冰，太阳到达西陆的早晨便取出冰来。注说：“陆”是道路的意思。夏历十二月，太阳在虚、危二宿，冰坚结而收藏；奎、娄、昴、毕是西方星宿，春分时奎星在早晨出现在东方；夏历三月，太阳在昴、毕之间，便取出冰使用。这样看来，西陆是春季。虞子阳诗说：“蓐收使西陆清冷，尚未天明便将由白。”司马彪《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到北陆叫冬，运行到西陆叫秋。如果把这里理解为秋景，是因为后面两句所说。南冠见前面《送之问》篇楚奏的注。司马相如经过茂陵，看见一位女子鬓发乌黑、牙齿洁白，想娶她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来表示决绝。诗说：“凄凄惨惨又凄凄，嫁女不必哭泣；愿得到同心的人，直到白头也不分离。”蝉颈下有缨，像帽冠；缨旁有细纹，像鬓发，所以用“冠”“鬓”二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二月、正三月〕 《途中有怀》

译深切地怀念楚地的乐奏，惆怅地背离秦地的关塞。干涸的鱼惊恐于车辙中的暖气，坠落的鸟羽害怕空弦的虚射。穿着白衣，三川之地也会因时势而改变；穿着黑裘，十次上书仍只能归来。不要说没有洁白的牙齿，时俗本来就轻视红润的容颜。【《诗经·小雅·大东》说“回头看它”，注说是回顾的样子。楚奏见前《赠之问》篇。《礼记》说“怅怅然不知要到哪里去”，注说是茫然自失的样子。《晋书》说：赵至字景贞，是代郡人，与嵇康的侄子嵇蕃交好。他将要离开辽西时，写信给嵇蕃叙述离别之情，并陈述自己的志向：“从前老子进入秦地，到了函谷关便叹息；梁生到越地，登上会稽山长声歌唱。既然以美好的隐遁之举离去，尚且会留恋遗憾，何况是不得已离去的人呢！”干涸之鱼与车辙暖气的典故见前《上裴侍郎》诗注。楚国春申君想让临武君出战，魏加说起异事：从前更羸与魏王在京台下，魏王说：“我为大王拉弓，空放一箭就能射下鸟。”不久有雁从东方飞来，更羸空拉弓发弦，雁便掉了下来。魏王问：“射箭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羸说：“这是受过伤的雁。它飞得慢，是因为旧伤疼痛；它悲鸣很久，是因为失去同伴。因此旧伤还没有痊愈，惊恐之心也没有消除；听到弓弦声尖利而高亢，便惊飞过高，所以旧伤发作而坠落。” 临武君曾经成为秦国的祸患，难道还可以抗拒秦国吗？陆士衡诗说：“京城洛阳多风尘，白衣也变成了黑衣。”韦昭说：“洛阳有伊水、洛水等三条河，所以称为三川。”阳休之认为泾水、渭水、洛水也称三川，这里就是周代的王城和下都。秦在洛阳设置三川郡，汉代设置河南郡，东汉定都于此，设置河南尹。三国魏设置司州，晋也定都于此；苻秦改为豫州，刘宋仍称司州，后魏改为洛州，并迁都于此，后来又改为司州，也称河南尹。后来改称东京，隋炀帝迁都于此，改为豫州。唐初为洛州，设置都督府，高宗改为中都，不久又改为神都，天宝年间改为东京。五代梁称西都，唐改称东都，晋改称西京，宋沿用这一名称。金设置德昌军，号称中京，设置金昌府。元代为河南路，就是今天的河南府。乌裘十次上书求见，见前《赠高四序》注。曹植《释诗篇》说：“时俗轻薄，不重朱颜，谁来为我发扬美名？俯仰之间一年将尽，荣华光耀难以长久凭恃。” 出石门 石门究竟是哪一处石门，无法确定。周赧王五年，秦军在石门击败三晋军队，周王赐给秦军绘有黼黻纹饰的礼服。《赵氏世家》把石门写作石阿。《正义》说：在石隰二州交界处。广州也有石门，在番禺县北二十里。过去南越国丞相吕嘉堆积石块在江中抵御汉军，因此得名。吴隐之到石门饮贪泉，就是这里。下文说“到分陕”，恐怕指赵、晋之际的石门，在今平阳府解州东南的白径岭；越过中条山可通往陕州，山岭高耸入云，古代石壁直立，缝隙狭窄得不能容车轨。层层岩石远远连接着天空，绝顶之上烟雾缭绕。低垂的松枝像轻巧的车盖，倒伏的藤蔓细弱如弯钩。悬空的岩石明亮如同悬挂的镜子，苔藓分布着，仿佛排列的钱币。暂且把它当作龙杖来拄着，哪里才能得到神仙呢？【“低”字见《咏蝉篇》，应当读作平声，才能与韵相叶。“盖钩”是用松树和藤蔓的形状来比喻。杨雄《蜀王本纪》说：“武都男子变成女子，容貌美丽，大概是山精。蜀王娶她为妃。不久她死了，蜀王于是从武都发兵，把尸体抬到成都城郭中安葬，称为武担。又用石头做了一面镜子，立在她的墓旁，以表示长久怀念之情。”西魏时把垫江县改为石镜县，宋代改为石昭县，今属重庆府。杜甫诗说：“蜀王把这面镜子送来陪葬，到了空山中冷落寂寞；怜惜美人的香骨，提携它靠近玉颜。众妃再也不能叹息，千骑也徒然返回。只有这块令人伤心的石头，沉埋在宫殿之间。”《西都赋》说：“金缸托着玉璧，这就叫列钱。”注释说：“玉璧中央的横带，排列起来像钱。”苍青色的苔藓，也像钱。何晏《景福殿赋》说：“洁白明亮的间隔，纷纷排列如钱。”费长房学道成仙，壶公送他回去时给他一根杖，说：“骑着它，任意到你想去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长房回到家中，把杖投入葛陂，杖便化成龙离去。“策”是说拖着杖走，像策马前行一样。到达分陕 周代以周公、召公为东西两方的伯长：陕以东由周公主管，陕以西由召公主管。《资治通鉴纲目》说：秦攻打魏国，夺取垣、蒲。注释说：垣是古邑名，就是周公、召公分治陕地的地方。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汉时为垣县地，属河东郡。后魏设置邵郡和白水县，后周兼置郡州，改县名为毫城。隋改为垣县，属绛郡。义宁初年设置邵原郡，唐代改为邵州，贞观初年废除，以县属绛州。宋改为垣曲县，金代沿用。元代并入绛县，不久又恢复设置。今属平阳府。陕地以西开辟出美好的土地，召南地区分布着肥沃的田畴。树木排列成行，喜鹊在平坦水洲下筑巢，睢鸠鸣叫。经过甘棠树下，疑心人们不会砍伐它；牵着葛藤前行，仿佛攀援着弯曲的大树。直到今天，王者的教化仍然美好，并不只是周代兴盛时才如此。【“陕西”是指陕地以西，并非专指某一地。“召”是地名，是召公奭的采邑。旧说扶风雍县南有召亭，就是此地。如今雍县自宋代分为岐山、天兴二县，不知召亭究竟在哪里。“南”指《诗经》的《南国》诗篇，意思是从方伯的封地教化南方。《诗经·召南·鹊巢》说：“喜鹊有巢。”意指美好的女子受到后妃教化。《周南·关雎》篇说：“关关鸣叫的睢鸠。”赞美文王后妃的德行。“憩棠”见《咏蝉篇》。“曳葛”一句用《南有樛木》“葛藟累之”的诗意，也是赞美后妃能够恩及众妾，使她们喜悦并称颂她的德行。到达汾水戍 汾水源出岚州静乐县北的管岑山，向东南流入并州，随后向西南流经绛州、蒲州，再向东北经过安邑，最后向西南流入黄河。旅途奔波忽然引起离愁，又在这里因水流分道而感到悲伤。水花飞溅在石上，回旋的急流发出呜咽；水流萦绕丛林，曲折的山涧显得幽深。阴暗的山崖常常凝聚着昏暗的气色，过冬的野草争相含着秋意。何况霜降的清晨来得很早，寒风吹入戍楼。【《楚辞》说：“早晨拔取山中的木兰，晚上采摘水洲上的宿莽。”又说：“但愿侥幸有所等待，宿莽和野草终将一同死去。”谢灵运《征赋》说：“拍打宿莽以寻找迷路，看到升起的炊烟才知道有人居住。”注释说：冬天生长而不死的草，楚地称为宿莽，就是拔心草。屈原认为木兰剥皮后仍不会死，宿莽拔去中心也不会死，所以借此自比。向北眺望舂陵

译张平子《西京赋》说：“向南眺望杜陵、霸陵，向北眺望五陵。”“眺”就是远望。舂陵是汉代的乡名。元朔五年，汉武帝把零陵郡冷道县舂陵乡封给长沙王的儿子刘买，封为舂陵侯。到第二代舂陵侯刘仁时，请求迁往南阳郡。元帝时，才迁到蔡阳县白水乡。望气者苏伯阿看见舂陵城，感叹说：“这里的气象多么美好啊，郁郁苍苍。”光武帝即位后，改名为章陵，今在襄阳府襄阳县南三十里。总束缰绳，疲惫不堪；夜里赶路驱马，清晨起来时已经疲倦。出了封泥谷，又经过避雨陵。山色明亮，行进时月光照耀；登上溪边，夜宿之处云气密集蒸腾。登高本想作诗，却已经词穷，只能独自抚摸胸口。【隗嚣的外甥王元说：“愿意用一丸泥替大王封住函谷关。”《左传》说：秦穆公想袭击郑国，蹇叔劝谏，他不听。蹇叔的儿子随军出征，哭着送行说：“晋国人一定会在崤山抵御军队。崤山有两座陵墓，南面是夏后皋的墓，北面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必定会死在那里。我到时去收你们的尸骨。”崤山就是今天陕县东面的两座崤山。《元和郡县图志》说：东崤到西崤三十五里，在秦关以东、汉关以西。《括地志》说：崤山又名嵚岑山，在洛州永宁县西北，就是古代的崤道。“行照”仍是说月光照行。《易·小畜》说：“密云不雨，从我西郊而来。”毛苌《诗传》说：“登高能够作诗，就可以成为大夫。”张华《杂诗》说：“长久思虑国家兴衰，感慨万分独自抚胸。” 望乡夕泛 归乡的情怀使人始终不得安宁，催促船桨，顶着风浪前进。落下的星宿仿佛含在近处的楼阁间，浮在水上的月光带着江面的寒意。欣喜的是终于实现了出行前的志愿，忧愁也随着远望而稍稍宽解。今夜南飞的鹊鸟，应当不会再有绕树三周却无枝可依的困难。【司马相如《子虚赋》有船夫歌唱，谢瞻诗说“船夫整理行船”。“榜人”就是船夫，“榜”通“棹”，因以歌声指称船夫。“落宿”本作“落星”，见《萤火赋》。曹操在赤壁军中面对长江举酒作诗说：“月明朗，星稀少，乌鹊向南飞，绕树三周，却没有枝条可以依靠。”这本来是讥讽刘备被自己驱逐，却不知道后来反而是自己兵败逃走。久客临海有怀 临海在春秋战国时属于越地，秦代属闽中郡，汉初为东瓯国。后来东瓯人内迁，在这里设置回浦县，属会稽郡，又设置南部都尉治所。东汉初年改回浦为章安县，吴国以会稽郡东部设置临海郡，治所设在临海县，后来迁到章安。梁代改为赤城郡，不久废除；陈代恢复设置章安郡。隋代撤销，唐初设置海州，不久改为台州。至德初年迁治始丰县，升为德化军。宋代恢复为台州，属浙东路。元代改为台州路，今为台州府，附郭临海县，属浙江道。天涯并非日观之地，防备着远望星楼；如练的月光摇曳纷乱，骏马和宝剑的光气向上直连天空。姑苏的夜晚牛草沾湿，洞庭湖的秋天树叶飘落。若想知道这种凄凉断肠的心情，就在江上慢慢走，让水流平静安行。【“日观”见《高四篇》。“尔雅”说，山角边高出的地方叫“防”。“星楼”见《萤火篇》。孔子和颜回一同登泰山，孔子远望吴国阊门外有一匹白马，就指给颜回看，问：“你看见吴门了吗？”颜回说：“看见了，像一匹白练。”也就是说，马的光影有一匹白练那么长，所以后人把马称为“一匹”。孔子与颜回一同下山后，颜回头发变白、牙齿脱落，终于病死。“剑气连牛”见《萤火篇》。淮南王刘安谋反，伍被劝谏说：“我听说伍子胥劝吴王时说：‘我现在看见麋鹿在姑苏台上游走。’如今我也看见宫中长出荆棘，露水沾湿人的衣服。”《楚辞》说：“洞庭湖水起波，树叶飘落；又使沅水、湘水没有波浪，使江水安静地流淌。”】姑苏在春秋时是吴地，秦代称为会稽郡治所。东汉永建年间设置吴郡，晋、宋、齐沿用。陈代在县中设置吴州，隋、唐时属苏州。宋代为平江府治所，元代沿袭旧制。今为苏州府治所，附郭吴县、长洲县。游历兖部时，孔君从卫州来，我们欣然相遇，亲密得像旧相识。兖是《禹贡》中的州名。春秋时为鲁国治所，在曲阜县。战国时属楚，秦代为薛郡。汉代为瑕丘县，属山阳郡，东汉沿用。晋代并入南平县，属高平国。隋代重新设置瑕丘县，为鲁郡治所。唐代为兖州治所。宋初改为滋县，后来改为滋阳县，以山命名。金、元沿用。今为兖州府附郭滋阳卫，见后文。关于“伤祝阿，王明府朝歌”：注释说，孔若思是越州山阴人，陈代吏部尚书孔奂的第四代孙。祖父孔绍安和孙万寿都以文辞著称，当时称为“孙孔”。若思幼年丧父，母亲亲自教导他，长大后以博学闻名。被选为明经，历任库部郎中。他在座右放置一块一石重的石头，表示知足自守。五王执掌国政时，因为若思熟悉政事，有事必先向他咨询再施行。他三次升迁，任礼部侍郎，出任卫州刺史。后来因清廉升为银青大夫，屡次受封，最终为梁郡公。游人从卫州返回，客人背负行囊从淮水那边而来。车盖相倾，像金兰一样情谊相合；忘却香草般的旧交，玉树般的枝叶又舒展开来。繁盛的柳色照耀着明日，稀疏的梅花在风中凋落。将来希望再次保持交往的情态，时时温暖那未燃成灰的心。【淮水是河流名，源出汉阳桐柏山槐树下，所以叫淮水；经泗州、清河、淮安入海。孔子到郯国时，程子在路上遇见他，两人倾斜车盖相谈，孔子回头让子路取束帛赠给程子。“金兰”见《灵泉颂》。“忘荃”“玉叶”“交态”都见《高四篇》。“不然灰”见《萤火赋》。在西京守岁 西汉定都关中，东汉定都洛阳，于是把关中称为西京，把洛阳称为东京；唐代也定都关中，沿用汉代旧称。闲居时少言寡语，设宴也独自一人，心情被风尘惨淡所笼罩。忽然看见严冬已经过去，才知道星宿排列的春天到来了。夜色将要带来寒意，去年还曾与你共同迎接天明。新的光亮依旧闪烁，身在异乡的夜晚，却无法与旧日亲友相聚。【《诗经·国风·氓》说：“说说笑笑和柔欢畅。”陆机《狭斜行》说：“我本来已经厌倦了远游，豪杰才俊中有许多旧日亲友。”】白云环抱幽深的岩石 谢灵运诗说：“白云环抱幽石，绿色竹子妩媚清澈的水波。”这里用其中的句子作题目。隋代孔范《赋得白云抱幽石》诗说：“白云漂浮，像远处的车盖，轻轻飘动，绕着岩石飞翔；带着莲花般的锦绣色彩，拂过镜面，仿佛仙女衣裳。云阵聚集，香炉隐约其中；罗衣铺展，如玉女般微妙。也许能感动楚王的梦，阳台上夹杂着雨水归来。”

译重重岩石环抱着高危的巨石，幽深的山涧牵引着轻云。绕着耳饰般的仙衣，云彩随风而动；飘动的莲花如羽盖分散开来。锦绣般的色彩连接着静静的花朵，苔藓的光泽带着叶子的芳香。哪里知道吴门的身影，我长久地怀抱着谷城的文字。【“瑱”是充耳，用像玉的美石制成。仙衣就是霓裳、霞衣。太华山有石莲峰。“羽盖”见《紫云观赠道士篇》。“锦色”可以指石头的色彩，也可以指云锦或锦石。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交战时，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停在黄帝上方，于是作《华盖诗序》，说车盖的来历就源于此。《易》通作“谷雨”，大阳云气涌出，张开像车盖。魏文帝诗说：“西北有浮云，高高如车盖。可惜时运不遇，恰好被飘风阻隔。风吹我向东南而行，走啊走，到了吴门。吴门不是我的故乡，怎能长久滞留？抛开这些不要再说，客居之人一向畏惧他人。”张良在圯桥游玩时遇到一位老人，老人命他到桥下取鞋。张良本想打他，但怜悯老人年老，便替他取鞋，跪着送上。老人伸脚让他穿上，说：“这个年轻人可以教导。”于是与张良约定五日后再来。五日后老人已经先到了，怒道：“和老人约定却迟到，怎么回事？”又约定五日后，张良仍被他如此责备。张良于是半夜前往，老人很高兴，把书交给他，原来是《太公兵法》，并说：“读了这部书，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后来老人又说：“我就是济北谷城山下的黄石。”后来张良跟随汉高祖经过谷城，果然看见黄石，于是取回珍藏并祭祀。张良死后，与黄石一起安葬。每逢上巳、伏日、腊日，都祭祀黄石。吴门是三吴的都城，就是今天的苏州。《一统志》说：世人称吴门为吴郡，因为那里本来是吴郡、会稽郡的地方。春天的云气处处生成。陈蔡《赋得春云处处生》诗说：“春色遍布天空，明朗开阔；春云到处生成。进入风中，衣裳暂时收拢；随着车盖转动，显得更加轻盈。化作树叶仍依傍树木，化作楼阁又想靠近城郭。含着愁意仰面对自己的影子，仿佛带有离别之情。这也是以赋中的句子作为诗题。千里之外年华寂静，四面远望都看见春云升起。护城堑边太阳升起祥光，稀疏的云彩像瑞叶一样轻盈。云盖的阴影笼罩着远处的树木，云阵的影子环抱着高危的城池。并不是因为吴门遥远，而是飘荡在外的心怀着帝乡之情。【“四望”见《赠高四诗》。“堑日”是说太阳环绕，像城垒一样。“春云”又作“疏云”，疑有误字。“瑞叶”“盖阴”见上篇及本题注。“阵影”见《荡子从军赋》。“吴门”见上篇。“帝乡”见《赠高四诗》。与辛主簿共同简札，恭敬酬答思玄上人《林泉》四首。听说您招隐的地方，仿佛是武陵的春天；编织菱叶知道自己远离楚地，披开丛生的野草，仿佛是在逃避秦朝。崩塌的枯树年年累积，幽僻的野草随着岁时更新。辞别了沧浪之水，哪里还知道有隐逸之人呢？【陶渊明《桃花源记》说：晋太元年间，武陵人黄道真捕鱼，沿溪而行，忘记路程远近，忽然遇到一片桃花林，两岸桃花鲜艳美丽。桃花林尽头有一座山，山上有个小洞口，起初很狭窄，走了四五步后豁然开朗，里面有田地、房屋相连，鸡犬声相闻。男女衣着全像外面的人。他们见到渔人，惊讶地请他饮酒吃饭，说祖先为了躲避秦朝，带着妻子儿女来到这里，从此与外界隔绝，不知道有汉代，更不用说知道晋代。渔人出来后告诉太守刘歆，刘歆派人跟随寻找，却迷路再也找不到了。《楚辞》说：“采集菱叶荷花来做衣服，缝缀秋兰作为佩饰。”“远楚”本于《孟子》“远秦楚之路”，意思是没有被楚国任用，所以这样写。“崩查”见《赠高四篇》。屈原《渔父》篇说，渔父微笑着，敲着船舷离去，便唱道：“沧浪之水清啊……”于是径自离去，不再与屈原交谈。注释说：水清比喻世道清明，水浊比喻世道昏暗。武陵是汉代郡名，王莽改为建平郡，光武帝恢复旧名。梁代改为沅州，隋代改为朗州，唐初沿用，后来又恢复为武陵。宋代改为朗州，后来升为常德府。元代为路，今为常德府，属湖广。道溪在城西三十里，源出武山，流入沅水。山腰有槃瓠石，又名德胜泉。沧浪水在今湖广襄阳府均州北四十里。在芳香的清晨登临上月，幽静地游赏，亲近园林。有蝴蝶，足以使人进入梦境；没有公羊来触撞藩篱。忘却南涧采藻的心情，消除对北堂萱草的思念。坐着叹息繁盛的花木已经凋谢，思念您，却有谁替我传达呢？【《庄子·齐物论》说：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翩翩然就是一只蝴蝶，自以为适意而不知道自己是庄周。忽然醒来，惊动不安的样子又是庄周。不知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庄周？庄周和蝴蝶必定有所分别，这就叫物我变化。《易·大壮》九三说：“小人凭借刚强，君子不用刚强，守正也有危险。公羊触撞藩篱，角被缠住。”《程传》说：羊的力量集中在头上，公羊又喜欢触撞，所以取来作譬喻。羊喜欢用头撞藩篱，是因为藩篱正挡在它面前。凡是遇到阻挡就一定触撞，喜欢这样逞强，必然使角陷入困境。人如果崇尚刚强，遇到阻碍必定会遭受挫败。董子《士不遇赋》说：“努力去撞藩篱，只会白白折断角。”汉代杨修七岁丧父，母亲长孙氏亲自教他读经，十三岁就通晓大义，善于写文章，所作赋文总能立即完成。吴地人称他为神童，乡里人多到他家观看诗赋，甚至把藩篱压坏了。杨修嘲笑他们说：“你们不是角会被困住的公羊，为什么要来撞我的藩篱？” 《诗经·国风·采苹》说：“到哪里去采浮萍？就在南涧的水边；到哪里去采水藻？就在那积水之处。”陆机《招隐诗》说：“隐士住在深谷中，早晨采南涧的水藻，晚上歇息在西山脚下。”《诗经·国风·伯兮》说：“哪里能得到萱草？我想把它种在北堂。”注释说：萱草能使人欢合，吃了可以使人忘忧；“背”就是北堂。嵇叔夜《养生论》说：“合欢可以消除愤怒，萱草可以忘却忧愁。”梁简文帝《伤美人诗》说：“熏炉中含着美好的香气，庭院树木吐出繁盛的花朵。” 尽情游历山林泉石，暂且在风景中徘徊。有迁莺所居之处，却没有人驾着驷马车来访。聚集的花朵像薄薄的白雪，沸腾的水声像轻雷。今日徒然招请隐士，终究应当不同于凿坏而逃的人。【《诗经》说：“鸟儿嘤嘤鸣叫，从幽深山谷飞出，迁往高大的树木。”唐人又把进士称为迁莺，所以宋人有《喜迁莺》词。但这里是酬答隐士，指的是寻求朋友。《列子·力命篇》说：“居处有连栋的房屋，出行有四匹马驾车。”鲁国国君听说颜阖贤能，派人聘请他做宰相，颜阖凿穿后墙逃走。杨雄《解嘲》说：“士人恐怕会凿墙破坏房屋来逃避。”管宁见公孙度时说：“我只愿研究经典，不涉及世俗事务。”于是依土筑庐，凿坏作为房间。

译远离尘俗，隔绝风尘；春天回来时换上最初的衣服。迟缓地行走在树林间，仿佛来到了中散大夫隐居的地方；人们仿佛处在上古伏羲时代。芬芳的杜若，唱着湘君的曲子；幽静的兰草，承载着楚客的辞章。山中有春草，长久以来仿佛寄托着相思之情。【嵇康隐居于竹林，后来任中散大夫。陶渊明夏天在北窗下高卧，清风徐来，自称是羲皇时代的人。屈原作《湘君》曲，为男性主神所作，是阴神的辞章，借此寄托对君王的忠诚和爱意，其中说：“采摘芳洲上的杜若，将把它赠给神的侍女。”注释说：芳洲是香草生长的地方，杜若叶子像姜而有纹理，味道辛辣；下女是神的侍女，赠给她是想借此向神表达心意。《离骚》篇说“结幽兰而延伫”，意思是以芳香自我洁净，独自站立而没有趋附。谢惠连《雪赋》说“幽兰比拟曲调”，本于宋玉的《幽兰》《白雪》曲，详见后面的《咏雪篇》。秋日送陈文林、陆道士【有序】陆道士将要游历西辅，通庄指点浮云气息的开合；陈文林说要返回东吴，修长的道路通向落星浦。于是把船系在锦水边，借僧寺来摆设筵席；又在金堤上系住马匹，在祖道之礼上饮榴花酒。《地理志》说：秦代以京师地区为内史，意思是处在中央，以区别于各郡。汉景帝分置左内史、右内史。汉武帝把内史改为京兆尹，左内史改名左冯翊，右内史改名右扶风，合称三辅；西辅就是左冯翊，即今陕西以东的郡县。“通”是大道，“五达”叫康，“六达”叫庄。函谷关令尹喜登楼向东眺望，看到紫气向西而来，说：“应当有圣人经过京城。”果然看见老子骑青牛经过关门。东吴就是今天的苏州。“修途”是长路。“落星”见《萤火赋》；大水有小口与之相通的地方叫浦。《诗经》说：“漂浮的杨木船，用绳索系住它。”何逊《别胡兴安诗》说：“居民行走时转动车轼，游子暂且把船系住。”锦水在成都，因为用水洗锦后色彩鲜明，也叫锦江。《楚辞》说：“用蕙草作菜肴，用兰草作铺垫。”注释说：把兰草用作蒸煮菜肴时的铺垫。颜延年诗说：“兰若的芬芳香气消歇。”清越《夺林珪诗》说：“借兰草素来多含情意。”江淹《啸赋》又说：“借高地兰草的绮丽繁茂。”注释都说“借”是借地而坐。但《唐书》说武宗毁掉招提、兰若四十万所，注释说：“兰若是空寂的地方。” 按照这个说法，这里应当是说在僧寺中设宴饯别。左太冲《蜀都赋》说：“西边越过金堤，东边跨过玉津；北面告别，约定在晦日，不是一天，也不是十天。”注释说：“金堤在岷山都安县。”南海有顿逊国，在海角之上，有一种酒树，形状像石榴；采下花汁放在坛中，过几天就会变成酒。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死后人们在远行前祭祀他。《诗经》说：“韩侯出行祭祖。”《左传》说：“举行祖祭后停下车轴，在旁边饮酒，这叫饯。”意思是开始在道路上举行送行的仪式。这时赤熛神主管节令，青女掌管时辰。霜中的雁衔着芦苇，排列成宾客般的行列，等待寒气到来。寒蝉在柳树上鸣叫，带着凉爽的时序，含有深情。《周礼·小宗伯》说，在四郊占卜祭祀五帝。郑玄注说：“东方青帝叫灵威仰，南方赤帝叫赤熛怒，中央黄帝叫含枢纽，西方白帝叫白招拒，北方黑帝叫汁光纪。这是五行的精气。”据此，这里本应说四时的次序，但下文说的又是秋季，而这里却说“赤熛纪节”，意思未详。《淮南子》说：“到了秋季三个月，青女便出现，降下雪霜。”魏瓘《捣衣赋》说：“白纶巾啊，映着青女之月。”雁南归时身体瘦，能够高飞；等到北归时身体肥壮，衔着芦苇，是为了躲避弓弩和罗网。“宾行”是说雁的行列，像宾客按次序排列；“候气”是等待寒气。谢灵运《燕歌行》说：“寒蝉在柳树上鸣叫，燕子辞别屋檐。”江淹诗说：“借兰草素来多含情意，面对秋风默默含情。”沈约《箎书》说：“殷切地寄托在玉指之间，含情地举起又放下。” 再加上山脉连接太行山，耸立着羊肠山，车盖仿佛飞驰而过；黄河通向少海，马颊河阻挡水势，使水流汇合成波澜。登高更加触发送归的情怀，面对流水又感叹逝去的河川。防行山在河内山阳县西北、上党以南。《正义》说：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羊肠山在太原西北九十里。《正义》说：羊肠坂在太行山南口，属怀州；北口属潞州。《括地志》说：羊肠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就是与太行山相连接的地方。刘祯《鲁都赋》说：“车盖像飞鹤，马匹像游鱼。”曹植《公宴诗》说：“清静的夜晚游览西园，飞驰的车盖彼此追随。”梁简文帝《伤离新体诗》说：“落日斜照着飞驰的车盖，余晖映照着彩绘的车轮。”《山海经》说：“无皋山向南可以望见少海。”注释说：“少海就是小海。”马颊是九河之一。“临流”两句见《送之问》篇。《南史》萧子显自序说：“至于登高远望，临水送归，春朝风动，秋夜月明，早雁初莺，花开叶落，只要遇到这些景物，我每每不能自已。”荀雍《临川亭诗》说：“极目远望春日道路，披着粗衣怀念美好时光；天明时告诫随从车马，面对流水为归人饯行。”谢瞻诗说：“离别和相聚虽错杂，逝去的河川难道还会往返？”梁简文帝《示晋陵弟诗》说：“细雨中的岔路令人悲伤，临水送归正当离别之时；世事艰难多有错舛，离愁不过是寻常的分别。” 不久便叹息离别的道路难以停驻，惋惜离别酒杯容易倾尽。虽然庄子在漆园中已经忘却了筌和蹄这样的言语工具，领悟了道术；但面对陟阳的风雨，更应当借吟咏歌唱来抒发感情。各自作五言诗，共成四韵。只希望分别以后，能够稍稍排遣离愁罢了。【“庄周”是蒙地人，曾任蒙地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他的学问无所不窥，而根本出自老子。著书十多万字，大都采用寓言。终身没有做官。“筌蹄、道术”见《高四篇》。孙楚任征西将军时，官署在涉阳，等候祖道礼时作诗说：“晨风吹过岔路，细雨披洒秋草。全城人远道追送，为我饯行千里。”《左传》说“难以必然抒发”。《楚辞》说“抒发内心情感而联缀成诗”。《两都赋》说“借以抒发下情，通达讽谏”。《刘向别录》说：“邹子说，抒发心意可以通达。”注释说：“抒，就是舒展。”萧咨议《别范云诗》说：“心事都已经如此，面对江水徒然增添离愁。”本于《楚辞》“思念公子啊徒然产生离愁”。“离忧”一词也见上章。注释说：漆园在今凤阳定远县东三十里，相传是庄子任吏之处；山东曹县也有漆围城。【注释补充：庄周是蒙地人，曾任漆园吏；其学说以老子为根本，著书多用寓言，终身不仕。漆园以及筌蹄、道术的典故见《高四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三十里〕

译青牛游历华岳，赤马奔走吴宫；玉桂曲调中有鸿雁的哀怨，金罍中的浮蚁酒却已经空了。太阳照晴崤陵的雨，尘土随着陟阳的风卷起。只愿在玄度所说的月夜，与你相隔千里而共同赏月。【青牛见上文关于紫气的注释；《汉武内传》又说，封君达是陇西人，服食黄连五十多年，进入鸟举山，服食水银一百多年，回到乡里时还像二十岁的人。他常骑青牛，所以号称青牛道士。孙权时把名船称作赤马，因为船的颜色像赤马，说它如同马在陆地上奔走。《楚辞·东皇太一》说“祭献桂酒和椒浆”，注释说桂酒是把桂皮切碎投入酒中。“玉桂离鸿”当是琴曲调名。《诗经·国风·卷耳》说“我姑且斟满那金罍”，注释说罍是酒器，刻成云雷形状，用黄金装饰。张协《七命》说浮蚁酒如星沸腾，飞散的花沫像浮萍相连；玄石曾品尝这种酒，仪氏献出了酿酒方法。颜延年诗说：“嘉美的鲂鱼姑且可以进献，绿色的浮蚁酒正独自斟持。”注释引用《释名》说：酒有泛齐，浮蚁浮在酒面上，光泽荡漾。张平子《南都赋》说：“酒有九酝甘醴，经过十旬而更加清澄；胶状酒沫厚达一寸，浮蚁像浮萍。”崤陵的雨见《北眺舂陵篇》，陟阳的风见上文。晋代刘惔任丹阳尹，与许绚交好，每当面对明月便叹息说：“清风明月，真令人思念。”玄度是许绚的字。谢庄《月赋》说：“美人远行啊，音信隔绝；相隔千里啊，共同面对明月。”鲍明远《玩月诗》说：“月到十五、十六之时，相隔千里也与你共同赏月。” 秋日送尹大前往京师【有序】尹大在三冬之中学业通达，指向兰台去取得青紫之位；薛六郎情谊遍及四海，举起桂香酒樽，畅饮一杯。“三冬”见《高四篇》。汉代《官仪》说：御史台总领掌执法的中司，朝廷中专门设置独坐，掌管兰台，督察各州刺史。前汉《百官表》说：兰台在殿中，掌管图籍和秘书。 “拾青”见《高四篇》。“拾紫”的注释说：魏文侯与大夫饮酒，让公乘不仁掌管酒政，说：“饮酒如果不喝尽，就罚饮大白。”魏文侯没有喝尽，公乘不仁便举起大杯罚他。君白是酒爵的名称。爵饮酒用大尊，只取“尊”字，从木、从缶，以制作它的材料命名。尊始于尧。这时月亮运行到兔苑以东，龙星向西流转；剑的光彩沉入水波，在秋水中仿佛折碎了楚地的莲花；金色的阳光照在岸边，使寒堤上的陶菊更加秀美。送归之情已经十分迫切，穷途末路的感慨也更加深重。【兔苑指月亮；龙指角宿、亢宿。建戌之月，太阳位于房、角、亢宿一带，清晨在东方出现，晚上向西下沉。火是心宿星，位于角、亢之后，向西流转。见《萤火赋》。江淹《别赋》说：“太阳落到墙边而光彩沉下，月亮升上轩窗而光芒飞动。”霜降时莲花凋败，像被击碎一样；“楚莲”是因为借用《楚辞》的意象。金晖是秋日的光色。陶菊也是借陶潜爱菊的典故。送归见前篇。穷途本于伍子胥对申包胥说：“天色已晚，道路已穷，我本来就要倒行逆施。”晋代阮籍常常任意独自驾车，不沿着道路行驶，车轮走到尽头便痛哭返回。更何况清澈的江水环绕大地，仰望星津询问吴门；白云悬在天空，沿着太阳经过的道路遥望长安。人的感情，难道能不悲伤吗？汉代上党太守田挹给冯衍的信说：“日月运行于天空，河海环绕着大地。”陆机《长歌行》说：“日月运行经过天空而逝去，河川环绕大地，多么令人悲伤。”王彪之《水赋》说：“水环绕大地，使土壤滋润；月运行于天空，使霄汉明亮。”吴门见《白云抱幽石篇》。“问津”用《论语》的典故；“星津”就是落星湾。宋代谢朓，字玄晖，年轻时喜爱学习，文章清丽，任齐代隋王萧子隆的镇西功曹，转任文学。萧子隆喜爱辞赋，尤其赏识谢朓，朝夕不离。长史王秀之认为谢朓年长而萧子隆年少，二人相互影响，想上奏说明。谢朓给萧子隆的笺文中说：“轻舟返回沂水，只有影子陪伴我留下；白云在天，龙门却看不见。”梁简文帝给萧临川的信又说：“白云在天，苍茫的水波没有尽头。”又有“白云、长安、太阳”等语，均见《高四篇》。刘裕攻克长安后，还想继续向西征伐，召集属官商议，多数人意见不同，于是询问郭澄之。郭澄之没有回答，面向西方吟诵王粲诗：“向南登上灞陵岸，回头遥望长安。”刘裕说：“应当和你一起登上灞陵岸。”于是撤军返回。宋武帝北伐时，谢晦因兵马疲惫而劝谏；武帝于是登城向北眺望，感慨而不悦，命群臣吟诵诗歌。谢晦吟诵王粲诗说：“向南登上灞陵岸……怎么能想到那位已经埋在黄泉之下的人。”他长叹一声，痛心伤肝，皇帝也流泪不止。中山王《文木赋》说：“美丽的树木枝叶披散，生长在高高的山崖上；拂过天河而铺展叶子，横跨太阳经过的道路而伸出枝条。” 虽然我们在道术上彼此相忘，却能在精神深处结成神交；然而风烟相隔遥远，更应当借文章来表达心意。请振作文锋，打开笔墨的海洋。请各作四韵，用来安慰这九秋的离情。“道术”见《高四篇》。《庄子·德充符》说：不足之处、圆滑之处都不能进入人的精神府第。注释说：灵府是精神的居所，就像说灵台一样。扬雄《长杨赋》说：凭借笔墨形成文章，所以借“翰林”作为主人，以“子墨客卿”作为讽谏者。直到唐玄宗时才设置翰林院。许由隐居在箕山，曾用手捧水喝，尧帝送给他一个瓢；他喝完后把瓢挂在树上，风吹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许由厌恶它，便把瓢丢弃。张协《七命》提到荆南乌程、豫北竹叶，注释说都是酒名。桃花见《思玄上人诗》注。秋天天气清澄，银河仿佛降低；古人思念朋友，多借月亮寄托，杜甫说“落月满屋梁”就是这样。古乐府说：“客人从东方来，送给我一对鲤鱼。叫童子煮鲤鱼，鱼腹中有一封白绢书。我长跪着读白绢书，书中究竟写了什么？上面说要加餐吃饭，下面说长久相思。”幽谷指居住之处，宾行指雁的行列，见上篇。秋夜送阎五回润州诗【有序】天宝初年改为丹阳郡，乾元初年改为润州，又升为丹阳军。建中初年改为镇海军，南唐把它作为垒镇。宋代润宝末年改为镇江军，政和年间升为府。元代改为路，属江浙行省。本朝初年为江淮府，后来改为镇江府。阎五任官期满将要回去，桑梓故乡的长路指向金陵之地。李六郎与他交情深厚，置身漆园般的环境中设宴，举起白玉酒樽畅饮。这时明月如璧，清光澄澈，透过云朵般的树叶洒落；桂树的阴影散在幽远之处，风吹梧桐，摇碎了月影。

译《诗经》说：“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对待。”注释说：桑树、梓树是父母亲手栽种的，后人因此用“桑梓”指旧日故乡。金陵是古代秣陵之地。春秋时楚威王认为北方有天子气，埋金来压制它，所以称为金陵。裴玄对孙权说：“秣陵是楚武王设置的。秦始皇认为这里有天子气，所以挖断相连的山冈，另开一条小江来停泊船只，适合建都。”汉武帝以后，扬州刺史治所设在这里。金陵的事见《宿山庄》注。“投漆”见《灵泉颂》。“璧彩”见前篇。“剑彩沉波”的注释说：“叶”见《白云抱幽石》。“珪阴”也是借来描写秋色。虽然桂花美酒盛在兰草装饰的酒器中，只能暂且系留我们一夜，但青山和黄鹤将在九秋中为我们惆怅。请写下四言诗，一同抒发五际之情。【“桂”字见《送陈文林篇》中的“玉桂”注。又，惠州博罗有桂树，可以用来酿酒。宋代苏轼《桂酒颂》说：“有隐士教我用桂来酿酒。”陶渊明诗说：“春酒上浮着酒花，缸中酒可供举杯。”兰也有与桂相同的含义。苏武诗说：“黄鹤经历长久的远别，千里之外回望徘徊。”庾信《别袁昌州诗》说：“在河阳遥望陇头，分手之后道路漫长。逝去年华如惊电，离别之日令人叹息，转眼已成秋天。黄鹤高飞到远方，青山渐行渐远，令人愁苦。不说云雨已经消散，却更像东西分流。”鲍明远《白头吟》说：“黄鹤一举翅便能飞行千里。”《诗纬·含神雾》说：“汇集微妙之理，推究显著之事；上统摄元皇，下排列《诗经》四始；罗列五际，推度灾异。”又说：“建立四始、五际，八节便得以贯通。”《泛历枢》说：“午亥之间是革命之时，卯酉之间是改正之时。辰位在天门，主出入；候听卯位，《天保》篇也，象征阳盛阴衰；酉位《祈父》篇也，象征阴盛阳微；午位《采芑》篇也，象征阳盛而阴开始生长；《大明》在亥，象征水开始；《四牡》在寅，象征木开始；《嘉鱼》在巳，象征火开始；《鸿雁》在申，象征金开始。”翼奉学习齐诗，询问五际、四始的要旨。郎顗说：“四始有所缺失，五际有所困厄。”五际本出于齐诗，四始则与毛诗不同，大概是习闻这些说法而有所失误吧。】我通行于庄外，抵达旧日的乡里；沟水湍急，新交也已断绝。云彩飘荡却容易滞留，连绵的露水积聚而难以披散。鸟儿背风在幽远的城堞上啼叫，惊飞的鸟绕着稀疏的枝头。无力振奋短翰，只能轻轻飞起，送你长久远别。初秋登上司马楼宴饮诗【有序】【司马是《周礼》中的夏官。汉武帝开始特设大司马，用来冠称将军之号，以此宠信卫青、霍去病。现在则是兵部尚书。】司马公的光彩飞腾千里，借助外台而舒展才足。九日这天事务清闲，敞开华丽的谯楼来设宴。【行台说：外台、展足，见《高四篇》。展骏注《陈思王传》说：“起初应玚、刘桢去世，内心忧愁而事务清闲，绿色苔藓长满楼阁，芳香尘埃凝结在水榭。”意思是说，端然忧愁于清闲之时。《庄子·徐无鬼篇》说：“您也一定不要把成列的鹤放置在华丽的谯楼之间。”注说：“丽谯是楼名，意思是华丽而高峻。”又，“谯门”也指门上建有高楼，用来远望。楼又名谯楼，也有人误把谯改作樵。魏武帝也有丽谯楼。晋代王粲字仲宣，《登楼赋》说：“登上这座楼四面远望，姑且利用闲暇时日来消除忧愁；看这座楼所处的位置，实在开阔明敞而少有阻碍。”】这时，葭灰候验着秋气，檀木改取夏火；鸿雁渐渐飞到陆地，流水断续，秋风吹来；寒鹤在树荫上鸣叫，飞到中天而惊动了露水。【候验节气的方法，是把律管埋在地下，管中填满葭灰，再用缇帛覆盖。每月节气到来时，相应律管中的灰便会飞出。钻木取火时，夏天取枣木、杏木之火，秋天取槐木、檀木之火。《易经》渐卦九三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防，指风声。鸿雁到来，寒气便至。《易经》中孚卦九二说：“鹤在树荫下鸣叫。”《诗经》说：“鹤在九皋鸣叫，声音传到天上。”鹤在露水降下时鸣叫，所以说“警露”。】于是，各种佳肴与玉制食器交错陈列，佩玉相杂；薰香的兰花和酒漂浮在金翘杯中，映照着清酒杯，杯中浸着菊花。【《尚书》说“只有君王享用玉食”。梁王筠《侍宴诗》说：“玉制佳肴并列陈设，美酒如琼浆泛滥。”《诗经》说：“知道你来，就把杂佩赠给你。”注说：“杂佩，是身上左右所佩的玉饰。意思是我如果知道你是喜欢听音乐而来的，就应当解下这套杂佩赠给你。”薰兰，就是所谓气味像兰花。宋代苏彦《秋夜长赋》说：“金色菊花吐出花瓣，凌霜开放。”菊花也可以酿酒。“湛菊”犹如“湛桂”。湛，是浸渍。《礼记·内则》说：“把它浸在美酒中。”文字与“沈”相同，指把东西投入水中。】虽然旁边面对宽广的河流，与章台之路不同；但俯视高大的城墙，正好合于“城隅”所说的防守之意。景物彼此召唤，江山也有助于人的兴怀。请振动翰林之笔，用笔墨写下这些情景。【章台在西安府旧长安城内。】

译舒展骏足，安居而有闲暇；登上龙门，享受美好宴饮。共同结伴欣赏三清之士，满怀承受欢娱，贯通六义。野外昏暗，寒冷的阴气积聚；潭水空明，夕阳照来一片空寂。回想自己惭愧，不是梦中飞入口中的鸟，却滥竽充数，跻身于雕虫小技之列。【展骥见《高四篇》，“端居暇”见上文。汉桓帝延熹末年，朝廷日益混乱，法纪衰弛，李膺任司隶校尉，独自保持风范，以声名自许。有士人得到他的接待，便称为“登龙门”。晋人说刘惔气质清朗、杜乂肌肤清润、卫玠神情清明，称为“三清”。诗的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晋代罗含字君章，是桂阳耒阳人，幼年丧父，由叔母朱氏抚养。他小时候曾梦见一只鸟，羽毛文彩异常，飞入自己口中，因惊醒而起身。朱氏说：“鸟有文彩，你将来一定有文章。”此后文思日益新颖，最终官至中散大夫。扬雄《吾子篇》说：“有人问我：‘你年少时喜欢作赋吗？’我说：‘是的。’童子雕刻虫书、篆书，过了一会儿却说：‘壮年男子不做这种事。’”注说：“虫，是虫书，指雕刻文字。”】初秋在窦六郎宅中宴饮诗【有序】六郎说：“舍弃采葵之事，像衣服破旧得如悬鹑一样，却长啸自娱，与诸位结伴欣赏。诸位情意和谐，如《伐木》诗所说求友；仰慕登龙门，以此结成欢乐。这时，一片树叶惊动秋寒，从陈列的枝条上落下，卷走翠色；百花凝聚着光彩，映入空明的窗户，展开一片红色。” 【子夏家贫，衣服破旧得像悬挂的鹌鹑。有人问：“您为什么不出仕？”他说：“诸侯中骄慢对待我的，我不做他的臣子；大夫中骄慢对待我的，我不再见他。”《诗经·小雅·伐木篇》说：“砍伐树木丁丁作响，鸟儿嘤嘤鸣叫。鸟儿从幽深山谷飞出，迁到高大的树木上。嘤嘤的鸣叫，是在寻找同伴的声音。何况是人呢，怎能不寻求朋友？”注说：“说鸟儿寻求同伴，是比喻人不可没有朋友。”登龙见上篇，一叶见《萤火篇》。】不久，大家都欣喜于得到兔子的心情，共同掩藏失羊的眼泪；物我双方都得到满足，不只是把“不是石头、不是席子”挂在口头上，而是内心和言语都相一致；无论处于污浊还是隆盛，都斟饮桂酒。【“得兔”“亡羊”都见《高四篇》。诗《邶风·柏舟篇》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起。”意思是兰，见《灵泉颂》。《礼记·檀弓篇》说：“子思说：从前我们的先君子没有失去道。道德隆盛时便随着隆盛，道德污浊时便随着污浊。”酌饮桂酒见前篇。】即使在心灵中忘却了荃草、斗笠所象征的交友情态，仍可拿起笔管、执着觚笔，使精神和心意附着于声气之中，何不陈说六义，试着作一篇文字？就眼前之事凝神挥毫写成的，先吟唱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四篇〕 相隔千里却因风云际会而结交，一朝之间便彼此心灵欣赏；志趣相同，尽是深厚交情，神灵也相契合。世俗的牵累空自消散，草叶带着寒意凋零；翠色花枝在夜里绽放红光。只愿保持如水般淡泊的交情，长久仰慕古人的风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篇、三月、三日〕 送郑少府入辽 【辽是古代郡名。战国时属燕，秦时属营州。汉武帝拓展朝鲜地区，又分割辽地所属的县邑，设置乐浪、玄菟、真蕃、临屯四郡。汉末被公孙度占据，魏设置东夷校尉，驻在襄平，又分置辽东、昌黎，改辽东郡为国，仍隶属平州。后来被慕容廆占据，隋初被高句骊占据。唐朝征讨高丽，收复此地，设置盖州、辽州，又设置九个都督府，以安东都护府总管。不久被渤海大氏占据。五代时此地并入契丹，阿保机命名为东平郡，不久升为南京，又改为东京。金初沿用其制，后来设置辽阳府，为东京路。明朝初年设置定辽都卫，后来改为辽东都司，隶属山东。唐代另有辽州，治所为乐平县，不久改为箕州；中和年间又恢复为辽州。天宝初年改为乐平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仪州。五代后梁又改为辽州，宋熙宁年间州被废，并入平定军；元丰年间恢复设置辽州，治所在辽山县。金代仍旧，元代属平阳路。明朝将辽山县并入平阳府，隶属山西道。不知郑少府所要进入的是哪一个“辽”？不过诗中说到“桑榆间塞之地，燕丹之事”，恐怕就是今天的辽东。】边塞烽火在榆塞报警，侠客渡过桑干河。柳叶般的箭镞装在弓上，桃花映照着玉饰马鞍。满月映出弓的影子，连绵的星光照入剑端。不学燕丹的门客，徒然在易水边高歌寒冷。送费六返回蜀地

译【蜀是国名，本来是春秋时蜀侯的治所，后来被秦惠王灭掉，设置蜀郡。汉代分置广汉郡，汉武帝设置益州，蜀郡隶属于益州。王莽改益州为庸部，改蜀郡为▯。江东，汉代恢复旧名。蜀汉定都于此，设置益州牧，郡设置太守。晋武帝改蜀郡为成都国，取“三年成都”的含义，不久又恢复为郡。宋、齐时蜀郡都隶属于益州。隋初撤州为郡，唐代改为益州，后来设置大都督府和剑南节度。天宝初年改为蜀郡，至德初年改为成都府，又升为南京，不久撤销，后来设置剑南西川节度。五代时先后为王氏、孟氏所有。宋代为益州路，端拱初年改为成都府。元代为路，今天为府，设四川省治。】星楼遥望蜀道，月峡仿佛指向吴门。洒下千行离别泪，九折坂使人惊魂。雪光含着花朵飘落，云影带着树叶的芬芳。归来时应当已是三径荒晚，独自面对一樽清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丈、四里〕 【带着荆棘进入室内，有酒盛满酒樽。举起酒壶和酒杯独自饮酒，斜眼望着庭院中的树枝，面容也因此舒展。】我留下来，安心做隐居的豹；您却要离去，学习大鹏展翅。到了岔路口，我们分开衣襟；如同风云相隔，促膝交谈实在难以再得。傍晚水涨，流水湍急；秋山日落，寒意袭人。只有《思归引》这支曲子，我为您凄凉地弹奏。送王明府上京参加选官 抖擞衣襟游历紫府，车盖飞驰而背向青田。内心虚静，常常警觉露降；孤独的身影仍高凌烟霄。离别之歌奏出凄清妙曲，送别之引环绕着繁密的琴弦。在树荫下如果能够唱和，清亮的声响也应传到天上。【“六帖”说：银宫金阙，紫府清都。又《长洲记》有一座风山，常常震响，山上有紫府宫。天贞仙女曾游于此地。此诗借紫府指皇都。飞盖已见《陈文林篇》。刘孝标《绝交论》说：“鸡人开始唱报，鹤盖便形成阴影。”永嘉青田有两只白鹤，年年生子后飞去。衡山有五座山峰，其中一座叫紫盖，常见两只白鹤回旋其上，也有游紫府的意思。警露见《司马楼篇》。唐代有凌烟阁，这里说它高耸。古曲有《别鹤操》，所以说离歌、别引。江淹《恨赋》说：“有时文思如锦绣交织，清丽而绵长，明亮如繁复的刺绣，凄清如繁密的琴弦。”在阴二句都见《司马楼篇》。】秋日送别。心中寂寥的心事，到了晚秋草木摇落、岁时将尽之际，秋天与我共同感伤年华和鬓发；彼此相看，都珍惜将去与留下。面对歌声，本应破涕为笑；然而命运悲哀，只能返回无尽的愁苦。分别以后还能彼此思念，东陵还有故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篇〕 东陵侯见《高四篇》。送别李峤，得“胜”字 【李峤字巨山，是赵州赞皇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小时候梦见有人送给他两支笔，从此便有文才。十五岁通晓五经，二十岁考中进士。起初调任安定尉，参加制举考试列入甲科，升任长安尉。他的文章与骆宾王、刘光业等人齐名。授任御史，监察▯岩、二州军务，招抚投降的獠人。升任给事中。来俊臣构陷狄仁杰等人入狱，他替狄仁杰申冤，触犯武后，被贬出任润州司马。过了很久才被召回任凤阁舍人，撰写《王符》一篇，歌颂武后。掌管吏部时任祭酒，加授弘文馆学士，封赵国公，以特进身份同中书门下三品。中宗去世后，他秘密请求相王的几个儿子不宜留在京师。玄宗即位后，有人请求诛杀他，张说救了他，因此得以免死，被贬为滁州、卢州别驾。去世时七十岁。】

译芳香的酒杯徒然自行斟满，离别的愁恨反而更加难以承受。你像游走江岸的客人，又像误登霸陵的人。寒夜更鼓伴随着漫长的夜色，清凉的秋景渐渐澄澈。离别的心情用什么赠送给你？自有一壶玉壶中的冰一般清澈的心意。【梁代吴筠送别诗说：“客子凄惨而没有欢乐，在江边为他送别。”游江岸见《送之问篇》“江潭”注。李广出雁门攻打匈奴，被匈奴俘获；他杀死胡骑逃回，依法当斩，后来赎罪成为庶人。他与原颍阴侯孙屏在南山打猎，夜里带一名骑兵出行，从田野间饮酒，回到霸陵亭时，亭尉醉酒呵斥阻止。李广的骑兵说是故李将军，亭尉说：“现在的将军尚且不得夜行，何况故将军！”于是阻止李广在亭下住宿。不久匈奴入侵辽西，杀死太守并击败韩将军，皇帝召李广镇守右北平，李广便请求把霸陵尉一同带到军中斩首。古乐府冯子都诗说：“到我这里求取美酒，用青丝带系住玉壶。”晋武帝时鲜卑进贡白玉壶，能盛一斗多酒，其中的酒温热还是寒冷可以随意调节。鲍明远诗说：“清澈如玉壶中的冰。”霸陵就是霸上，汉文帝葬在那里，距长安城十里。】在兖州为宋五饯行。【兖州见《游兖部序》。】淮水、泗水流经之地，梁甫、汶阳所在之区；向东分别时，青骊马载着你远行；远别之际，酒樽中酒花浮动。空对着柳树，寒意使浓密的翠色凋零；海棠到了晚秋，稀疏的红花飘落。分别以后相思的曲调，凄凉地融入琴声和秋风。【“▯”是古“夷”字，也作“尼”。淮水见《孔君篇》。泗水发源于兖州泗水县东面的陪尾山，源头有四条水道，因此得名。向南流经沛县，到徐州东北与汴水会合，沿城东南流入淮水。《史记》说秦始皇封禅泰山，在梁父山立石。瓒说：梁父是泰山下的小山，因而以此命名县，属太山郡。《史记正义》说：梁父在兖州泗水县北八十里，也写作梁甫。汶水从太山郡莱芜县原山发源，向西南流入齐阳水，属于北水。山的南面也称阳。《诗经·鲁颂·駉篇》有“驒”“骆”，注说：青黑马带有鱼鳞状斑纹叫驒，颜色深浅相间，斑驳如鱼鳞，就是今天所说的连钱骢。梁代吴筠《别夏侯故章诗》说：“白马配黄金辔，青骊以繁丝驾驭；新交在关山分别，故人在河桥送行。”本出于《宋玉招魂篇》：“青骊驾着四匹马，整齐如千辆车乘。”又阮籍《咏怀》说：“浩荡的长江水，上面有枫树林；皋兰覆盖着道路，青骊马迅疾奔驰；远望令人悲伤，春气使我感动。”】三楚之地有许多才秀之士，朝云却进入荒淫之境。绿蚁见《陈文林篇》。醽醁是酒名，醽湖在衡州府东二十里，周长三里，用湖水酿酒，极其甘美。晋武帝曾把醽醁酒荐于太庙。《吴都赋》说：“飞快地举起酒杯，饮用醽醁酒。”《郴中记》说：湖水深八尺，清澈而呈绿色，所以叫醽醁。宋州兴宁县东面有醽醁泉，因此字从“酉”。游灵公观 灵峰标立着优胜的仙境，神府枕临着四通八达的河川。玉殿斜斜地临近银河，金堂高远地架在烟霞之上。晚风吹断稀疏的竹影，流水声如切割寒弦。青门之外另有一番景致，只能徒然怀想玄圃仙人。【流水见《高四篇》，青门见《高四篇》“东陵瓜”注。《楚辞》说：“早晨从苍梧出发，傍晚到达县圃。”注说：昆仑山距咸阳四十六万里，山高而平，地面方圆三万六千里；上面有三个角，每角方圆一万里，形状像倒扣的盆，下窄上宽。一个角正向北，承受星辰光辉，名叫阆风巅；一个角正向西，名叫玄圃；一个角正向东，名叫昆仑宫。另有一角积金形成金墉城，城面方圆千里，上面安置五座金台、十二座玉楼。玄与县相同。诗中所说的玉殿、金堂，都用了昆仑的典故。张衡《东京赋》说：“左边俯瞰旸谷，右边斜视玄圃。”】夏日与夏少府同游山家。夕阳返照落在层层山峰上，在尘世之外亲近地寻访幽境。兰花小径熏染着幽人身上的佩饰，槐树庭院飘落着暗金般的黄叶。山谷寂静，风声传得清楚；山中空旷，月色深沉。一旦摆脱樊笼般的牵累，心中只剩下松树和桂树般的高洁情怀。【“返照”一词本出《金刚经》，指太阳将落时向东方返照。兰佩见《之问篇》。槐金，是说夏日槐叶黄如金。陶渊明《归田居》诗说：“长久困在樊笼之中，终于又能返回自然。”】夏日放眼远望，姑且作此诗 暂且屏退尘世的喧嚣，劳烦自己寻求尘外的情致；放逸的心更加沉静，精神幽深，身体自然轻快。浦边夏日荷花飘香，田野间秋麦气息清新，哪里还需要到沧浪水边去洗濯楚臣的衣冠？与崔驸马清晨初登楼，思念京城 华丽的谯楼可以通览四方，繁多的忧愁由此生出万端。雕有绮文的窗棂映着低垂的晚月，镂刻的栏槛肃然透出初秋寒意。白云使乡思飘向遥远，黄图所载的京城归路艰难。只有向西而笑，暂且仿佛已经回到长安。【丽谯见《登司马楼篇》。王粲《登楼赋》说：“登上这座楼四面远望，姑且以闲暇时日消除忧愁；看这座楼所处的位置，实在开阔明敞而少有阻碍。凭靠栏杆远望，面对北风而敞开衣襟。悲叹故乡被阻隔，眼泪纵横而不能止。”四望详见《高四篇》。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说：“于是悬挂栋梁，连接屋檐，天窗雕镂成稀疏花纹。”注说：“踈，是刻穿；刻成绮丽花纹，叫作绮踈，也写作绮防。”晚魄，指月亮。月亮昏暗的部分叫魄。《尚书》所谓“哉生魄”，注说：“哉，是开始；开始生魄，是十六日。”《西京赋》说“镂槛文防”，注说：“槛是栏杆，防是连接屋檐之物；镂是雕刻。”白云见《高四篇》。《黄图》是书名，详细记载山川地理。“西向笑”见《逆尹大官望日路》注中的郭澄故事。】春夜在韦明府宅中宴饮

译斟饮桂酒以陶冶芳情，夜里披着薜荔长啸；幽人弹奏雅琴，鲁雉受到驯化；清亮的歌声使范丹家梁上的尘埃落下。夜宿的云彩低低垂在远处，仿佛车盖；残月升上空中的圆轮。幸而承蒙这次融洽的交游，姑且把它当作与故乡人相聚。【酌桂见《窦大郎篇》，披薜见《高四篇》。诸葛亮隐居隆中，长啸行吟。晋代阮籍也长啸，后来听说孙登善于长啸，便到苏门山拜访他；孙登不为所动，阮籍长啸数声后离开。走到半山腰，忽然听见声音震动树林，像鸾凤的鸣声，原来是孙登的长啸。《易经》履卦九二说：“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幽居之人守正而吉。”朱熹《本义》说：阳刚居中而处下，上方没有应援，所以象征道路平坦、幽独守正；幽人履行平坦之道而得到此占，便是守正而吉。子贱治理单父，弹琴而不走出厅堂，单父便治理得很好。河南尹袁安派属官肥亲廉察中牟县令鲁恭，鲁恭的政绩表现为野鸡被驯服，一个童子在旁边。肥亲说：“为什么不捕捉它？”童子说：“这只野鸡正在哺育幼雏，不应捕捉。”肥亲对鲁恭说：“我来这里，是想考察您的政绩。如今蝗虫不越过边境，这是第一件奇异之事；教化影响到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之事；童子具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件奇异之事。”魏文帝诗说：“急促的琴弦触动飞扬的听觉，清亮的歌声拂动梁上尘埃。”】陈琳诗说：“悲哀的歌声震动梁上尘埃，急促的饮酒冲荡幽静。”陆机《七略》诗说：“唱一声，万人叹息；再唱一声，梁上尘埃飞起。”注说：晋人虞公善于雅歌，发声时能使梁上尘埃完全震动。范丹字子云，任莱芜令，家中锅灶上都生了尘埃。云盖见《白云抱幽石篇》。冬日宴饮 两三个尘世之外的朋友，一百文挂在手杖头上；在袁公的地方畅快赏游，在乐令般的清明天地中舒展情怀。促膝而坐，鸾形酒杯斟满；面对酒垆，兽形炭火燃烧。何必攀折桂树？遇到这样的聚会，自然值得流连。【阮脩字子常，步行时把一百文钱挂在手杖头，到了酒店便独自畅饮，纵使当时富贵显赫，也不肯顾念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蓄，却仍安然自得。袁粲任丹阳尹时，曾穿着木屐在白杨郊野间散步，路上遇到一个士大夫，便叫他一起尽情饮酒。第二天这个人以为袁粲已经知道自己是故交，便到门前请求进见，袁粲说：“昨天饮酒无聊，偶然邀请你罢了。”最终没有与他相见。乐广有风姿，卫瓘说：“这个人像水镜一样，见到他便清澈明亮，仿佛拨开云雾看见青天。”觞是酒杯的总称；实心的叫觯，空心的叫觞。鸾觞刻成鸾凤形状。晋代羊琇字稚舒，是景献皇后的堂弟，性情豪奢。当时洛阳木炭少而昂贵，羊琇把小炭捣成碎屑，用其他东西调和，制成兽形。后来何邵等人共同聚会，便用温酒的火来烤猛兽形炭，炭兽都张嘴朝向人，火光炽盛，豪贵之人争相仿效。《淮南子》招隐诗说：“攀折桂树啊，姑且停留。”】雕刻鸡蛋 【古代豪门把食物称为“画卵”。唐人在寒食节取鸡蛋，染成蓝色、茜红色等杂色，再加以雕刻，互相赠送，有时放在盘、俎之间。原始记载说夏后氏开始食用鸡蛋。】幸逢清明节，欣然遇到旧日的美好之人。雕刻花纹争相呈现面容姿态，描画月色竞相增添眉梢新意。晕染结束，只空余一轮月色；诗篇写成，便共同说这是春天。谁知道怀玉的人，含着未发出的声响，直到清晨还没有吟诵。【东坡梅花诗说：“鲛绡剪碎，玉簪轻盈；檀色晕染成妆，雪月般明丽。愿意陪老人春日一醉，料想花朵将落时会更加多情。”王梅溪不理解这句。宇文氏《妆台记》说：妇女画眉有倒晕妆。古乐府有“晕眉栊髩”的句子。元稹与白居易诗说：“亲近妇人把眉毛画得浅淡含晕，眼睛妩媚，头发鬓角婉约。”画谱有“正晕”“倒翚”。《牡丹》《太平广记·许老翁传》说：“有银泥裙、五晕罗。”张萱所画妇女的晕眉，所谓“紫纱幂酷似”，可以看出“晕”是眉饰。但上句既然说“写月”，下句似乎不应再说“余月”，必定有误。《老子知难篇》说：“了解我的人很少，能效法我的人就可贵。”所以圣人身披粗布。《怀玉》《孔子家语》说：子路问孔子：“有这样一个人，身穿粗布衣而怀藏美玉。”孔子说：“国家没有道时这样可以，国家有道时就应穿礼服、执玉圭。”阮籍《咏怀》说：“从前十四五岁时，志趣崇尚诗书。”】身披粗布却怀藏珠玉，愿与颜回、闵损相期相许。咏云中酒 【云中所产的酒。】朔方的天空曾记录历法，地上旧有酒泉；酒色如泛着祥瑞的砀山之云，香气流向蜀地仙乡。款款交游令人欣喜，散玉般的美酒使朋友愉悦；沉酿之钱已经无从再得，中山的赏酒也不复有，只能空吟《吴都篇》。【黄帝定都蓟地，接受天命时恰逢云彩呈现祥瑞，因而以云来纪官。地名见《尹大篇》。汉武帝打通西域，因浑邪王旧地设置酒泉郡，就是今天肃州城下的酒泉，泉水甘美如酒。梁简文帝《曲水诗序》说：“于是分列台阶，树立旌羽，酒泉泛起，举爵饮用。”砀山县东南十里有砀山。汉高祖避难时曾隐居山上，吕后每次寻找他都能找到，说他所在之处曾有云气。汉代郑弘任灵文乡啬夫，奉命赴京，尚未到达，在一处驿站遇见故人。环顾荒郊，村落遥远，找不到卖酒的地方，心情无法舒展，于是把钱投入水中，依照钱的数量饮水，饮尽后竟然大醉，因此那里得名“沉酿川”。第二天便与故人分手离去。刘玄石曾在山中酒家买酒，酒家给他喝千日酒；他回家后大醉，家人以为他已死，便将他埋葬。酒家计算日子，前往掘墓开棺，刘玄石才醒来。吴都篇见《白云抱幽石篇》。沉酿川在今天绍兴府若耶溪东，又名沉酿埭。中山是古代狄人的都城，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汉代为中山郡，后来改为中山国；曹魏改为定州，慕容垂曾定都于此；隋代改为博陵，唐代改为义武节度；宋代为中山府，元代沿用至今，现为定州，属真定府。】咏天津桥上的美人 【天津桥在今天河南府城外西南，架在洛水上。隋炀帝建造此桥，用大船连结起来，以铁锁固定，南北两端各夹起四座楼。唐贞观年间，才开始砌石筑岸。这里也是宋代邵雍听到杜鹃的地方。】

译美人从东邻走出，仪态从容地登上天津桥。衣袖一动，香气洒满道路；脚步移动，袜底扬起尘埃。俯身在水下观看自己的妆影，眉头描画出新月般的新妆。请转告曹子建，这就是洛水之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如淳说：“宓妃是伏羲的女儿，溺水而死，于是成为洛水之神。”曹子建与他的哥哥魏主曹丕有嫌隙，曹丕即位后，曹子建害怕不能被容纳，所以借宓妃来寄托言意。正如《离骚》也把美人用来指代君主。大体说来，臣子不能得到君主的信任，往往用美人来寄托讽谏。骆宾王怀疑这是在暗中指武氏。宪台出狱，寒夜有所怀 独自坐着怀想，天明时长声吟唱，苦于心情始终不能安定。自己本应像北叟那样把祸福看淡，谁又肯来过问我这个戴南冠的人？生死之间，交情各不相同；深重的忧虑随着一年将尽而更加浓重。空留下早晚相伴的鸟儿，夜里在寒冷中啼叫。【《诗经·小宛篇》说：“天明仍不能入睡，心中怀念两个人。”又《园有桃篇》说：“心中的忧愁啊，我且歌唱又吟咏。”北叟有一匹马逃入胡地，有人来慰问他。老人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福呢？”后来马带着骏马回来，人们来祝贺。老人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祸呢？”他的儿子骑马，从马上摔下折断大腿，人们又来慰问。老人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福呢？”一年后胡人大举入侵，壮丁都战死，他的儿子因为跛脚，父子得以保全。南冠见《咏蝉篇》，生死交情见《高四篇》。汉代朱博任御史大夫，府中排列柏树，有数千只野鸟栖息其上，早晨飞走，傍晚聚集，因此称为“朝夕乌”。乌台由此开始。】月夜有所怀，写信简赠诸位同僚 闲静的庭院中，落日的景色已尽；稀疏的帘子间，夜月照入。山中的神灵发出声响，仿佛有所应答；水面清澈，望去如同虚空。栖息在枝头的喜鹊仍在盘旋，沿着水洲飞行的鸿雁还没有归来。可叹高楼上的女子，悲愁的思绪幽深，难以终结。【“栖枝绕鹊”见《望乡夕泛篇》；《诗经·九罭》说：“鸿飞遵渚，公归无所”，是说在你所居之处。注：周公居住在东方，成王将迎接他回归，这是东方人相互传说的话。陆士衡《洛阳道》诗说：“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曹植《七哀》说：“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借问叹者谁？言是宕子妻。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独栖。”谢希逸《咏月诗》说：“高楼切思妇，西园游上才。”王景玄诗说：“思妇临高台，长想冯华轩。”】送郭少府，分韵得“忧”字。在德水边摆下宴席，停船系泊仙舟。贝阙映着桃花般的水浪，龙门下竹箭般迅疾的水流奔涌。面对歌声唱起凄凉的离别曲，伴着酒意哭泣离愁。回头望向青门之外，只看见白云在空中飘浮。【《诗经·河广》说：“谁谓河广？一苇杭之。”注：“杭”是渡过的意思。秦始皇把河改名为德水，因为秦应当水德之运。项羽传中有“亭长舣舟泊岸”的话。“仙舟”见《赠之问篇》。“贝阙”见《楚辞》“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注说贝阙是用贝壳建成的门阙。《尸子》说：“西河下龙门，其流駚竹箭。”离忧见《送陈文林篇》；青门、白云都见《高四篇》。梁代吴筠《送别诗》又说：“白云亭海际，明月落河滨。送君长叹息，徒使泪沾巾。”又说：“白云方眇眇，黄鸟尚关关。”又说：“无由得共赏，山川间白云。”】送宋五之问，分韵得“凉”字。【“之问”见前面的《江南篇》。】愿意游历泗水，却要支离地离开二漳。道术是您所笃信的，我却把荃草和蹄迹都遗忘了。雪的威势侵入竹林，清冷的秋意带来池水的凉气。想要询问您离别时的胸怀，却只感到岔路远在异乡。【泗水见《兖州饯宋五篇》；《庄子·人间世》说，支离疏身体畸形，却仍能养身终年，何况支离其德呢？二漳，一条发源于上党沾县大黾谷，名清漳；一条发源于上党长子县鹿谷山，名浊漳。二漳源头不同，下游相合，一同流入大海。《尚书·禹贡》所谓“至于衡漳”就是它。道术、荃蹄见《高四篇》；岔路见《紫云观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冬日经过故人任处士的书斋。精神相交，尚且能像投漆一样相合；空室之中，也不再有兰花般的游赏。蛛网积满，窗上的纹理显得杂乱；青苔深厚，鞋履经过的痕迹已经残缺。雪光映亮书帐，却更显寒冷；水面平静，砚池也透着寒意。只有在这琴台上，流水还在为谁弹奏呢？【“投漆”“虚室”“流水”都见《高四篇》。“游兰”即“游于兰”，义见《灵泉篇》。“网积”见《萤火篇》。孙康家贫，借雪光读书。张芝临池学习书法，池水尽黑，称为墨池，今在河南府陕州。又有钟繇墨池，在兴国州；王羲之墨池，在温州；台州也有墨池；诸葛孔明墨池，在沅江县西乌龙寺内。成都府城西南五里有琴台，俗传是司马相如弹琴之处；顺庆府蓬州西南六十里也有琴台，《宋志》说蓬州有相如县，因为有相如故宅而得名，可见相如又曾寓居那里。大概这些地名都是因人所居而得名。“流水”见《高四篇》。】咏尘灰。

译洛水一带流传着高雅的声韵，秦国的道路却以严苛的法令著称。“听歌”声震动梁上，音律随着律管飞扬。光彩飘过神女的袜子，身影落在羽人的衣裳上。愿我的心灵终不被尘垢遮蔽，最终希望效法那轻微的尘灰。【洛川雅韵见《天津桥篇》。“苛”是小草，政令繁多细密叫作苛。商鞅辅佐秦国时，制定法令，规定把灰尘遗弃在道路上便要受刑。“听歌”见《韦明府篇》；“律管”见《登司马楼篇》；“神女袜”见《洛川》注。“翳”是充满、堵塞的意思。《杨子法言》说：“如庸行翳路，冲冲而话，君子不贵也。”】秋晨与淄州毛司马同作《秋九咏》。【淄州，汉代是盘阳县，属济南郡；东汉属齐国，晋代省除。宋代设置清河郡和贝邱县，北齐废郡，以贝邱县隶属齐州。隋代设置淄州，改贝邱为淄州县。后来淄州废除，唐初又恢复设置淄州。宋、金、元沿用旧制。到本朝初年，改为淄川州，将淄川县并入，不久又改为县，属济南。】紫陌上的炎热气息消歇了，青萍在傍晚的风中浮动。纷乱的竹子摇曳着疏落的影子，环绕池塘织成细细的水流。香气飘动，牵曳着舞袖；带着水意，飘向临水的妆楼。怎能承受君王恩宠断绝，正如纨扇在秋日的曲调中被弃置。【王粲《猎赋》说：“倚紫陌而并征。”注：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长安城中有八街九陌。宋玉《风赋》说，风从青萍的末梢兴起，逐渐吹过溪谷，沿着太山山坳，在松柏下舞动。枚乘《七发》说：“掩青苹，游清风，陶阳气，荡春心。”王融《游仙诗》说：“长河既已萦，嶒山亦可砺。”解释者写作“荣”，又认为是草木繁茂，都是不对的，这里是回旋萦绕之意。“带水”见《尹大篇》“带地”。赵飞燕姐妹得到汉成帝宠幸，便诬陷许皇后，班婕妤被说成诅咒皇后，皇后因此被废。班婕妤回答说：“我听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养正道尚且未必得到福分，想靠邪欲又能有什么希望？假如鬼神有知，就不会接受不忠之人的诉讼；假如鬼神无知，诉说又有什么益处？”皇上认为她说得好。班婕妤担心长久受到危害，便请求到长信宫奉养太后，皇上答应了。班婕妤作《团扇诗》说：“新裁齐地的白绢，洁白如霜雪。】裁成合欢扇，团圆得像明月。出入君王的怀袖，摇动便生出清风。不知不觉秋风已经吹起，凉风夺去了炎热。被弃置在箱笥之中，恩情半途断绝。”又，朱买臣任会稽太守时，身藏官印而不显露，别人都不知道。交往的人钱勃见他衣食困窘，便慰劳他说：“莫非已经疲惫了吧？”送给他一把纨扇。朱买臣到郡任职后，便引钱勃为上等宾客。宋人四六文说：“绨袍赠给范叔，还有故人的情谊；纨扇送给朱买臣，终于使他获得上客的引荐。” 秋云。太阳从南方运行，铜制的浑天仪也随之改变；西郊的玉叶般云气轻轻浮泛，池沼摇曳着光影，临栏处瑞气明亮。阴云覆盖，连接着凤阙；成阵的云影像翅膀一样护卫龙城。谁知道生不逢时，只能徒然为漂泊滞留的心情悲伤。【太阳运行到北陆，夏至时到达最北，称为北至；转向南行，开始秋至；冬至时到达最南，称为南至；再转向北方，便是春季。《天文志》记载，谈论天体有三家：周髀、宣夜、浑天。宣夜之说已经失传。周髀认为天像倒扣的盆，以北斗极星为中心，中间高而四周低，日月在旁边运行；太阳近时可以看见，就是白昼，远时看不见，就是黑夜。蔡邕认为这种说法考察天文多有迷误。浑天说认为天的形状像鸡蛋，地像蛋黄，包在天的中央，天体浑然一体。地面以上可见天体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地下也一样；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陷入地下也如此。嵩山正当在天的中央，极南五十五度正对嵩山上空；再向南十二度，是夏至太阳运行的道路；再向南三十四度，是春秋分的道路；再向南二十四度，是冬至的道路。南边低到离地三十一度而已。这是夏至太阳距北极六十七度、春秋分距北极九十一度、冬至距北极一百一十五度的大概情形。】南北两极支撑着天体的两端，天体与日月星宿倾斜回转，这其中一定有运行的规律。到了秦代，这种学说失传；汉武帝时，洛下闳开始营造浑天仪，鲜于妄人又加以测量。宣帝时，耿寿昌开始铸造铜制浑天仪。宋代钱乐又铸铜制作浑天仪：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径八尺，圆周二丈五尺有余。转动观看它，就能知道日月星辰所在的位置，这就是所谓的璇玑玉衡。历代制度逐渐精密，赵宋制作三重浑仪，蔡氏《书传》中有详细记载；又设置机轮，用水推动，使它昼夜随天体自东向西运行，日月星辰因此可以考察。直到今天仍沿用这种方法。《易经·小畜卦》说：“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注说：“西郊”是文王自指西周之地。积聚了极密的云却不下雨，是说文王应当称王却没有称王。玉叶、盖阴见《白云抱幽石篇》。《西都赋》说设置璧门凤阙，阙上有棱角，栖着金雀。《关中记》称凤阙又名别风阙，因为能分辨四方之风。《西京赋》说：“阊阖之内，别风嶕峣。”《汉书》说，东面是凤阙门，高二十多丈，南面有璧门一类的建筑。《三辅故事》说凤阙上有凤凰，是汉武帝所建。它的西面有虎圈，阵影见《荡子篇》。龙城在今西安府城北十里的龙首山。隋代因长安城狭小，改建新都并迁都于此；唐代沿用为都城，称为龙城。最后两句见《白云抱幽石》注。秋蝉。九秋将尽，暂且栖息在一根枝上。藏身榆树，并不是像伍子胥那样谏楚；在柳树上鸣叫，也不同于潘岳因秋景而悲伤。分开的身影映着单薄的鬓发，雕镂般的影子装饰着高冠。可怜自己稀疏的影子在寒林中断绝，傍晚的风吹来，满是寒意。【《庄子·逍遥游》说，鹪鹩在深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枝；鼹鼠饮河，不过喝满肚子。“隐榆”见《在狱咏蝉》注；“噪柳”见《陈文林篇》。潘安仁《秋兴赋》说：“蝉嘒嘒以寒吟兮，雁飘飘而南飞。”隋代卢思道《听鸣蝉诗》说：“红尘早弊陆生衣，明镜空悲潘椽发。”梁昭明太子《蝉赞》说：“定伊不美，曜彼华冠。”陈代刘刚《咏蝉诗》说：“声流上林苑，影入侍臣冠。”】秋露。

译玉关早早笼罩着寒色，金塘归入秋日的气息。露水浮在承露盘的仙人掌上，光泽更加幽静；增添荷叶上的露珠，滴落的声音仍然清脆。露水凝结，变成清晨的霜液；承接着月光，留下圆满的光辉。吴台之上另有一番景象，应当也沾湿了楚臣的衣裳。【玉关是西域地名，这里恐怕是借它来写秋色。庾信《寄王琳诗》说：“玉关道路远，金陵信使疏。”这里指光武帝闭守玉关之地。沈约诗说：“金塘草木合，玉池泉将满。”刘桢诗说：“芙蓉散其华，菡萏溢金塘。”宋人秋日书启说：“金□秩序，玉宇敷凉。”又说：“金颢平分，碧虚如拭。”“□”与“揫”同，此处金、玉、碧等字都用于指秋天。汉武帝修建柏梁台，制作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以铜铸成；上面有仙人掌，用来承接露水，和玉屑一起饮用，据说可以长生。承露盘在今陕西西安府城西北三十里的建章宫内神明台上。“圆辉”仍是圆影之意。沈约《咏月诗》说：“月华临静夜，夜静灭氛埃。方辉竟入户，圆影隙中来。”江淹《恨赋》说：“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又江淹《拟古杂体诗》说：“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吴台”两句见《在狱咏蝉》注；“湿楚臣衣”又见《久客临海篇》。秋月。云层散开，玉绳星清晰可见；月亮圆满，像镜轮一样。露水沾湿草木，珠光清冷；霜气凌逼，桂树的影子也显得寒冷。稀疏的草木含着月光，浮动的光辉荡漾在急促的波澜上。向西而望，只能徒然自我欣赏；向南飞去，始终不得安定。【张平子《西京赋》说：“上飞闼以仰眺，睹瑶光与玉绳。”注：瑶光是北斗第七星，玉绳是玉衡北面的两颗星。谢朓诗说：“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裛是缠绕的意思。嵇康《琴赋》说：“锼剔裛厠。”注：裛缠，是使填塞之处彼此紧密相接。“珠晖”见上篇注。“薄”是草木丛生，详见《高四篇》。“漾”是水面摇动的样子。“西向”见《崔驸马诗》；“南飞”见《望乡夕泛》。】秋水。贝阙前寒冷的水流清澈，玉轮般的月亮映照着清秋的波浪。水面倒映着云彩，像锦缎一样洁净；月影照在水上，仿佛白练上的花朵明亮。水曲中鹍鸡般的琴弦声响起，随着车轩而行的凤辖也仿佛受到惊动。只有在御沟之上，才会凄然断肠地寄托送别归人的情怀。【贝阙见《郭少府篇》；玉轮见《江南赠之问篇》。古调歌中有《鹍鸡》《鸿雁》曲。张平子《南都赋》说：“寡妇悲吟，鹍鸡哀鸣，坐者凄欷，荡魂伤情。”嵇康《琴赋》说：“嘤若离鹍鸣清池，翼若飞鸿翔曾崖。”又说，琴曲中有《广陵止息》《东武太山》《飞龙》《鹿鸣》《鹍鸡》《游弦》。潘安仁《笙赋》说：“尔乃引飞龙，鸣鹍鸡。”御沟在长安城中，汉人送别都在御沟之上，即使唐人仍然如此。又见《送阎五篇》“沟水”注。】咏水。筑土拦水叫作塘；大土堆叫作防；水汇聚之处叫作泽；广大的泽叫作衍；泽的弯曲处叫作皋；障水的地方叫作陂；泽中没有水而有草木叫作薮；水流通行叫作川；水的本源叫作源；源头的根本叫作泉；泉水从正面涌出叫作槛泉，从侧面涌出叫作执泉；泉水同源而归宿不同叫作肥泉；不同的水流汇合叫作瀵；深水叫作潭；急水叫作流砂；水流右上方的地方叫作濑，又叫滩；水分出的支流叫作派；大水中有小口另行相通叫作浦，又叫沱；水流冲决后重新汇入叫作汜；风吹水面涌起叫作波；大波叫作涛；小波叫作沦；平缓的波叫作澜；直流的波叫作径；潮水在晚上到来叫作潮；风行水面形成纹理叫作涟；水波如锦绣纹理叫作漪。凡是水边都可以叫作垂、涯、畔、干、濆、滨；水涯上下平坦处叫作漘；两重水涯叫作岸；岸上的土地叫作浒；弯曲的水涯叫作澳；水草交接处叫作湄；水边供人站立的土地叫作澨；水流弯曲处叫作汭；水的北面叫作阳，水的南面叫作阴；山中流出、使石头湿润的水叫作潾；两山夹水叫作涧；水注入川叫作溪；溪水注入之处叫作谷；相通的谷叫作□；石头横截水流叫作梁；水中的小洲叫作渚，海中的洲叫作岛。水流列名，贯通各地的记载；支流分散，又汇合到天河。波浪随着月色而清澈，姿态随着桃花春色而变化。映照霞光，好像隐约的山石；倒映柳影，仿佛沉在水中的鱼鳞。最终应当取法最高的善，以心意交结于淡泊如水的人。【黄河向西距离群山千里，向东到达雒水，因而被称为大地的纲纪。上天有七曲星，因而叫作地纪。《诗经·四月》说：“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注：纪是经纬带状、包络四方的意思。天津就是天河。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陈代释慧标《咏水诗》说：“持将符上善，利得动高情。”隋代张文琮《咏水诗》说：“标名资上善，流派表灵长。”戴逵《水赞》说：“止鉴标贵上善，兴咏淡交。”见《窦六郎篇》“淡若水”注。】秋萤。玉虬在寂静的夜里运行，金色的萤火照亮晚秋的凉意。含着光辉，仿佛月亮浮泛；带着火焰，却害怕凌犯秋霜。散开的彩光萦绕着空窗，飘动的花影围绕洞房。放下帷幕而勤奋读书，只要不知疲倦，就应当懂得借取这点余光。【玉虬就是银龙，是漏刻中汲水的器物。虬本作蚪，是无角的龙属。《楚辞》说：“驷玉蚪以乘翳。”陈杨缙《赋得照映秋萤诗》说：“秋窗余照尽，人暗早萤来。忽聚还同色，恒然讵落灰。飞影黄金散，依帷缥帙开。含明自不息，夜月空徘徊。”董仲舒读书时放下帷幕而不知疲倦；晋代车胤字武子，学习也不知疲倦，家贫没有灯油，夏夜便用白绢袋装数十只萤火虫来照字。“余光”见《萤火赋》。】秋雁 连绵轻快地离开海湾，遥遥摇曳着飞向江岸。雁阵飞过，金河也变得寒冷；书信归来，玉塞更显凄寒。带着月光凌空飞行还容易，迷失在烟雾中的短小水湾却难以通过。什么时候才能一同回望自己的身影，振翅飞翔在清澈的水波上呢？【谢灵运拟阮瑀诗说：“金羁相驰逐，联翩何穷已。”梁代萧子范《夜听雁诗》说：“连翩辞朔气，嘹唳独南归。”飞雁排成行列，金河就是金塘。书信归来见《荡子篇》。盛弘之《荆州记》说，雁塞北面连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山岭连到天边，云飞风起，远望山崖便回转翅膀，只有一处可以向下穿过北方雁塞，雁须伸展翅膀才能飞越，因此叫雁塞，与雁门相同。玉塞也是借秋色而言。沈约《咏湖中雁诗》说：“刷飞同摇漾，一举还故乡。”】咏雁。

译啄食水藻，苍梧遥远；衔着芦苇，紫塞漫长。雾气深重，因晚景而悲伤；秋风急促，使南行的队伍断绝。雁阵映照着通宵的月光，书信封口沾着几夜的霜。再也不能随意鸣叫，只能徒然惭愧自己享用了稻粱。【《楚辞》说：“凫雁皆唼夫梁藻兮。”《上林赋》说：“唼渫青藻。”沈休文《咏雁诗》说：“唼流牵弱藻，敛翮带余霜；悬飞竟不下，乱起未成行。”苍梧，汉武帝平定南越后，以其地置广信县和苍梧郡；元封年间，将交州治所迁到这里。晋以后沿用。隋废郡为苍梧县，属封州；唐代属静州，不久以县置梧州；天宝初年改为苍梧郡，乾元初年恢复为梧州。五代周属南汉，宋平定岭南后仍为梧州，元至元年间改为路，本朝改为府，隶属广西道。衔芦见《陈文林序》。苍梧在最南，紫塞在最北，用来显示距离遥远。“行阵”“书封”二词都见上篇。《庄子》说，庄子寄住在故人家，主人让人杀雁招待他。弟子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叫的那只。弟子说，山木因为无用而长寿，雁却因为无用而被杀，我应处于有用和无用之间吧。庄子笑了。】秋菊。三秋将晚，菊花才抽枝吐秀；十步之内便能闻到芳香。花朵分布着黄色，仿佛一同向太阳微笑；翠绿的叶子相合，共同随风摇曳。零碎的花影含着流动的光，浮动的香气隔岸也能传来。金翘不过可以浮在酒上，玉斝却终究没有谁与我共饮。【秀，是抽出、荣盛、茂盛的意思。《楚辞》说：“采三秀于山间。”注：三秀是灵芝草。《文选》说：“煌煌灵芝，一年三秀。”赵台给稽喜的信说：“吾子植根芳苑，擢秀清流，布芳华崖，飞藻云墀。”宋代苏彦《秋夜长赋》说：“贞松隆冬以擢秀，金菊吐翘以凌霜。”晋代袁山松《菊诗》说：“灵菊植幽崖，擢颖凌寒飙。”《说苑》说：“十步之泽，必有芳草。”晋代傅玄《菊赋》说：“贩之者长寿，食之者通神。”孙楚《菊花赋》说：“飞金英以浮醇酒，握翠叶以振羽仪。”金翘、玉斝都是借菊花而言。金翘见《司马楼篇》。】咏雪。龙形的云朵上覆着玉叶般的雪，鹤羽般的雪花成为新鲜的瑞兆。雪影纷乱，映照着铜乌汲水；雪光消融，玉马渡津也含着光辉。洁白的雪遮没了篆文的痕迹，呈现祥瑞，像幽深的车轮。幽兰无法匹比，只能徒然围绕着阳春之曲。【龙云见《高四篇》；玉叶见《白云抱幽石篇》；鹤雪是说雪色如鹤。雪是丰年的征兆，所以称为瑞。《晋书·天文志》说，各地的云有不同形状：越地的云像龙，蜀地像菌，韩地像布，赵地像牛，楚地像太阳，宋地像车，鲁地像马，卫地像狗，周地像车轮，秦地像行人，又像佳人美人，魏地像□，齐地像丝，见《费六篇》。李兰的漏刻法，以铜制成“渴乌”，用来引导器中的水，再由银龙口中吐出。注说：用器具贮水，以铜制渴乌，形状像弯曲的钩子，引出器中水，注入银龙口中的权器；漏水一升，秤重一斤，时间经过一刻。这里说雪落下来，如同铜乌汲水后吐水。臧荣绪《晋书》说，新蔡王司马腾从并州出发，在常山真定县遇到大雪，平地积雪数丈；雪融化后并未积水，司马腾感到奇怪，命人挖掘，得到一匹玉马，高一尺多，便献上。津是津渡、水浪的“津”。】《宋玉赋》说：我曾经出行，仆人饥饿，马也疲惫，正好遇到主人出来，老妇又到集市上去。主人家的女儿想把我安置在堂上，但堂上太高，堂下又太低，于是另造兰房深室让我住下，里面有琴。我拿琴弹奏，弹的是《幽兰》《白雪》之曲。《阳春》见《江南赠之问篇》；《幽兰》又见《思玄上人篇》。饯送骆四，分韵得“钟”字。平生靠什么获得欢乐？只有夜里相逢共饮斗酒。曲调中惊起了离别的情绪，醉意里却忘掉了忧愁的面容。星月悬在秋日的银河上，带着花香的风吹入清晨的钟声。明月照临沟中流水，青山重重，不知有几万重。【杨惮给孙防宗的信说：“烹羊炰羔，斗酒自劳。”沟水、青山又都见《间五官篇》。】又一首。车马驶入甲第，良宵里秉烛夜游。人们追随竹林之游，捧上美酒献给菊花。秋霜吹落飘零不止，星河漫漫却仿佛不再流动。重新感叹这欢乐赏玩的地方，反而引来了离别的忧愁。【《左传》记载齐景公想改建晏子的宅第。《史记》说，齐国从淳于髡以下都称列大夫，因门第而得名。康庄大道，汉高祖下诏说，列侯中有食邑者都赐给大宅，二千石官员则赐小宅。注说有甲乙等第，所以叫第；甲第是最大的宅第。于公任廷尉时，把门闾修得高大，使它能容纳驷马车，并说：“我的后代一定有兴盛的。”古诗说：“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晋代嵇康、阮籍、阮咸、山涛、向秀、王戎、刘伶彼此为友，号称竹林七贤。佛教所说的五处精舍中，有给孤园、灵鹫山、弥侯江、罨箩树、竹林园；竹林并不只是因为竹子而得名。】渡过瓜步。【瓜步山，名称见于今扬州府仪真县以西四十七里。北魏太武帝南伐时，在这里修建行宫，诸军同日抵达长江，就是此山。有盘山道路以及太武帝所凿的井。宋太祖率水军在瓜步讨伐李景，振旅凯旋，因此称为回军渡。刘宋鲍照文说：“瓜步山，因迥为高，据绝作雄，凌清瞰远，擅奇含秀。”这也是山势所造成的。】捧着檄文辞别幽静的小路，敲击船舷渡下贵洲。惊涛骇浪仿佛奔跃的马匹，积聚的水气又像连绵的牛群。月亮高远，黄沙洁净；秋风急促，夜里的江水充满寒意。我不学浮云的影子随处飘荡，却在异乡徒然滞留漂泊。【“捧檄”见《高四篇》。“桹”按韵书是蒿木；“鸣桹”是敲击船舷以驱赶鱼群。《枚乘·七发》描写波涛，混沌浑厚，形状像奔马和连牛，见《萤火篇》“埋丰”注。“浮云”见《论语》，又见《白云抱幽石》诗。】王昭君。

译【匈奴呼韩邪单于、郅支单于被诛杀后，呼韩邪既高兴又畏惧，入朝亲自说愿意娶汉朝女子为妻，以此亲近汉朝。汉元帝便把后宫良家女子王嫱、字昭君赐给他。按《昭君传》说，元帝后宫人数很多，不能一一临幸，便让画工毛延寿画她们的容貌，按图召幸。宫人争相贿赂毛延寿，多的达千金，少的也有五百金。只有昭君自恃容貌，不肯行贿。后来匈奴单于入朝请求和亲，元帝按图把昭君赐给他。临行辞别时，昭君容光照人，元帝想反悔，又怕失信于外国，便彻底追查这件事，毛延寿最终被弃市处死。后人因此作《昭君怨》曲。昭君村在今湖广荆州府归州以东四十里，又名欀。昭君进入匈奴时，在马上弹琵琶，唱出悲哀怨恨的歌。后来死在匈奴境内，坟墓上的草唯独常青。】收敛神色辞别，豹尾车中封缄着怨恨，渡过龙鳞般的水面。金钿映着汉地的月色，玉箸般的泪水沾染胡地的尘土。古镜中的菱花暗淡，愁苦的眉毛像柳叶一样紧蹙。只有清越的胡笳曲，时时在芳树的春色中传来。【汉书说，皇帝乘大驾、法驾出行时，属车最后一辆悬挂豹尾；豹尾以前属于省中，以后属于禁中。梁代刘孝威诗说：“才人豹尾内，御酒属车中。”龙鳞是海水的意思。钿是戒指；玉箸是眼泪。古镜照日，影子像菱花，也借以写面容皱蹙。韩昭侯说：“明主爱一颦一笑。”胡笳见《荡子篇》；《芳树春》是曲名，起于汉魏明帝曾仿作此曲。】挽诗。乐大夫挽诗五首。【《史记》说，汉高祖召田横入朝，田横在尸乡自刎，随从捧着他的首级，挽车送到营地，不敢哭泣，于是作歌寄托哀伤，这被认为是挽歌的开始。然而鲁哀公会同吴国讨伐齐国时，他的将领公孙更命人歌唱《虞殡》，表示必死的决心，可见挽歌的源流由来已久。像《二子乘舟》之类也是如此。】可叹浮生短促，唉，这条道路多么艰难。坟丘一旦隆起，不知何时还能再有欢声笑语。郊外荒凉，傍晚的墓地萧索；井边小路荒芜，寒意深重。谁会成为门下宾客，独自来吊唁任安呢？【《史记·卫青传》说：“卫青日渐退居，而骠骑将军日益显贵，大将军过去门下的故人多离开他去侍奉骠骑将军，往往都得到官爵，只有任安不肯。”】蒿里是哪一家的坟地？松门下是哪一代的坟丘？人的一生不过三万日，分别一次便相隔千秋。夕阳返照，寒冷中已无影子；幽深的泉下冻结，水也不再流动。人最终还是同万物一起化去，又想把舟藏到哪里呢？【于宝《搜神记》说，田横自杀，门人不敢哭，只能随着灵柩哀歌：“薤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又有歌说：“蒿里谁家地？聚敛精魂，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后世相传，把它称为挽歌。汉武帝时，李延年将挽歌分为两曲：《薤露》送别王公贵人，《蒿里》送别士大夫和庶人。返照见《咏蝉篇》“夕照”注。《庄子·大宗师》说：“把船藏在沟中，把山藏在泽中，以为这样就算稳妥了；然而半夜有大力士把它们背走，糊涂的人还不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从前离去时梅笳奏起，如今归来，薤露已经晒干。红色的马匹早晨引向帝阙，丹色的铭旌背向王畿。城郭似乎仍是从前的样子，原陵却渐渐觉得已经不同。假如九原可以复生，千年之后我又将与谁一同归去呢？【笳见《荡子篇》。《梅柳曲》是曲名。《张骞入西域传》说，笳曲在西京只有《德摩》《兜勒》二曲，李延年根据胡曲改制新声二十八解，皇帝将其作为武乐；后汉用来供边将演奏，和帝时“万人将军”使用它。魏晋以来只保存《黄鹤》《陇头》《出入关》《出入塞》《于杨柳》《黄覃子》《赤之杨》《望行人》等十四曲。蔡邕增加琴弦为九弦来弹奏。《薤露》见上章注。“驺”是骑马前导的人；“丹旐”是铭旌。城郭是见《紫云观赠道士篇》。《礼记·檀弓下》说，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游观，赵文子说：“死者如果可以复生，我将同谁一道归去？”注：九原是晋国大夫坟墓所在之地。】一旦先于朝菌凋谢，千秋之后便掩埋在长夜台。青乌为新坟选择墓地而去，白马载着故人前来。春日的草露仿佛在哭泣，傍晚的松风发出哀声。谁知道荒坟之外，吊唁的白鹤还会独自徘徊呢？【《埤雅》引《庄子》说“鸡菌不知晦朔”，今本作“朝菌”。鸡菌尤其奇异，云南称菌为鸡堫，蜀中称菌为斗鸡。《广韵》说，堫是土菌；鸟飞时收拢双足，菌的形状像它，所以以鸡命名。《庄子·逍遥游》说，朝菌不知道一个月的始终，蟪蛄不知道春秋，这是寿命短促。楚国南方有冥灵，以五百年为春，五百年为秋；彭祖只是因为长寿而闻名，众人拿自己同他相比，不是很可悲吗？注：朝菌在阴天粪土上生长，见到太阳就死，一名日及，一名舜英，早晨生出，傍晚凋落。陆士衡《挽歌》说：“按辔遵长薄，送子长夜台。”阮瑀《七哀》说：“冥冥九泉室，漫漫长夜台。”详见下篇。郭璞《葬经》称青鸟为主管墓地的神鸟。《后汉书》说，范式与张元伯是朋友，相隔千里仍约定驾车相会。张元伯死后，临葬时棺材沉重，无法前行。他的母亲抚棺说：“你难道还有什么等待吗？”过了很久，有一个穿白衣、骑白马的人来到，母亲说：“一定是巨卿。”】范式到来后，详细说张元伯曾托梦给他：“我已经死了，某日归葬，因为兄弟般的友谊，所以特来相会。”人们因此知道梦中所说是真的。陶侃服丧守墓时，忽然有客人前来吊唁，仪服鲜明奇异；礼毕后派人追寻，只见两只白鹤冲天而去。忽然看见通往灵台的道路，还疑心悬着水镜。哪里还能有白日重新开启？已经再也看不见青天。华表迎接千年岁月，幽闭的墓门送走人的百年生命。独自叹息那支《流水引》，长久掩住了伯牙的琴弦。【灵台见《高四篇》，这里恐怕是指阴间的灵台。三国时司马徽有知人之鉴，当时称为水镜先生。汉代滕公到东门，马悲鸣不肯前进，掘地得到石椁，上面写着：“佳城郁苍苍，千年见白日。于嗟滕公居此室，青天见冬日。”宴诗、乐令等典故见注。华表见《紫云观》，“辽东鹤”见注。扃是门上的横木。流水引见《赠高四篇》。】丹阳刺史挽诗三首。【丹阳，秦代为鄣郡。秦始皇因为那里有王气，开凿北坑以破坏地势，又截断直路使它弯曲，因此称为曲阿。孙策在曲阿击败刘繇，与太史慈在神亭交战，就是这里。三国吴改称云阳，晋代恢复为曲阿，属昆陵郡；梁代为兰陵郡；唐武德初年设置云州，又改为简州，不久废除，以县隶属润州；天宝初年改为丹阳县。宋、元沿用旧制，今改属镇江。】

译百年寿命可叹倏忽即逝，一旦便埋葬在山坡。丹桂已经凋落殆尽，青松徒然增添哀思。薰风应当奏起乐曲，《薤露》反而成了挽歌。自然有藏舟的地方，谁怜惜人生如驷马过隙般短暂呢？【田巴给邹衍的信说：“百年的期限，没有人能够真正达到。”梁代任昉代庾杲之给刘蚪写信说：“百年忽然飘逝，万物自会凝滞。”《礼记·檀弓》说，文王问武王做了什么梦，武王说梦见上帝给他九龄。文王说，古人把年岁、年龄都称为龄；我活一百岁，你活九十岁，我们相差三年。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汉武悼夫人赋》说：“秋气萧瑟而凄泪，桂枝落而销亡。”注：以桂枝比喻夫人。青松是坟上所种之树。何劭诗说：“青青陵上松，亭亭高山柏。”赵征明诗说：“旷野何萧萧，青松白杨树。”薰风曲就是舜歌《南风》的故事。《薤露》与藏舟见上篇；“驷隙”见《萤火赋》。】恒山的羽翼令人悲恻，棠棣花篇使人留恋。美好的坟墓已不是往日，京兆已经成为新的墓道。城郭即使历经三千年，坟丘也将延续几万年。只有松柏树还在，早晚升起寒冷的烟雾。【《诗经·唐棣》说：“唐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佳城见上篇。“白日”注：后汉原涉父亲去世，别人赠送丧钱十万，他推辞不受；又服丧三年，因此获得声名。后来他认为先祖坟墓过于俭朴，不如京兆尹曹氏葬在茂陵，于是买地开道，大规模修建坟墓和宅舍，四周楼阁重门，立碑题写“南阳阡”。百姓不肯依从，称为“原氏阡”。后来原涉因仗义杀人，王莽召见并赦免他，却被更始帝西屏将军申屠建杀死。】短歌三献，曲调传到九泉长夜台。这座墓室的玄门已经关闭，哪一年白日才能重新照开荒凉之地？郊外稀疏的古木带着寒意，墓道堆满陈旧的枯草。只有这片令人伤心的地方，傍晚传来松涛声。【长夜、九泉都见前篇。《庄子》说，天有九重天空，地有九重泉水。《春秋传》说，晋文侯想请求开墓道，周襄王不许，说那是天子的礼制。又说郑伯与武姜挖地直到泉水，开墓道相见。注：隧是墓道。潘岳《怀田赋》说：“陈荄被于堂除，旧圃化而为薪。”梁代何逊《铜爵台妓诗》说：“曲终相顾起，日暮松柏声。”青松见上章。】《骆丞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骆丞集》卷二　　　　　　　唐代骆宾王撰。明代颜文选注。五言排律。《浮查诗》【有序】。【“查”的含义见《高四篇》“仙查”注。】放眼游览江川之上，看见一块漂浮的木排，随波泛泛而行，仿佛木偶乘流，茫然不知将要漂向哪里。【田文将要进入秦国，苏代对他说：“我今天早晨看见木偶人对土偶人说：‘天下雨了，你就要失败了。’土偶笑着说：‘你是东方国家的桃木偶人。天下雨时，我不过是败落回到泥土罢了。你却会漂漂荡荡地随水流走，不知道要停留在哪里。秦国是虎狼之国，你想进入秦国，如果不能回来，岂不是要被土偶讥笑吗？”田文于是停止了前往秦国。】看它的根基盘曲回绕，枝干疏展；大的可以用作栋梁和舟船的材料，小的也能用作车轮、车辕、椽子和方木。若不是承受了天地间的秀美之气，含蕴着宇宙的淳厚精华，谁能具有凌云蔽日的姿态，怀抱积雪封霜般坚贞的骨格呢？【《韩非子》说：“树木直立的根叫根，蔓延的根叫柢；巩固它的柢就能生长，根扎得深就能长久。”东汉虞诩说：“不遇到盘根错节的树木，就无法辨别利器。”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梧桐，高一百尺却没有枝条；树干中间郁结盘曲，根系疏展而分散。”《说文》说：“扶疎，就是向四面分布。”刘向说：“如今济南王氏的祖坟上，梓树、桂树生出的枝叶向四面伸展，高出屋顶，根垂到地下；上下四方叫作宇。”往古到今叫作宙，这个字见于《尸子》和《杨子太玄》：“合拢的天空叫宇，开辟的宇叫宙。”▯山一名天柱山，三座山峰鼎足而立，遮挡云彩、抵御太阳。曹植诗说：“承接露水，遮挡太清。”晋代张协《七命》说：“寒山上的梧桐，雾雪覆盖它的根，霏霏的霜封住它的枝条。”陆机诗说：“美好的树木生长在朝阳之中，凝结的霜封住它的枝条。”】假如它怀有才华却生长在幽深的草泽，隐藏锋芒而处于重重岩石之间，绝望于朝廷显贵的荣耀，避开斧斤砍伐的祸患，那么本来可以庇护万亩土地，悬映九重云霄，与建木比较高低，和大椿相齐而享有同样长久的寿命。【“薮”见《咏水》诗；“頴”与“颖”相同。《毛遂传》说，假如毛遂早些处在囊中，就会脱颖而出。道书说天有九霄，分别是赤霄、碧霄、青霄、玄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缙霄。《吴都赋》说，树木有枫、柙、豫章、栟榈、枸榔、绵杬、杶栌、文欀、桢橿、平仲、君迁、松、梓、古度、楠、榴等树，以及相思树；它们的树丛生长在高冈，族群茂盛于幽深的山丘，树干高达千寻，枝叶可以覆盖万亩。张衡《思玄赋》说：“把建木缠绕在广都啊，拓展芳华而徘徊。”《山海经》说有一种树，形状像牛，牵它的皮像牵绳，名叫建木，生长在弱水之上；青色的叶，紫色的茎，黑色的花，红色的果实，高一百仞而无枝，上面有九个弯曲的枝节，下面有九条分出的树根。大椿见《乐大夫挽诗》，朝菌见注。】可是它的根委曲在险峻的岸边，把身躯寄托在危险的道路上；上面被猛烈的狂风冲击摧残，下面又被奔腾的巨浪、迅疾的波涛激打冲射。根基由于土壤而受到拘束，形势又因地势险危而更加不利。【“畏途”见《高四篇》；“冲颷”见《萤火赋》。】难道事物的盛衰规律只系于时运吗？封护栽植的方法也在于人为。它随着泉谷中的一股水流，漂泊万里，和波涛一起浮沉，随时势而流动或停息。即使殷仲文感叹生机已经耗尽，孔宣父也知道朽木难以雕刻；然而遇到良工，碰上仙客，牛矶可以寄托，玉璜所预示的道路并不遥远；只要匠石先加以称许，成为万乘之器又有什么遥远的呢？所以，被任用还是不被任用，取决于时运。可悲啊！【殷仲文、古树见《在狱咏蝉序》。唐元宗给孔子谥号为文宣王。吕望在牛矶垂钓，得到一条鱼，剖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块玉璜，上面用朱砂写着：“周将接受天命，吕望将被封在齐国。”“仙客”见《赠高四篇》。《庄子·人间世》中，仙查注释说：“匠石到齐国，来到曲辕，看见一棵栎树，树大得可以遮蔽牛，周长达百围，高耸到山顶以上十仞，之后才有枝条；旁边有十多根可以造船的粗枝，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匠石看也不看，继续向前走。弟子们看得厌烦了，赶上匠石说：‘自从我拿着斧头跟随先生，从没见过像这样美好的木材。先生却不肯看它，脚步不停，这是为什么？’匠石说：‘算了，不要说了。那是散木。用它造船会沉，用它做棺材会很快腐烂，用它做器物会很快毁坏，用它做门户会流出树脂，用它做柱子会被虫蛀。这是不成材的树木，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才能活得这样长久。’匠石回去后，栎树托梦说：‘你把我和什么相比呢？难道要把我比作有用的木材吗？那些山楂、梨、橘、柚以及瓜果之类，果实成熟便遭剥取，树身受到损辱；大枝折断，小枝泄落。这正是因为它们有用、适合生长，所以不能享尽天年，中途便被世俗摧残。’ 万物没有不是这样的。”邹阳上书给吴王说：“我听说明月珠、夜光璧，如果在黑暗中投给道路上的人，没有不按剑相视的；若没有引荐的缘由，就无法送到他们面前。盘曲的树木，根柢轮曲奇异，却能够成为万乘之器，为什么呢？因为有人在旁边替它先作引荐。所以，没有引荐而送到面前，即使是隋侯之珠、和氏之璧，也只足以结下怨恨而不能获得感激。因此，有人先加以称说，即使是枯木朽株，也能建立功业而不被忘记。】然而，知道万物彼此感应的人，难道一定只限于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吗？我因感物而作诗，赠给各位同道，也就是如此罢了。【《易经》说：“同样的声音彼此应和，同样的气息彼此吸引；水流向潮湿处，火靠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出现，万物便清楚地显现出来。源自天的事物亲近上方，源自地的事物亲近下方，大概各自都遵循自己的类别。”又说：“上下相交，彼此心志相同，这就是礼相合。】

译志趣相同才会相合。】从前我负有高达千寻的资质，高高耸立在九仞山峰之上；坚贞的心志凌驾于晚桂，刚劲的节操胜过寒松。忽然遭遇狂风而折断，徒然被波浪冲击；受到摧残，空留遗恨，枝干臃肿，终于失去了用处。渤海绵延三千里，泥沙不知有几万层；我像舟船一样漂泊不定，又像木梗漂浮着不知将归向何处。仙客终究难以寄托，良工又哪里容易遇到？徒然怀有成为万乘之器的资质，谁能替我先作引荐呢？【《尔雅》说，八尺为一寻，两寻为一常，四尺为一仞。《尚书》说：“山高九仞。”颜师古、孔安国都认为八尺为一仞；巴咸、郑康成认为七尺为一仞；应劭《汉书》注认为五尺六寸为一仞。《晋书》说“契合寒松而树立节操”。《吴书》说王蠋建立寒松般的节操。《庄子·逍遥游》中，惠子对庄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树。它的大枝条臃肿而不合绳墨，小枝条弯曲而不合规矩。把它立在道路旁，木匠都不回头看。如今你的言论广大而没有用处，众人都共同抛弃它。”庄子说：“你有大树，忧虑它没有用处，为什么不把它栽在无何有之乡、广阔荒漠的原野上，任意徘徊而不做事，在它旁边自在地躺卧休息？它不会夭折于斧头，万物也不会伤害它。既然没有可用之处，又有什么困苦呢？”《山海经》说，东海的分支叫渤海，南海的分支叫涨海，西海的分支叫青海，北海的分支叫瀚海，其余见上文。】春日雨后早行 年华正早早绽放，时令雨霁，春色荡漾在芬芳的清晨。城阙千门在拂晓中开启，山河四望都是春色。御沟通向太液池，贵戚居住的里巷对着平津侯府。宝瑟由中妇调奏，金樽引来上宾。纵谈高论，推许东方朔；使满座惊动，恭敬相迎陈遵。意气因为一句话便相合，风采情怀相隔万里也亲近。我只求安守正道，坚守朴拙，忌讳凭借他人。谈论器用，不以先出现的木材为贵；谋求荣华，也不同于后来者砍取柴薪。被道路上的鬼怪讥笑，惭愧不已；像波臣一样憔悴，内心迫切。元草最终使扬雄困顿于汉代，乌裘又使人几度滞留秦国。人生道路没有岁月可计，歧路上却处处有风尘。还要叹息那太行大道，为什么处处都有新添的白头人。【“律”见司马楼《葭苇》诗注；“四望”见《崔驸马》篇。“御沟”见《阎五官》篇。御沟水注说：御沟在长安，汉武帝在建章宫北面修建大池，名叫太液，意思是水泽滋润所及广大。“戚里”是贵戚居住的里巷，字义见《高四篇》；“爵里”意义相同。公孙弘被拜为丞相，封平津侯。梁武帝《狭斜行》说，洛阳有曲陌，曲陌不相通。驿使忽然遇到两个扶着马辔的小童，问道：“这是你的宅子，还是我的宅子？”“邯郸右边容易走，回忆还能知道吗？”大童佩戴组绶，中童佩戴陆离玉佩，小童还穿着青绮衣。三人年少时同游南坡，后来都进入仕途。家臣到门前拜见，三人一同升堂，宴席上酒满千杯。三人一同进入内室，室内光彩照人。大妇整理金翠首饰，中妇摆弄玉佩，小妇独自闲暇，在曲池边调笙游玩。丈人稍稍徘徊，凤笙的声音正参差错落。金罍见《陈文林诗》。东方朔字曼倩，善于诙谐谈论。陈遵字孟公，当时名望很高，士大夫都敬重他，唯恐落在后面。当时有列侯与陈遵同姓同字，来到门前，座中众人都震动起来。后来发现并不是孟公，于是号称“陈惊坐”。“意气”见《高四篇》；“因人先木”见上篇。】【“先容”注说：汲黯任九卿时，公孙弘、张汤还只是小吏。等到公孙弘、张汤逐渐显贵，与汲黯同列，后来地位和受重用程度又超过了他。汲黯心胸狭窄，不能没有一点怨望，面见皇上时说：“陛下任用群臣，就像堆放柴薪，后来者反而压在上面。”皇上默然无语。晋朝有个人担任太守，罗友后来才到，桓温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路上遇见一棵鬼椰榆树，它说看见你送别人去做郡守，却没看见别人送你去做郡守。”‘波臣’见上文裴侍郎诗。汉哀帝时，丁氏、傅氏、董贤掌权，依附他们的人都由平民起家做到二千石官。只有扬雄自守淡泊如常，于是撰写《太玄》，仿照《易经》，分为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七百二十九赞，作为天地人三元，各有二十七首。有人因《太玄》崇尚白色而嘲笑扬雄，扬雄解说此事，写成《解嘲》。“乌裘滞秦”见《高四篇》。庄子《养生主》说：“我的生命有尽头，而知识没有尽头；用有限的生命追随无穷的知识，危险了。”注说：人的禀赋各有极限，而心中的欲求没有边界，若一味追随它，就会困顿危险。“岐路”见《紫云观》篇。陆士衡诗说：“京城洛阳多风尘，白衣被染成黑色。”】【战国时，魏王想攻打邯郸，季梁听说后，半路返回，衣服烧焦也顾不上换，脸上的尘土也不洗，便去见魏王说：“今天我来时，在太行山看见一个人，他面朝北方赶马，对我说：‘我想去楚国。’我说：‘去楚国为什么面朝北方？’他说：‘我的马好。’我说：‘这不是去楚国的路。’他又说：‘我善于驾车。’我说：‘这些条件越好，离楚国反而越远。’”又有汗明见春申君说：“千里马年齿已老，被套在盐车上登太行山；走到半山腰便迟疑不前，背负车辕不能上山。伯乐遇见它，便下车攀抚着它哭泣，解下麻布衣给它披上。于是马俯首喷气、仰头长鸣，声音直达天空，欣慰于伯乐知己。”‘白头新’见《萤火赋》；‘白首’见《阮籍咏怀诗》注。《阮籍咏怀诗》说：“平生少年时，轻薄而喜好弦歌。向西游历咸阳市，赵、李二人相遇相交，欢乐还没有尽兴，白日忽然蹉跎而过。驱马回来，回头遥望三河；黄金一百镒已经用尽，日常资用总是感到不足。向北面对太行大道，迷失道路将怎么办？又没有走过太行路，谁知道这条路的艰难？”太行山在今卫辉府辉县西五十里，西南连接怀庆府境。】秋日山中行走，寄信给梁大官 拴紧马匹登上层层高丘，回头眺望山川。群峰聚拢，挡住夜间的雾气；重重山顶架起寒冷的烟霭。百重山岭都含着翠色，一道飞泉从高处落下。香风从山岩间的桂树吹来，鲜明的云气环抱着石莲。地处偏僻，心境自然容易远离尘俗；沉默不言，形体也更加玄远。顺应本性，心神如刀刃般自在游走；忘掉言语，已经抛弃了捕鱼的竹器。戴冠求仕，劳累于才拙；系上印绶，又厌倦于牵连羁绊。不如跟随商山四皓，在山丘中弹一曲琴。

译【《史记·齐桓公》说：“拴好马匹，悬起车子，登上太行山，到达卑耳山。”《楚辞》说：“既含情斜视啊，又适宜含笑。”睇就是斜视。谢瞻《答灵运诗》说：“向西眺望而兴起游览的感叹，向东斜视而发出凄凉的歌声。”颜延年诗说：“侧耳听风吹拂树木，遥望月亮从云中显现。”江淹拟谢庄诗说：“静默之中照见锦绣原野，四面眺望，层层吟咏纷乱而起。”拟惠连诗说：“远远看你还没有来到，什么时候才能含情相望？”群山聚集重叠而出，像聚集的长矛一样。张协《北郊赋》说：“松林参差映照，聚集排列；玄色树木幽深，摇动枝柯。”巘是山顶。《诗经·大雅·公刘》说：“登山便到了山顶。”谢灵运诗说：“连绵的山嶂重叠的山顶，青翠幽深。”从山顶流下的泉水叫飞泉。“岩桂”见《高四篇》。陆机《悲哉行》说：“轻云垂下，布满阴影。”注说：鲜云就是轻云。太华山有石莲峰。陶靖节诗说：“心境远离尘俗，居地自然偏僻。”扬雄《解嘲》说：“知道玄理，知道沉默，是守道的极致。”又说：“蔺相如在章台建立功业，四皓在南山采得荣誉；公孙弘在金马门创业，骠骑将军在祁连山发迹；司马长卿从卓氏那里取得资财，东方曼倩从妻子细君那里分得灸肉。”】我确实不能和这几个人相比，所以默默无言，独自守着我的《太玄》。《庄子·养生主》说：“庖丁替文惠君宰牛，说：‘我的刀用了十九年，所解剖的牛有几千头，而刀刃还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牛的骨节之间有空隙，而刀刃没有厚度；用没有厚度的刀刃进入有空隙的地方，刀刃在其中游走是多么宽绰，必然还有余地。”‘忘言弃筌’见《高四篇》。王阳和贡禹是朋友，王阳出任益州刺史，贡禹听说后便弹去帽上的尘土等待王阳，王阳于是推荐贡禹。成帝召贡禹任大夫，当时人说：“王阳系上印绶，贡禹便弹冠。”后来后汉萧育和朱博是朋友，长安人说：“萧育、朱博系绶，王阳、贡禹弹冠。”意思是彼此互相推荐，使对方得到任用。潘岳性情轻浮急躁，趋附权势利益，和石崇一起谄媚侍奉贾谧，望见他的车尘便下拜，是贾谧二十四友之首。他的母亲多次讥责他说：“你难道要这样不停地趋利钻营吗？”潘岳始终没有改变。后来做官不得志，便写《闲居赋》说：“我读《汲黯传》，读到司马安四次升至九卿，而优秀的史官还把这件事记录下来，题作‘巧宦’，没有一次不感慨地放下书叹息。”又说：“唉，巧于仕进确实存在，笨拙而不得志也应该如此。” 【注：汲黯的姑姊嫁给司马安，司马安年轻时曾和汲黯一起任洗马。司马安心思深巧，善于做官，四次升至九卿，任河南太守时去世。他的兄弟因为他的缘故，同时做到二千石官的有十人。汉高祖想更换太子，吕后让张良设法，张良说：“这件事很难凭口舌争取，只是皇上有四个人请不到：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这四人一向轻视士人，不愿做汉臣；让太子亲自去请他们，作为宾客，这是一个助力。后来太子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去请他们，四人到来时须发全白，自称‘四皓’，终于使惠帝的太子地位确定。顾恺之替谢鲲画像时说：“这个人应该放置在山丘沟壑之间。”三国时孙登是汲郡人，在北山凿土窟居住，喜欢读《易》，曾经抚弹一弦琴。《拾遗记》说：“商代时修订三皇五帝的音乐，弹奏一弦琴。”左思《招隐诗》说：“拄着杖去招隐士，荒僻道路横贯古今。岩穴没有建筑，山丘中有鸣琴。白云停在阴山冈，红色日光照耀向阳的树林。石泉冲洗着美玉，细鳞小鱼也浮沉其中。不一定非要有丝弦竹管，山水自有清越的声音。何必等待长啸歌唱，灌木自然发出悲吟。秋菊兼作粮食，幽兰盛开，衣襟也仿佛重获芬芳。】行走得脚力疲惫，姑且想要投下我的簪子，归隐山林。”郭琰容貌骄傲，在外物上用尽心机，却不能在一弦琴上获得意趣。陈伏《招隐诗》说：“招访隐士，探访仙人居处，山丘中琴声正鸣。”梁代庾吾《赠周处士诗》说：“篱笆下有黄色菊花，山丘中有白雪般的琴声。】傍晚经过天山，心中怀念京城 【“天山”见《赠高四篇》注。】忽然登上天山的道路，依旧思念京城的美好景物。云气凝结在上苑的树叶间，雪花仿佛御沟中的落花。行走时感叹戎旗相隔遥远，坐下便使衣带显得更加宽松。交河漂浮在遥远的边塞，弱水浸润着流沙。旅途中的愁思徒然像漂浮的木梗，归期还没有到瓜熟之时。哪里知道心中如此断绝，夜夜听着胡笳而哭泣。【上苑就是上林苑。“御沟”见《春霁早行》篇。“云叶”见《白云抱幽石》篇。“雪花”见《咏雪》篇。上苑、御沟，都是怀念京城的意象。“麾”见《荡子从军》篇。“衣带賖”就像沈约所说的“带围减尺”，意思是身体消瘦。谢朓《和王主簿怨情诗》说：“相逢时吟咏靡芜，辞别宠爱而悲伤班扇。花丛中群蝶纷乱，风帘中飞入双燕。徒然使春日的衣带变宽，坐看红妆渐渐改变。一生中一次回眸便十分珍重，往昔的千金也觉得轻贱。”交河在土鲁蕃西面二十里，源出天山，河水交汇，环绕断峰而下；夷人称为崖儿城，就是唐代的交河县。《禹贡》说疏导弱水，又向西流入流沙。郑玄说：“弱水出自张掖。”《淮南子》说：“出自穷石山。”柳宗元说：“西海的山中有一种水，分散流动而没有力量，不能承载一片芥叶；把东西投入水中，便软弱地沉没，到水底才停止。”流沙在沙州西面八十里，沙子随风流动，所以叫流沙。沈括说：“我曾经过无定河，那里是活动的沙地，踩上去时，百步之外的沙子都在移动，好像走在帷幕上；有时陷下去，人、马、车、骆驼成百上千都会一个不剩。” 有人说，这就是所谓的流沙。《楚辞注》也引用《禹贡》，又说如今西海的居延泽就是流沙，因此沈括所说的或许可信。大概弱水流到合黎山，余波进入流沙，那么流沙都是弱水所能到达的地方，也确实会有人陷入其中。“漂梗”见《浮查》篇。“泛梗”注说：《左传》中齐侯派管至父戍守葵丘，约定瓜熟时前往，说：“到瓜熟时就替换戍卒。”齐侯询问时人没有来，请求替换也不准许，于是便作乱。注说：“瓜时”就是瓜成熟的时候。“笳”见《荡子从军》篇。李陵《答苏武书》说：“凉秋九月，塞外草木凋衰，夜里不能入睡，侧耳远听，胡笳交相吹奏，牧马悲鸣，吟啸声成群，边地声音四面传来。早晨坐着听它，不知不觉眼泪流下。”魏瓘《捣衣赋》说：“只见余韵还未结束，微弱的影子刚刚流动，曲折的声音从深闺半入云霄，梦境幽深的闲馆正增添客愁。”李都尉因胡笳声而感动流泪，子期则因邻笛声而增添忧愁。古人尚且独自为听闻之声所感动，如今又何况兼逢秋日呢？】傍晚停泊在河曲

译【河曲是汉代县名，属太原郡。晋代为岚州雄勇镇。宋代设火山军，属代州，后来设置火山县，不久废除。金代改为火山州，后来又改为澳州。贞元初年增设河曲县，取“黄河千里一曲”的意思。元至元初年，州县都并入保德州。如今又恢复为河曲县，属太原府。】三秋时节厌倦了远行服役，漂在千里归潮之中。水道通畅，像竹箭般的水流奔涌；轻舟用木兰制成的桨划行。金色堤岸连接着曲折的河岸，贝阙的倒影浮现在桥下。水清澈得仿佛千年近在眼前，五老峰却遥远地映着飞星。重叠的山峰劈开夜宿的浪涛，漂浮的落叶顺着凉风而下。浦中的荷花稀疏，晚间花心的红色斑点也稀少；渡口的柳枝沾染寒气。漂泊如浮梗令人凄惶，像蓬草飘荡使人疲倦。仙人乘坐的浮槎难道可以寄托吗？我独自在河上长声歌唱。【“竹箭”见《送郭少府》篇。南楚、江湘一带把大船叫作舸，没有辎重的叫轻舸。《三国志》说黄盖用十艘轻舸最先靠近敌军。木兰是香木。如今湖广浔阳江中的七里洲上，有鲁般刻木兰木造船，诗家所说的木兰舟，船桨也都是用这种木材制成。金堤见《陈文林》篇。汉武帝时黄河决口于金堤，议论者想寻找九河故道加以疏通，所以这不是蜀地的金堤。贝阙见《郭少府》篇。《论语》记载仲尼说：“我听说尧和舜曾同游首山，看见黄河水边有五位老人游河。一位老人说：‘河图将来告知帝王天命。’第二位说：‘河图将来告知帝王谋略。’第三位说：‘河图将来告知帝王典籍。’第四位说：‘河图将来告知帝王图象。’第五位说：‘河图将来告知帝王符命。’龙符用玉匣盛放，外封金泥、玉检，封存着书；五位老人化作流星，升入昴宿。”荷又名芙渠、芙蓉；它的茎叫茄，叶叫蕸，根本叫蓉，花叫菡萏，果实叫莲，根叫藕，果实中心叫菂，菂中叫薏。《左思魏都赋》说：“红色的藕在水波上鲜明闪耀。”】【《潘岳芙蓉赋》说：“红色光辉拂动着红色花瓣，飞扬的花须垂下红色斑点，色彩斑斓而鲜明，四处闪耀着光彩。”吴才老解释说“的”是指斑点。杨升庵说：“不对，的就是红色。”《史记·五王世家》说：“程姬有所避忌。”注说：“玄的就是深红色的点，意思是遇到月事，用丹砂点在脸上叫的。”《上林赋》说：“在江边闪耀。”《宋玉神女赋》说：“朱红的嘴唇鲜明，像丹砂一样。”又说马的额头、的卢马、乌脰也叫的。汝南陈耀文辨析说，不应把马额和乌脰叫作的。我认为的既不是专指颜色，也不是专指额头；说脰，是因为它像射箭的靶心。《繁钦赋》说：“玄色靶心闪闪发光。”《北堂书抄》说：“娥眉黄色，星点鲜明。”《宫词》说：“有龙形的斑点。”王粲《神女赋》说：“拖着华美而鲜明的色彩。”又《七山赋》说：“神山高峻而独立，仙山明亮而孤高。”谁知道年成丰歉呢？即使看见玄色和白色，也都认为它们确实如此。可见“的”并不是固定的颜色。荷花中心像射侯的红心，所以叫的，也就是菂。《千字文》“渠荷的历”和“的烁”意义相同。夏天荷花的中心红点鲜明闪耀，到了晚间便稀疏了。】“梗泛”见《浮查》篇。《史记》记载老子说：“君子遇到时机就出仕，没有遇到时机就像蓬草一样随风漂泊。”注说：蓬的形状像白蒿，细叶蔓生在沙漠中，被风吹动时，根部也随风转移。《汉书·明帝诏》说：“飞蓬随风飘荡，这是我所感叹的。”李白诗注说：“蓬花像球，遇到风就转动。”这与前面的注释略有不同。《诗经·伯兮》说：“自从伯向东出征，头发便像飞蓬。”注说：蓬像柳絮聚集后飞扬，也像散乱的头发。曹植诗说：“转蓬离开根部，飘飘地随长风而去。”潘岳《西征赋》说：“可怜我们受拘束，像浮萍漂流、蓬草随风旋转。”仙槎见《高四篇》和《河上长谣》；疑似用屈原的典故，见《问篇》《江潭》。注说：赵至给嵇蕃的信说：“梁生前往越地，登山长歌。”刘琨《答卢谌诗》说：“拿什么赠给你？竭尽心力报效朝廷。拿什么抒发情怀？引颈长歌。”注说：短歌叫作“谣”。】傍晚停泊在蒲类 【蒲类是匈奴的地名。《西河旧事》说：白山之中有优良的树木，匈奴称它为天山，距离蒲类海一百里。汉章帝诏令班超时，提到班超攻破石池、白山，抵达蒲类，夺取车师。按《一统志》：蒲类就是车师后王的领地，治所在务涂谷。晋代属高昌。贞观年间平定高昌，以其地设置应州，辖金满、蒲类、轮台三县。后来都陷于吐蕃，其地有回鹘杂居，所以也称回鹘。宋建隆年间前来进贡。元代称畏兀儿，在当地设置达鲁花赤。如今称火州，土鲁蕃也是交河一带。详见《诗》中“二庭”注。】南北二庭已经望断归途，万里之外的客子满怀愁苦。山路仍然向南连接，河源却从北方流来。晚风连着北方的寒气，新月照着边地的秋色。灶火的光通向军营，烽烟升上戍楼。龙庭之地只有苦战，燕颔之相也未必能封侯。不要像在兰山之下那样白白等待，只会使汉国蒙羞。【沙钵罗可汗在蜼合水建立王庭，称为南庭；吐陆可汗在嗾曷山建立牙帐，称为北庭。二庭以伊列水为界，就是所谓南单于、北单于。蒲类就是车师后王的治地；车师前王治所在交河城，也就是唐代的交河县，距离长安八千一百里。汉元年间设置戊己校尉屯田，因为当地地势高而干燥，所以叫高昌。城垒有八座。晋代前凉张骏在交河县设置高昌郡。后魏初年有阚伯周，开始成为高昌王；后来麴嘉在这里称王。从后魏到隋代都入朝进贡。唐贞观年间平定高昌，以其地设置西州和都督府；开元年间改为金山都督府；天宝初年改州为交河郡，辖高昌、交河、柳中、蒲昌、天山五县。长安初年设置北庭都护府，后来和蒲类一起陷于吐蕃。以上所说的二庭，指车师前后王的治地，所以又说“万里黄河源”。到元代人时才知道黄河发源于火敦脑儿，汉语称星宿海。旧说黄河发源于昆仑，都是张骞的妄说。北流详见下篇题注。匈奴冒顿单于的儿子稽粥，号老上单于，每年五月大会于龙庭，祭祀祖先、天地和鬼神。】

译《后汉书》所说焚烧老上单于龙庭，就是这里。班超字仲升，是安陵人，父亲班彪，兄长班固。他年轻时有大志，不修饰小节；家贫，替官府抄书，劳苦之中投笔叹息说：“大丈夫应当在异域建立功业，取得封侯，怎么能长久侍奉笔砚呢？”有相面的人对他说：“你生有燕颔虎头之相，能飞行而食肉，是万里封侯的命相。”后来他历事明帝、章帝，出征西域，安抚安定五十多个国家，被封为定远侯。李陵向汉武帝请求说：“我所率领的都是荆楚勇士、奇才剑客，力量足以扼住老虎，射箭必能命中。我希望亲自率领一队人马，到兰于山南面去，分散单于的兵力，不让他专门向一方进攻。”贰师将军认为军队壮盛，答应了他的请求。后来军队还没有到鞮汗山，便兵败投降了敌人。】傍晚渡过黄河 【黄河发源于吐蕃朵思甘南面的星宿海。元世祖命令笃实向西探寻河源，才知道黄河发源于此地。近百条支流汇聚成湖泽，登高望去，像星宿一样。在中国西南方，正对四川马湖府以西三千多里，云南丽江府西北一千五百里。黄河由西向东，汇合各条河流，水势逐渐增大。走二十天到大雪山，就是昆仑山。河流绕过昆仑山向西南转而向东，又向北、向西，随后绕到昆仑山北面，再转向东北。行进二十多天，经过云中、九原到大宁，才进入中国境内。黄河经过昆仑山，地名叫地首；上应权势星，为第一曲。向东流一千里到规共山，地名叫地契；上应距楼星，为第二曲。向南一千里到积石山，地名叫地肩；上应别符星，为第三曲。向南一千里进入陇首，抵达龙门，地名叫地根；上应营室星，为第四曲。向南流一千里到卷重山，地名叫地咽；上应卷舌星，为第五曲。向东流贯穿砥柱，冲击淤流山，地名叫地喉；上应枢星，运行七政，为第六曲。西距卷重山一千里，东至洛水，地名叫地神；上应纪星，为第七曲。】向东流到大伾山，地名叫地肱；上应辅星，为第八曲。向东流经绛水一千里到大陆泽，地名叫地腹；上应虚星，为第九曲。元代学士潘昂霄记载黄河九曲，其中胡地有两曲，大概就是乞儿马出反必赤里。拿《禹贡》参照天象、河图以及《河源志》，一一都相合。据杨升庵说。跋涉千里寻找归途，一叶苇舟在平缓的河源上漂荡。通畅的河水连接着马颊河，迸射的水流在龙门处急迫奔腾。阳光照耀，荣光混然一片；惊风吹来，祥瑞般的波浪翻滚。船歌临风飘荡，樵夫的歌声传入耳中，喧闹不绝。遥远的河岸上秋霞落下，深潭中暮雾繁密。谁能忍受在流逝的河川之上漂泊？日暮时分，异乡人的魂魄充满悲愁。【《诗经·卫风·河广》说：“谁说黄河宽广？一片芦苇也能渡过它。”《大雅·公刘》说：“渡过渭水横流。”注说：“乱”是船横截水流渡河。《马颊河》是九河之一，在商河县境内。《禹贡》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到达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砥柱；又向东到孟津，向东流过洛水入河处，到达大伾山；向北流过洚水，到达大陆泽；又向北分流为九河，汇合成为逆河，流入大海。”注说：“龙门山在冯翊夏阳县，是西河水流出的地方，也是大禹开凿的地方。水流急如箭。”《三秦记》说：“龙门水悬着船行进，两岸有山，龟和鱼都聚集在下面；能上去的就变成龙，不能上去的便碰撞额头而返回。”《尚书·中侯》说：“尧执政七十年，在河洛修筑祭坛，仲春月辛日，天将明时礼仪完备，荣光笼罩黄河，祥和之气充塞四方。”‘荣’与‘萦’意义相同，见《毛司马》篇；‘萦河’注释‘逝川’，见《陈文林》篇。王粲诗说：“两船并行逆流而上，日暮时我心中忧愁。”齐代虞义《送友人诗》说：“共同饮尽一樽酒，面对它为日暮而忧愁。”】早晨从淮口出发，眺望旴▯ 【淮水见《游兖部》题注。旴▯战国时楚国开始设县，西晋时为临淮郡，因其北面临近淮水而得名。东晋设置旴▯郡，唐代改为西楚州，宋代升为旴▯军，不久改为招信军。如今为旴▯县，属泗州。】水土滋养万物，分为四条大河；重重坎险之水安定三荆之地。楚怀王迁徙后仍留下余地，汉王封侯以表彰旧城。岸边昏暗，蜃气升起；潮水涨满，仿佛应和鸡鸣。遥远的洲渚连接着沙滩，水面空阔，积聚的水流明亮。一旦奉命出使，便在千里路上疲倦地悬挂旌旗。背向流水，桐柏山遥远；停泊在浦口，木兰舟轻盈。小山使隐士的道路迷失，大地使劳苦的人更加艰辛。只有坚贞的心志长存，独自映照着寒潭的清澈。【《易经》蹇卦的卦辞说：“蹇难之时以养成正道，是圣人的功业。”礼制规定，祭祀四渎的规格等同于诸侯。《白虎通》说：中国的四渎各自发源并流入大海，功劳显著而广大，所以称为渎。《史记》记载商汤作《江诰》说：“古代大禹、皋陶长久劳苦在外，百姓才得安定。东方是长江，北方是济水，南方是淮水，西方是黄河。四渎都已修治，万民于是安居。”《刘向说苑》说，四渎能够荡涤污浊，能够使百川通向大海，能够荡漾而生出云雨，功德非常美好，所以祭祀规格等同于诸侯。《易经》坎卦象辞说：“水流接连而来，这是重坎；君子应当恒常实行德行，反复熟习教化之事。”上面是水、下面也是水，所以叫重坎。“三荆”有两种说法：北荆州在河南伊县，东荆州在唐州，南荆州在邓州。这是《通典》所说的西魏三荆。后来周宇文泰任命杨忠为三荆都督。孟康说：“三荆就是三楚。”旧称江陵为南楚，吴地为东楚，彭城为西楚。《史记》说范增劝项梁拥立楚王后裔，在民间找到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他当时正在替人放羊，便立他为楚怀王，定都旴▯。项梁战败而死后，迁都彭城，就是今天的徐州。】

译后来项羽表面上尊奉怀王为义帝，又把他迁到江南，定都郴，就是今天的郴州。“封王”指汉高祖把韩信封在淮阴。蜃气见《高四》及《之问》篇。《临海异物志》说，石鸡鸣声清越，可以应和潮水；它聪慧而轻快地飞逝，远远避开束缚。如今江边有水位上涨，潮水到来时鸡便鸣叫。李德裕所说的“三更津吏报潮鸡”就是这个意思。山泉叫作溜，也写作霤。《枚乘奏吴王书》说：“泰山的水滴可以穿透石头。”奉檄见《高四篇》。《战国策》记载楚威王对苏秦说：“我的心摇摇不定，像悬挂的旌旗，没有可以依附的地方。”左太冲诗说：“羁旅之中没有安定的心，飘飘然像悬挂的旌旗。”桐柏是山名，淮水发源于此。木兰见《泊河曲》篇。淮南王刘安喜爱宾客，招来宾客撰写《招隐士》，分为《大山》《小山》，正如《诗经》的《大雅》《小雅》。南齐何胤的兄长何求、何点都栖身隐遁于世外，称何点为大山，何胤为小山，也叫东山。兄弟二人出仕经历虽不同，最终都隐居不仕，被称为何氏三高。“大块劳生”见《萤火》篇。】远行出使海曲，春夜多有感怀 【海曲是汉代县名，属琅琊郡，过去设置盐官，称日照镇。魏晋以来都属莒县，金代才设置日照县，属莒州；元代沿用旧制，如今改属青州府。】长啸至深秋的傍晚，独居时百般忧虑充满心中。尚未安于蝴蝶般的梦境，便更加切念鲁国禽鸟般的离别之情。海岛连接着环绕的海面，离别的魂魄依附在戍守的城楼。流星仿佛伴随使者，运行的月亮好像依傍军营。怀抱俸禄难道期望显达吗？牵系于时势，并不是为了追逐名声。艰难忧患已经行得很远，时世的踪迹却自然令人惊惧。“长啸”见《韦明府篇》；“端居”见《司马楼》；“胡蝶梦”见《酬思玄上人篇》。庄子说：“从前有只海鸟停在鲁国郊外，鲁侯把它迎到宗庙中，以酒礼款待它，演奏《九韶》作为音乐，准备太牢作为膳食。海鸟却睁眼忧愁，不敢吃一块肉，不敢喝一杯酒，三天便死了。这是用养人的方式养鸟，而不是用养鸟的方式养鸟。”东方朔《十洲记》说：“环绕大海之中有十洲：马祖洲、瀛洲、长洲、生洲、凤麟洲，属于东海；炎洲、流洲，属于南海；玄洲、元洲，属于北海；聚窟洲，属于西海。这些都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汉和帝分别派遣两名使者，各自到州郡采察民间歌谣。两人将到益部时，投宿于馆吏李邰家。李邰说：“你们二位从京城出发时，知道朝廷派两名使者入蜀吗？”两人问：“你怎么知道？”李邰说：“此前有两颗使星向着益州分野而来。”《淮南子》说：“月亮是上天的使者。匈奴举兵，常随着月亮圆满强盛时进攻作战，月亏便退兵。”鲍明远诗说：“绣饰的屋脊连接飞霞，璇玉装饰的门楣迎入运行的月亮。” 三国时孙权听说曹操来袭，便在濡须坞修筑营垒抵抗他，形状像偃月，号称“偃月营”。晚上停泊在江镇。四时运行，阴律已经转移；三翼船漂浮在阳侯水上。荷花的香气在晚夏消散，菊花的气息进入新秋。夜里的乌鸦在粉饰的城墙上喧叫，宿雁降落在芦洲。海雾笼罩边地，江风环绕戍楼。随风转徙的蓬草惊动于别的水洲；为了逃避名声，向蚁丘辞谢。回头又叹息帝乡遥远，只能徒然望着浮动的白云。黄帝命令伶伦取得嶰谷的竹子，选择竹节孔窍和厚薄均匀的，截取制成律管，用来调节五音的高低。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属阳；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属阴。这大概是按照凤凰的鸣声制成的。杨升庵说：“应当取雄竹和雌竹来吹奏。”如今律书、《律历志》《吕览》《说苑》《晋书》等志书中都没有雄竹、雌竹的说法。宋玉《笛赋》说：“在衡山南面发现奇异的竹子和不同寻常的竹干，良工来到这里，说命令随从取雄竹，得到雌竹，于是用来制笛。”候气的方法是，先整理一间屋子，使地面极其平整，然后埋置律管，使它们齐平地进入地下，但地下土层仍有深浅。冬至时阳气距地面九寸而止，只有黄钟一管先感应到，所以黄钟应验；到了十二月，就由大吕应验。黄钟先前已经空过一次，就像人用针刺入经渠穴，气已经随着针流出一样；地面有疏密，难免有差错，所以先用木板隔开，再把土填在木板上，使其坚实均匀，并用水平器校平其表面，然后埋置律管。律管下面有木板阻隔，气自然平整；只须调节木板上面的土即可。“移阴律”，是说大吕这一阴律移动，转而配合太簇这一阳律。梁孝王《船名诗》说：“天色昏暗，浮云飞动，三翼船彼此追逐。”张协《七命》说：“于是驾着三翼船，在水中小洲间嬉游。”颜延年诗说：“万轴车乘列成仪卫，千艘船漂浮在云气般的水面上。”《越绝书》说：“越国制造大翼、中翼、小翼，用船进行战斗。”注说：“大翼船宽一丈五尺二寸，长十丈；中翼船宽一丈三尺五寸，长五丈；小翼船宽一丈二尺，长五丈。”“阳侯”见《赠之问篇》。“堞”是城墙上的女墙。汉桓帝时童谣说：“城上的乌鸦，尾巴蓬松；你做官吏，儿子做徒役。”注说：城上的乌鸦处在高处独自吃食，不与下面的乌鸦共享，比喻君主多方聚敛。鲍明远诗说：“昨夜住宿南陵，今天早晨进入芦洲。”这里的芦洲是地名，距樊口二十里；如今说芦洲，只是泛指芦苇水洲。雁想要衔芦，见《荡子篇》注；边徼见《荡子篇》；转蓬见《河曲篇》，就是飘转的蓬草。仲尼说：“这是圣人的仆役，是把自己埋藏在百姓中，把自己隐藏在田野边；他的声名消失了，但志向没有穷尽；他的嘴虽然在说话，内心却从未真正开口。他正与世俗相违背，内心不屑于同世俗一道。这就是沉没于尘世的人，是不是市南宜僚呢？”子路请求前去召见他。孔子说：“算了。他知道我孔丘对他有所显露，也知道我到楚国来，必定认为我会让楚王召见自己。”他大概会把我看作谄佞之人吧？如果这样，他对于谄佞之人的话尚且羞于听闻，何况亲自见到这个人呢？那么又为什么要留在路上，前去看他呢？”到那里时，他的房屋已经空了。“帝乡白云”见《赠高四篇序》注。早晨从诸暨出发。诸暨在今绍兴府城南一百二十里，原是越王允常建都的地方。秦代设置诸暨县，隶属会稽郡，汉代以后沿袭不变；隋、唐都隶属越州。宋代析置义安县，后来又省并入诸暨；元代升为诸暨州。本朝初年改为诸全州，不久又改为诸暨县，编户地域一百七十五里。

译远行的人怀着遥远的路程，清早驾车登上险峻的山峦。淡淡的烟雾横在绝高的山峰间，轻薄的冰使回旋的急流变得涩滞。野外的雾气连接天空而昏暗，山风吹入黎明，寒意袭人。帝城临近灞水岸边，禹穴枕靠江岸。橘树的本性，行到这里应当会改变；我像蓬草一样的心，离去时总是不安。独自掩面流下穷途之泪，长声歌唱《行路难》。山中美好的形状叫作“峦”，正如肉中美好的部分叫作“脔”。“巘”见《梁大官篇》。秦代记载说，灞水古称滋水，发源于雍州蓝田谷，向北流入渭水。《正义》说，就是秦岭水的下游。秦缪公在这里修筑宫室，又把城改名为灞城，把水改名为灞水，以彰显霸业。《诗经》“在水之涘”，注说“涘”是水边。禹穴见《灵泉颂》；“干”也是水边，《诗经·小雅》有《斯干篇》。“秩秩斯干”，即水流清盛的样子。《楚辞》说：“上天降下的美好树木，橘树啊，你生长在南方，承受天命而不迁移。”注说：屈原以橘树自比，表示志节不可移徙，因为橘树越过淮河向北就会变成枳树。《庄子·逍遥游》说：庄子对惠子说：“你有五石容量的葫芦，为什么不把它系起来做成大酒器，漂浮在江湖上呢？”惠子却忧虑葫芦太大无处容纳，这样看来，你还是有蓬草一样的心胸啊。注说：蓬草不能直直向上生长。《晋书》说，阮籍曾任意独自驾车，不沿道路行驶，车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方，便痛哭着返回。《行路难》是古曲名。《晋书》说，山崧年少时便有才名，博学而有文章，撰写《后汉书》一百篇，性情清秀高远，擅长音乐。旧有《行路难》曲，歌词颇为粗疏质朴。山崧喜欢它，于是润饰它的词句，使曲调节拍婉转；每当酣醉时便放声歌唱，听的人无不流泪。灞水在今陕西西安府城东二十里，发源于秦岭，会合蓝谷、倾谷等水流入浐水，向北注入渭水。晚上在田家休息。像转徙的蓬草一样劳苦于远方服役，披着薜荔走下田家。山势形如九曲回折，江流气势急迫如三巴。悬空的桥梁连接着断裂的岸边，艰涩的道路被崩落的木石堵塞。雾气环绕山岩，如同遮蔽了清晨的月魄；风势迅疾，寒沙仿佛随之上涨。心志与行迹一旦乖违，江山相隔便有万里之遥。徒然以龙章标明自己是越地之人，闽地风俗本来就不同于华夏。旅途中悲叹自己如漂浮的木梗，离别时的赠言使疏麻般的情谊断绝。只有寒潭边的树木，独自像故园的花。“转蓬”见《泊河曲篇》，“披薜”见《高四篇》，“九折”见《费六篇》。三巴记载说：阆水、白水向东南流，曲折形状像“巴”字，所以称为三巴。刘璋治理益州时，把垫江以北分为巴西，治所在阆中，今为保宁府；以下直到临江分为永宁，治所在江州，号称中巴，今为重庆府；胊忍县至鱼复分为巴东，治所在永安，今为夔州府，于是巴地分为三处，所以巴郡称为三巴。“魄”指月亮，见《崔驸马篇》。“驶”是马行迅疾，风急也称驶。《弘明集》说：“荣辱迅速流转，像石火一样古今飞逝。”拍掬，梁简文帝诗说：“黄莺啼叫，春天将尽，不要徒然掩闭门户。”寒沙上涨，是说风起沙飞，如同水势上涨。梁邱迟诗说：“荒树森森排列，寒沙层层上涨。《中说》记载，魏征问：“圣人也有忧虑吗？”回答说：“天下人都忧虑，只有我不忧虑。”又问：“天下人都疑惑，只有我不疑惑。”魏征退下后，那人对董常说：“乐天知命，我有什么可忧虑的？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我有什么可疑惑的？”董常说：“您难道也有两种说法吗？”回答说：“魏征所问的是外在行迹，我告诉你的是真实内心。” 心与行迹相分离，已经很久了。”“賖”是有余的意思。《庄子》说：“穿着龙袍，戴着章甫之冠，带着它们前往越地，却没有用处。”晋代赵景真给嵇康的信说：“在衣不蔽体的土地上显示龙章，在聋昧的风俗中演奏《韶》《武》。”闽是东越的别名。《春秋》所说的“七闽”，是战国时越人居住的地方，所以称为闽越。秦代设置闽中郡；汉朝兴起后，闽人无诸率越人帮助汉朝立功，于是又封无诸为闽越王，统治闽中旧地。郡治今福建建宁的建安、福州的侯官，都属于其地。冶是地名。汉代锡光任交趾太守时，用礼义教化夷民；任延镇守九真时，教百姓耕种和婚嫁，所以岭南的华夏风俗始于这两位太守。这里说闽地风俗不同于华夏，用的就是这个意思。“泛梗”见《浮查序》，“疏麻”见《高四篇》。夜宿仙庄。金陵一转眼便过去了，玉烛经历了多少轮回。露水积在吴台的草上，秋风吹入郢门的楸树。空旷的树林中，夜宿在断续的雾气里；险峻的石磴旁，悬挂着飞流。拾取青紫并不是汉代的防范，染黑变化却像秦人的皮裘。牵连的行迹仍然多有艰难，劳苦的人生并不少有过失。只有在这异乡的梦中，空山上才有明月照着秋色。“金陵”见《秋夜送阎五诗序》。后汉书《西域传》说玉烛是和谐之气，梁湘东王萧绎说：“太平之气如玉烛。”注说，四时调和叫作玉烛。“露积吴台草”中的草见《久客临海篇》。“郢”是楚国都城。潘岳《怀旧赋》说：“高高的华表排列着，成行的楸树森然。”注说“表”是华表，尧设置诽谤木，就是这种东西；古人也把它立在墓旁。《尔雅》说：“槚树，大而枝散的楸树。”郭璞说：“老了以后树皮松散，都是楸树。”刘向说：“楸是树名。”《楚辞》怀思感慨时多用“楸”字。宋玉《九辩》说：“露水已经降下，百草纷纷凋零，这就是梧桐和楸树。”所以说郢门楸树。谢灵运诗说：“铜陵映照着碧绿的山涧，石磴旁防护着红色的泉水。”孙兴公《天台赋》说：“跨过高大空旷的悬磴。”注说“磴”是石桥。木玄虚《海赋》说：“深渊中的客人在岩石底部筑室，鲛人在悬流旁构筑馆舍。”“拾青”见《高四篇》，“缁化秦裘”都见《途中有怀篇》，“劳生”见《萤火赋》。经过张平子的墓。汉代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年轻时擅长撰文，通晓五经，贯通六艺，尤其精于天文、阴阳和历法算术。安帝征召他任郎中，后来两次升迁为太史令。永和初年任河间相，后升为侍中。他用铜制成浑天仪，里面装清水，以玉蛇吐水计时，右边是夜漏，左边是昼漏。他还著有《西京赋》《东京赋》。永和四年去世。如今旧西鄂城南有平子墓，还有崔瑗所作碑文，碑石只残存少许。西鄂是汉代县名，隶属南阳郡，晋代沿袭。今南阳府府城北五十里有西鄂城。西鄂之地通达而治理有方，南阳擅长传播德化的声音。玉杯中浮动着华美的文藻，铜制浑天仪凝聚着深邃的思虑。忽然想到今日，昔日已经不再是昔日。今天前往丰碑阁，风吹来，古树发出吟啸。只是叹息墓穴之下，他始终郁结着像临水羡鱼那样的心愿。

译西鄂见本题注。范晔的赞语说：“天地人三才的道理虽已贯通，人却多有蒙蔽；近处只能推究形体和数术，远处才能探求深奥的滞碍；若没有深远的思虑，谁能使它明白清楚？”南阳原是申伯的封国，战国时为韩国的宛邑，秦代为宛县，是南阳郡治所，汉代沿袭。后魏改为上陌县，后周改为上宛县，隋初改为南阳县，隶属邓州。唐初在县中设置宛州，不久撤州，单以县隶属邓州。唐末把南城县省并入，五代及宋代都沿袭。金代为申州治所，元代改为南阳府，仍设置县，本朝沿袭。张衡墓在县境东北石桥保。玉杯浮动文藻，是说他善于写文章。江淹《恨赋》说：“文思如藻交织，情感华美而深长。”《琼敷玉藻》和“铜浑”见本题注。《礼记·檀弓下》说：“公室要比丰碑高大。”注说：“丰”是大的意思。“阁”如同高岸之“阁”。谢灵运《祭古冢文》说：“深泉成为沟堑，聚土形成基址。”汉成帝时，有人推荐杨雄，说他的文章像司马相如；杨雄以“临水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作答。注本上自西岳回还，向上河东；盗贼以此劝张平子归田赋所说的意思：游历都市以求长久，却没有高明谋略辅佐时政，只能徒然临水羡鱼，等待黄河澄清，却不知何时才能实现。在海曲书写心情。“海曲”见《远使海曲》题注。短暂出游已经疲倦，千里奔波劳苦，辜负了伯年；既未能登上查山入汉，又哪里肯像荆轲那样游历燕地？白云映照着春日的大海，青山横亘在黎明的天空。江涛让开了璧玉般的水面，渭水中投下三枚钱。坐看满眼风光而惋惜，长声歌唱，独自忧闷。梁代裴子野《刘虬碑》说：“等到长大以后，奉檄出行便神色庄重；短暂出游于下邑。”刘孝绰诗说：“正为深厚的恩德而欢喜，谁还说短暂出游已经疲倦？”陆机《狭斜行》说：“我本来就是疲倦的游子。”劳生见《萤火赋》；查上汉见《高四篇》。荆轲喜欢击剑，游历卫国，卫元君没有任用他；经过榆次时，和盖聂谈论剑术，盖聂发怒瞪视他，于是离去游历邯郸；又同鲁勾践赌博，勾践发怒斥责他，他默默逃走，前往燕地。“让璧”见《之问篇》。“安陵项仲山有清正操守，每次饮马，总要向水中投三枚钱。”曹植《上魏文书》说：“每逢四时节令，我都孤独地独处。”应休琏给曹长思的信说：“孤独地独处，有离开群体的志向。”他又给堂弟写信说：“孤独地独处。” 边城的落日。紫塞在流沙以北，黄图在灞水以东。一旦辞别俎豆礼仪，便奔赴万里之外追逐沙蓬。等待月亮，常常拉满弓弦；寻找河源，不同于张骞凿空。野外昏暗，边地之气相合；远山高耸，戍楼烟火相通。筋力在风尘中疲倦，疆场上的岁月将尽。河流控制着积石，山路遥远通向崆峒。壮志凌驾于苍兕之上，精诚贯穿白虹。若能报答君恩，龙泉剑有雌有雄。紫塞是地名，以颜色命名。“流沙”见《度天山篇》，“黄图”见《崔驸马篇》，“灞水”见《诸暨篇》，“沙蓬”见《泊河曲篇》，“候月”见《远使海曲篇》。《史记》记载白登之围时，汉高祖命士卒都拉满弓弦，把箭头朝外；从解角方向突围，终于同大军会合。《文献通考》说，突厥等待月亮将满，便常常出兵劫掠。《史记》说张骞出使西域，寻找黄河源头；但张骞所谓凿空，注家认为是杜撰，如说黄河发源于昆仑，都是妄说。《禹贡》说，船从积石出发，到达龙门；又说疏导黄河始于积石。注说积石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的羌地，详见《晚渡黄河篇》。《列子》说黄帝曾与广成子居住在崆峒山上，注说崆峒在醴泉郡。汉武帝在雍地祭祀五畤，随后越过陇西，登上崆峒山，从萧关出发，率数万骑兵在新秦中狩猎，整顿边兵后返回。此崆峒在今蓟州城东北五里，又名翁同，山上有府君庙。《楚辞·招魂》说：“同君王赶赴猎场，彼此有先有后；君王亲自射发，害怕青兕。”这里借随从君王狩猎的事，说为君王抵御外侮。《史记》说，师尚父左手持黄钺，右手执白旄，发誓说：“青兕！青兕！集合你的众人，给你们船只，后到的人斩首。”注家王充说：苍兕是有九个头的水兽，这是称颂其勇武的话。《古今原始》说，武王伐商到孟津时，命令苍兕准备船只，认为苍兕是人名，这是非常错误的。“贯白虹”见《萤火赋》。“一变成虹”见相关注释；龙剑的雌雄见《萤火赋》注。蓬莱镇。蓬莱原是古代斟寻国，唐虞时期属嵎夷地，春秋时期为牟子国，战国时属齐，秦代属齐郡，汉代属东都；后魏析东莱郡地设置东牟郡，北齐并入长广郡。隋初废郡设置牟州，大业初废州；唐代恢复设置牟州，治所在牟平，又设置登州，治所在文登。贞观年间两州都废除；如意初年在牟平县重新设置登州，神龙年间迁治蓬莱县；天宝初年改州为东牟郡，乾元初年恢复为登州，隶属河南。宋代属京东路，金代属山东路，元初属益都路，后来属般阳路。本朝初年属莱州府，洪武九年升为登州府。蓬莱县为附郭县，也就是蓬莱镇。汉武帝曾在这里眺望海中的蓬莱山，筑城并以此命名；贞观年间设置镇，所以称为蓬莱镇。旅客怀着春日的心情，边城夜里登高眺望。高野上的楼阁仿佛有海气，白鹭仿佛江上的波涛。系上绶带，身披三入之荣；戴着进贤冠，却为白发而哭泣。将要飞翔时怜惜自己羽翼柔弱，想要渡水却只有轻小的船。幸而有《阳春曲》，暂且替我排遣穷愁劳苦。海气就是蜃气，见《之问篇》；鹭涛见《高四篇》；结绶见《梁大官篇》。应玚诗说“三入承明庐”，是说三次担任翰林官。礼制规定，古代任师者不砍伐祭祀用的树木，不捕杀有厉气的动物，不擒获头发黑白相杂的老人。注说“毛”是两种颜色，又见《上裴侍郎篇》。“舠”见《晚泊河曲篇》；《阳春曲》见《之问篇》。史记载，虞卿被排斥而辞去相印，秘密离开赵国，困顿于齐、梁之间；死后仍不得志，于是著书，上采《春秋》，下察近世，论述节义称号和揣摩政谋，共八篇，名为《虞氏春秋》。太史公说，虞卿不是因为穷困忧愁，就不能著书来在后世显现自己。虞卿事迹见《萤火赋》。“绨袍”见相关注释。夜宿温城，遥望军营。

译温是古代城邑名称。周代为苏忿生的封邑，东周时为王畿内的城邑；汉代为温县，属河内郡，后来废除；隋代恢复设置，属怀州；唐初设置平州，不久又恢复为县，属怀州，后改属洛州，再后又属孟州；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属怀庆府。按《一统志》说，宁国府城东一千里有温城，据说是唐刺史温璋所筑。然而如果温城在这里，便不是边地了。根据诗中所说，前面的注释较为接近事实。匈奴之地寒冷，胶已经冻裂；边城夜里敲响巡更的梆子，听见调动军队的兵符。关塞如帝阙，天子的命令震动边地；将军出征而军中安静，胡笳声传遍四方。沙地明亮，仿佛楚地白练分开；风中旗帜翻卷，映出鸟翼般的影子。霜剑转动，显出龙纹；白羽箭摇动，如同月亮。青山相连，像云一样；稀疏的烟雾仿佛卷起的被子。尘埃消散，仿佛瘴气被销除；放下笔来，怀想班超建功立业。面对战争，想起霍去病的功勋，也应当洗雪汉朝的耻辱；愿以此报答圣明的君主。《晁错兵事书》说，匈奴想要树立威势，往往从秋气到来、弓胶折裂时开始。注说，秋气到来，胶变硬可以折断，弓弩也可以使用，匈奴常把这作为出兵的时机。《史记》记载侯生对公子无忌说：“我听说晋鄙的兵符在魏王卧室之内。”注说，符是信用和辅佐之物，用来辅助取信。古人用竹子制作，后世竹子容易取得，于是改用铜、铁、金、银制成象征物。所以侯生说：“取得虎符，就可以夺取晋鄙的军队。”汉代文帝给郡国颁发铜虎符和竹使符。应劭说：“铜虎符长六寸，编号从第一到第五；国家发兵，派使者到郡中合验兵符，符相合才听命接受。”竹使符用五根竹箭制成，每根长五寸，旁边刻有篆书，也编号一至五，出入和征发时使用。张晏说：“符代替古代的珪璋，从简便易行。”颜师古说：“朝廷与郡国共同制作符，各分一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郡国。”这是汉代制度。唐高祖进入长安后，废除竹使符，颁发银兔符。后来又改为铜鱼和木契，朝廷征发时下达敕书、木契和铜鱼，由都督、郡府互相查验，全部相合后才派遣军队。天子诏书，是从天子那里发出的命令。唐代设有天策上将，唐太宗曾任此职。胡笳见《荡子篇》。谢朓诗说：“澄澈的江水静得如白练。”旗帜上有乌隼的形象，所以说像鸟翼的影子。剑上有龙纹，见《萤火赋》注。《说苑》说，孔子向北游历农山，子路说：“希望得到白色羽饰像月亮，红色羽饰像太阳，钟鼓之声上达天空，旌旗翻飞下垂到地面。”子路于是举兵攻击。投笔见《泊蒲类篇》。霍去病是卫青姐姐的儿子、霍光的哥哥，任汉武帝的骠骑将军，多次征伐匈奴建立奇功，封狼居胥山，禅祭姑衍山，登临瀚海，又增加封户五千八百。汉武帝想要讨伐胡人，下诏说：“从前齐襄公报了九世之仇，《春秋》认为这是大义。高祖给我留下平城被围的忧患，高后时期单于写信，言辞极其侮慢。”唐太宗灭掉突厥，在石碑上刻道：“雪洗耻辱，报答百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八百户〕 和孙长史在秋日卧病时作诗。霍氏宅第稀疏，天府潘园靠近帝台。调弦的三位妇人来到，设置驿站迎接五侯。还在想念往日欢乐相聚，叹息岁月摧残。金坛分派上将，玉帐招引奇才。谋略决定胜负，鲸海波涛平静；腾跃的计谋使鸟道般的险谷开通。白云在淮水之外，紫陌在灞陵曲岸。时节变换，惊见柳树衰败；胡笳声繁密，令人思念落梅。调和精神，顺应玉烛；铺陈文藻，掌握珠胎。惆怅而欣然怀念故土，徒然竟想如死灰般寂灭。又承蒙你唱雅正的曲子，暂时欣喜得如沉在水底的鱼跃起。汉宣帝赐给霍光甲等宅第一区。霍光死后，他的夫人显改变祖坟的规制，扩大修建宅第，在其中游乐。霍光的儿子霍禹、兄长的孙子霍山，也修建宽大的宅第。《周礼》说，乡老、乡大夫和群吏把贤能之人的名册献给天子，天子拜受后收藏于天府。《史记》记张良说：“关中有方圆千里的金城，是天府之国。”潘岳《闲居赋》说：“大夫人于是乘坐有木板的舆车，登上轻便的小车，远望王畿，近看自家庭园，借行走来调和身体，借服药来宣泄劳倦；平日饮食增加，旧病也有了痊愈。”《山海经》说：“钟鼓山，是帝台用来宴饮百神的地方。”郭璞注说：“举杯宴饮，就在这座山上。”现在考察，这座山在伊阙西南。“调弦三妇”见《春霁早行篇》。《宝瑟调》中“妇”字注说，郑当时字庄，汉景帝时任太子舍人，每五日休沐，曾在长安各郊设置驿马，慰问旧友，请谢宾客，日夜不停。汉成帝的舅父王谭、王立、王根、王逢、王商同日封侯，各自厚待门客，不分彼此，也不相往来。只有齐人楼护，字君卿，传说五侯都讨好侍奉他，因而都得到他们的欢心；他结交士大夫，尤其受到亲近和敬重。他与谷永一同成为五侯的上等宾客。母氏家族拥有三千辆车，里巷歌谣说：“五侯治理母氏，楼君卿。”汉高祖筑坛拜韩信为大将，所以后来拜将常说“金坛之拜”。如今泗州东七里还保存着坛基，这是民间传说。军队出行时，玉帐指隐秘深邃的营帐，在白色帐幕中筹划秘密谋议，也叫玉帐、虎帐。“瑰”是美好的意思。鲸是海中的大鱼，所以称海为鲸海之波。鸟谷就是鸟道，险峻而不能供人通行，只有鸟能飞越。白云用来寄托思念亲人之意，见《高四篇》。“紫陌”见《毛司马篇》，“灞陵”见别《李峤篇》。“曲水”就是水湾。古乐府有《落梅花》曲，歌词说：“想到你零落随风飘散，徒然只有霜花而没有霜实。”玉烛见《宿仙庄篇》。“掞藻”就是撰写文章。《汉郊祀歌》说“长丽前掞光耀明”，注说“掞”是舒展、铺陈。谢宣远给谢灵运的信说：“勉力酬答美好的文辞。”《蜀都赋》说：“幽深的思虑彰显道德，铺陈文藻以照耀天庭。”“珠胎”见《高四篇》。“居然”就是徒然。《诗经·生民》篇说：“居然生子。” “死灰”见《萤火篇》。“雅诗”的小雅、大雅，是正乐的歌辞。四月八日题咏七级浮图。化城分布在鸟堞之间，香阁俯临龙川。重叠的屋梁高入黄道，重重的屋檐架在紫烟之上。碑铭不是晋代所写，墙壁上的绘画却是梁代留下的。过去的霸业如今在哪里？王宫却仍然巍然耸立。两位帝王曾经游历这座圣境，三乡之地又是郑玄这样的贤人相遇之处。从前我曾和胜侣在此游览，以此超脱尘世，托付美好因缘。我从有为的境界中走出，你登上非想天。悠悠荡荡的青色旷野之中，白云之前空阔无边。今天经过这里，曲折的声响称作盖烟。

译《莲华经》说：“朽坏的住宅通向大乘之文，化城引导过去的因缘不致断绝。”又说：“譬如有五百由旬长的险恶道路，众人想要经过这里到达珍宝之处，但畏惧前途还很遥远，想要返回。有一位导师在险道中走过三百由旬，变出一座城，对众人说：‘你们不要后退，现在这座大城可以停留。’导师看到众人稍稍休息，便又把化城消灭，对众人说：‘走吧，珍宝之处已经很近了，刚才的大城是我变出来的。’所以佛寺又叫化城。《禽经》说：“鹁鸪飞上没有寻，鹨鸟飞上没有常，雉飞上有一丈，鹌鹑飞上有红色的羽毛。”所以计算高度以丈为单位的城叫“雉城”，女墙叫“雉堞”，也叫“鸟堞”或“乌堞”。“堞”见《泊江镇篇》。汉武帝修建柏梁台，在长安城北，用香柏做殿梁，香气能传十里。“龙川”是因为下面有水，又加上美好的名称；也可能因为《莲华经》说大海中的娑竭罗龙宫自然涌出，所以取名龙川。“复”是重叠的意思，即重门重檐。黄道是太阳运行的道路，见《秋云诗》“南陆注侵之”，是说它很高。“架紫烟”也是说建筑高耸。晋代王羲之擅长书法，当时寺院、佛塔上的碑铭都由他书写。梁武帝在同泰寺修建佛楼，高二十三丈，用七宝装饰绘画，名为七宝楼；“岿然”就是巍然高耸。晋代五代以后，魏国、梁朝、姚兴、笮融等都曾兴建佛殿，所以说霸业虽然已经过去，王宫还留存着。两位帝王一定指唐代的先帝曾经游历这里。孔融非常敬重郑玄，只穿着便鞋登门拜访，并告知高密县为郑玄特意设置一个乡，说：“从前齐国设置士乡，越国有君子乡，都是尊异贤人的意思。”郑玄喜好学习，珍重并怀抱光明的德行。从前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郑公都是汉代名臣，四皓也称“公”，可见“公”是仁德之人的正当称号，不一定是三公大夫。如今郑公乡应当称为郑公乡，门应当称为通德门；共同游览的美好同伴，称为胜侣。佛经说：“走出烦恼的深源，登上菩提的彼岸。”王简栖《头陀寺碑》说：“在彼岸断绝形体。”《涅槃经》说：“心不退转，便向前进；已经到达彼岸，登上大高山，远离各种恐怖，享受很多安乐。” “彼岸山”比喻如来；享受安乐，比喻常性；大高山，比喻大涅槃。众生因缘所生的业力空了，因缘也就废止。《维摩经》说：“如同影子跟随身体，业缘由此产生。”僧肇解释说：“身体由众多因缘形成，因缘聚合便出现，因缘离散便消失。”《金光明经》说：“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名缘色，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便灭除消散。”《文选》五臣注说，六十是指：从三千大千世界下至阿鼻地狱、上至非想天，算作一个世界；一千个这样的世界为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为大千世界。大乘经说：“无论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无论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我都使他们进入无余涅槃而灭度。”这样觉悟，就能脱离死亡、超越生死。青旷指天空，白云见《高四篇》。“盖烟”就是凌烟阁之意。早秋出塞寄给东台详政学士。东台详政是唐代官名，见《宋之问篇》。催促车马越过三水，长驱直望五原。天上的道路分接斗宿和北极，地理形势连接楼烦。汉地的月亮照亮关陇，胡地的云聚集在边塞城垣。山川不同，物候也不同；风土环境各异，寒暖有别。古老的戍地秋尘清冷，寒沙上宿雾繁多。从前我迷失于学步，冒昧投身文坛。兰室熏染着延阁，蓬山通向禁园。飘动冠缨，陪侍绂冕；携笔作文，偶然得以接近美玉般的人才。汲冢竹书难道能详尽辨明书虫之害？秦牢旧事又怎能辨清冤屈？一旦从篚服之地出发，千里之遥驾着轻车。乡国的梦随着魂魄断绝，边地的声音进入耳中，喧闹不止。向南图谋终究要收拢翅膀，向北而上又怕车辕摧折。顾影自怜，惭愧不能像茅草一样连类而进；浮生劳倦，厌恶处处触犯藩篱。命运多舛，凭什么寄托于桃李门下？只是自己无话可说。三水是地名，今陕西西安府淳化县西有废弃的三水县。五原原本是秦代的九原，后来改名五原，在今榆林县西界四十里。桓谭《新论》说，天上卯、酉两方对应北斗极；北斗极是天的枢纽、地的轴心，仿佛还有斗柄覆盖。 《史记》记赵武灵王说：“我国东面有齐国和中山，北面有燕国和东胡，西面有楼烦。”楼烦在今太原府岢岚州。《庄子·秋水篇》说：“你难道没有听说寿陵余子到邯郸学习走路吗？还没有学会邯郸的本领，反而把原来的步法也丢掉了，只好爬着回去。”一作“学步”。《家语》记孔子说：“同善人居住，如同进入种有芝兰的屋子，久而久之闻不到香气，便同他们一起变化。”左思《蜀都赋》说：“连接阳城的长阁，高耸的楼观飞入云中。”注说：“延”是延长；左右的长廊有窗，叫作延阁。东汉时学者称东观为老子藏书之室。道家认为蓬莱山是海中神仙的府第，幽深怪异的秘录都收藏在那里。鲍明远诗说：“京城有十二条大道，飞檐屋脊鳞次栉比；士子飘动华美的冠缨，游客放松轻快的马缰。”彯是长组绶飘动的样子。梁代孝标作有《彯组》。孔子说：“美啊，璠玙这种美玉，远看光彩灿烂，近看温润清和；一种胜在纹理，一种胜在内含。”见《礼记·曲礼》。这里说“载笔”，是说记载史事，和宝玉的美相提并论。晋武帝时，汲郡人不准盗掘魏襄王墓，也有人说是安厘王墓，得到几十车竹简，其中有《纪年》十三篇。书中有许多地方同经传大不相同，如说：“夏代年数多于殷代；益谋求取代启的君位，启杀了他。太甲杀死伊尹，文王杀死季历。从周受命到穆王已有一百年，并非穆王享年一百岁。幽王灭亡；共伯和代行天子之事。”这些书多是烧残的竹简和断裂的札片。晋武帝于是下诏让束晳解释它们。“蠹”是蛀食书籍的虫。秦牢见《萤火赋》中的冤狱。注说“篚服”用篚，是取天子赐予玄、黄衣服之意。“南图”见《高四篇》。“翮”是坚劲的羽翼。“摧辕”见《春霁早行篇》。“大行”是大道。注说“吊影”见《萤火篇》。《易》初九说：“像茅草一样连类而进，出行吉利。”本义说，三阳在下彼此相连而进，像茅草根相连；出行是吉利的。《庄子·刻意篇》说：“活着像漂浮，死去像休息。”

译“触藩”见《酬思元上人诗》。李广传记说，卫青暗中接受皇上的告诫，因为李广年老而命运多舛，不让他正面对阵单于。李广坚持向卫青请求，希望担任前锋；卫青不听，李广不辞而去，心中十分恼怒，最后迷失道路而延误军期。卫青派长史询问情况，急忙责令李广到幕府受审，李广自杀。全军都哭泣，百姓也为他流泪。“数奇”是说没有机会同单于交战，也就是敌手。如淳说“数”是屡次失败。下文说“失道”，恐怕这里“奇”是奇偶的意思。“桃李”见《荡子篇》“桃李蹊”注。五原是汉代郡名，治所在九原县。隋代废除，设置丰州，后来改为五原郡；唐初又恢复为丰州，后改为九原郡。《寰宇记》说，九原有前鸡延城、后鸡延城和郎君城，如今都已省并。旧城在延安府神木县。郑安阳入蜀。已见《送费六》题注：春秋时为蜀侯治所，被秦惠王灭掉后设置蜀郡；汉代改为益州；晋代改为成都国，取“三年成都”的意思；唐代改为成都府，唐、宋、元沿袭。本朝设置四川省，以成都府为附郭。彭山的曲折山坂，外接井络、少城一带的边隈；这里是三巴的俗人之地，不是百里那样的才俊所能长途跋涉之处。您惆怅地遥望着别路，我徘徊着欣赏眼前景物。风烟隔断了您的容华，岁月催促着我们渐行渐远。分别后各自奔向凤野，辗转如龙媒，遗留下的锦绣已不是从前的城邑；弹琴之处，便是旧日的台榭。剑门高耸千仞，石路由五丁开凿。海客乘着木筏渡水，仙童驾着竹杖回返。魂魄将随离鹤远去，思绪追逐着哀鸣的猿声。只有那双鳬舄，飞去之后还会再飞回来。彭山在眉州彭山县东十里处。彭祖曾居住在这里，因此称为彭亡山。岑彭讨伐蜀地时曾在此驻营，询问地名后想迁移营地，但担心天晚了，当夜便被刺客杀害。后来改名为平无，如今又改为平模。山势曲折的山坂见《费六篇》，井络见《问篇》。《蜀都赋》说，少城在大城西面相接。注说：张仪筑成成都大城后，第二年又筑少城。只有西南三面筑有城壁，东面就是左城，西面是西墙。《容斋遁笔》说，蜀郡刺史治理大城，太守治理少城。三巴见《晚憇田家篇》，百里才见《髙四篇》。展骏注《楚词》说：唯独不见鸾凤高飞，在大皇之野巡行四极，周游往返，见到盛德之后才降落。蜀地也有凤野这个地名。汉武帝《天马歌》说：天马从西方极远之地而来，渡过流沙，九夷都来归服；天马经过芜草之地，越过千里来到东方道路；天马来时，龙媒相随，游观闾阖，观览玉台。晋代刘牢之有一匹名叫龙媒的马，跳过五丈涧，以免遭慕容垂逼迫。阎宪任绵竹县令时，以礼义谦让教化百姓。县民杜成夜行时捡到一袋遗失的财物，其中有二十匹锦，他寻找主人归还，说：县中有贤明的长官，怎么敢辜负他的教化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宓子贱任单父县令时，不下堂办公，只弹琴便治理政事，所以后来把县衙称为琴堂。不过蜀地有司马相如的琴台，大概是借用了宓子贱的故事。琴台见《任处士篇》。一统志说：小剑山在保宁府剑州北十五里，与大剑山相连，是五丁开凿的。大剑山虽然号称天险，却颇为平缓；小剑山则凿石架阁，道路狭窄到无法通行。《寰宇记》说：大剑山到这里有险隘收束的道路，所以称为剑门。秦惠王想攻打蜀地，但道路不通，听说蜀地有五名壮士，便制作铁牛，假称牛能排泄黄金三斗，名为金牛。蜀王贪图黄金，派五丁开山取牛，于是开成了大道。牛运到后才知道受骗，但道路已经开通了。五丁死后，秦国便让张仪灭亡蜀国。《蜀王本纪》又说：秦惠王献给蜀王五名女子，蜀王派五丁去迎接。走到梓潼时，看见一条大蛇钻入山洞，一名壮士拉它的尾巴却拉不出来，五人共同用力，山因此崩塌；五名女子登山后化为石头，蜀地于是才有了通道。乘槎见《髙四篇》。郭伋镇守南阳时，有几十名儿童骑着竹马迎接他；郭伋和他们约定往返日期，始终没有违背约定。费长房与骑竹杖的故事见《出石门诗》。这里和琴台一样，都是借用典故。商陵牧子五十岁才娶妻，没有儿子，父母准备让他改娶，妻子听说后，整夜倚着门悲哀长啸。牧子于是创作《别鹤操》，后人因此有“离鹤”“别鹤”的曲调。猿一旦哀鸣，便不能成群。巴东三峡一带，猿猴长鸣至第三声，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物类志》说：猿的性情急躁，肠子狭窄，听到同类死亡的声音，鸣叫时肠子便一同断裂而死。春秋时胶东猿猴很多，践踏人的庄稼。楚昭王让养由基射猿，养由基射中一只母子猿中的幼猿，母猿长鸣三声，五里之外的猿听见后全都死去。后汉王乔是河东人，任叶县令，每天早晨入朝。皇帝惊讶他往来时看不见车马，便派人暗中察看。太史望见他将要到来时，常有一只鳬鸟飞来，县令便让人张网捕捉，得到的是一只鳬鞋。皇帝下诏让尚方检验，原来正是四年中所赐给尚书官员的鞋。注：旦，是每月初一。黄帝命于则制作屝履；草编的叫屝，麻皮制的叫履，履下加木的叫舄。在军中赠给先行归去的知己。我们像蓬草一样漂泊，一同奔走服役，只有到了瓜熟之时仍未归还。魂魄迷失在通往金阙的道路上，遥望玉门关直到视线尽头。献上凯歌，常惭愧不能比拟霍去病；论功封爵，又几次感叹不能如班超。风尘催人早生白发，岁月损伤青春容颜。秋塞上落雁低飞，暮色山弯中惊鳬飞起。胡地的霜冷得像剑刃，汉地的门户仿佛刀环。分别以后，边庭的树木之下，不知多少次攀枝寄托相思。

译蓬转见《泊河曲篇》；瓜熟之时见《度天山篇》。谢朓出尚书省后，曾说金阙中的诸位才俊。阙是门两旁的高台，中间空缺作为道路；上面悬挂法象，形状高大巍峨，称为象魏。按照《周礼》，正月开始施行政令时，要把法令布告在象魏上，如今人们把榜文悬挂在门楼上，意义相同。《庄子·让王篇》说，身体在江湖之上，心却在魏阙之下。这说明象、魏、阙其实是同一事物的三个名称。《太上决疑经》说，银宫金阙是列仙居住的馆舍，也是元祖居住的地方。《郊祀志》说，蓬莱、方丈、瀛州三座仙山在渤海中，宫阙以金银建成。《六帖》说，银宫、金阙、紫府、清都，都是仙人居处，用来比拟帝王的宫殿。凤阙又见《秋云篇》。班超任西域校尉，年老后思念故乡，上书说：臣不敢奢望死后葬在酒泉，只愿活着进入玉门关。地理志说，玉门关在陕西行都司旧瓜州西北十八里。韦昭说，玉门关在龙勒县境内、敦煌县西北。又说酒泉有玉门县。《索隐》说，光武帝关闭玉门关以谢绝西域，撤去关塞驻军，把那里的人迁到此处，因此以玉门为县名；关在县西北一百二十里。五代后晋高居诲出使于阗，记载说，从甘州向西开始经过沙碛五百里到肃州，渡过金河，向西一百里出天门关；再向西一百里出玉门关，进入吐蕃境内；向西到沙州，州南十里有鸣沙山；再向东南十里有三危山，在山西渡过西乡河就是阳关。军队出征有功归来，军人歌舞，称为凯歌；把功劳上报朝廷，称为献凯；凯歌也叫恺歌。《周礼》说奏恺乐，左传中也作恺。霍去病和班超。夏日忆张二。我伏在枕上忧思，深深抱膝独自长吟。想煮鲤鱼寄信，却没有一尺长的素绢；想在筌中捕鱼，却徒然劳费寸心。稀疏的麻树徒然存在，折下芳桂却没有清酒可斟。宽广的庭院含着夜晚的凉气，空闲的屋宇中淡淡笼罩着虚暗。织虫垂落在夜里的台阶旁，受惊的乌鸟栖息在暮色中的树林。欢乐的百年人生太短促，羁旅和疾病却侵入一生。哪里能忍受孤月之夜，任流水声传入鸣琴之中。煮鲤见《送尹大诗》，筌鱼、疏麻都见《髙四篇》，桂见《陈文林篇》，又见《阎五官篇》。沈休文诗说“网虫垂户织”，这里的织虫应当是蜘蛛一类。流水见《髙四篇》。和李明府。听说叶县令的鞋会飞，向着洛阳城的驰道奔驰；面对高高的层掖津门，望着小平津的晚霞将残。仿佛是织锦制成的云彩飘过，又像飘动的缨络藻饰在闪耀。潘岳的文思如江水贯通，尘世仿佛被涤空；范县令的甑中清气，怎能不令人怜爱？那冲入斗宿的才气，仍然向着匣中的宝剑鸣响。叶县令之鞋见《安阳篇》，鳬舄见注。注：洛阳城就是今天河南府的洛阳县。贾山传说，秦朝在天下修筑驰道，东边通到燕、齐，南边直到吴、楚，江湖之上和滨海地区都可以到达。道路宽五十步，中间三丈种树，外侧厚筑土墙，并用金堆加固，种植青松。汉代规定，诸侯中获准行走驰道的人，只能走道路两旁，不得走中央三丈；如今京师街道左右稍低，只有中间略高，正是驰道的遗制。层，就是重楼。门从侧面开出叫掖，如同人的腋下；如今的左右掖门就是这样。门上有重楼，所以称为层掖。汉代宦官张让、段珪劫持皇帝、陈留王以及几十人，从谷门步行出城，夜里到达小平津；六方玉玺没有随身带着，公卿也没有跟从。子皮想让尹何治理封邑，子产说：他年少，还不知道能否胜任。子皮说：我爱护他，所以让他去学习。子产说：我用政事爱护人，尚且不能拿着力量让他割取，造成的伤害实在很多。您有一匹美锦，难道会不让人学习裁制吗？大官大邑是自身所庇护的地方，却让学习者去裁制，这对美锦来说不是损害更大吗？《易通卦验》说：冬至时阳云从箕宿出现，如树木一样；立春时青阳云从房宿出现，如堆积的水；春分时正阳云从张宿出现，如堆积的白鹤；谷雨时大阳云从参宿出现，如车盖；立夏时常阳云从觜宿出现，如红珠；夏至时少阴云出现，如水波；立秋时浊阴云出现，如红色的帛；寒露时正阴云出现，如冠帽上的缨；霜降时太阴云从上面出现如羊，下面出现如磻石。飘缨见《东台详政篇》。《潘岳传》的赞语说：陆机的文章譬如海，潘岳的文采譬如江。范甑见《春夜韦明府篇》。冲斗而在匣中鸣见《萤火篇》。又说颛顼有两把能画影腾空的剑，如果四方有战争，剑便飞去指向那个方向，因此作战必胜。未使用时放在匣中，常常像龙虎一样吟鸣。叶县古代是应子国，周代称应乡。春秋时楚国把许国迁到叶地，就是这里；后来成为沈诸梁的封邑。汉代设置叶县，晋代隶属南阳国；北齐设置襄州，东魏设置定南郡；后周废除防州，设置南襄城郡，又废定南郡为县。隋初废郡，以叶县隶属许州，后来把定南县并入叶县。唐初设置叶州，州废后仍以县隶属许州；后来分置仙鳬县，隶属仙州，不久废州并省县。宋代隶属汝州，金代隶属裕州，元代沿袭，今属南阳府。洛阳城是周地，因位于洛水北面而名为洛阳；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代属三川郡，汉代为河南郡治所。东汉因相信水有神灵，改雒阳为洛阳；魏代恢复洛阳旧名，晋代沿用。隋代迁都于此，以河南县为治所；唐代将洛阳改为永昌，不久恢复旧名。宋初并置河南、洛阳二县，金代将河南县并入▯阳县，元代沿袭，今属河南府。小平津就是孟津，在洛阳城北，是各条道路汇集之处。近代称作武济，又称富平津，如今名为河阳津。望月有所思。九秋时节凉风肃杀，千里月光明朗铺展。圆月的光辉随雾气显得澄湛，破碎的月影随着波浪而来。月色像霜一样照亮玉砌，又像镜子映照着珍珠般的胎体。破晓的天色依傍关塞而近，边地的声响夹杂着悲凉的吹奏。相隔两地的人分别承受月光照耀，愁绪一同徘徊。我独自环绕南飞的羽鸟，徒然惭愧自己没有北堂应制的才华。八风中，立秋之风叫凉风。《月令》说，仲秋之月凉风到来，白露降下。月华圆满，光辉见《秋露篇》。又有《梁元帝江中月影诗》说：风来时仿佛可以泛舟，水流太急便不能保持圆影；秦地的弯月像钩子，断了又接上；和氏璧破碎后仍然相连。逐波又用了《汉书》“月穆穆以金波”之语。珠胎二字见《髙四篇》。江淹《拟休上人诗》说：西北秋风吹来，楚客心中悠远；日暮时碧云合拢，美人却始终没有到来。露水的光彩正泛起涟漪，月华才开始徘徊。珍贵的书信为您遮掩，瑶琴哪里能够弹奏？相思如巫山云雨的情绪，惆怅遥望阳云台。香炉中的香灰已经冷寂洁净，华美的席子上生出浮尘。桂水相隔千里，因此寄托平生的怀念。北堂仍然就是北门。唐代制度中，学士被称作北门应制。寓居洛水之滨，面对雪景思念谢二。羁旅的思绪幽微深远，难以裁割；猛烈的风使人悲哀更甚。放眼远望，洛水在傍晚显得空旷，飘摇的瑞雪从天而来。积雪的光彩照亮书帐，流动的声韵环绕琴台。雪色胜过迎仙的白羽，雪花仿佛避开了灵异的梅树。谢家庭院欣赏高雅的逸兴，袁安的门户却掩闭未开。高士如果偶然来访，兴尽之后哪里还需要回去呢？

译王融《离夜诗》说：潮水翻涌，尚且知道遗憾；客居的思绪幽微难以排遣。冲风见《萤火篇》。曹植《洛川神赋》说：仿佛轻云遮蔽月亮，飘摇得像回旋的流风吹动雪花。孙康家贫没有灯油，借着映雪读书。琴台见《郑安阳篇》；“流韵”用映雪弹琴的故事。《列仙传》说，周灵王太子晋喜欢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声，曾游于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接引他上嵩山三十多年，又往来于缑氏山。后来他见到栢良，说：告诉我家里人，七月七日到缑氏山头等我。到了日期，他果然乘白鹤驾车而来，举手向当时的人作别后离去。后人称“鹤驾”，典故由此而来。按：缑氏仙人庵中所说的王乔，是武阳人，任栢人县令，后来在这里成仙，并不是王子乔。又按《纲目》，太子晋死后，分注只记载他与师旷讲论，完全没有登仙的事，不知道这种说法起于何处。大抵诗家使用典故，常常相互沿袭形成成语，并不计较有无虚实，只记载这种说法罢了。这里因为地点在洛滨而用太子晋的故事，因为下雪而用白羽之典。安陆城东一百里有花山，旧传灵济祖师经过这里时百草开花，因此得名。梅花像雪，梅也有代替雪来作比的说法。谢安因大雪突然降下，取酒欣赏，便说：“纷纷扬扬的白雪像什么呢？”他的侄子谢朗说：“撒盐在空中，大概可以相比。”他的侄女谢道韫说：“不如比作柳絮随风飘起。”谢安说：“柳絮的才思高妙，不说盐了。”谢安是谢奕的弟弟。谢朗字客儿。《袁安传》说，大雪下了一丈多，洛阳县令亲自出行巡查，看见百姓家都扫除了积雪，唯独袁安门前没有道路，便以为袁安已经死了，命人扫雪进入屋内，看见袁安僵卧其中，问他为什么不出门，袁安说：“大雪天人们都要饿死，不应该去求见别人。”王子猷住在山阴，大雪之夜打开屋门命人斟酒，四周一片皎洁，于是吟诵《招隐诗》，忽然想起当时在剡地的戴安道，便乘兴划船前往，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口却转身返回。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一定要见戴安道呢？”安道字逹。西行时告别东台详政学士。意气相投，所以坐在一起便觉得亲近；如今却要隔着关河告别故人。客路仿佛在秦川之上，歌声又从易水之滨传来。塞地荒凉，行军时辨认玉石；台阁遥远，仍然记得轮台之名。想起泄井中水尽的边将，寻访水源又使人重念汉代臣子。上苑的梅花开得早，御沟的杨柳已经吐出新枝。只应当把这首曲子带着，在边城另作一个春天。意气见《髙四篇》。关河就是关山。秦川就是灞水。《易水歌》见《髙四篇》。辨玉用卞和的故事，借以充实“玉塞”的意义。轮台是地名，在车师西北一千里，东面就是渠犁。汉代李广利攻打大宛时，因泄城中的井水全部枯竭而取胜。寻源见《泊河曲篇》。杨柳、梅花虽是因送别的环境而写，也同时是曲调名。因而说“带着这首曲子”。送吴七游蜀。蜀地见《费六篇》题注。日观把齐地分隔在远方，星桥一直通到蜀门。桃花驿路上响起离别的马嘶，竹叶酒从送别的酒杯中倾泻。夏天将尽，兰花仍然茂盛；秋意深浓，柳树还很繁密。雾气消散，远望山色空旷；秋风高起，旷野中的声响喧闹。徒然想奏起劳歌，临别之际终究无言。只有当秋月升起时，空自照着野人的园林。日观见《髙四篇》。蜀地有七星桥，是张仪建造的。《李膺益州记》说，一桥叫长星，二桥叫员星，三桥叫机星，四桥叫夷星，五桥叫尾星，六桥叫冲星，七桥叫曲星。桃花、竹叶都见《尹大篇》。劳歌、赠别都见《之问篇》。陈张正别，王应令诗说：“青雀承载的离帆渐行渐远，朱鸢所经的别路也越来越遥远。”维有当秋月，夜夜上河桥。春日晚间跟随李长史游览开道林故山。幽深的寻访直抵幽深的山谷，春日远望登上春台。云彩的光辉栖息在断树之间，霞光的影子映入仙人酒杯。古老的藤蔓依着山谷向上攀援，野间小路沿着山隈伸展。凋落的花蕊被风吹翻而去，流莺飞来，满树都是。兴致使我想起荀爽为李膺驾车的故事，归途上尘埃又浮起。《汉书·谷永》说：“遥遥兴起而轻身飞举，登上云霞，倒映日影。陆机前后，歌唱酬答，已经周全。”轻举就是乘着紫霞，注说众仙聚集，乘霞而去。荀爽见到李膺，便为他驾车，高兴地说：“今天才终于能够为李君驾车了。” 和王记室跟随赵王在春日游览陁山寺。鸟▯陪同访问道士，鹫岭安置着修道真人。四禅彰明清静的修行，三空广大而殊胜。祥河因佛法而疏导，层叠的山涧中慧日明亮；重重日轮照亮幽暗，龙宫中繁密的花朵明丽；鹿苑春日里雕饰佛像，讲论玄奥；妙理的辨析洗涤玄妙的津梁。高雅的曲调终究难以唱和，我只能徒然演奏巴人的曲子。鸟隼叫作▯，访问道士指的是赵王。鹫岭见《序文遗事》注。栖真，是说真人所栖居之处。沈休文《钟山诗》说：“八解在涧流中鸣响，四禅隐藏在山岩曲折之处。”注说：《大品经》称初禅、二禅、三禅、四禅隐居在此山岩的曲折处。八解是地名，禅以清静为主，所以称为静业。《智度经》说，混袈有三门：一是空门，二是无相门，三是无作门。意思是观察一切法都没有自我、没有作者、没有受者，这就是三空的名称，所以称为空门。《大乘经》说：想知道过去的因，就看今生所受的果；想知道未来的果，就看今生所作的因。“胜”如同胜国的胜，是过去的因。王简栖《头陀寺碑》说：“祥河停止水流，宝树低下枝条。”《瑞应经》说，当时连河水流得非常急，佛凭借自然神通截断水流，水涌起高过人的头顶，使河底尘土扬起，佛就在水中。又说，佛后来有一天入池中洗浴，洗完想出来却没有可以攀援的东西，池上有一棵树，弯曲的枝条向下伸来，佛拉住树枝才出来。《头陀寺碑》又说：“在真际澄清法云，火宅清晨便凉；在大道上照耀慧日，重重昏暗的长夜便如同天明。”《华严经》说：“慧日大圣尊，过了很久才讲说这部法。” 刘蚪注说：“菩萨圆满清净，照耀而均匀明亮，因此称为慧日。”《北史》又说，李士谦善于谈论玄妙的道理，有人问三教的优劣，他回答说：佛如太阳，道如月亮，儒如五星。《六帖》说：山以重叠为高，海以深广为润；太阳以光为重，月亮以轮为重。龙宫见《序文遗事》注：紫阳真人周义山遇见羡门子，羡门子骑着白鹿，佩戴青髦之节。又《十洲记》说，苑囿之中有白鹿、白鹤。《史记》记载齐人歌颂说：“谈天的是邹衍，雕龙的是驺爽，灸车毂的是淳于髡。”刘向《别录》说，邹衍所谈五德终始，天地广大，所以称为谈天；驺爽修饰邹衍的文章，像雕刻龙纹，所以称为雕龙。轭是车轮的器具，盛放油脂；灸烤它，油脂会更加润泽。这里说的是言辞的雄辩流利。巴人见《髙四篇》。冬日野望。

译故人没有可以相见交谈的，我安步登上山顶。野外寂静，仿佛连着舒卷的云层；河川明亮，断续的雾气已经消散。在灵岩听到清晨的天籁，在洞浦看见秋潮上涨。三江归去，远望已经断绝；千里之外的故乡显得遥远。徒然奏起劳歌，我这客居的魂魄又是为谁招回呢？晤，就是相遇。诗经《国风·东门之池》说：“那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可以和她相见交谈。”汉武帝《悼李夫人赋》说：“把车马停在山椒，忽然整夜都没有阳光。”注说，山椒就是山陵。庄子《齐物论》说：南郭子綦对颜成子游说：“你听过人籁，却没有听过地籁；你听过地籁，却没有听过天籁。”子游说：“地籁就是各种孔窍，人籁就是排比的竹管。”又问：“请问什么是天籁？”回答说：“风吹万物，各有不同，却使它们自行发出声音，成就它们各自的取舍。”这里所说的怨者是谁呢？注说，籁是箫，也就是声音。左思《吴都赋》说：“拔歌唱箫，籁声鸣响。”注说，籁是三孔笛。凡是孔窍、机括都叫作籁。《禹贡》篇说：“三江已经汇入。” 三江在苏州府昆山县南九里。唐仲初《吴郡赋》注说：松江长七十里，分流后向东北入海的叫娄江，向东南流的叫东江，加上松江就是三江口。这个地方如今也叫三江口。《吴越春秋》说，范蠡出游三江，就是这里。郭璞《山海经》注说：岷山是大江的发源地，崃山是南江水的发源地，崌山是北江水的发源地。三江都发源于蜀地，注入震泽。《禹贡》只说江水汇入而已，这种说法与唐仲初的注不同。劳歌见《之问篇》：屈原投汨罗自尽，宋玉悲悼他的老师被放逐而死，作辞招魂，名为《招魂》。傍晚停宿旧吴。张九韶《三吴记》说：东吴是苏州，中吴是润州，西吴是湖州。旧吴就是吴国的旧都，即苏州。润州就是今天的镇江府。系舟背向楚地，衣服在▯下振动；吴地旧都承载着盛德，扩大了泰伯三让的美名，雄伟的谋略枕着九州。黄池沟通了争霸事业，赤壁彰显了用兵的威势。文物制度忽然迁移，感叹英灵也有盛衰。行走时叹息鸱夷沉没，仓促间又惋惜湛卢飞去。古老的土地上烟尘昏暗，年代久远，馆舍宫宇稀少。山川四面望去，人的世事在一朝之间已经全非。悬剑徒然留下守信的名声，失去的宝珠尚且能识别其中的机巧。郑风遥远，尚且可以寄托心意；关月渺茫，却难以依凭。西北的云更加滞留，东南的气象渐渐衰微。徒然怀念伯通隐居的故事，也多谢买臣归来的旧事。只有荒台上的露水，在傍晚沾湿远行人的衣裳。楚服就是楚地，如同侯服、甸服的“服”；注说，服是服事，指田赋之事。王都称为畿。吴畿，是以吴国旧都而言，即苏州。三让指泰伯。《诗经·商颂·长发》说：“上帝命令他成为九州的法则。”注说，九围就是九州。《春秋左传》鲁哀公十三年，鲁哀公会同单平公、晋定公、吴王夫差在黄池争夺盟主先后。晋国人对吴国人说：在周王室中，我们是长者。晋国人又说：在姬姓诸侯中，我们是霸主。赵鞅想与吴军交战，司马寅说：掌权的贵族不会胡乱行事；如今吴王有这种鲁莽之气，难道要凭国力取胜吗？太子会死吗？况且夷狄的德行轻躁，不能忍耐很久，请暂且等待。于是让吴国人先行。正当此时越国攻入吴地，在会盟之地杀死吴王。刘备与曹操交战失败，投奔孙权；曹操于是向东进军，孙权派周瑜、鲁肃等人与刘备在赤壁迎击，大败曹操。赤壁在今天湖广黄州府城东南十五里。鸱夷就是马革。伍子胥劝谏夫差，夫差不听，赐给他镂纹宝剑令其自杀，又用马革包裹尸体投入江中。后来范蠡辅佐越国灭吴，弃官游历五湖，自号鸱夷子皮。湛卢飞见《萤火赋》，四望见《崔驸马篇》。吴季札经过徐国，徐君喜爱他的宝剑，却不敢开口索取。季札心中知道徐君想要，便打算回来时赠给他。等到他再经过徐国，徐君已经死了，季

译札解下宝剑挂在徐君墓旁后离去。《战国策》说，张丑作为人质在燕国，燕国想杀他，他逃出国境，守关官吏抓住了他。张丑说：燕国想杀我，是有人说我有宝珠；如今宝珠已经丢失，但燕国不相信我。我将说是你夺走了我的宝珠并吞下去，燕王一定会剖开你的肚子。守关官吏害怕，便放了他。伍员得罪楚国，想逃往吴国，到了昭关，关吏抓住他；伍员也用类似的话，关吏于是放了他。郑弘在白鹤山打柴，得到一支箭，有人看见后想拿走，郑弘立即把箭还给他。那人问郑弘想要什么，郑弘知道他是神人，便说：我常常苦于从若耶溪运柴困难，希望早晨刮南风、晚上刮北风。后来果然如此，所以若耶溪至今仍是这样，称为郑公风。如今称为樵风泾，在绍兴东二十五里。“关月”疑应为“□月”，见《髙四篇》梦月注：如果作关月，便与关山相对；但这里不应当用虚字相对。阚泽也是吴地人。西北云见《白云抱幽石篇》。秦始皇时，望气者说东南有天子气，所以秦始皇东游以压制它。后汉梁鸿字伯鸾，他的妻子孟光字德曜，隐居在吴地，寄居在富人皋伯通的廊下，替人舂米为生。他的妻子准备饭食，总是举案齐眉，皋伯通对此十分惊异，便把他们请到家中居住。后来梁鸿病重困顿，告诉妻子说：我死后，千万不要带着我回到▯地。等他死后，皋伯通把他葬在城外的要道旁，说：要离是烈士，伯鸾是清高之人，可以让他们相近。买臣的故事见《咏怀古意上裴侍郎篇》。荒台上的露水见《宿仙庄篇》。经过旧宋地。故宋是地名。《史记·穰侯传》说，须贾说：割让晋国土地，秦兵不再进攻，魏国一定会献出绛、安邑，又为陶地开通两条道路，这样几乎就占尽了旧宋的土地。注说，此时宋国已经灭亡，秦国完全取得了原宋国土地，所以称为“故宋”。汉代这里是梁国，治所在砀县，后来迁到睢阳县。东汉时废除梁国，晋代改置砀郡。隋代设置宋州，改县名为宋城；大业初年改州名为梁郡。唐初仍为宋州，后来改为睢阳郡。五代梁代为宣武军，唐代改为归德军。宋代升为南京，因为宋太祖曾任节度使并在此接受禅让，治所在宋城。金代改府名为归德，后来改宋城为睢阳。元代沿袭。明朝降为宋州，把睢阳县并入开封府。旧国历经千年，只剩荒废的城池；四面望去都通向云天。▯非隐帝，太阳升起，类似游玩的儿童；华美的琴声使朝廷教化融洽，祥瑞之石在夜里空自谈论。马匹远去，向郑地奔驰；蛇分之地近旁连着丰县的池水。文采收束在水竹之间，影子从寒冷的丛林中漏出；园中的兔子承接着运行的月光，河川上的乌鸟躲避防风。旧宋城的界限难以确定，想要效法梁王之事也没有成功。只应当像经过周地的客人一样，独自惭愧吴台如今空空荡荡。四望见《崔驸马篇》。▯浮隐帝见《咏云酒临砀》注。黄帝将要到具茨山拜见大隗，方明驾车，昌▯陪乘，张若在前面驾马，昆阍、滑稽在后面驾车。到了襄城郊野，七位圣人都迷失了方向，没有人可以问路，只好遇到一个牧马童子向他问路。黄帝说：“奇怪啊，小孩子，请问治理天下的方法。”童子说：“我年少时身体游历六合之内，恰好患有昏乱的病，有位长者教导我说：‘你乘着太阳的车，在襄城郊野游历。’如今我的病稍稍痊愈，也将重新游历六合之外。治理天下也不过如此罢了，我又何必多问呢？”又举头见日，事情见《髙四篇》。蔡邕有一张琴，名叫绿绮。“化洽”引用子贱弹琴治理政事的故事，见《韦明府宅宴诗》。春秋传鲁僖公十六年春，宋国陨落了石头，五颗星陨落；六只鹢鸟倒着飞过宋都，是风吹所致。周内史叔兴出使宋国，宋襄公问他：这是什么祥瑞？吉凶将从哪里发生？叔兴回答：今年鲁国会有大灾，明年齐国会有动乱，您将得到诸侯拥戴，却不能

译善终。退朝后他告诉别人：君主问错了，这是阴阳变化的事，不是吉凶产生的原因。

译吉凶由人事造成，我不敢违逆君主，所以才这样回答。《论语》的考异说：“殷朝迷惑于妲己，玉马奔走到宋国。” 任昉劝梁武帝进位的奏牋说：“因此玉马迅疾奔来，迎接微子离开殷朝；金版从地下出土，告知龙逢的愤怒。”注说，玉就是白色。金版见《论语》注。《阴嬉谶》说：“庚子日的早晨，刻有文字的金版从地下出土。”又说：臣下的族人虐待君王，禽杀宋穆公；宋穆公召见大司马孔父，拥立他的弟弟与夷，让他的儿子冯出居郑国，所以《左传》说宋殇公即位时，公子冯逃奔郑国，郑人想接纳他。汉高祖还未显贵时，因酒醉夜行经过大泽，路中央有一条大蛇，他拔剑将蛇斩断。后来有老妇人哭说：我的儿子是白帝之子，化作大蛇挡在路上，如今被赤帝之子斩杀了。说完忽然不见。大泽在今天徐州丰县西二十里，如今称为断蛇沟。束水就是像束带一样的水。寒丛就是寒林，树林稀疏，影子从中透出，仿佛漏下来的光。谢惠连《雪赋》说，梁王不高兴，游览兔园，于是置办酒席，命令宾客朋友，召来邹生，邀请枚叟。注说，孝王是汉代窦太后宠爱的儿子、景帝的同母弟弟，有一座园囿名叫兔苑。孝王死后，窦太后悲伤思念他，景帝让百姓耕种这座园子，于是设置宫中簿籍，收取租税供祭祀使用；这些簿籍都是俚俗文字，所以乡间俗语中诵读的书便叫兔园册。行月见《远使海曲篇》。“川乌断风”就是六只鹢鸟倒飞的故事。“从梁”指汉代梁王。汉景帝时，梁王有非分的谋划，公孙胜、羊诡等人依附他，后来都被依法诛杀。《诗经·国风·黍离》篇，朱熹传说：周王室东迁后，大夫服役经过宗周，看见宗庙宫室都变成了长满禾黍的荒地，怜悯周室覆亡，徘徊不忍离去，所以借眼前所见起兴。《吴台》见《宿仙庄诗》。咏怀。年轻时阅历浅薄，不知道交友之道艰难。一句话说得芬芳如桂，四海之内便臭如兰。宝剑思念保存楚国，金锤答应为韩国复仇。空有虚心托付的愿望，沿着前人的踪迹却实在无从下手。长叹关山险阻，叹息岁月将尽。忘却机心与世俗大不相同，安守拙朴也不同于以怀抱安宁自处。阮籍徒然长啸，刘琨独自尚未欢乐。十步庭院中花香收敛，三秋时节陇上的月亮圆满。槐树稀疏，并非全无情意；松树到了晚上仍凌厉地承受寒气。悲凉的曲调在琴弦中急促，穷困的忧愁在醉意里稍稍宽解。不要把《流水》曲引来，徒然向世俗之人弹奏。如兰见《灵泉颂》。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往吴国时，临别把剑交给申包胥，说：“我一定要覆灭楚国。”申包胥说：“我一定要使楚国复兴。”后来伍员率吴军攻入郢都，用鞭子抽打楚平王的尸体，楚昭王逃亡；申包胥向秦国请求援军，击败吴军，楚昭王回到本国。张良五代都是韩国丞相，韩国灭亡后，他不恋万金家产，专心为韩国报仇。秦始皇东游到博浪沙，张良派力士拿铁锤袭击，误中副车；秦始皇大为震惊，下令天下大规模搜捕十天，却没有抓到。阮籍长啸见《远使海曲篇》。刘琨是晋代人，字越石，镇守晋阳，被胡人骑兵包围，困窘无计，便登楼乘月清啸，敌人听见都凄然长叹。半夜又吹奏胡笳，敌人流泪抽泣，深切思念故乡。将近天亮时再吹奏，敌人全都放弃包围逃走。后来刘琨与段匹磾约定共同讨伐石勒，段匹磾的堂弟段末波接受石勒的贿赂而不进军，段匹磾逃奔其兄段涉复，刘琨派儿子刘群送他，刘群被段末波俘获。段末波厚礼接待刘群，答应让刘琨刺杀幽州刺史，双方结盟袭击段匹磾；段末波派人携带刘群的书信送给刘琨，约定让刘琨作内应，书信却被段匹磾的巡逻骑兵截获，于是段匹磾拘捕刘琨。刘琨本来完全没有这种意思，知道自己必死，神色安然，作五言诗赠给别驾卢谌，最终被段匹磾缢死。卢谌率领刘琨余下的部众依附段末波。朝廷因为段匹磾势力仍强，希望他平定黄河以北，所以没有为刘琨举哀。温峤上表称颂刘琨的忠诚，过了几年才追赠他为太尉。《答卢谌书》极为悲哀，见《秋日送别诗》注。“十步庭芳”见《秋菊诗》。“槐疏”见《咏蝉序》注。“穷途”见《蓬莱镇》，“流水引”见《髙四篇》。边地夜晚有所怀。汉地的道路越走越远，燕山遥远得没有尽头。城池荒废了仍然筑起怨恨，石碑毁坏了还留下铭刻功勋。古老的戍所烟尘昏暗，边庭的人事已经空寂。夜间关塞上陇月明亮，秋日边塞胡风急促。祸福相依本来就难以确定，荣枯哪里容易通晓。羁旅之魂劳苦如泛水的浮梗，离别的怨恨斩断了远行的蓬草。苏武归汉后封爵仍然微薄，崔骃的官职也并不显达。只有北叟那样的心意，想托付给南飞的大雁。汉地就是汉军所到之地，胡人用来指中国。燕山就是今天的天寿山。贾谊《过秦论》说：“阿房宫筑起了忧愁，长城筑起了怨恨。一个普通人发难，七庙便毁灭；自身死在别人手中，被天下人耻笑。”原文“砀”应当是“碣”字，碣是较小的石碑。关于古今的起源，有说秦王登上之罘山刻石颂扬功劳，后世碑铭由此开始；然而夏禹已经有碑。老子《顺化章》说：“祸啊，是福所依傍的地方；福啊，是祸所潜伏的地方。谁知道它的尽头呢？”泛梗见《浮槎篇》，征蓬见《泊河曲篇》。苏武出使匈奴，不屈服而被扣留十九年，才回到汉朝，被封为典属国。李陵在匈奴，答苏武书说：“听说您归来，赏赐不过二百万，官位不过典属国。”崔骃与班固、傅毅同时齐名，常以整理典籍为业，没有闲暇出仕，当时有人讥讽他过于清静玄默，将来会因名声而失去实质。崔骃仿照扬雄《解嘲》，作《达旨》回答。后来任窦宪的属官，考察成绩为高等，出任长岑县令；他自认为远离京城、不能得志，于是没有到任便归家，死在家中。北叟之意见《宪台出絷篇》，南飞鸿见《荡于从军赋》。《同道书》传来，说“雁飞”。注。燕山在汉代属幽州，治所在蓟县。元凤初年改为广阳郡，本始初年改为广阳国。东汉恢复为幽州。三国魏改为燕国，晋改为范阳国。后魏在蓟地设置燕郡，又在郡上设置幽州。后周在幽州设置总管府。隋代把幽州并入涿郡。唐初恢复为幽州，开元年间改为范阳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幽州。辽初改为幽都府，后来改为析津府。宋代改为燕山府，金代改为大兴府。元代改为大都路。明洪武初年为北平布政使司，明成祖封此地为燕王封国，靖难之后迁都于此，改为顺天府，以大兴、宛平二县附属。长久戍守边城，心中怀念京城。

译纷乱的风尘之地，惶惶的名利之途。盈亏盛衰一经变化，心志和行迹便两难兼顾。年少时怀有小山般的志向，哪里想到要成为大丈夫？九微灯光照耀着美玉，千仞高处忽然弹起明珠。游历棘寺，参与三礼之学；进入蓬山，厕身八儒之间。怀抱铅笔，惭愧自己是后进；放下笔来，愿意作为前驱。向北奔走，并不是为了通好赵国；向西而去，仿佛要化身胡人。锦车清晨催促启程，刁斗夜间传递号令。战士以青丝为络，将军持黄石之符。连星般的光芒进入宝剑，半月形的弓搭上雕饰的弧背。拜谒井泉，开通疏勒；敲击鼓桴，震动密须。熟习军机，练习短兵和[字疑]，安静时则长守榆塞。季月的炎热刚刚消尽，边亭的草已经早早枯黄。层层阴云笼罩古木，荒凉的景色变成寒冷的荒草。海鹤发出清厉的叫声，城乌的尾巴拖曳不齐。芦苇繁茂，秋色由此引发；桂花满月，傍晚的月轮显得孤单。行旅服役，久经风霜；乡关在西方，只能徒然入梦。遥望霸池和夏国，秦地之海通向阳纡。沙塞相隔三千里，京城有十二条通衢。杨沟连接凤阙，槐树夹道通向鸿都。璧殿的形制仿照天象，金堤的制度取法北斗天枢。浮云飘在西北的车盖上，月光照向东南一角。宝帐垂下连理花纹，银床上的辘轳不停转动。盛大的筵席留住上宾，丰盛的膳食由内厨供奉。漏刻缓缓流动着金箭，华美的玉女壶繁复精巧。秋潮飞腾，超过奔马；春水泛舟，载着仙船。意气与风云相合，言语忘却了追求道术的趋向。大家都自以为声名已经显达，哪里肯像水沫那样彼此濡湿？有志之士逐渐雕残腐朽，无用之人如同散樗。开山的事业渐渐高远而迅疾，形体疲惫，不禁叹息艰难忧患。只是徒然羡慕结网捕鸟，难道谋求荣华是自欺吗？忘却情感，正如塞上的马；以德相比较，犹如宛地的良驹。陇坂使人肝肠断绝，阳关亭障道路迂远。迷离的魂魄惊落飞雁，离别的怨恨使飞凫断绝。春天逝去，容颜华采尽衰；年年岁月荒芜。边地的愁苦伤害了郢调，乡国的思念萦绕着吴歈。河上的水气通向中原，山间道路阻隔着外部地区。若相思之情可以寄托，待冰融之后便有驭芦可用。“风尘”见《江南赠之问篇》。“遑遑”仍是“皇皇”的意思，韩愈文中说孔圣也曾如此遑遑。“盈虚”出自《易》的消息盈虚，意为随时势一同运行。“心迹”见《晚憩田家篇》。“弱龄”指人生十岁。任昉《天监策问》说：“朕本来只是诸生，年少时便有志向。”“小山”见《早发睢口篇》；“大丈夫”即景春所说的大丈夫。黄帝内传说，王母曾授给黄帝洞霄盘，并有九华灯檠二具，这是“九微灯”名称的由来。汉武内传说，七夕清扫宫殿，张设云锦帷帐；九微灯夜间二唱之后，西王母乘九色斑龙登殿。“贲玉”是光彩如玉的意思。“千仞弹珠”见《之问篇》。“棘寺”以梅树多刺命名，犹如今天的棘闱；也有人说是因为庭中种棘，礼书所谓在槐棘之下听讼。礼记原有十七篇，鲁人高堂隆得到后，瑕丘人萧奋传给同郡后苍，后苍传给梁地戴德以及戴德的堂兄子戴圣、沛人庆普。于是戴德传《大戴礼》，戴圣传《小戴礼》，庆普传庆氏礼，三家都设博士，称为三礼。汉代李咸学习鲁诗、《春秋公羊传》和三礼。“蓬山”见《寄东台详政学士诗》。《左传》说，僖子派人帮助防氏的“簉”；注释说“簉”是排列、辅佐之意，即所谓“驾簉”。陶潜《八儒序》说：“孔子去世后，弟子散布天下，教化中原，成为百代根本，形成维护纲纪的儒者。他们住在狭小的屋舍中，华门圭窦，瓦瓮作窗，藩篱作门，常常并日而食，却以道自处，这就是有道之儒，是子思氏所实行的。衣冠整齐，举止谨慎，大的谦让像是怠慢，小的谦让像是虚伪，这是子张氏所实行的。颜氏传授书籍，以求道和讽谏为务，是讽谏之儒；孟氏传授书籍，以求道、疏通知远为务，是疏通知远之儒；漆雕氏传授礼，以求道、节俭庄敬为务，是节俭庄敬之儒；仲梁氏传授乐，以求道、调和阴阳、移风易俗为务，是调和阴阳、移风易俗之儒；乐正氏传授《春秋》，以求道、连缀文辞、比类事实为务，是属词比事之儒；公孙氏传授《易》，以求道、纯洁清静、精深微妙为务，是洁静精微之儒。”扬子云撰写《太玄》，曾经身怀铅笔、手提书板。“投笔”见《泊蒲类诗》。“北走”见《之问篇》。汉代《马援传》记载，耿舒给哥哥耿弇写信说：“马伏波很像西域商胡，到了一个地方便停留下来，因此遭到失败。”这是说马援征讨交趾五溪蛮的事情。“刁斗”见《荡子篇》；《铜焦注》又引虞子阳《霍将军北伐诗》说：“羽书有时中断，刁斗昼夜惊鸣。” 《汉官仪》说，宫城门击打刁斗，周庐击打木析。“黄石符”见《白云抱幽石诗》；“连星”见《萤火赋》；“拜井”见《灵泉颂》。桴是用来击鼓的东西。《礼记》说用草束作桴、用土制鼓。《左传》说：“密须氏的鼓。”《魏文典论》说：“我常与平虏将军刘勋、奋威将军邓展等人一起饮酒。听说邓展臂力过人，通晓五种兵器，我和他谈论剑术很久，他说我的将军用剑之法不对，要求同我交手。酒兴正浓、耳朵发热时，他正在吃甘蔗，便把甘蔗当作棍棒，走下殿来交手数合，三次击中我的手臂，左右的人都大笑。”‘祅’字与‘袄’字相同。‘嘹唳’是鹤的叫声。陶弘景诗说：‘凄切嘹唳，夜里令人伤情。’‘城乌’一句见《泊江镇诗》。《诗经·秦风·蒹葭》说：‘芦苇苍苍，白露已成为霜。’意思是霜刚开始降下而芦苇还青苍，所以说引发秋色。‘桂满’一句指月亮。诗人多用‘桂轮’指月，如张乔《月诗》说：‘盈亏在青冥之外，东风苦苦想吹动它。谁种下丹桂，使它不长出月轮的枝条？’庾信《咏月》说：‘仰望天河如看珍珠蚌，经过星桥如看桂花。’又说：‘灰飞’指重翚阙，‘蓂落’指独轮斜。梁简文帝《咏月诗》说：“飞驰的月轮全无车辙，明镜也没有安放在台上。”‘乡西’就是西乡，见崔驸马诗。‘霸池’就是霸水，见《发诸暨诗》。‘夏国’就是今天的宁夏。《前汉书·地理志》说：‘河内属于冀州，其山叫霍山，薮泽叫阳纡。’《尔雅》说：‘秦地有阳纡。’‘沙塞三千里’是说路途遥远。班固《西都赋》说：‘经过三条宽阔道路，建立十二座通达的城门。’宫城内街道四通八达，既然有十二门，自然便有十二条通衢。京城御沟旁种植杨柳，称为杨沟。‘凤阙’见《秋云篇》。长安街道都种槐树和柳树，所以说‘槐路’。又，汉元始年间修建辟雍、明堂，设置博士舍，排列数行槐树，诸生每逢朔日、望日各自拿着地方物产交易，称为槐市。这里说的‘槐路’也就是指此事。汉灵帝设置鸿都门学，诸生都由州郡和三公举荐、征召，有的出任刺史、太守，有的入朝任尚书、侍中，还有人被封侯赐爵；士大夫都以和他们并列为耻。‘璧殿’是用石头砌成玉璧般的殿宇。‘规’就是法式。‘宸象’就是天象。

译天上有白玉堂，是群仙聚集的地方。‘金堤’也是取其颜色而言。‘斗枢’见《高四篇》；‘天枢’的注释说，长安也称作北斗城，这些都是借北斗和天极来比喻帝王。‘浮云’一句见《紫虚观篇》。‘月照’疑当作‘日照’；‘东南隅’使用天子之气的典故，见《夕次旧吴篇》。帐幕上织有连理树的花纹，如《荡子篇》所说的莲花帐。《淮南子》说：‘百尺高楼与天相连，后园凿井，以银作井床，以金瓶和白绳汲取寒泉。’辘轳是绞水用的轮子，装在井上，刻成辘轳的形状，也写作‘鹿卢’。梁代刘绰《班婕妤怨诗》说：‘玉栏金井。’又有‘牵鹿卢丹，梁翠柱飞，流苏’等语。‘丰馔’一句见《初秋登司马楼序》。城角设置漏刻的方法，是把水放入水槽，让浮在水上的漏箭随水移动，称为竹箭；唐诗所说‘竹箭水繁，更漏急促’就是此意。也有人把金丸放在格架上，使它流转而下，投入铜壶中，发出铿锵声，称为银箭，也称金箭。徐陵赋说：‘厌恶长乐宫稀疏的钟声，劳烦中营缓慢的漏箭。’ 《神异经》说：‘东王公和玉女投壶，每次再投入十支箭，一千二百支合为一百二十枭。若有人一支也投不出，天帝便替他防备。’‘枭’有的写作‘矫’，就是跳跃之意，音也读作‘骄’，又有写作‘娇’的。杨大年诗题写道：‘枉自藏着三尺壶矢，谁和我比赛百娇？’谢无逸词中有‘防粲枕百娇壶涛’的譬喻。“马见度《瓜步诗》说‘舻’，就是船头；谢瞻诗说‘船夫整理行船’，仙舻就是仙舟，见《之问篇》。”“意气风云”“道术”都见《高四篇》。《庄子·大宗师》说：‘泉水干涸，鱼儿一起困在陆地上，彼此吐气相湿、相互沾濡，不如忘却彼此而生活在江湖中。与其赞美尧而非难桀，不如把这些是非一并忘掉，顺应大道而变化。’‘雕朽’和‘散樗’见《浮查篇》。《列子·汤问》记载：太行、王屋两座山，方圆七百里，高一万仞，原在冀州南面、河阳北面。北山有个愚公，年近九十，面对山居住，苦于山北道路阻塞、出入迂回，便召集全家商量说：‘我和你们尽力铲平险阻，使道路直通豫州南部，通到汉水南岸，可以吗？’ 大家纷纷表示赞成。他的妻子提出疑问说：‘凭你的力量，连魁父这样的小土丘都不能削平，能把太行、王屋两座山怎么样呢？况且土石放在哪里？’大家说：‘把它们扔到渤海边上、隐土北面。’于是愚公带领子孙中能挑担子的人，冬夏不停地凿石挖土，用箕畚把土石运到渤海边上。邻居家的寡妇有个遗腹子，刚换牙，也去帮助他们；寒暑更替，才回去一次。河曲的智叟笑着劝阻他说：‘你实在太不聪明了！凭你残余的年岁和力量，连山上的一根草木都不能损伤，还能把这些土石怎么样呢？’愚公长叹说：‘你的思想顽固，顽固到不可改变，还不如寡妇和小孩子。即使我死了，还有儿子在；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儿子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而山不会增高，怎么会不能铲平呢？’智叟无话可答。掌管山的神听说此事，担心愚公不停地挖下去，便报告天帝。天帝被他的诚心感动，命令夸娥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两座山：一座放在朔方以东，一座放在雍州以南。从此冀州南部到汉水南岸之间没有山冈阻隔了。‘艰虞’见《在狱咏蝉篇》；‘结网’见《张平子墓》；‘塞马’见《寒夜有怀》。诗中‘北叟’的注释说：宛地出产良马，汉武帝派李广利去夺取它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比德’是借骏马来称说它的品德。有人说‘驹’应作‘雏’，‘作雏’就是年幼。陇山在凤翔府陇州西面，山岩高峻险要，车马不能通行。汉代张衡诗说：‘我所思念的人在汉阳，想去追随他，可陇坂漫长。’当地人又唱道：‘陇头流水，声音呜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阳关’见《在军中赠先还篇》；‘玉门关’的注释引《前汉书》说：‘酒泉郡排列亭障，一直到玉门。’顾野王注说：‘亭是瞭望敌情的地方，障是山中的小城。’颜师古说：‘汉代制度是在边塞山口险要处另筑城，设置官吏和士卒作为屏障，用来抵御寇盗，称为候城，这就是障。’《张汤传》说，武帝问博士：‘我让你居守一座障城，能不让胡人入侵盗掠吗？’博士说能。于是派他乘障守卫，一个多月后匈奴杀了他。‘惊落雁’见《途中有怀篇》；‘飞凫’见《紫云观序》注。‘郢调’见《之问篇》。左思《吴都赋》说：‘荆地美女歌舞，吴地唱歌，越地吟咏。’陈后主《听事诗》说：‘秦声本来是杨家所解，吴歈哪里知道谢傅的怜爱。’注说：吴歌称为歈。《诗经·苦叶篇》说：‘雁声和谐，旭日初升；男子若要迎娶妻子，应趁冰还没有融化。’张华《鹪鹩赋》说：‘那些太阳、辰星、野鸭和归雁，又振翅高飞，越去越远；都以羽毛美丽、肌肉丰满为好，所以无罪却全都被杀，只能衔着芦苇躲避弓弩和丝网，最终还是在这个世上遭到杀戮。’注释说：雁在冰融之后向北归去，身体肥壮，衔着芦苇来躲避罗网弓箭的祸患；这里是说想借此寄托相思之情。《幽絷书情通简知已》昔日曾遇到杨意，他观赏并赞美楚地才士；穴中仿佛有丹凤飞起，场圃仿佛有白驹来到。一经授予低级官职便沉沦于骄矜的诱饵，三番缄默谨慎以防祸患的根苗。不必说劳苦中的祸福相依，忽然遭遇这样的困顿曲折。骢马御史执法严峻，苍鹰般的狱吏心怀猜疑。争夺缣帛的案件难以辨明，疑似璧玉的东西果然难以裁断。处在困厄之中，惭愧自己如周文王被拘羑里；满怀忧愁，滞留夏台。人生道路一旦破碎，岔路之间几度徘徊。青阳之道上芳春发动，黄沙边塞催促旅途愁思。圆形狱门长久寂静，稀疏的法网仍然宽大。落入陷阱才摇尾乞食，误入渡口正如鱼困陆地而张腮。身陷覆盆之下只能徒然盼望日光，蛰居的门户还没有因春雷而惊动。霜停之后兰花仍然凋败，风多之时树木屡遭摧折。幽暗的土地上蚕室紧闭，门庭寂静，雀罗却已经张开。自己怜悯秦地蒙冤的痛苦，谁来怜悯楚国奏章般的哀情？我这个汉阳的穷鸟之客，有梁甫吟中卧龙般的才华。胸中有气仍能直冲斗牛，却没有时机，只能任人凿坏。不要说韩安国，难道要长久化作不成形的灰烬吗？

译蜀人杨意受到汉武帝宠幸，推荐司马相如所作的文章，因此司马相如得以进用。“观光”见《之问篇·春秋传》。蔡声子出使晋国，返回楚国后，令尹子木同他谈话，问晋国大夫和楚国大夫谁更贤能。他回答说：都是卿相之材，就像杞、梓、皮革一样，虽然出自楚国，晋国有姻亲关系而采用楚国材物，实在很多。《山海经》说，齐州以南的地方向着太阳，名为丹穴；丹穴山有一种羽毛五彩、纹理斑斓的鸟，叫凤凰。《诗经·小雅·白驹篇》说：‘洁白的马驹，吃着我场上的禾苗；把它拴住，把它系住，好让它长久留在今天。’注释说，这是借白驹所乘的贤者作比，说让马吃苗并把它拴住，使贤者因此不能离去。《礼记》说，初受一命之官，便在乡里按年龄排列。《孔子家语》说，一命之官便要俯身，意思是刚接受君命成为官员。‘骄饵’见《高四篇》。孔子参观周庙，看见一个金人，嘴上缝了三道封口，背上刻着铭文：‘这是古代谨慎说话的人。不要多说，多说会失败；不要多事，多事会招祸。’‘倚伏’见《边夜有怀》。诗经《邶风·谷风》说‘屯如邅如’。桓典任御史时，曾骑骢马，宦官和贵戚便传话说：‘走路时进退都要避开骢马御史。’ 郅都任中尉，执法严酷，不避让贵戚、列侯和宗室，众人见到他都侧目而视，称他为苍鹰。汉代薛宣任临淮太守时，有百姓拿着缣帛，出门遇雨便用来遮蔽自己；另一个人后来赶到，要求分一半遮雨，分别后两人便为此争执。事情传到薛宣那里，薛宣命令把缣帛分成两半，因而惩罚提出分取的人。张仪跟楚国相国饮酒，后来相国发现璧玉丢失，门客以为是张仪偷的，鞭打数百下；张仪不服，便释放了他。张仪的妻子说：‘唉，你要是不读书游说，哪里会遭受这种羞辱？’张仪问：‘你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后来张仪任秦相，便给楚相国发檄文说：‘我没有偷你的璧，现在将要偷取你的城池。’羑里是城名，在今天河南彰德府汤阴县北九里，一名牖城，北面临近羑水。纣王因为鄂侯的女儿不喜欢淫乱，便杀了她；又因鄂侯、九侯争辩，便把九侯剁成肉酱。周文王听说后叹息，于是被囚禁在羑里。夏桀曾把商汤囚禁在夏台。《庄子·养生主》说：‘我的生命有边际，而知识没有边际；用有限的生命追随无限的知识，是危险的。’注说，‘生涯’是说人所禀受的生命各有极限；‘知’是说人的心智没有限量。《庄子》又说：‘我把田地弄得破碎而耕种，那么收获也会破碎而报偿。’‘争岐路’见《紫云观篇》。《庄子》说：‘在它旁边徘徊，在它下面盘旋。’又见下文。谢朓诗说，青陆是太阳运行的道路；春天运行在青陆上，犹如所说的北陆、南陆。黄沙就是边塞之地，那里到处是黄沙。圆扉是狱门，因为用圆木作门。老子《任为章》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司马迁《报任安书》说：‘猛虎在深山中，百兽都震惊恐惧；等到它落入槛阱之中，便摇尾求食，这是长期威势和约束逐渐造成的。’《交州记》说：‘龙门水深一百寻，大鱼在这里跃过便化为龙，跃不过去的便擦伤鳃和额头，血流入水中，水常常像丹池一样。’谢朓《观朝两诗》说：‘收起翅膀，希望抬头飞翔；顺流而行又害怕擦伤鳃部；一举一动都不能兼顾，于是对着岔路多次徘徊。’‘覆盆’见《萤火赋》。《礼记·月令》说：‘仲春之月，雷开始发声，蛰伏的虫子打开蛰居之处，开始出来。’《韩诗外传》说，孔子听到哭声十分悲哀，原来是皋鱼。孔子问他，皋鱼说：‘树想静止而风不停，儿子想奉养父母而父母已经不在。’于是自杀。司马迁《报任安书》说：‘李陵投降后，毁坏了家族的声名；而我又被置于蚕室。’注说，蚕室是密闭的房间，像养蚕的房子；受腐刑的人被置于其中，恐怕通风会使伤口致死。“雀罗”见《高四篇》；“秦冤冲斗”都见《萤火篇》；“楚奏”见《之问篇》。赵壹，字元叔，是汉阳西县人，获罪几乎被处死，朋友救他才得以免死。于是他写信答谢恩情，又作《穷鸟赋》赠给朋友。诸葛亮隐居隆中时，作《梁甫吟》说：‘走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座坟墓，层层堆积，形状正相似。问是谁家的坟墓？是田开疆、古冶氏的坟墓。他们武力能推倒南山，文才足以穷尽地理。一旦遭到谗言，两个桃子便杀死三位勇士。谁能想出这个计谋？是齐国相国晏子。’注说：齐景公有三位勇士，田开疆、古冶氏、公孙接，倚仗功劳而放纵妄行、无所畏惧，齐景公很忧虑，晏子请景公赏赐他们两个桃子，让他们按功劳分食。田开疆和古冶氏争论功劳，先取桃子食用；公孙接自刎，田开疆和古冶氏惭愧，也都自刎。诸葛亮走出齐城门，作这首歌吟来感叹此事。‘凿坏’见《酬思玄上人篇》；‘不然灰’见《萤火篇》。这里的汉阳不是今天的汉阳，而是汉代郡名，郡治在冀县。三国魏设置秦州，晋代改汉阳郡为天水郡，郡治在上街，不久废除，后来又恢复设置秦州；宋、齐又恢复为天水郡。隋朝废郡改为秦州，大业初年又恢复为天水郡；唐朝恢复为秦州，天宝初年改为天水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秦州，后来迁治成纪。宋开禧年间称天水军，治天水县；金代称镇远军，治成纪；元代恢复为秦州，并入成纪县，沿用至今，改属巩昌府。梁父是泰山下的一座小山，汉代以此命名县。秦始皇封禅泰山，在梁父山下立石，这就是此地。‘父’读作‘甫’，所以又写作‘甫’，在今天泰安州东南一百一十五里。蔡邕《琴韵》说：‘梁甫悲吟。’《周公越裳》《琴操》说：‘曾子耕种泰山，遇到大雪，十多天不能回家，作《梁山歌》，后来因此形成《梁父曲》。’寒夜独自坐着，游子多有感怀。题为《简知已》。故乡遥远，隔着千里；离别的忧愁积聚万端。穿着像鹑鸟尾羽般破碎的衣服，长久悲叹；蜗牛般狭小的居所，还不知道是否安稳。空自想着富贵的钩，贫困中弹铗又是为了谁？秋风吹来，柳叶脆弱；清晨荷叶上沾着露水。夕阳映照着彩色的团扇，晚风吹过岸边，金色香气浮动。菊花残余，佩带下的幽兰也被砍伐；听到伐木声，令人伤心，想要回归故乡却很困难。只有一轮孤独的明月，时时照着客舍庭院的寒冷。

译子夏家境贫寒，衣服破烂得像悬挂的鹑鸟。有人问：‘您为什么不出仕？’他说：‘诸侯中以骄傲态度对待我的，我不做他的臣子；大夫中以骄傲态度对待我的，我不再见他。’魏国焦光，字孝然，在河间结草庐居住，号称蜗牛庐。后来草庐被野火烧掉，他便在雪中露宿，赤身仰卧，别人去看他，仍和往常一样。后来一百多岁才去世。张氏世代担任功曹，有一天早晨起来，一只鸠鸟从承尘上飞下来。功曹说：‘鸠鸟是给我带来灾祸，还是要到承尘上去给我带来福气？’鸠鸟随即飞进他的怀里，他伸手探取，得到一枚铜钩，于是把它带在身上。后来官至数郡长官，子孙中有人做到九卿。后来张氏的婢女接受蜀地商人的贿赂，偷走铜钩，张氏便逐渐衰落。有人告诉商人：‘天命不是靠力量可以强求的。’铜钩归还张氏后，张氏又恢复昌盛，所以关西称作‘张氏传钩’。又《吴越春秋》说：阖闾命令国中铸造金钩，下令说：‘善于铸钩的人赏赐百金，有贪图赏赐的人处死。’有两个人把血涂在钩上，于是命名为吴钩；这种吴钩其实就是剑。‘贫铗’见《怀古上裴侍郎诗》；‘幽兰伐木’见《酬思玄上人》；‘维桑’见《送阎五序》。陶渊明任彭泽令时，作《归去来辞》，归隐末两句的意思见《送吴七游蜀》。《叙寄员半千》。半千，字不详[原文作“半千字”，疑有脱文]。王义方曾说：五霸时代每年出生一位贤者，你应当就是那个人，于是替他改用今天这个名字。他本是宋代刘凝的第十代孙。刘凝因齐国接受禅让而逃奔魏国，自比伍员，改姓员。唐代歌谣说：‘令公门下四俊，苗、李、崔、员。’后来有人以‘先’字的音来证明，认为‘员’读作‘运’；陆龟蒙误读为先韵。他的诗说：‘幸亏伍员没有太多骚人般的愁思，夫差才刚刚避免像荆轲那样的遭遇。’宋人小说说，陆龟蒙博学，却因此误读。按字书，‘员’有真、先、运三个韵。像‘生员’的‘员’、‘方员’的‘员’，都属先韵，但字形都从‘口’，不从‘厶’，俗体从‘厶’是不对的。俗语说：‘私和去吉，勾句吕台，如何通用。’半千幼年便通晓经史，参加童子应诏，考取高等；长期侍奉王义方，以才华秀异受到赏识。他参加八科考试都考中，又上书自陈，希望得到天下英才和自己任用的权力；如果有一人胜过自己，自己愿意伏尸都市，但没有得到答复。调任武陟县尉时，他假传县令命令，借机发放粮食赈济百姓，刺史大怒，把他下狱。薛元超责备太守并释放了他。不久参加岳牧科考试，在三道策问中考取高等。武后提拔他为正谏大夫，他触犯武三思，改任水部员外郎。武三思因此忌恨他，把他调出京城，任蕲州、濠州刺史。半千侍奉五位君主，保持清白的操守，年老而志节不衰；喜爱山水，任性自适而终，官吏和百姓都在郊野哭送他。微薄的官职行走在三河之间，自负才华十多年；不应该因‘若厉’而惊惧，只因为正直得像弓弦。因而坐历山川险阻，叹息山陵和深谷发生变迁。长久吟咏，徒然抱膝；短小的翅膀，怎能飞上九天？魂魄归向沧海之上，望断白云之前。为了钓取声名，徒劳拾取紫气；隐藏踪迹，自行谈论玄理。不学孔圣那样多才多能，只想追求鸿宝中的仙术。这样的志向实在难以放弃，这条道路难道会徒然吗？可叹自己成为刀笔小吏，耻于随从绳墨束缚。岔路之中的情意难以亲近，人伦关系本来就有偏斜。长揖作别，辞谢时事；独自前往，访求山林泉石。寄语两三位朋友，生死之后也不要来回反复。阮籍《咏怀诗》说：‘回头望三河。’详见《春霁早行篇》注。这里借用魏末晋文王时代的典故，担心灾祸。此诗多讽刺当时人情淡薄、追逐势利。晋文王是河内人，所以托称三河；三河就是河南、河内、河东。《周易·乾卦》九三爻辞说：‘君子整日勤勉，晚上仍警惕，好像面临危险，没有灾祸。’唐人把‘若厉’作为一句，如韩愈《读礼记·儒行》把‘闻流言不信’作为一句一样。汉顺帝末年童谣说：‘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袁淑仿效曹植的《乐府》说：‘五侯争相送来财币，群公急忙替他们进言。’这里说义理像霜一样分明，信义正直如弓弦。《诗经·十月之交》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是说常处发生迁易，这两句也借此指人情变化。诸葛亮隐居隆中，抱膝长吟。‘短翮’见《怀古上裴侍郎》。魏国游说赵国，想共同尊奉秦国为帝，以此退却秦兵。鲁仲连去见魏国使者新垣衍说：‘秦国是抛弃礼义而崇尚斩首功劳的国家。假如它放纵地在天下称帝，那么我鲁仲连宁可蹈入东海而死，也不愿做它的百姓。’ 新垣衍起身拜谢说：‘我今天才知道先生是天下的贤士，再也不敢说让秦国称帝了。’又，孔子观看大海横流，感慨地说：‘周文王已经去世，礼乐文化不就在我这里吗？’‘白云拾紫’和‘谈玄’都见《高四篇》。“多能圣”指孔子。汉宣帝相信神仙方术；淮南王有《鸿宝苑秘书》，其中讲神仙让鬼用丹砂炼成黄金的方术。邹衍后来重视道术和正命之方，世人却没有见过。刘更生的父亲刘德，在汉武帝时审理淮南王案件，得到这部书；刘更生因诵读此书而被减轻死刑，改为论罪。沈佺期诗说：‘静夜思念鸿宝之术，清晨朝见凤凰之京。’汲黯责备张汤说：‘天下人都说刀笔小吏不能做公卿，果然一定是张汤这样的人。’如今天下人都战战兢兢地站立。《孟子》说：‘大木匠不会因为拙劣工匠而改变或废弃墨线。’这里仍是说法度。“岐路”见《紫云观篇》；“地偏”见《秋日山行篇》。李陵答苏武书说‘永远同您诀别于生死之间’，就是这首诗最后两句的意思。《棹歌行》。汉武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作《秋风辞》说：‘秋风吹起啊白云飞扬，草木凋零啊大雁南归。兰花有秀美啊菊花有芬芳，思念美人啊不能忘怀。乘坐楼船啊渡过汾河，横在河流中央啊激起白色波浪。箫声鼓声响起啊唱起船歌，欢乐到了极点啊又有多少哀伤。壮盛的年华能有多久啊，怎么能奈何衰老？’《棹歌行》就是取法于此。月光照着水面，映出黄色；停止凌波而行，拾取翠羽，通向镜台。花影摇动着菱花般的日光，衣上的麝香融入荷花的清风。叶上露水使船难以荡行，莲花稀疏使水浦容易空寂。凤凰媒人羞于自行托言，鸳鸯双翼的遗恨难以穷尽。秋帐中的灯光呈翠色，倡楼上的脂粉映着红色。相思没有别的曲调，全都包含在船歌之中。

译梁江淹《别赋》说：‘惭愧幽宫中的锦瑟，悔恨台上的流黄。’张载《拟四愁诗》说：‘美人赠我筒中布，用什么报答她呢？用流黄素。’注说，后周静帝命宫人用黄色画眉，到了唐代仍然如此。温庭筠有‘豹尾车前赵飞燕，柳风吹散蛾眉间的黄’之句。冯伟《寿春云怨词》说‘宫黄额试’；王安石也说‘汉宫娇额半涂黄’，这种习俗汉代已经开始。《幽怪录》又说，神女都在额头涂琼玉般的黄色，于是人们仿效她们涂饰。‘凌波’见《咏美人篇》。庾信《镜赋》说：‘面对水面，池中便映出月亮；照着日光，墙上便像生出菱花。’梁代庾肩吾《寻周弘靖诗》说：‘石镜上映出菱花，桐门传来琴曲秋声。’‘衣麝’是衣服带有麝香气息；‘荷衣’是衣服呈荷花的颜色。《左传》鲁僖公三年记载：齐桓公和蔡姬在园中乘船，蔡姬摇荡船只，使齐桓公害怕而变色。齐桓公禁止她，她不听。齐桓公恼怒，把她送回蔡国，但没有正式断绝关系。蔡国人便把她嫁了出去。第二年齐桓公于是攻打蔡国，又讨伐楚国，订立召陵之盟。司马相如用琴声挑逗卓文君说：‘凤凰啊凤凰啊归返故乡，遨游四海寻找凤凰。’ 卓文君听懂了琴声的意思，于是亲自逃奔司马相如。干宝《搜神记》说：宋国大夫韩朋的妻子很美，宋康王夺取了她。韩朋愤怒，宋王囚禁了他，韩朋于是自杀。韩朋的妻子暗中腐蚀衣服的衣襟，和宋王登台时从台上跳下去，左右侍从拉住她的衣服，却没有拉住，女子于是死去。她把遗书系在衣带上说：‘愿意同韩氏的尸体合葬。’宋王恼怒，把他们的墓地分隔开，筑成两座坟墓相对。过了一夜，忽然有树木从两座坟上生长出来，树根交错，枝条相连；有鸟像鸳鸯一样，各自栖息在一棵树上，早晚悲鸣起舞，声音感人。《伤祝阿王明府》，有序。阿地，春秋时期齐桓公与鲁国在柯地会盟，后来这里成为祝阿。战国末年属秦，汉代设置东阿县，属东郡；晋代属济北国；隋代属北齐郡；唐初属济阳郡，后来属郓州；宋代属东平府，元代沿用至今。今天改属兖州。徐广说：《史记》所说齐国的东阿县出产缯帛，所以叫阿缟。《子虚赋》说‘披着阿地的细丝织物’；汉代《房中歌》说‘拖着阿地的细丝织物’。如淳说：‘阿是细缯，锡是细布。’ 内心的悲伤，并不是由于春秋季节的气候；声音的哀痛，难道是金石乐器的声音所能改变的吗？为什么呢？事情触动感情，万般思绪便兴起；端正真挚的情感相互应和，百种忧愁便交错而来。因此，宣尼的旧馆令人衣襟流泪，激发出楚歌般的悲哀；孟尝君的高台使眼泪沿着睫毛落下，听到琴声而悲泣。礼书记载，孔子在卫国时，遇到旧馆人的丧事，进门哭得悲哀，出来后让子贡解下车旁的马作为吊丧礼物。子贡说：‘门人中有人去世，我还没有解下车马相赠；如今因为旧馆人而解下车马，恐怕太过分了吧？’孔子说：‘这是我的同乡。我进去哭他，触及一重悲哀便流下眼泪。我厌恶眼泪没有缘由地流出。小子，照我说的做。’孙绰《徐君墓颂》说：‘徘徊站在墓旁，悲凄得泪湿衣襟。’《楚辞·招魂》说：‘宫廷震动惊慌，奏起激楚曲。’枚乘《七发》说：‘于是奏起激楚的清风，扬起郑卫的美乐。’注说，激楚是曲名，也是一种悲歌。孟尝君对雍门周说：‘先生弹琴，能使我悲伤吗？’雍门周说：‘千秋万岁以后，高台倾塌，曲池变成壕沟，坟墓被夷平，婴儿和小孩子在上面砍柴，踉跄着脚步唱道：凭孟尝君那样的尊贵，竟然落得如此吗？’ 孟尝君于是流下眼泪，更加悲伤。睫是眼睛边上的毫毛。列子说，焦螟飞来聚集在蚊子的睫毛上，彼此也不会碰触。雍门在今天徐州城东南五十里。祝阿王明府王毓得到丹穴之祥，承袭黄裳元吉的吉兆；灵秀的根基高峙在金阙之峰，层层源流经过玉轮坂。不久鸿雁渐渐飞上高地，将要聘请平舆的贤士这条龙；鹤在幽阴处鸣叫，于是羁绊了朝歌的骏马。如今正当有名的县令，月德贯连陈星，难道只是空切望梦中的美玉、遮掩沉入连石吗？“丹穴”见《幽絷书情》，“穴疑丹凤起”的注释。《易经》坤卦六五说：“黄裳，元吉。”象辞说：“黄裳，元吉，文采在内。”东方朔《神异经》说，北方有金阙，高一百丈，详见《军中赠先远篇》。“玉轮坂”是地名，洛江之水流经此处。《易经》渐卦九三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大象辞说：“出征而不能返回，因为脱离了群体，陷入丑类。”汝南许劭和哥哥许靖都很有名，汝南人称平舆为“渊中二龙”。“鹤鸣在阴”见《王明府参选诗》，这里取“阴”字。淮南子说，曾子至孝，却不经过胜母；墨子虽然喜爱音乐，也不进入朝歌。邹阳《上吴王书》说，里名叫胜母，曾子不进入；邑名叫朝歌，墨子回车离去。曹植《与吴质书》说，墨翟不喜爱女乐，为什么经过朝歌却回车呢？“阚月”“陈星”都见《赠之问篇》。春秋传说，鲁国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给他琼瑰，他吃下后哭泣，变成了琼瑰；随即有人唱道：“渡过洹水，赠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充满我的怀中。”他害怕，不敢占卜。返回郑国后，壬申日到了狸赈才占卜，说：“我担心会死，所以不敢占卜。”后来众人繁衍并跟随他三年，没有灾害。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在咸池沐浴，在扶桑树上擦拭；清晨光明登上扶桑，开始运行，这叫朏明；到曲阿叫朝明；隐入曾泉叫早食；经过桑野叫晏食；到衡阳叫禺中；对着昆吾叫正中；落到鸟次叫小迁；到悲谷叫晡时；转到女纪叫大迁；经过隅泉叫高舂；停在连石叫下舂。羲和在那里停留，螭在那里休息，这叫悬车；靠近嵎泉叫黄昏；沉入蒙谷叫定昏；太阳落入崦嵫，经过细柳，进入虞泉之地；在蒙谷水边天亮。太阳向西下垂，影子落在树梢上，称为桑榆。注说，连读作烂；连石是西北方的山，是阴暗之地。平舆，古代沈子国。战国时属楚，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平舆县，以汝南郡治此，后来废除；隋代重新设置。王世充设置舆州，唐代废除州制。元代并入汝阳县。旧城在汝宁府城西、汝水以南。朝歌，古代邑名，原是纣王的都城。周武王分割其地，北部为邶，南部为鄘，东部为卫。春秋时期，邶、鄘都并入卫。战国时属魏，秦代属河东郡。汉代是汲县辖地，属河内郡。曹魏设置朝歌郡，属冀州；晋代改为汲郡；后魏改为义州；后周改为卫州。隋代改为汲郡，唐代恢复为义州，不久又改为卫州，属河北道；宋代沿用。金代改为河平军，元代改为卫辉路。今天设置为府，属河南。

译唉！月轮消损，桂魄暗淡，骊龙之珠毁坏在贝阙之前；北斗星光散去，紫色云气消失，龙泉宝剑沉没在延平之水中。我早年承受您的美好恩惠，曲折地蒙受您的恩光，曾留连于啸歌之中，从容共赏风月。抚摸内心追忆往事，悲痛得泪流如血。《汉武悼夫人赋》说：‘秋气凄惨而悲凉啊，桂枝凋落而消亡。’注说，以桂枝的芳香比喻夫人。我认为，这里其实是借月亮来说，含有花残月缺的意思。‘骊珠’见《高四篇》；‘贝阙’见《泊河曲篇》。刘公干《赠从弟诗》说：‘凤凰聚集南岳，徘徊在孤竹根旁；心中有所不平，振翅冲上紫色云气。’注说，紫氛就是天气。雷焕取剑之后，斗宿、牛宿之间的紫气逐渐消散，详见《萤火篇》。诗经《小雅·白华篇》说：‘长啸高歌令人伤怀，思念那位贤人。’注说，这是说使我长啸高歌而伤怀思念他，含有因风月而怀旧的意思。《易经》屯卦上六说：‘乘马徘徊，泣血涟涟。’涟如是泪水不断垂下的样子。然而，有始有终是万物最终的归宿；生死变化，是百年人生的常理。虽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可以理解，却还没有明白感情怎么能不令人无聊忧苦。编缀成这首悲歌，敢把它赠给同好诸君吗？有的与我结成三益之交，同列宰辅之位；有的和我心意相合，如筌与鱼、蹄与兔相互依凭，情谊如胶似漆。即使相隔千里而并肩相望，也徒然在九原之下伤心魂魄。既已深切感到芝草焚毁，更加深了对蕙草凋残的叹息。何不谈论《诗经》的四始，共同作赋咏七哀？希望兰室中流布芬芳，承袭遗留下来的芳德而受到教化；所以我这个蓬心之人深感浅陋，姑且用平庸的声音来效法，启发诸君。触目所见多有感怀，忧思周遍而更加流动不止。【陆机《吊魏武帝文》说：万物最终都归于消亡，生死是人的命运所处的界限。因此，面对高台将要坠毁会再次悲伤，看到陈旧的树根便止不住痛哭。如今却在百年将尽之际伤心，在本无情感之处兴起哀思。想来，莫非只是知道哀伤可以产生，却不知道情感也可以不存在吗？张蔚与蒋诩、羊仲是三位有益的朋友。《左传》中子产说：“天子的土地方圆一圻，大国方圆一同。”注：方圆百里叫作“同”。“筌蹄”见《髙四篇》，“胶漆”见《灵泉颂》，“千里”见《窦六郎宅宴》，又见《乐大夫挽词》。“白马故人”一语，注：《战国策》说，淳于髡一天推荐七个人，齐宣王说：“我听说千里之内有一位贤士，他们就会肩并肩而来。” “九原”也见《乐大夫篇》。陆机《叹逝赋》说：“相信松树茂盛便会使柏树喜悦，感叹芝草焚毁便使蕙草叹息。”本出《淮南子》：巫山之上，顺风放火，紫芝和萧艾一同被烧死，于是柏树喜悦、蕙草叹息。“四始”见《阎五篇》。“五际”注：陈思王赠给弟弟仲宣有《七哀诗》，阮瑀、王粲也各有《七哀诗》。“兰室”见《早秋出塞篇》，“蓬心”见《发诸暨诗》】洛水流域的真气升腾，重泉县的仁政使风气融和；含章之德照耀后世，继承前人的武功而延续前代的雄业。功业与贤能实在难以验证，人生忽然就走到了尽头。翔飞的野鸭仿佛还在鞋履间，亲近人的雉鸟似乎还在驯童身旁。荒凉台阶上铜钱般的苔藓已铺满，空帐上浮着暗红的尘埃。夏天将尽，墓上还没有长满隔年的草；秋天将近，尚未惊动飞蓬。黄昏时泉门烟霭昏暗，太阳远去，夜台空寂。谁能忍受在孤坟之外，独自听那白杨树间的风声？【“洛川真气”，指王明府得到洛水的秀美灵气。《东观汉纪》说，王阜任重泉县令时，鸾鸟聚集在学宫。王阜让橡汝叠演奏雅乐、击磬，鸾鸟便抬足垂翼，随着声音起舞，在县庭中翱翔，停留十多天才离去。《易经》坤卦六三爻说：“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或者跟从君王办事，虽无成就却能有好的结局。”《晋书》记辛旷给皇甫谧的信说：“让光辉在千年以前显耀，让英名在万世以后流传。”《诗经·大雅·下武》说：“光明显赫如此，后来者能继承祖先的武功。”注：“武王之道这样光明，后世能够继承他的事业。”“生涯”见《幽絷》《书情篇》。“凫履”见《郑安阳篇》。“狎雉驯童”见《韦明府宅宴》。《诗经》中沈约的哀诗说：“高车扬起的尘土尚未消散，贵人的脚步声却还留有余响。”“宾阶上苔钱铺满，客座旁紫苔滋生。”意思是人迹罕至，苍苔无人践踏；“帐上虚光”也是这个意思。“苔钱”见《出石门篇》。《礼记·檀弓》说：“曾子说：‘朋友的坟墓上长满了隔年宿草，却不在那里哭泣。’”注：“坟上草根已经陈旧，说明过了一周年，便可以不再哭了。”】“蓬草到了秋天便随风飞去”，见《泊河曲篇》。“泉门”“夜台”，见《乐大夫挽词》。“北方土地上的坟墓上多种白杨，《陶潜挽歌词》说：‘荒草多么茫茫，白杨也萧萧作响。’又见《丹阳刺史挽词》说：‘青松。’注】五言绝句 在军中登上城楼 城楼上风势凛冽，使江中的水气也变得寒冷。身穿戎装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那时便歌舞着进入长安。【《尚书·武成》说：“穿上戎衣，天下就大定。”唐代薛仁贵平定天山后，将士们歌唱道：“将军三箭定天山，将士长歌入汉关。”这就是本诗的意思】在易水边送人一绝 这里是与燕丹分别的地方，当年壮士的头发直冲冠冕。过去的人已经死去，今天的易水仍然寒冷。【地点和事迹都见《髙四篇》】挑灯杖 禀受的本性并不是贪恋温暖，点燃的灯心哪里会害怕焚烧？终究知道自己不会滋润，哪里用得着脂膏？咏尘 凌波而起，罗袜含着风意，沾染了白色衣裳。另有知音的曲调，听到歌声便应当自行飞扬。【“凌波”见《咏美人诗》，“染素衣”见《途中有怀诗》，“知音”见《赠髙四篇》，“闻歌”见《尘灰篇》】玩赏初升的月亮 月亮忌讳圆满，所以光辉总有亏缺；趁着昏暗，月影渐渐流动。它本来就能明亮得像镜子，何必还要弯曲得像钩子呢？【“曲如钩”见《叙寄员半千篇》。宋孝武《斋中望月诗》说：“掀开帷幕，暖气荡漾；入夜以后，渐渐流来清凉。”齐代虞羲《咏秋月初生》说：“像玉钩裁成的满月，如团扇……”】咏照 【镜子】月亮映照之处没有芳香的桂树，太阳照耀时却有花纹如菱的光彩。它不把光辉交给水面，反而把影子学得像冰一样。【“花菱”见《棹歌行》“镜花摇菱”。注：周庾信《咏镜》诗说：“玉匣姑且打开镜子，轻轻拂去暂时积下的尘土；光辉如同一片水，影子照见两边的人。”月亮升起时并没有桂树，花朵开放也不随着春天移动。试着用桂树来比拟南竹，足以照见四邻。《博物志》说：“把冰削成圆形，举起来对着太阳，用艾草承接它的影子，就会有火出现。”镜子有阳燧的功能，见《萤火篇》，所以说“学冰”】咏鹅杂言 【当时七岁】鹅，鹅，鹅，弯曲着脖子朝向天空歌唱。白色的羽毛浮在碧绿的水面上，红色的脚掌拨动着青色的水波。七言古风 向吏部侍郎呈《帝京篇》的启 【汉光武帝将常侍曹改为吏部曹，主管选举，这是吏部尚书设置的开始】

译【某】启：昨天引文注释完毕，您又垂意索取我的拙文，我拜手惊魂，承受恩宠而连连屏息。楚地的雉鸟有丹红的羽质，身在荆南却因此深感惭愧；辽东的猪刚生出白头，遥望河东却更加羞惭。【《尚书》说周公拜手稽首。注：“拜手”是头触及手，“稽首”是头触及地。尹文子说，楚人得到一只山鸡，路人问：“这是什么鸟？”他回答：“凤凰。”路人说：“我现在才见到凤凰吗？请出价千金。”楚人不肯卖，路人便加倍出价。正要把它献给楚王，过了一夜山鸡却死了。路人并不吝惜损失千金，只遗憾没能把它献给楚王。楚王听说后，感念他想把凤凰献给自己的心意，召见并厚赏他，赏金超过购买凤凰的价钱十倍。翚就是雉鸟，因为它有丹红的羽质，便把它当成凤凰。荆南就是今天的荆州。光武帝讨伐王郎时，彭宠派遣突骑、转运粮食，前后不断，自认为功劳很高；光武帝接待他却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幽州牧朱浮给他写信说：“我听说辽东有一头猪生下白头小猪，正想把它献上去，路上遇到一群猪全都是白头，便拿这件事向朝廷夸耀，这就叫辽东猪。”彭宠于是反过来攻打朱浮。司马相如《封禅文》说登上介丘，难道不惭愧吗？注：心中惭愧叫“恧”，音女六反】【某】散材容易腐朽，盘曲的树木难以容身。虽然年轻时喜爱读书，并不比高凤差；但年老后不明事理，却有些像扬雄。只是因为《易》的六爻幽微地赞助神明，正合于政治的根本；诗人的“五际”以比兴寄托，关乎《国风》。【散材、蟠木都见《浮查篇》。《高凤》，字文通，喜爱学习。他的妻子把麦子晒在庭院中，让高凤看守鸡。忽然下起暴雨，高凤诵读经书没有察觉，积水把麦子冲走了。妻子回来，奇怪地询问高凤，他才知道这件事。杨修给曹植的信说：“我家子云年老而不明事理，勉强写成一部书，后悔年轻时的作品。如果拿他同仲山、周旦一类的人相比，难道不是都有过失吗？”大概指《剧秦美新》的创作。《易·系辞》说：“从前圣人创作《易》，幽微地赞助神明，于是产生蓍草，参照天为三、地为二来确定数。”五际见《阎五篇》】所以，描写事物、写成文章，必定要在《小雅》中抒发情感；登高能够作赋，难道是为了向大夫求取容身之处吗？大概只是想以乐道为乐、忘掉荣华，顺从内心的爱好，并不敢希求声名，也不敢像刻鹄不成而偷取雕虫小技的虚誉。至于把丑陋的品行拿来炫耀自己，以平庸的声音苟且求进，这本来就是立身的歧路，也是行己之外的篇章。【“登高能赋”见《北眺·舂陵篇》。钟防有《遗荣赋》。谢灵运诗说：“彭祖、薛方才知道以不仕为羞耻，贡公却不是遗弃荣华的人。”意思是彭祖、薛方不肯做官，才算知道羞耻；贡禹看见王阳被任用，便弹冠相庆，并不是遗弃荣华。马援的侄子马严、马敦都喜欢讥评议论，又结交轻侠之士。马援在交趾时写信告诫他们：“龙伯高敦厚周慎，说话无可挑剔，谦逊节俭，廉洁公正而有威望；我爱重他，希望你们效法他。杜季良豪侠重义，把别人的忧患当作自己的忧患，以别人的快乐为快乐；父亲防守时，他招致宾客，几郡的人全都来了。我也爱重他，却不希望你们效法他。效法伯高即使不能成功，仍能成为谨慎自守的人，这就是所谓刻鹄不成，尚且像鹜鸟。效法季良即使不能成功，恐怕会成为天下人轻薄的子弟，这就是所谓画虎不成，反而像狗。” “雕虫”见《初秋司马楼宴诗》。“质”读作“贽”。班固《张禹传》说“安昌货殖”，朱云写作“諆”，注：“諆，是丑的意思。”去掉韵脚“岐路”，见《紫云观篇》】君侯您蕴藏着明智的谋略来辅佐时政，空明的心灵如灵台一般照察万物。听到《梁父吟》，便能在孔明身上认出卧龙；听到康衢上的歌声，便能得到饭牛的宁戚。因此，奇异的人才都抬头仰望，俊杰贤能归附并诚心效力。【曹植《诔王粲》说：“伊尹显赫的功业，接连辅佐时政。”本于张衡《归田赋》：“游历都邑……”（原文有残缺）。 “明略佐时”见《髙四篇》。“灵台”见《髙四篇》。“梁父曲”见《幽絷》《书情诗》。刘备听到有人唱这支曲子，问是谁作的，回答说：“是卧龙。”于是三次前往拜访诸葛亮。宁戚是齐国人，喂牛时敲击牛角歌唱：“南山灿烂，白石明亮。生不逢尧舜禅让。短布单衣只到小腿，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天亮？”桓公听到后，任用他为大夫。才能超过千人叫“俊才”，超过百人叫“乂】我以卑微的资质，蒙受了您清明通达的眷顾。即使仲由弹瑟，最终也会在孔门闭塞声响；而宋玉的讽谏之歌，也只是在郢路上与众声相同。我怎敢忘记下里之曲而轻率地呈上高雅之作？只希望言论能够启发您，陈述卜商所说的“四始”，又恐怕我差一点就失去了效法您的机会。然而，您只听我一句话便明白其中道理，我拜手更加惭愧，忧心如醉。谨启。【宋玉、郢路、下里都见《之问篇诗序》。诗序为子夏所作，所以说“卜商之四始”；“四始”见《阎五篇》，“五际”注：《左传》说，贾辛将要到他的县去，见到魏子。魏子说：“贾辛来了。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相貌丑陋，想观看叔向，便跟随收拾器物的人来到堂下。他说了一句话，叔向听后认为说得好，便说：‘一定是然明。’”于是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上来，说：“从前贾大夫嫌自己的妻子漂亮，三年不说话、不笑；有一次驾车到如皋射雉，射中了，妻子才开口说话并笑。贾大夫说：‘我不能射中你，所以你便不说话、不笑；射中了你，你才停止这样。’事情就是如此。今天您年轻时相貌不扬，如果您不说话，我几乎就要失去您了；说话也不能停止，事情正是如此。”后来果然如此。现在您对王室有功，所以晋国举荐您出仕，您要恭敬地对待这件事，不要损害自己的功劳。】山河绵延千里，宫阙城郭设有九重门；如果没有见到皇居的壮丽，怎么知道天子的尊贵呢？【“九重”见《髙四篇》“车□洛阳道诗”。《洛阳道》说，洛阳道路四通八达，洛阳城有九重宫阙，层层叠起仿佛隐现，双阙像芙蓉花。邦畿方圆千里。陈后主诗说：“日月照耀上天的德行，山河壮丽如同帝王的居所。”叔孙通制定朝廷礼仪，群臣依次上前祝寿，没有人敢喧哗失礼。汉高祖感叹说：“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皇帝的居所、帝王的都城，崤山、函谷关以及鹑野；龙山处在侯服、甸服之间。五纬连成光影，群星聚集在星辰运行的轨道上；八条水流分开横贯大地的轴线。秦地有重重关塞，共一百二处；汉家离宫有三十六所。桂宫殿宇隐映在山冈间，与玉楼相对；椒房深幽曲折，连接着金屋。

译【崤是山名，函谷是关名。《左传》说：“崤山有两座山陵。”详见《北眺·舂陵篇》。《汉书》说：“井宿十一度至柳宿三度，是鹑首之次，为雍州的分野。”鹑野就是鹑首的分野。唐代都城在关中，是秦国的旧地。班固《西都赋》说：“于是远望秦岭，斜视北阜，夹持酆、霸二水，占据龙首山。”《三秦记》说：“龙首山长六十里，山头伸入渭水，山尾到达樊川，土地赤色而不生草木。”隋朝因长安狭小，在龙首山修建新都并迁都于此，在今西安府城北十里。《禹贡》说：“五百里为甸服，百里缴纳总，二百里缴纳禾穗，三百里缴纳秸服，四百里缴纳粟，五百里缴纳米；五百里为侯服，百里为采，二百里为男邦，三百里为诸侯。”注：“甸服，是王畿以内的土地；甸是耕田，服是供职，因为都要缴纳田赋，所以叫甸服。所谓五百里，是王城之外，四面各五百里。”关于缴纳总等五句，是甸服五等的事务；侯服是诸侯国服事天子之地，在甸服之外，四面又各五百里；百里采等三句，是侯服三等的事务。】五纬就是五颗行星。汉高祖进入秦地时，五星聚集在东井。戴延之《西征记》说：“关内有八条水：一是泾水，二是渭水，三是灞水，四是浐水，五是涝水，六是潏水，七是澧水，八是滈水。”“地轴”见《髙四篇》。《汉书》记载，齐人娄敬劝汉高祖说：“秦地背靠山、环绕河流，四面都有险塞作为屏障，突然有紧急情况时，百万军队可以立即聚集。”汉高祖于是定都关中。田肯祝贺高祖说：“秦地是形势险胜的国家，依河阻山，地势便利。凭这种地势向诸侯用兵，就像站在高屋之上倒水一样顺利，所以拥有天下诸侯的力量，秦地具备其中百分之百二的优势。”《正义》说：“关中东面有黄河、函谷、蒲津、龙门、合河等关，南面有南山以及武关、峣关，西面有大陇山关、大震、乌兰等关，北面有黄河、南塞，这就是所谓四面险塞之地。”班固《西都赋》说：“离宫三十六所。”《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建章、承光等十一宫，平乐、兰观等二十五宫，共三十六处。”未央宫在西，长乐宫在东，桂宫、明光宫在北。《西都赋》说：“从未央宫连接到桂宫，楼阁高耸，像山一样尖峭。” 《三辅黄图》说：“长乐宫有椒房前殿。”注：“天子的宫房用椒泥涂壁，用来驱除秽气；皇后的居所也是这样。有人说是取其温暖之意，也有人说是取花椒繁衍子孙之意。”《西都赋》说：“幽深美好而繁华，更加兴盛而交替尊贵。”汉武帝小时候，姐姐逗他说：“你想娶妻子吗？”于是指着自己的女儿问：“阿娇好不好？”汉武帝说：“如果能娶到阿娇，就应当用金屋把她收藏起来。”】三条大道、九条街巷环绕着华丽的城隅，万户千门在清晨一齐打开。复道斜斜通向鳷鹊观，交错的道路直指凤凰台。佩剑穿履进入南宫，簪缨贵臣从北阙而来。声名冠绝天下，礼乐制度如同昭回的星光。【班固《西都赋》说：“铺开三条宽阔大道，设置十二座相通的城门。”《周礼》说，国城方圆九里，旁边有三座门，每座门都是一条大道，所以叫“三条”。又说九个市场开设在场地上，货物分类、道路分开，这就是所谓“九陌”。又说张开千门而设置万户。汉武帝修建建章宫，有千门万户；复道是通道，中间通行，外面看不见。周昭王时，修涂国进献丹鹊，一雌一雄。初夏取鹊羽制扇，一名条融，一名反影。汉武帝取其名命名观名，“凤凰台”见《荡子篇》。三代时佩戴玉饰；秦代开始允许带剑上殿，除非皇帝特赐，才可以不解剑履进入。汉高祖赐萧何佩剑穿履上殿，入朝时不必小步快走，就是此事。汉光武帝曾把二十八位将领画在南宫云台上；此处说的是洛阳，西都也有云台。簪缨是功臣官员的冠饰，冠上有缨，用来区别群臣。“寰宇”仍是天下、宇宙的意思。《诗经》说：“银河多么明亮，在天空中光辉回旋。”《一统志》说：鳷鹊观在甘泉宫，今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一百二十里的甘泉山上，本是秦代林光宫，汉武帝扩建后，又叫云阳宫，里面有竹宫、寿宫、迎风观和鳷鹊观。】钩陈肃穆，兰台阶前清雅；璧沼水面浮光，槐市中铜制的蜚廉像随风相应；回旋的金茎高高耸立，承接天上的露水；在天禄阁校订文章，在昆明池演习水战；朱色王侯府第高过平台，黄色宫门通向外戚居住的里巷。【《西都赋》说：“以钩陈排列宫卫，以严整的更署护卫宫禁。”注：钩陈是紫微宫外的星官，也是宫卫的位置；“戺”像堂前的台阶边缘。《尚书·顾命》说：“四人戴着黑色冠帽，手执戈戟，戈刃向上，夹立在两阶之间。”兰戺犹如所说的兰台，也有人说是台阶边缘光滑，像兰叶一样。璧沼就是璧雍。汉元始年间修建明堂、辟雍，作为博士的住所，排列种植几行槐树；诸生每逢朔日、望日都拿着各地物品交易，称为槐市。《史记》说汉武帝元狩二年修建蜚廉观。《音义》说：蜚廉是神禽，能招来风气。晋灼说：蜚廉身形像鹿，头部像雀，有角而尾如蛇，身有豹纹。汉武帝用铜铸成它的形象，放在观上，于是称为蜚廉观。桂观就是桂宫。《三辅黄图》说：两观都在长安城中，靠近北宫，金茎是铜柱。《西都赋》说：“举起仙人掌来承接露水，拔地而立的金茎。”《三辅故事》说：元鼎二年春天修建柏梁台和承露盘，盘高二十丈，粗大七围，用铜制成；上面有铜仙人、铜手掌，托着铜盘和玉杯，承接云表上的清露，和着玉屑饮用，据说可以长生。】

译它在西安府城西北二十里的建章宫内神明台上。《西都赋》又说天禄阁、石渠阁是收藏典籍的府库。《瑞应图》说：天禄是纯灵之兽，五色光彩耀眼通明，君王的治道完备时便会出现。《汉书·灵帝纪》说铸造黄钟和四只天禄虾蟆。注：天禄是神兽。如今南阳县宗资墓旁有两只石兽，高八尺，有角，身上麟纹分明，拖着尾巴，形体高大雄壮；左边叫天禄，右边叫辟邪，名称都刻在肩膊上。汉代有天禄阁，就是因这种兽而命名，用来收藏秘书。刘向曾在阁上校书，太乙神也曾下降观看。杨雄也在此校书；刘棻因事获罪被杀，罪名牵连到杨雄，王莽派人来捕捉他，杨雄从阁上跳下去，就是这件事。汉武帝派使者通往身毒国，却被昆明阻断，所以想要讨伐昆明。因为昆明有方圆三百里的滇池，于是免除千夫、五大夫中不愿出征者的赋役，借此将违法的官吏贬谪去上林苑砍荆棘、开凿昆明池，以演习水战。邸是客舍。汉代制度规定，王侯到封国就任，朝见京师时各有旅邸，门都涂成朱色，所以叫朱邸。抗，是抗礼的“抗”，有高举、相对之意。《史记·梁孝王世家》说：梁孝王大规模修治宫室，修建复道，从宫中一直连接到平台。注：台子只要不太高就叫平台；门上有窗的叫扉。“黄扉”就是天子的门扉。戚里，是贵戚居住的里巷。】平台、戚里一带，带有高大的城墙；烧金作炊，烹玉为食，等待鸣钟开宴。小堂中张设华丽帷帐，价值三千万；大道两旁有青楼，高达十二重。宝盖覆盖雕饰的马鞍，金色络头系在骏马头上；兰木窗、绣饰柱，玉盘上雕着龙。华丽的柱子、玉饰的椽头，粉白的墙壁映照着金玉相击的声色，正是王侯贵人的盛况。【《前汉书》说：史玄，字子叔，因为是宣帝大母家的人，被封为平台侯，食邑二千五百户。他的弟弟史高，字子长，被封为乐陵侯；史鲁，字子回，被封为将陵侯。上文“平台”说的是宫室，这里与“戚里”相连，便是以外戚为意。《诗经》说：“柞树高大，像城墙一样。”张平子《西京赋》说：“至于翁伯浊质、张里之家，击钟列鼎而食，车骑相连而来往。”鲍明远《结客少年场行》说：“击钟陈列鼎食，驾车并行彼此相求。”公孙卿说仙人喜欢居住在高楼，黄帝时代修建十二座楼来等待神人。汉武帝于是修建蜚廉观十二楼。鲍明远诗说：“凤凰楼有十二重，四面门户、八扇绮窗；绣柱上有金莲花，桂柱上有玉盘龙。”注：“绣柱”是柱衣上绣有黄鹄纹。《杨子云甘泉赋》说：“玉饰的椽头和玉质的花朵，处在深渊般盘曲、蟠屈如虫的结构中。”注：“题”是椽子的头部，都用玉装饰。】王侯贵人多是皇帝的近臣，早晨游宴北里，晚上来到南邻。陆贾分送钱财，准备燕饮欢宴；陈遵把车辖投入井中，正是为了留住宾客。赵、李两家来往密切，萧、朱两家结交亲近。【左思《咏史诗》说：“南邻敲击钟磬，北里吹奏笙竽。”阮籍《咏怀》说：“北里有许多奇异的舞蹈。”孝标《广绝交论》说：“陆大夫在西邻设宴欢乐，郭有道在东国讲论人伦。”注：“师延是纣王的乐师，创作北里之舞，是淫靡的音乐；南邻犹如南陌。”吕后想封诸吕为王，陆贾估计自己不能争辩，便借病免职，带着肥沃的田地回家。他有五个儿子，于是拿出千金分给五个儿子，让他们经营产业。陆贾常常乘坐车马，身边有十名歌琴侍者，宝剑价值百金；他与儿子约定：“我经过你们家时，你们要供给人马、酒食，让我尽情饮宴十天，然后轮到下一家，也这样做。”哪一家把宝剑、车骑、侍从都送给他，一年之内他就不再到那家拜访。多次击杀鲜美的食物，长期扰乱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后来陈平因闲居时深思，劝他与周勃交好。周勃于是拿出五百金，置办音乐酒宴，自己也如此办理。陈平又拿出奴婢一百人、车马五十乘、钱五百万，为陆贾置办饮食。陆贾凭此在汉代公卿之间交游，声名极盛。《诗经·六月》说：“吉甫宴饮欢喜。”注说这是宴饮欢乐。陈遵豪侠而嗜酒，常常闭门留客，把车辖取下投入井中，即使有急事，客人也不能离开。】阮籍《咏怀诗》说：“向西游览咸阳市，赵家、李家相互往来。”颜延年注说：“这里指汉成帝时的皇后赵飞燕和婕妤李平，见《汉书·谷永传》；也可能是赵、李两家报答恩德、再报私怨。”杨升庵说：“赵李就是汉成帝的小臣；如果指赵飞燕、婕妤李平，怎么能说‘经过’？可见这是颜延年的错误。”刘防孟说：“怎么知道不是确有这样的人？不必追究究竟是谁，也不对。”唐代王维也有“日夜经过赵李家”的诗句，难道唐代也确实有这样的人吗？《后诗话补遗》又说：“赵李是何并传中所说的阳翟轻侠赵季、李款，后来都被何并杀死。”考察谢灵运《景隆法师诔》说：“确实像咸阳的赵李、临卬的程郑。”又说：“谁能使人欢慰？程郑、赵李。”把赵李与程郑并列，可见赵李不是一个人。而且《谷永传》说：“汉成帝长期没有后嗣，多次微服出行，常亲近幸臣小臣赵、李；他们出身微贱却专受宠爱，都是皇太后和诸舅日夜忧虑的事。”按这段传文，应当以“小臣”为句，不应把“赵李”理解为“小臣”。杨升庵责备颜延年、刘防孟博学，却免不了也有失误，而他自己的错误反而更加重蹈了这一点。考据真难啊！细读《谷永传》，赵李似乎是指赵飞燕、李平两家。李平后来被立为婕妤，皇帝说：“当初卫皇后也是从微贱起身的，于是赐姓卫平。”班婕妤是被进献入宫的侍者；在赵飞燕还没有受宠以前，萧育、朱博以朋友相交，在当时很有名。当时人因此说：“萧育、朱博结成绶带之交，王吉、贡禹弹冠相庆。后来萧、朱之间产生嫌隙，终于没有善终。所以王丹说：‘萧、朱在末年产生了嫌隙……”},{ 丹凤朱城，白昼将尽；青牛车驾着青色车帷，穿行在红尘之中。侠客在道路上弹射珠丸，垂杨掩映着道路；歌妓在采桑路上，手持银制桑钩。

译【魏武帝给杨彪的信说：如今赠给您四望通幰车一辆、七香车两辆、青牛两头。《籍田赋》说：“微风从轻薄的车帷间生起，细尘从朱轮旁扬起。”潘尼《迎大驾诗》说：“归云乘着车帷，凄清的风浮动；寻着车帷进入屋梁。”简文帝《春日想上林诗》说：“香车覆盖着云母车帷，骏马系着黄金马络。”又《伤离诗》说：“明亮的香车返回车帷，清越的胡笳送走后面的尘土。”注：幰，是车上的帷帐，用来遮挡暑热，就像如今的帷幕，也有青色的。班固《西都赋》说：“红尘四面合拢，烟云彼此相连。”陈易《缙侠客控絶影诗》说：“仙掌般的高台漂浮在丽日之间，长楸树夹着的宽阔道路扬起红尘。”侠客，见《送郑少府入辽篇》：“珠弹。”这句说的是他的奢侈，正如所谓金丸。潘岳《美安仪》说：“文辞藻饰极其华美，尤其擅长哀诔一类的文章。他年轻时曾带着弹弓走出洛阳道路，妇女遇见他，都牵手围绕着他，把果子投给他，他满载一车而归。”枚乘《梁王兔园赋》说：“至于大郊采桑的妇人，穿着袿禓，衣带曲折，接连排列在道路两旁。”钩，是采桑笼上的钩，叫作桑笼钩，用银制成。】采桑路，又见下文。歌妓之家如桃李，自然芳香繁盛；京城中的游侠，盛行轻裘肥马。延年女弟如双飞鸟般飞入宫中，罗敷随着使君的千骑车马归去。同心结成丝带，连理枝织成衣裳。春日早晨，桂酒杯中盛满百味；秋夜里，兰灯点着九枝灯。翠色帷帐和珠帘不只是映照着清歌，宝瑟也自相依伴。姑且说二十八年尚且如此，哪里知道四十九年也会变成非呢？【李夫人得到宠幸，她的弟弟延年也受到汉武帝的极大宠爱。当时人因此说：“一雌一雄共同相处，双飞鸟飞入紫宫。”邯郸有个女子名叫罗敷，嫁给同县人千乘王仁，后来成为赵王家的家令。罗敷出外采桑，赵王喜欢她，想要夺取她。罗敷于是弹筝，作《陌上桑》曲来自我表明身份，说：“太阳从东南角升起，照耀着我秦家的楼阁。秦家有个美丽的女子，自称罗敷。罗敷善于养蚕采桑，在城南一角采桑。用青丝做桑篮的绳子，用桂树枝做桑篮的钩子。观看的人看见罗敷，放下担子来捋胡须。年轻人看见罗敷，脱下头巾，戴上绡纱头巾。耕田的人忘了耕田，锄地的人忘了锄地。使君从南边来，五匹马停在那里徘徊。罗敷，你年纪多大了？二十岁还不到，十五岁还多一些。”使君向罗敷致意说：“愿意和我同车而行吗？”罗敷也答道：“使君真是多么愚蠢！使君自有妻子，罗敷自有丈夫。”东方有一千多名骑从，罗敷的丈夫位居最前。同心结，是用五色丝线打成的结；同心结下垂的，叫作“同心结”，就是如今的流苏。古人都把这种东西相互赠送，以表示亲密之意。隋炀帝的父亲隋文帝刚去世的那天晚上，隋炀帝封装了一个小金盒，派人赐给文帝的陈夫人。陈夫人以为那是毒酒，十分害怕，打开后才知道是同心结。】那天夜里，宫中有人受宠；连理枝也出现了。《久戍边城篇》有“连理帐”的注释，《九微见》见《怀京邑篇》；“幌”是帷帐。蘧伯玉活到五十岁，才知道自己四十九岁以前的作为是错误的；又见《咏怀上裴侍郎篇》。自古以来，荣华利禄如同浮云；人生的祸福相依，实在难以分辨。刚看见田蚡、窦婴彼此倾轧争夺，转眼又听说卫青、霍去病建立了功勋。还没有厌弃金陵的气象，石椁上的文字却已经先出现了。朱门中再没有张公子，霸陵还有谁会畏惧李将军？【“倚伏”见《边夜有怀篇》。曹摅《感旧诗》说：“富贵时他人来相合，贫贱时亲戚也离去。”廉颇、蔺相如的门客改变了道路，田蚡、窦婴彼此争夺排斥。《晨风集》说：“茂密树林中的鸟，飞去了枯枝。”注：田蚡是汉景帝同母弟；窦婴是汉文帝皇后的堂兄弟之子。窦婴做将军时，田蚡还没有显贵，见到窦婴便像子侄一样跪拜起立。汉孝景帝末年，田蚡更加显贵受宠，刚要掌权时，对宾客谦卑礼敬，荐举名士，使他们显贵，想借此倾覆窦婴。后来因为灌夫在宴席上辱骂田蚡，田蚡逮捕了灌夫。窦婴想救灌夫而未能成功，灌夫于是告发田蚡的隐秘罪行；田蚡便借机揭发窦婴的过失，窦婴最终因这件事被弃市处死。卫青是汉武帝卫皇后的同母弟，讨伐匈奴有功；霍去病是卫青姐姐的儿子；霍光是霍去病的兄长。后来卫青没有功劳，不能再增加封邑；而霍去病日益显贵，卫青门下的人多去投靠霍去病，往往都能得到官爵。《金陵见宿山庄篇》说：卫灵公死后，葬在沙丘宫。挖掘坟墓时发现石椁，上面刻着铭文：“不凭借他的儿子，灵公夺去了我的里。”子韦说：“卫灵公成为‘灵’这样的恶谥，已经很久了。”又见《乐大夫挽词》“开白日”。注：汉成帝微服出行，自称是富平侯张放家的仆人，当时有童谣说：“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燕燕”指赵飞燕，详见后卷。《檄文》说“燕啄皇孙”。注：霸陵李将军，见《别李峤诗》。彼此相顾一看，人生百年都有所等待；然而万物变化终究都会改变。桂枝的芳香已经消散，柏梁台上的盛大宴会如今在哪里呢？【“百龄”“桂枝”见《挽丹阳刺史诗》。《柏梁台》是汉武帝为太后迎请神君，在宫中建造的宫殿。后来神君请求出宫，于是营建柏梁台供奉她，用香柏作梁，香气能传到十里之外。柏梁台在长安城北关内，今在西安府城西北十四里、未央宫阙之内。】不要夸耀自己一时独擅豪华，还自称千年都能长享骄奢。忽然间搏击长风，生出羽翼；片刻之间失去风浪的凭借，坠落泥沙。黄雀徒然在桂树上筑巢，青门那里于是改种瓜了。【“搏风”见《萤火篇》。战国时，庄辛劝谏楚王说：“郑国一定会有危险！大王难道没有看见黄雀俯身啄食白色谷粒，抬头栖息在茂盛的树上，鼓动翅膀，自以为与人无争，却不知道公子王孙左手拿着弹弓，右手取出弹丸，把它的脖颈当作靶子，白天在茂树间游玩，晚上调制酸咸滋味罢了。”青门种瓜，见《高四篇》“东陵瓜”注。】黄金会消磨，白丝会变色；一旦有贵有贱，交情就显现出来。红颜时还是旧相识，到了白头却成了新面孔；穿着粗粟饭、布衣的人，便轻视旧日故人。

译【刘休玄拟作惠连诗说：“容色滋润也令人畏惧，鲜美润泽的人事，也会消磨。”本于邹阳狱中上书：“鲁国听信季孙的说法，驱逐孔子；宋国相信子冉的计谋，囚禁墨翟。凭孔子、墨翟的辩才，尚且不能自行免除谗毁，而两个国家因此陷入危亡。为什么呢？众口能熔化黄金，毁谤积累起来足以销蚀骨骸。”又见《国语》，伶州鸠说：“众人的心意可以筑成城，毁谤积累起来足以销蚀骨骸。”墨子看见染丝，叹息说：“丝染成青色便是青色，染成黄色便是黄色，染过五次就成为五种颜色。所以染色不可不慎，不只是丝这样，国家也有受到染化的问题：商汤受到伊尹的影响，纣王受到恶来的影响。”贵贱与交情，见《高四篇》；“白头新”，见《萤火篇》。公孙弘做丞相时，宴请旧友高贺，给他吃粗米饭，盖的是布被。高贺怨恨地说：“富贵之后还要怎样对待故人？粗米饭和布被，我自己也有。”说完便愤怒离去，并对人说：“公孙弘身穿貂蝉冠服，里面却穿麻衣，内厨摆五鼎，外膳只有一盘菜。他的节俭是欺诈。”公孙弘听见后惭愧地说：“我宁愿遇到坏宾客，也不愿遇到故人。”】所以旧友有的沉沦，新交却没有情义。韩安国死去，翟廷尉也遭受罗织伤害。【韩安国的事见《萤火篇》，翟廷尉的事见《高四篇》。】算了吧！归去吧。司马相如辞别蜀地，长于文章辞藻；扬雄在汉朝做官，却缺少贤人的荐引。自夸过冬三个月所学已经足够，终于认为足以任用；十年没有得到调任，几乎一直辗转困顿。【“归去来”，见《寒夜独坐》。司马相如，字长卿，蜀地人。扬雄，字子云，也是蜀地人。在汉成帝时做官，官职不过郎中，地位不过执戟。后来依附新莽，任大夫。张释之任骑郎，十年不能得到调任。“三冬足用”，见《高四篇》。】汲黯的柴薪越积越多，公孙弘的阁门却还没有打开。谁怜惜长沙太傅，只是辜负了洛阳的才华？【汲黯的事见《春霁早行》。公孙弘做了丞相后，便兴建客馆，开设东阁来延请贤人：第一处叫钦贤馆，用来接待大贤；第二处叫翘才馆，用来接待大才；第三处叫游士馆，用来接待国士。他亲自过着俭朴生活，俸禄全都用来供给他们。后来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相继成为丞相，这些客馆只剩下丘墟。到贺、屈氂任职时，客馆已经被拆坏，改作马厩、仓库和奴婢住所了。贾谊是洛阳人，年轻时便很有才华，却被绛侯、灌婴所嫉恨，出任长沙王太傅。梁武帝诏令刘孺和张率作诗，当时两人都喝醉了，还没有写成。武帝拿过刘孺的手板题诗戏弄他们说：“张率是东南的美才，刘孺是洛阳的才子。”刘孺扔下笔便立即应声写成了，为什么事情竟迟疑不前呢？】【洛阳，是成周的土地，因位于洛水北面，所以称为洛阳。春秋时属晋国，战国时属魏国，秦代属三川郡，汉代为河南郡治所。东汉定都于此，因应火德而将“洛”改作“雒”。魏代恢复为洛阳，晋代沿用这一名称。隋代迁都，设治于河南县。唐代将洛阳改名为永昌，不久又恢复旧名。宋初，河南、洛阳两县并置。金代将河南县并入洛阳县，元代仍旧。金代沿袭这一建置，隶属河南府。】《畴昔篇》少年时代崇尚英勇侠义，年少时轻视仕进和冠冕。既然寄身寰中而获得声名，才得以承欢膝下侍奉双亲。游赏于霸陵曲一带，徜徉于洛阳的风月之间。且看即使没有玉馔般的珍馐美食，谁肯不去追逐金丸呢？【“英侠”与“游侠”同义，见郑少府《入辽篇》。古礼称人生十岁为“防”，二十岁为“弱冠”。“贱衣冠”，即轻视仕进。 “寰中赏”，即获得声名。“膝下欢”，即侍奉父母。霸陵，见《别李峤诗》。洛阳就是洛阳城，东汉旧都，是游赏风月之地，所谓“京洛多佳丽”即指此。“玉馔”，见《初秋登司马楼篇》。汉韩王信进入匈奴境内，到达頺当城时生了儿子，因而取名頺当；后来頺当归汉，他的曾孙韩嫣得到汉武帝宠幸，与武帝同起居，喜欢用金子做弹丸弹射，一天丢失十多枚。长安儿童听说韩嫣出行，便争相追逐拾取。长安有话说：“如果饥寒，就去追逐金丸。”】金丸玉馔，充满繁华富贵；自以为轻视侮慢季伦之家。五条大道上争相奔驰着千里马，三条街道上竞相驾着七香车。飞轩在落日映照下相互掩映，参差的步障引来朝霞。池中的旧水像悬挂的明镜，屋宇经过新妆打扮，毫不逊色于鲜花。【《史记》记载，吕不韦对华阳夫人说：“夫人不趁繁华之时为自己培植根本。”阮籍《咏怀》说：“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梁代沈约《三日诗》说：“洛阳繁华子，长安轻薄儿。”晋代散骑常侍石苞的儿子石崇，字季伦，极其富有。他与王后的哥哥王恺斗富，竞相夸耀奢华，所谓轻侮，是说自己的繁华超过了对方。五陌，见《帝京篇》：“汉文帝时有人进献千里马，又有九方皋相千里马，赞赏它善于奔跑，一日能行千里。”三条、七香车，都见《帝京篇》。王榭失船来到乌衣国，主人命飞云轩送他回去，让他坐在里面闭目休息，顷刻间便到了家。落照，就是太阳。石崇与王恺斗富，王恺制作紫色步障四十里，石崇制作锦绣步障五十里；“朝霞”指步障的颜色。陈代僧人慧标《咏水诗》说：“舟如空里泛，人似镜中行。”】胸怀意气有如风云，转眼却已像是去年的事。岁月四时屡屡循环，轻轻掠过上苑，频频经过柳絮飞舞之处；中园里梅花也不知落了几番。当时的门客如今在哪里？从前的交游已经疏远零落。不要因为容貌憔悴而损伤仪容，或许到了深秋，云雾便会廓清。【“意气风云”，见《高四篇》。“薄”读作“博迫”之“薄”，如宋军尚未列阵便逼近它；“薄”是四面逼迫的意思。“柳飞花落”比喻富贵失势。 “门客何在”，用卫青的故事，见《挽乐大夫诗》。“交游疏索”，也有生死无常、朋友离散之意，如翟公门前罗雀的典故。“高秋雾廓”，也是说时运衰败凋谢。】我长久滞留在京城，任凭炎凉世态年年积累。一旦披上短褐，六年都在长廊下供职。写文章惭愧不能赶上从前的司马相如，执掌郎官之职而仰慕前代的杨雄。挥戈走出武帐，拿着笔进入文昌。【“帝乡”，见《高四篇》。“披褐”，见《镂鸡子诗》怀玉注。“奉长廊”，即居住在廊庑之下，指卑微官职。“昔马”指司马相如；“前杨”指杨雄。杨雄任郎中，从成帝、哀帝到平帝三代都没有升迁。“执防”是郎中的职务。韩信说：“我侍奉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防。”就是这个意思。潘岳《诔》说：“夏侯谌执防，疲扬长沙，投贾。”《汲黯传》说：“皇上曾坐在武帐中。”应劭说：“帐帜是武士的象征。”孟康说：“在帐中设置兵栏和五种兵器。”又见《孙长史篇》玉帐注。】文昌宫隐约坐落在皇城之中。自古以来，才子大多光彩夺目；潘岳、陆机的文辞锋芒接连飞扬。曹植在翰苑纵横驰骋，后来成为卿相。还未曾认识王侯，哪里见得到可以相比的人呢？徒然劳苦疲倦，背负薪柴，又到哪里去遇到知己？

译【潘岳、陆机、曹植都见《帝京篇》。“张”疑为张华。张华字茂先，文学才识出众，名重一时，官至晋司空。后来奉命掌管机要，最终被赵王司马伦杀害。“负薪”用朱买臣的故事，见《裴侍郎诗》。“知己”见《春霁早行篇》《太行道》注。】姑且把命运判作穷困或通达，向来遭遇奇异乖舛，任凭东西漂泊；不管是永远被弃置，还是像刍狗一样被弃，都暂且再次飘摇，如同层层重叠的蓬草。容貌和鬓发年年不同，却岁岁同样荣枯。亲人尚未尽到礼数，便追随君主，希望建立功业。【《庄子·天运篇》说：孔子向西游历到卫国，颜回问师金：“先生认为夫子的行为怎么样？”师金说：“可惜啊，您的老师恐怕要穷困了！”颜回问：“为什么？”师金说：“刍狗还没有用于祭祀时，装在竹箱里，用彩绣巾覆盖，尸祝斋戒完毕后恭敬地迎送它；等到祭祀已经结束，行路的人踩它的头和脊背，割草的人拿它去烧火罢了。若再把它装回竹箱，盖上彩绣巾，让人游息、居住、睡卧在它下面，它一定不能成梦，也必将多次昏昧。如今夫子也只是取用先王祭祀后废弃的刍狗，让弟子们游息、居住、睡卧在它下面，所以在宋国砍伐树木，在卫国被削去行迹，在商、周之间陷入穷困，这不就是做梦吗？在陈国、蔡国之间受困，七天没有生火做饭，生死只隔一线，这不就是昏昧吗？”“飘摇”见《洛滨对雪篇》；“重蓬”就是层层聚集的蓬草，见《泊河曲篇》。】给车涂油，给马喂料，告别故乡和国家。牵引缰绳向西南而行，官道上卭▯、玉垒、铜梁一带险峻难攀。身处天涯地角，遥远得难以测量。黄莺鸣啭、寒蝉吟唱，引起悲伤和遥望；鸿雁来去，却没有一点音信。阳关积满浓雾，万里昏暗；剑阁群山相连，呈现出千种颜色。【《诗经》说“赶快给你的车涂油”，《汉广篇》又说“喂饱你的马”。汉武帝命张骞借蜀地犍为郡派遣间使，分四路出发，分别出向防、冉、徒、卭▯，各自跋涉一二千里。左思《蜀都赋》把玉垒山包容在疆域之中，认为它是天地的屋宇。郭璞《江赋》把玉垒称作东方边界的标志；玉垒是山名，在今成都府灌县西北二十九里。左思《蜀都赋》说，外面背负铜梁山于岩渠，里面包藏要害于肥沃之地。注说铜梁是岩渠县的山名。黄莺、寒蝉、鸿雁，分别描写四时景色。阳关，见《久戍边城篇》。剑阁也是山名。晋代张载字孟阳，抵达剑阁后，认为蜀人凭险要而骄纵好乱，便作铭文警戒他们：“巍巍梁山，堆积的岩石高大峻峭；远处连接荆山、衡山，近处接连岷山、嶓冢山；南通卭▯，北达褒斜；狭处超过彭蠡，山高超过嵩山、华山；这是蜀地的门户，时而坚固，时而镇守，这就叫剑阁。”山壁高耸千仞，尽显地势的险峻。世道混浊就会逆乱，道路清明便会顺遂。在益州，张敏认为这篇铭文奇异，把它刻在剑阁上。剑阁山在今保宁府剑州北三十里，两岸高峻险绝，凿石架阁建成栈道，群山相连，极其险要。】秦国司马错曾由这条道路攻伐蜀国。铜梁山在今合州南五里，铜梁县在合州南九十里，原是巴国土地；楚襄公灭巴后，封其子为铜梁侯，秦、汉时属垫江县。长安年间才设置铜梁县，在今县北列宿坝；后来迁到涪江南岸，又迁到东溪坝，元代迁至今天的县治，并把巴州县并入其中。如今属合州，隶属重庆。卭▯：《一统志》说，汉武帝平定西南夷冉駹等部族后，他们都震恐请求归附、设置官吏，于是以卭都为越嶲郡，晋、宋沿用；北齐称为防郡，后周设置严州，隋代改为西宁州，后来又改为嶲州，大业年间又改称越嶲郡。唐初恢复为嶲州，又改为越嶲郡；至德初年陷于吐蕃，贞观年间收复，太和年间又被防诏占据。元初设置建昌路，又设罗罗斯宣慰司统辖，如今为行都司，隶属四川道。僰▯古代是侯国，为夷僚居住之地；汉武帝时属犍为郡、牂牁郡，唐代为羁縻驯骋浪滈。四川总称白马湖部，属戎州都督；宋代蛮王屯居湖内，元代设置马湖路，如今改为府，隶属四川。蜀地道路多么悠长遥远！岷山山峰险阻而且绵延。肠子仿佛随着九曲山路回转，奔涌的眼泪忽然纵横流下。千里寒光笼罩在暮色中，两江升起秋日的露气。漫长道路上险要处足以束缚马匹，水面平静时可以看见沉没的牛。【“蜀”，见《郑安阳篇》题注。岷山是山名，在茂州羌地之中；鵞村又名鸿防，即陇山的南端，所以称为陇蜀，又名汶焦山；它的支脉叫羊防，是江水的发源处。山高六十里，能够望见成都。“修”是修长的意思。诗中“孔修”，且张司马迁《报任安书》说：“因此肠子一天之内九次回转。”黄河九折，所以用回肠随之作比。“迸”也是流出的意思。成都府有防流县，所以以眼泪为言。二江一名汶江，一名流江，经过府城南七里。蜀守李冰开凿二江，使它们通达成都，都可以行船、灌溉田地万顷。一道由永康经过新繁进入成都，叫外江；一道由永康经过郫县进入成都，叫内江，又名锦江。《史记》说齐桓公束缚马匹、悬挂车子登上太行山，抵达卑耳山。司马相如《上林赋》说：“沉牛、麋鹿。”张衡《西京赋》说：“然后钓鲂、鳢、纚、鰋、鲉，拾取紫贝，捕捉龟鳖，抓取水豹，猎取沉牛。”】泽虞的说法是泛泛而谈。何有《春秋》注说：“潜牛就是沉牛”，它确实能沉入水中，也叫水牛；恐怕这里不是指这种动物。成都河边有七头铁牛，是李冰铸造的，如今有两头沉在河中，在府城南三十五里，名叫石犀。四川嘉定州犍为县南二十里又有沉犀山，传说从前有犀牛在山下渡江时沉入水中，后来便以此说来解释山名。这是华阳的旧地，神奇的标志是神人制成的石镜；峨眉山真正秀丽。诸葛亮才略雄伟，早已号称卧龙；公孙述跃马而起，轻易便称帝。五丁卓异豪迈，拥有奇异的力量；四位士人英灵焕发，以文艺著称。云气横向分开，显出八阵的形势；桥影遥遥分布，呈现七星的格局。

译【华阳是秦代的郡名。秦昭襄王有华阳君芈戌，太子妃也称华阳夫人。慈湖《王防学集览》说，华阳在郑州▯城南。建安冯智舒说，地点未详。杨升庵说，长江自满堰到犍为有五个渡口，叫白华津、万里津、江首津、涉海津、江南津。根据《华阳国志》，上下文所说的地名都在成都，恐怕就是今天的华阳县。峨眉就是蜀地的峨眉山，周长千里，在今嘉定州。诸葛亮号称“卧龙”，见《幽絷书情篇》。《蜀都赋》说：“公孙述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车而自立为王。”公孙述字子阳，茂陵人，曾任清水长，以才能著名，升任导江卒正，治理临邛。南阳人宗成起兵攻取汉中，以响应汉军，部众数万人。公孙述派使者迎接宗成，宗成等到成都后却掳掠暴横。公孙述对郡中豪杰说：“天下人共同苦于新室，思念刘氏已经很久了。所以听说汉将军到来，便奔驰到道路上迎接。如今百姓没有获得幸福，妇女反而被抓获，这不是义军。”于是他假冒汉使，任命自己为将军兼益州牧，攻击宗成并将其杀死，吞并了他的部众。】等到更始帝派李宝攻取蜀汉，公孙述派弟弟抵抗，将李宝击败赶走，于是自行立为蜀王。光武帝还没有即位，他已经称帝。后来吴汉攻伐蜀地，公孙述战败而死。五丁，见《郑安阳篇》《蜀都赋》。《蜀都赋》说：“蔚然如司马相如，洁白如严君平；王褒光彩焕发而才华秀美，杨雄含藏文采而挺然出生；幽深的思想阐明道德，铺陈文采直达天庭。考察四海而成为俊杰，正当中叶而独擅声名。”这就是四位士人。注说：三人的著述都是严君平的作品。严君平作《老子指归》，所以说他们以文艺著称。八阵是诸葛孔明所创，共有三处：一处在沔阳高平旧垒，一处在广都八阵乡，一处在鱼复永安宫南面的江滩水上。其阵法共有六十四阵：天冲十六阵居于两端，地轴十二阵居于中间；天前冲四阵在右，后前冲四阵在左；地前冲六阵在后；风八阵附于天阵，云八阵附于地阵，阴游兵二十四阵在六十四阵之后。《一统志》说，夔州城南的是六十四方阵法；成都府新都县北三十里的牟弥镇，是一百二十八阵的当头阵法；汉中府沔县东南十里定军山下，是二百五十六阵的丁营法。】这些阵势聚集细石筑成，每堆高五尺，彼此相对排列；中间相距九尺，正中南北通道都方正宽广五尺，共有六十处。四处石堆有时被人冲散，或被夏季洪水淹没，水退后又恢复原状。另有二十四堆，分作两层，后面每层各有二十堆。桓温攻伐蜀地，经过这里，认为它像常山蛇的阵势。七星桥，见《吴七游蜀篇》。平野上的烟雾散开了，我在锦城角落游赏嬉戏。城墙高耸，像乌龟昂首远望；水流出城，清澈得显出雁形的纹理。我寻访美丽女子，走进酒肆，又访问客人登临琴台。不知道金貂有多贵重，却偏偏怜惜那如玉山倾颓的醉态。【《成都记》说：锦里城被称为锦城，因为江山明丽，交错如锦。张仪筑成都大城，屡次崩塌，忽然有大乌龟从江中出现，张仪询问巫师，巫师说：“随着乌龟筑城。”果然建成，于是叫龟城，又名龟化。衡山有回雁峰，雁到这里不能越过，第二天便返回。“诗静女其姝”中的“姝”，注释说是美丽。琴台见《郑安阳篇》。阮孚字遥德，任常侍时用金貂换酒，因此被有关官员弹劾。晋元帝宽赦了他；阮孚是阮咸的儿子。“玉山颓”，见《紫云观赠道士篇》。】在异乡渐渐消磨岁月，在帝都深沉的宫阙前徒然怨恨。听不见猿声来助我这个客子啼哭，只听见羁旅的愁思催白了头发。我的家乡遥远地处关山之中，关山重重，无法越过。故园的梅树柳树还留有枝条，春天到来时，不要让它们的芳香花色凋残。【《楚辞》说：“年华渐渐流逝将要老去啊，恐怕美名不能建立。”司马彪《赠山涛诗》说：“日月渐渐奔驰而逝，真是多么迅速。”陆机《出西城诗》说：“年岁缓缓改变，渐渐永无止境。”注释都说是逐渐前进的样子，也写作“荏苒”，意义相同。猿声见《郑安阳篇》断猿注。关山见《荡子从军赋》。“《楚辞》”说芳草凋谢而不再繁茂。潘岳《悼亡诗》说：“流芳还没有凋谢，遗物仍挂在墙上。”谢灵运诗说：“初夏仍然清和，芳草也还没有凋谢。”芳菲见《荡子篇》蘼芜注；“歇”是停止、凋谢的意思。】解开衣带准备说归去，握着衣带却因许多违离而悲怆。在北面的桥上，我们都握手相别；在南浦，我们共同沾湿衣襟。离别之情因车盖远去而悲伤，离别的思念又惋惜美好时光。离开故乡后还有什么可记？只见树木凋落，大雁向南飞去。【李陵《别苏武诗》说：“携手登上河桥，游子傍晚将往哪里去？在岔路旁徘徊，悲伤得不能告别。”南浦见《之问篇》；“去盖”用“倾盖”的典故。捐乡就是离开故乡。汉武帝《秋风辞》说：“秋风起来了啊白云飞，草木凋黄了啊大雁南归。兰花有秀美，菊花有芳香，怀念佳人啊不能忘。”】飞鸟转向南方的天空，春天到来时酒应该已经酿熟。让我们相伴在芸阁眺望青溪，暂且用藤制的盂杯漂饮黄菊。十年没有得到调任，只因贫贱；百日之内多次升迁，也只是随着祸福相因而变化。只是因为必须谋求有近郊田地的生活，使我再次求取州郡的俸禄。【“南陆”见《咏蝉篇》。“西陆”注说，芸草叶有香气，可以驱除蛀虫；芸阁是收藏书籍的楼阁。又说应作“菌阁”。《楚辞》说：“菌阁啊蕙楼。”谢朓诗说：“寻着云气登上重叠楼榭，随着山势远望菌阁。”注说：“菌”是香草，也有人说是连绵之义。青溪见《高四篇》。“十年不调”见《帝京篇》。蔡邕逃亡江海之间十二年，董卓听闻他的名声而征召他，他称病不去。董卓愤怒骂道：“我能够灭你全族！”蔡邕害怕，接受命令到任担任祭酒，深受敬重。三个月之内，接连历任三台，升为侍中。等到王允诛杀董卓，蔡邕惊叹，王允便将他收捕杀死。“倚伏”见《边夜有怀》诗。苏秦说：“假使我有洛阳田地二顷，哪里还会佩带六国相印？”梁代刘孝标《与宋元思书》说：“园中只有空荡的桑麻，田地没有靠近城郭的。”】一生郁郁不得升迁，万里迢迢来到如镜的河川。江边潮水沸腾，冲起白雾；淮海的长波连接着遥远的天空。丛竹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孤山升起黄昏的烟霭。幸亏有边城的月亮，常常伴随着故人悬在天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汉高祖对萧何说：“我也想离开这里，怎么能长久郁郁地居住在这里呢？”镜川就是上文“水如悬镜”的意思。诗中“伊人在水之涘”，“涘”的注释是水边。】

译东南出产的美竹利箭足以称美于吴地，防名是名都；三江隐约其中，外面有涂山执玉的典故。应合昌盛之期，曲水流觞；敞开胸襟，重新参与文会。仙人箭镝流动着声响，鸣鹤岭上宝剑分发光辉；若蛟濑尚未出现，便以白马对着芦刍；暂且觉得浮云仿佛车盖。【《史记》说：“东南的美物，有会稽的竹箭。”吴地虞翻给少府孔融写信，同时把自己所著《易注》给他看。孔融回信说：“听说延陵季子治理音乐，又观看您的《易》论，才知道东南的美物不只是会稽的竹箭。”吴地，见《白云抱幽石篇》；三江，见《冬日野望篇》。大禹在涂山会聚诸侯，执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晋武帝曾问挚虞三月三日曲水的意义，挚虞回答说：“汉章帝时，平康人徐肇在三月初三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全都死了，村里人认为奇怪，于是把她们带到水边洗涤祓除，后来便借水漂流酒杯。”束晳进言说：“挚虞年轻浅薄，不足以知晓此事。从前周公建成洛邑，借流水漂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波。’秦昭王又在三月三日于河曲置酒，见到金人捧着水心之剑，说：‘让国君掌有西夏，于是成为诸侯霸主。’因此设立曲水流觞。两汉承袭此事，都成为盛大的聚会。王羲之《兰亭序》说，那里的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便依水曲折之处作为曲水流觞之地，诸位贤人全部聚集，这就是敞开胸襟参加文会的事情。】【马啣说：“箭镝鸣响的鹤，取的是‘鹤在阴’的意思。”见《王明府参选篇》。 《吴都赋》说：“引清水、导浊水，混合急流和浅滩。”注说：“水浅而流急叫作濑；若蛟濑，取的是化剑的意思。”芦刍是用来滤酒的。杜甫诗说：“黄羊饭不腥，芦酒笋为筒。”注说要吸着饮用，就像今天的咂酒，又名钩藤酒。又怀疑应作“垆”。《南史》说：“齐代谢几卿性情旷达，任意行事，不受朝廷法度约束。他曾参加乐游苑宴会，没能喝醉便回来，于是来到路边酒垆，停车掀帘，与车前的两个驺夫对饮。当时观看的人像墙一样拥挤，谢几卿却处之自若。”汉明帝在东都城外建立精舍，让摄摩腾、竺法兰居住，称为白马寺。摄摩腾曾用白马驮经，起初停在鸿胪寺，所以说“浮云似车盖”。见《紫云观篇》。图经所载涂山有四处：一在会稽，一在渝州，一在濠州，一在当涂。大禹娶涂山氏，在今凤阳府怀远县东八里，与荆山相对。此山西南有禹墟和禹会村，鲧庙也在那里。苏轼《涂山诗》说：“樵鲧已经进入黄熊庙，乌鹊还在朝拜禹会村。”】【说鲧化为黄熊的，是濠州的涂山。】江南四时多有文会和酒宴，我们屡次经过，一同踏行春江曲岸，共同歌唱《采菱歌》。船移动时仿佛进入镜中，船桨举起时仿佛乘着水波。风光无穷无尽，归舟的船桨却被池中的荷花阻碍。【谢灵运《忆山中》诗说：“采菱歌调容易急促，江南歌声没有缓慢的。”楚地人从前心情已断绝，越地客子如今肝肠也断裂。注说《采菱》是江南的曲名。庾信有《哀江南赋》，相关事迹见下章。张协《七命》说：“歌者唱淮南曲，船夫奏采菱歌。”歌辞说：“驾着野鸭形小舟啊在水上嬉戏，面对芳洲啊采撷云芝。”陈代僧人慧标《咏水》说：“曾经增修疏勒井，开掘通往贰师营的水道。玉津的花色明亮，银溪的锦石滩清明。舟如同在空中漂浮，人好像在镜中行走。”持守符契而趋向上善，利益足以触动高雅的情怀。】远望烟霞，正凝神流转目光。刚要随着王事归去，船头转向芝田。花开时我屡屡徘徊，在金谷的美好约会中再次游赏。登高向南而行，嘲笑梁父的老者；扶轼向西征行，想起潘掾。山峰裂开如华岳，高耸得仿佛莲花；水流冲击龙门，急得像飞箭。【“舻”见《久戍边城篇》。东方朔说：“西王母乘灵光车到东王公的住所，卸下步景马，在芝田游玩，食用芝田的草。”注说：“方丈山有数十万顷田地，种植灵芝，计算顷亩，像种稻一样。”石崇《金谷序》说：“我在元康年间跟随太仆卿出任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在河南县境内金谷涧有别墅。那里地势有高有低，有清泉、茂林，以及各种果树、竹子、药草，无不齐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凡是赏心娱目的东西都具备了。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翔将要回长安，我和众宾客一同到涧中，日夜游宴，屡次变换座次；有时登高临下，有时列坐水边。当时琴瑟笙筑都装在车中，一路上不断演奏；停下后便让鼓吹交替奏响，于是各自作诗抒发胸怀，不能作诗的人罚酒三斗。想到生命不能长久，害怕衰败凋零没有期限，所以列出诗人的官职、姓名、年龄，并把诗写在后面。后来爱好此事的人，希望能够阅读它！”“德明”就是明德贤人。梁代庾信字子山，因为侯景叛乱攻陷台城而逃奔江陵。元帝承制授他为御史中丞；他出使西魏，隶属大将军南征，后来留在长安，屡次升迁至开府仪同三司。】后来南北双方恢复友好，流寓之人都获准回国，只有庾信和王褒被扣留，没有遣返。庾信曾有思念故乡的情怀，作《哀江南赋》，其中说：“霸陵夜猎，仍是从前的将军；咸阳布衣，不只是思归的王子。”潘掾就是潘岳，他作《西征赋》说：“岁在元康，月值蕤宾；丙子统领日辰，乙未驾临时辰。潘子扶轼向西征行，从京城到秦地。”注说，《左传》中楚国子玉对晋侯说：“请和您的士卒交战，您扶着车轼观看吧。”陆机《狭斜行》说：“鸣玉的难道是朴拙儒生吗？扶轼的都是俊杰之士。”太华山山峰像莲花，所以叫太华。龙门水流湍急如箭，见《晚泊河曲篇》。金谷在河南府城西十三里，那里有金水从太白源向南流经此谷，又名梓泽；旁边有清源台，就是绿珠坠楼的地方。

译人事已经凋谢，光阴转眼间受到霜露侵袭；我苟且保全七尺之身，却分明将要沉没于深深九泉。穷途末路上行走，哭泣如卞和泣玉；愤懑的道路上还未能藏金。即使尝尽苦荼，也只能徒然叹息；怀抱橘子，却独自为陆绩的孝心而伤感。【《淮南子》说：“我活着有七尺的形体，死了只有一棺材的土。”陆机《挽歌》说：“从前是七尺之躯，如今成为灰尘。”九泉见《挽舟》。阳刺史诗见《穷路见早发诸暨诗》。“泣玉”见《赠之问篇》。《诗经·谷风篇》说：“谁说荼草苦？它甜得像荠菜。”注说，妇人说自己已经被丈夫遗弃，苦楚超过荼草，所以看荼草也像荠菜一样甘美。《汉书·刑法志》又说：“法律繁密如秋天的荼草。”怀橘见《早发诸暨》。橘子的性质，陆绩七岁时拜见袁术，怀里藏着几枚橘子，告辞时橘子掉到了地上。袁术说：“陆郎作客还要怀藏橘子吗？”陆绩回答：“想带回去送给母亲。”袁术对此大为惊异。】年年岁岁过去，身心渐渐消磨；胸中的抱负和心愿，也渐渐凋零。挂起官帽，撕裂冠冕，已经辞别荣华；在南亩、东皋从事耕作。宾客登临的台阶和庭院，常常空疏冷落；蓬草小径、柴门庭院，始终寂静孤寞。自有山林泉石，足以隐居栖身；何必一定要到深山中经营丘壑。【王莽杀死自己的儿子宇，灭掉中山孝王后族，杀死敬武公主以及汜乡侯何武、原司隶鲍宣等数百人。北海人逢萌对朋友说：“三纲已经断绝了！如果不离开，灾祸将会牵连到人。”于是解下冠挂在东都城门上，带着家属渡海客居辽东。《诗经·大田篇》说：“开始耕作南亩。”陶渊明《归去来辞》说：“登上东皋舒展长啸。”尧帝时有老人嘴里含着食物、拍着肚子，敲击土块唱道：“太阳出来就劳动，太阳落下就休息；耕田而食，凿井而饮。帝王的力量同我有什么关系？”丘壑见《秋日山行篇》“丘中一坟”注。】我住在青门之外，家宅靠近素浐水边。远远仰望丹凤阙，斜着眼望向黑龙津。荒僻的渡口可以通行打猎的骑士，偏僻的巷子通到樵夫的车道。时常有桃源中的客人来拜访竹林中的人。【青门见《高四篇》，“东陵瓜”注。浐水是水名，在今西安府城东十五里，发源于蓝田县，与金谷水汇合，向北流入防水。丹凤阙见《帝京篇》。黑龙是水名；《淮南子》说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斩断鳌足支撑四极，杀死黑龙以治理冀州，堆积芦灰来阻止泛滥的洪水。桃源见《酬高元上人诗》，竹林见《饯骆四诗》。】昨夜琴声奏出悲调，天刚亮便含着愁眉，无法作笑。果然骑上骢马，出发吟哦诗篇。又从复道而行，郎官接受皇帝的诏书；公冶长明明无罪，却曾被锁系；长孺也曾遭受同样的冤屈。经过高门有楼阁，却没料到封峻的笔名竟无人知晓，想要铺陈奇妙文辞也无从施展。【《诗经·苦叶篇》说：“旭日刚刚升起。”注说是太阳初升的样子。韩昭侯说：“我听说贤明的君主珍惜每一个皱眉和微笑。”《庄子》说：“西施抚着胸口皱眉。”注说是皱眉。骢马见《幽絷书情诗》。纶诰见《礼记·缁衣篇》：“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出后就像绶带。”详见第三卷上《廉使启龙綍》。注说：“公冶长无罪，长孺也遭受冤屈。”都见《萤火赋篇》。】刚刚离开京兆，诽谤之言却又从御府而来；弹劾我正值炎威，借助夏日景象；平日的曲折情状如同秋日的翰墨。画地作为牢狱，终究难以进入；在空中写字，自己反而不得安宁。吹毛求疵还不值得等待，摇尾乞食姑且求得一餐。【京兆尹张敞替妻子画眉，京城人称为“京兆眉”，因此被御史府弹劾。皇帝听闻后询问他，张敞回答说：“闺门之内，夫妇私情，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情。”汉宣帝很重视法令，路温舒上《尚德缓刑书》；谚语说：“在地上画成牢狱，议论也进不去；刻木头作狱吏，约定也不面对他。”这些都是痛恨狱吏作风、表示悲痛的话。晋代殷浩连年北伐，军队屡次失败，粮食器械全都耗尽，桓温因朝野怨恨，上疏请求把他废为庶人。从此大权全归桓温。殷浩与桓温齐名，内心互相争胜。桓温曾轻视殷浩；殷浩被罢黜后，虽然忧愁怨恨，却不表露在言辞神色上，曾在空中写下“咄咄怪事”四字。“吹毛求疵”，是说从毛发之间寻找细小过错。“摇尾”见《幽絷书情篇》。】大丈夫处境困顿，多有忧愁疾病；久别艰难，困厄至今。慎重施罚，宁可凭借双方当面对质，听取两造严正的供词；科条直引三章，法律像邹衍含悲，被冲入燕国狱中；李斯怀抱怨恨，被拘于秦国法网。不该已经白发，却忽然变成缕缕银丝；只是因为身处黄沙之地，四周昏暗如漆。【“坎坷”见《裴侍郎诗》；《击鼓篇》说“死生契阔”，注释说是隔绝遥远之意。《易经》屯卦上六说：“进退艰难，乘马徘徊，泣血不断。”《尚书·康诰》说：“只有你那光显的父亲，文王能够彰明德行，慎重施罚。”《吕刑》说：“两造都已到齐，师听取五种供词。”注说，两造就是相争的双方都到场。周官规定由两造接受民讼，所有供词证据都在场。“师”是众人的意思；“五辞”是与五刑相配的供词。汉高祖进入关中后，全部废除秦朝苛刻禁令，与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处死，伤人和盗窃者抵罪，其余不再追问。”邹衍是燕国人，被关进狱中，剖胸而死。秦丞相李斯被赵高诬陷，他和儿子相对哭泣说：“我还想和你牵着黄狗到东门外追逐狡兔，难道还能办到吗？”于是三族都被诛灭；三族是秦国法令所规定的。】紫禁城终究难以呼告，朱门权贵也不容易叩见。惊魂因听到落叶而震动，危惧的魂魄随着车轮埋没。遥远的霜威尚且有所激励，雪耻之事却更加没有门路。满怀冤屈想向谁诉说？只能独自把愤懑咽下，藏在心中。【“紫禁难叫”，就是所谓在九重宫门向上天呼告，字出《楚辞》，见后《封禅表》。“朱门”见鲁褒《钱神论》：“没有德行却受尊重，没有势力却炙手可热，排开金门，进入紫闼。”惊魂听到落叶，见《萤火赋》。汉和帝分派八位使者巡行天下，张纲独自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当道，哪里还用问狐狸？”于是弹劾梁冀有无君之心十五件事。“危魄”指自己的魂魄，也有车轮消失、桂魄隐没的意思。“雪衽”中的“雪”如同雪耻之雪。】忽然听说驿使从关东出发，传来消息说皇帝的恩波已经通达万里。干涸车辙中的鱼将要离去，先游入大海；幽暗笼中的鸟被释放，便飞翔在天空。舜的恩泽、尧的日光，终究会有尽头；谗言和巧佞之徒，或许却无穷无尽。谁能局促不安地依附三辅，不如前往商山拜访四位老人。【“涸鳞”见《春霁早行诗》。“尧曦”就是尧的太阳；太阳的光色叫“曦”。《诗经·小雅·正月篇》说：“山大概很高，不敢不弯曲身体；地大概很厚，不敢不小步行走。”局，是弯曲脊背；蹐，是小步叠足。三辅见《送陈文林篇》。四翁就是商山四皓，见《梁大官篇》。】《行军军中行路难》。【《行路难》是古代乐府曲名，见《发诸暨诗》注。】

译您难道没看见，封狐和九头大蛇结成群体，自己形成势力；凭借深沟险固之地，结聚起妖异的气氛。分发玉玺，调发兵力，征召恶少；在金坛授予军法，惊动出征的将军。【《楚辞·招魂篇》说：“封狐千里，雄虺九首。”注说：“封狐是大狐狸，能奔走千里寻找食物。虺也是蛇，九首就是一身九头。”这里借以比喻匈奴，如同《左传》所说的“封豕长蛇”。《史记》说汉武帝微服出行在上林苑中，恶少年想要攻击他，于是征召恶少年为兵。《金坛》见《和孙长史篇》。】将军手持旌旗，宣布朝廷的谋略；战士们横握戈矛，使夷人部落安静。长驱一息之间，背向铜梁；直指三危山，登上剑阁。【铜梁、剑阁见《畴昔篇》。】栈阁道路遥远，修起戍守的楼台。剑门远远绵延，俯临神灵之丘。卭关道路九折，没有平坦的路；江水流经源头，水势湍急。【诸葛亮治理府邸和栈阁，使百姓休养、士卒休息，三年以后才出兵使用他们。注说，蜀中道路险峻高深，溪谷之间都架木建成栈道，构筑楼阁以沟通往来，叫作栈阁。剑门见《郑安阳入蜀篇》；卭关九折见《费六还蜀篇》；“防源”见《之问篇》。】征役没有期限，归返异乡时，岁月已经晚了。幽深遥远的丘陵显现出来，苍苍的树林和草木通向远方；道路险危。紫盖峰的道路艰涩，青泥坂也难以通行。【湖广衡州府衡山县西三十里有衡山。《寰宇记》说，它位居翼、轸二宿，度数对应天上的机、衡。此山盘旋八百里，有十二峰、十洞、十五岩、三十八泉、二十五溪、九池、九潭、九井。其中最大的山峰有五座：祝融、紫盖、云密、石廪、天柱。只有祝融峰最高；紫盖峰常常可以看见白鹤在上面盘旋。青泥坂在今平阳府蒲州东南十五里，仲条山是伯乐遇见困在盐车中的千里马之处，俗名青石槽，也叫虞坂。宋代沈田子从武关进入，进驻青泥，就是这里。陕西汉中府略阳县西北一百五十里又有青泥岭，雨后多泥泞。宋代阳粹中题《青泥驿诗》说：“山还连接着蜀道，人已经说起秦地口音。”不知道这里指的是哪一处青泥坂。】走吧，走吧，指向危险的牢狱；走啊，走啊，进入不生草木的荒地。绝壁绵延千里，险峻的群山向四面望去都高耸。【“行行”见《幽絷书情篇》。“骢马”注见《幽絷书情篇》。“深入不毛”见诸葛孔明《出师表》：“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生草木的荒地。”四望见《送之问篇》。】中原内外分属不同的疆域，夷地和华夏有不同的风俗水土。交趾靠近南方荒远之地，昆弥面临北方门户。河川源头多有毒雾，溪谷中常下淫雨。积水四季流淌，崩塌的山崖历经千年仍然古老。【交趾是南方夷地；昆弥是北方狄人的酋长称号。汉武帝把江都王建的女儿细君封为公主，嫁给乌孙昆莫，作为夫人。公主自己建造宫室，一年中只在固定时节同昆莫见一两次面。昆莫年老，语言又不相通，公主悲愁思归，作《黄鹄之歌》。天子怜悯她，派人慰问并赠送物品。昆莫死后，他的孙子岑娶又娶公主，继位为昆弥。注说“昆弥”是王的称号。岑娶娶公主后，公主上书，皇帝下诏准许。】漂流的枯木、飞行的蓬草，一刻也不得安定；攀摸藤蔓、牵引葛条，登上危险的山峦。从前只听说从军是快乐的，今天才知道行路是艰难的。【“漂梗”见《浮查篇》，“飞蓬”见《泊河曲篇》。王仲宣《从军诗》说：“从军有苦有乐，只看所跟随的是谁。”所跟随的如果神明而且勇武，怎么会让军队长久劳苦呢？古乐府左延年《从军诗》说：“从军有什么快乐？一旦驱车便乘上杂色骏马，鞍马照耀着人，白龙般的骏马昂首飞驰，自然会发出声响。”】沧江的绿水向东奔流，炎洲和丹徼都是南方的地域。南方上空，南斗映照着银河；秦关、秦塞阻隔在烟波之间。春季三个月，边地的风光很少；五月间，泸水一带瘴疠很多。早晨驱赶疲惫的斥候，傍晚停下来，倦听樵夫的歌声。对着月亮弯下繁弱弓，随着连星转动太阿剑。按： “駚”见《晚憩田家篇》，一作“駃”，与“快”同，见《魏志》《酉阳杂俎》。河水颜色浑浊而流得快。《尸子》说黄河水流到龙门时水势迅疾；“竹箭”见元好问诗“駃雨东南来”，赵孟頫有《駃雪帖》。“字音决”的“駃騠”，是名马，出生七天便能超过母马。“炎洲”见《远使海曲篇》，《环海注》有说明；“丹徼”见《荡子篇》。马谡曾对诸葛亮说：“南中仗恃地势险远，长期不肯服从。”这里指今天云南等州的地方。“泸”是水名，诸葛亮《出师表》说“五月渡泸”，并不是今天的泸州，而是古代的江阳水，今天叫金沙江，也叫黑水，所以用“卢”来命名。《沈黎古志》说，诸葛亮南征从今天黎州的道路出发，走四百多里到两林蛮地；从西林向南，经琵琶部走三程到隽州，再走十程到溢水，四程到弄栋，就是姚州。今天的金沙江在滇、蜀交界处，一处在武定府的江驿，一处在姚安的左却。诸葛亮渡过的地方，就是左却、琵琶一带；“琵琶”一作“风琶”。两林，是今天邛部长官司设置斥候巡警的地方。“斥”是侦察，“堠”是候望；夜里敲梆子，白天伺察，以此警戒盗贼。候望处有墩台，所以“堠”有时从“土”旁。 《左传》说，周公辅佐王室，使天下诸侯以周为亲睦；把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玉璜、封父的繁弱弓分给鲁公。注：封父是古代诸侯国，繁弱是大弓。《上林赋》说“弯繁弱，满白羽”。宝剑有九种，韩国的最多：一是棠谿，二是墨阳，三是合伯，《史记》作“合赙”，《春秋后语》作“合相”；四是邓师，五是宛冯，六是龙泉，七是太阿，八是莫邪，九是干将。莫邪、干将是铸剑工匠的名字，其余都是以韩国地名命名。苏秦说：“韩国士卒所用的剑，都是出自防山。”棠谿、墨阳、合赙、邓师、宛冯、龙渊、太阿，都能在陆地上斩断牛马，在水中截断鸿鹄和大雁。“连星”就是“连牛”，见《萤火赋》。按： “剑影埋丰”一句的注文疑有脱误。重视义理而轻视生命，只为博取一次顾盼。东征西伐，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日日夜夜，斑白的鬓发又增添了；年年岁岁，身上的戎衣仍然是旧的。按： “一顾”见《宋之问篇》。又据《列女传》，郑子瞀是楚成王的夫人。成王登台，子瞀不回头看他。成王说：“回头看我，我给你千金。”她仍然走去不回头。曹植所说“一个回眸价值千金，何必把珠玉看轻”，就是这个意思。

译故人在覇城的角落，游子在滇池之水旁；遥望天涯，距离转而更加遥远；走到大地尽头，脚步也没有止境。只是觉得炎凉的时节不断变换，忽然又经历了寒暑交替。世间景物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关山相隔千万里。按： “覇城”见《早发诸暨》注。滇池在云南城南，又名昆明池，方圆五百里。《史记》说“滇原广末狭，似倒流”，所以称为滇，详见《帝京篇》。古诗说：“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里余，各在天一涯。”东边叫“垂”，西边叫“际”。梁代柳恽《赠吴筠》诗说：“离念已郁陶，物华复如此。” 既然被弃置，就不要再重提；陈说远行多么艰苦，姑且欣赏清亮的胡笳《梅柳曲》，哪里还会思念芳园中的桃李佳人。按： “笳”见《荡子篇》；《梅柳曲》是曲名。张骞进入西域后，传来了胡笳曲。西京只有《德摩诃》和《兜勒》两曲。李延年根据胡曲重新创作新声二十八解，皇帝把它作为武乐。后来东汉用来供边将演奏，和帝时万人将军也使用它。魏晋以来，只保存有《黄鹤》《陇头》《出塞》《入塞》《于杨》《柳黄》《覃子》《赤之》《杨望行人》等十四曲。蔡邕又把琴增为九弦，用来弹奏这些曲子。绛色的旌节和红旗分列着白羽扇；以丹心和白刃报答英明的君主。只要能够得到君王的知遇，谁还会害怕三边征战的艰苦？按： “绛”是赤色。旌节用旄牛尾编结成节，系在旗竿上。苏武卧起之间仍手持汉节，节上的旄尾全都脱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它的制度本出自周武王在牧野誓师时右手持白旄挥动的做法。后人因而把节作为凭信，出兵以及出使外国都使用它。古代的节长一尺二寸，秦汉以后改成旌幢的形制，后世逐渐加长到数尺。《释名》说，节上的毛上下重叠，取法竹节，也用来表示臣子竭尽节操的意义。唐代以后，藩镇都授予节钺。“白羽”指白羽扇，见《边城落日篇》。上文所引“满白羽”，指的是箭。行路艰难，困难有几千种；再也没有归来的云彩，只能凭借短翰，徒然望着太阳，思念长安。按：张衡《思玄赋》说：“凭归而遐逝兮，夕余宿乎扶桑。”潘岳《怀旧赋》说“仰晞归云”。傅毅《七激》说“仰归云，遡游絏”。李克诗说：“来若迅风，散逝为归云。” “征短翰”见《送阎五官诗》；“望日长安”见《高四篇》。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按：卢照邻字升之，范阳人。十岁时跟随曹宪、王义方学习《苍》《雅》。调任邓王府典签，邓王对别人说：“这是我的司马相如。”后来调任新都尉，因病弃官，居住在大白山，服食方士元明所炼的膏药。他的父亲防曾号“呕丹”，常常外出，因此卢照邻的病更加严重。他客居东龙门山时，手脚全都残废了。他认为高宗崇尚吏治，而自己独好儒学；武后崇尚法术，而自己信奉黄老。武后封禅嵩山时，征求贤才，而卢照邻已经残废。他作《五悲》，投水而死。遥远的芊绵道路，望向灵芝田；遥远而朦胧的函关，令人怨恨蜀川。归来的云彩已经落在涪江之外，归雁应当飞过洛水和瀍水。按：谢灵运《江中赠诗》说：“可怜谁家妇，绿流洗素足；明月在云间，迢迢不可得。”注：迢迢，遥远的样子。芊，草木茂盛的样子。陆机《文赋》说“清丽芊眼”，注释说是光彩盛大的样子，一作“谸绵”。远望山谷青翠绵延，作“谸谸”，见《说文》；后来转作“芊绵”。韦庄诗说：“可怜芳草更芉眠。”芝田见《畴昔篇》。 “眇眇”也是遥远的意思；远望不清叫作“眇”。函关就是函谷关，秦代在灵宝县附近，两侧绝壁高十丈，中间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汉代将军杨仆以身为关外人感到羞耻，把关移到新安县东一里处。 “蜀”见《费六题注》：“蜀川是指旷野之地、万夫所行之川，并不是指水。” “归云”见《行路难》。涪江在重庆府巴县，水向东南流，与梓州的射江汇合。“还雁”用苏武的故事，见《荡子篇》。瀍水的源头在河南府洛阳县谷城山，向东流入洛水的地方属于偃师县。《尚书·洛诰》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因为瀍水靠近洛水，所以说“洛水瀍”。《禹贡》说：“伊洛瀍涧”，也是因为瀍水靠近洛水才这样说。《东京赋》说：“沂洛背河，左伊右瀍。” 洛水旁边，连接着帝城一侧。帝王宫室层层屋脊高耸，檐角像垂下的凤翼。铜驼所在的道路上，柳树有千条；金谷园中，花朵有多少种颜色。按：洛阳旧城最初由周公占卜，选择涧水以东、瀍水以西修筑王城。周朝灭亡后，秦国把十万户封给吕不韦，吕不韦又扩建城郭。东汉、魏、西晋、元魏都建都于此。隋炀帝大业元年大规模营建东京，称为新都；唐太宗想重新修缮它，被张元素劝止，所以这里说“帝城”。《洛阳县志》说，洛水在县治南二里，源出洛阳县冢岭山，向东流经本县，到成皋流入黄河，所以说“傍连”。《国语》中周公说：“譬如房屋，屋脊已经安定了，还要再加什么呢？”刘休元拟张协诗说：“水鹤巢层甍，山云润柱础。”注：甍是屋脊；层是上下相承；檐阿连接在屋脊上，华美的装饰如同凤翼下垂。铜驼是秦始皇铸造的，原来在长安宫城西门外；魏明帝从长安把它迁到洛阳宫门前。晋惠帝时，关内侯索靖知道天下将乱，指着铜驼说：“恐怕将来会看见你处在荆棘之中。”晋成帝二年，赵王石虎把它迁到邺；晋武帝太元六年，苻坚又把它迁回长安。《五胡志》说，苻坚灭掉燕、赵以后，从长安到各州都在道路两旁种槐柳，每二十里设一亭，每四十里设一驿，行人可以在路上取得供给，百姓作歌说：“长安大街两旁种杨槐，下面奔驰朱轮车，上面有鸾鸟栖息；英才贤士云集，教导我的百姓。”萧子显《春别诗》说：“翻莺度燕防比翼，杨柳千条共一色。”金谷见《畴昔篇》。柳叶和园中的花朵处处都是新鲜的，洛阳的桃李正应和着芳香的春天。我在防流水旁窥看石镜，你住在三川，守护着如玉的美人。按：成都府有防流县。石镜见《畴昔篇》和《三月见途中有怀诗》注。卫玠风采神韵美好，乘车经过洛阳市，看见他的人都以为是玉人。防流原是汉代蜀郡广都县的地方，晋代设置宁蜀郡，后周废除郡制，隋初改广都为防流县，以两条江水交汇为名。唐代又在此设置广都县，到元代把广都省并入其他地方。现在仍在成都府西南四十里。此时正值离别，哪里忍心说起？今日独对空床，面对芳香的水沼。芳沼只能独自游赏，如同比目鱼失去同伴；幽僻的小路又长出了防心草。

译按：空床见《荡子篇》题注。《尔雅》说：“比目鱼左右两眼分别在两侧，不并行就不能游动。”又说：“卷施草，拔掉中心仍不会死。”郭璞《卷施赞》说：“卷施这种草，拔掉中心也不会死。”屈原赞美它，吟咏时借此取譬，虽然可以相通，但寄托有远近之别。梁代王僧孺《赠顾仓曹》诗说：“夙昔今何在，生平弃不论；譬如卷施草，心谢叶空存。”注：《南越志》说：“宁乡县有一种草叫卷施，拔掉中心也不会死。江淮之间称它为宿莽。”又见《至汾水戍篇》“宿莽”注。刘希《洛阳公子行》说：“此日遨游邀美女，此时歌舞入娼家；娼家美女郁金香，老去飞来公子傍。”诗意与这里相似。流风回旋着飞雪，倘若有轻盈柔美的骏马，身上鱼鳞般的斑纹实在可爱。在河阳投果，君有潘岳那样的缘分；在成都卖酒，我也有卓文君那样的际遇。按：曹植《洛川神赋》说：“仿佛是轻云遮蔽明月，飘摇如流风卷回飞雪。”《章华赋》说：“身形轻盈美好而婵媛，像流风吹拂草木。”左思《蜀都赋》说：“至于王孙一类、郤公一流，在郊外追逐禽兽，街巷中没有居民；他们一同乘骏马，都穿着鱼纹衣服。”注：桓谭《新论》说，善于相马的人称道薛公得到的一匹马，外貌丑陋却善于直跑，名叫骥子；鱼兽的形状像猪，东海有这种兽，背上有斑纹，腹下纯青，可以用来制作弓袋和箭囊。潘岳姿态仪容美好，文辞华丽，尤其擅长哀诔文章。他年轻时曾带弹弓出洛阳道，妇女遇见他，都手拉手围绕着他，把果子投给他，结果他装满一车果子回来。卓文君私奔以后，司马相如和她回到成都卖酒，文君当炉卖酒，相如穿着犊鼻裈，在市场上洗涤酒器。文君的父亲卓王孙以此为耻，给了他们钱百万；相如于是到长安，通过杨得意见汉武帝，凭辞赋得到宠幸，官至大中大夫，最终因消渴病而死。不要说贫贱之人没有人看重，也不要说富贵必须靠先天种姓。绿珠尚且得到石崇的怜爱，赵飞燕也曾经受到汉皇的宠幸。按：《史记》记陈胜说：“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吗？”绿珠是石崇宠爱的妾。石崇出任交趾使者时，用一斛珍珠买下她。后来赵王司马伦的宠臣孙秀想要绿珠，石崇不给，孙秀便诬陷石崇谋反，派人逮捕他。石崇对绿珠说：“我是因为你才获罪。”绿珠于是从楼上跳下而死。赵飞燕原本是长安宫人，刚出生时被父母丢弃，三天后仍未死，才被收养。长大后隶属于阳阿公主家，学习歌舞，身体轻盈，能在掌上起舞，所以号称飞燕。汉成帝微服出行经过公主家，看见她而喜欢，便召入宫中，极为宠幸。她有一个妹妹，也被召入宫中，姐妹二人都封为婕妤，尊贵压倒后宫。赵飞燕最终被立为皇后。我的良人如今在哪里醉饮？纵然四处游荡，也只像循默守着空名；倒拿新缣，却形成满怀忧闷；反而把旧剑当作平常之物。离别前的吉梦已经成为兰草的征兆，分别后哭泣的痕迹长到竹子上。按：陆机为陆思远的妻子作诗说：“虽为三载妇，顾影愧虚名。”新缣见《荡子篇》题注。梁代萧子云《春思诗》说：“岂能怜故素，终为泣新缣。”曹植《九愁赋》说：“愁慊慊而继怀，恒▯▯而情挽。”梁代王僧孺《拟上山采蘼芜》诗说：“回持昔慊慊，变作今悠悠。”梁元帝《送西归内人》诗说：“昔时慊慊愁应去，今日劳劳长别人。”魏文帝《燕歌行》说：“念君客游多思肠，慊慊思归恋故乡。”汉宣帝还未即位时，娶许广汉的女儿；后来即位将要立皇后，公卿都在心中议论霍光的女儿，却没有人先开口。宣帝于是下诏寻找自己微贱时使用的旧剑，大臣知道他的意思，便奏请立许婕妤为皇后。郑文公有个贱妾名叫燕佶，梦见天使给她兰草，说：“我是伯儵的祖先，这是给你的孩子的。兰草有国香，人们服用它便爱慕它。”后来郑文公见到她，把兰草给她并召她侍寝。她推辞说：“妾没有才能，幸而已经有了孩子；如果您不相信，敢请以兰草为凭吗？” 郑文公说：“好。”她生下穆公，便给他取名为兰。后来穆公生病，说：“兰死了，我大概也要死吧？他是我得以活下来的原因。”于是割下兰草，穆公也死了。舜帝去世后，两个妃子为他哭泣，眼泪使竹子生出斑纹，于是称为斑竹。如今湖广永州府道州南五十里有斑竹岩，相传是两个妃子哭泣舜帝的地方。分别那天，我们清楚地互相约定，已经取“宜家”之意作为劝诫。那时还想把孩子当作掌中明珠来爱护，哪里料到竟先摧折了庭院旁的美玉？悲鸟在五里之外鸣叫也无人过问，猿猴三声哀鸣，令人肠断，又有谁来续接？思念你，想坐在望夫台上远望；独居无聊，懒得听那催促雏鸟的歌声。按：马援称贺人生子，说“高兴得到掌上的明珠”。王导对谢安说：“子弟又何必参与人事，而希望他们优秀呢？”谢安说：“就像芝兰玉树，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院台阶之间。”杨虞卿经过小妓英的墓，说：“你离开我已经成为黄泉下的泥土，我思念你仍如掌中明珠。”可见“掌中珠”不只是用来比喻孩子。悲鸣两句见郑安阳《入蜀篇》。断猿见“望夫台”注。望夫台在塞外，民间传说是王昭君所筑。庾信《枯树赋》说：“将雏集凤，比翼巢鸾；临风亭而泪鹤，对月峡而吟猿。”成公绥《啸赋》说：“又像鸿雁带着雏鸟，群鸟在沙漠中鸣号。”潘岳《笙赋》说：“声音含混而和谐，雍雍喈喈，好像群雏跟随母鸟。”陈代张正见《梧桐栖威凤诗》说：“丹山之下，威凤来集在帝王的梧桐树中；想在春花中起舞，花落了便要飞去；秋叶空了，也将飞翔。影子照着龙门，水声传入洞庭的风中。另有一曲《将雏曲》，反而更适合合奏丝桐。” 沉沉的落日向山边低垂，屋檐前归来的燕子并头栖息。抱膝坐在窗前看夕兔，侧耳在空房中听报晓的鸡。蝴蝶来到台阶前，只是独自飞舞；鸟儿遇到人，也仿佛助我一同悲啼。按：刘孝绰诗说：“谁能对孤燕，暝暝守空床？”莎鸡又叫促织、夕兔。古乐府说：“野鸡毛羽虽好，不如家鸡能报晓；新人虽美如花，不如旧人能够绩麻。”梁代庾肩吾《冬晓诗》说：“邻鸡的声音已经传来，忧愁的人终于不能入睡。”曹植《弃妇篇》说：石榴种在前庭，绿叶摇曳青翠；红花灿烂，光彩鲜明；花色明丽而流转，可以用来安置美人。有鸟飞来停集，拍打翅膀悲鸣。为什么悲鸣？红花不能结果，只能拍胸长叹。没有孩子，应当回娘家；有孩子，岁月如月亮运行。没有孩子像流星，月亮和太阳终究循环不息；流星消失而没有踪迹，自己栖迟失所；下身与瓦石相并，忧愁从心中生起。叹息直到鸡鸣，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只能在前庭徘徊。这首诗与这里的两段很相似。“璀”读崔上声，是光明的意思。

译独自坐着，因孤枕而悲伤；春天到来后，悲愁更加深重。峨眉山上的月亮像眉毛一样弯，濯锦江中的晚霞像锦缎一样绚丽。按：峨眉见《畴昔篇》。濯锦江见《送陈文林》“锦水”注。织成回文锦字，想要赠给你；剑门的层层山峰，纷乱地高耸着；平静的江水浩浩荡荡，分开清澈的水浦；漫长的道路遥遥无尽，白云在其间隔开。《臧荣绪晋书》说：窦滔的妻子苏氏擅长写文章。苻坚在位时，窦滔任秦州刺史，被迁徙到流沙；苏氏思念他，织锦制成回文诗寄给窦滔。诗文循环回旋，读来辞意十分凄切：“仁圣怀德，圣虞唐真妙妙显重荣章臣贤惟圣配英皇伦疋离飘浮江湘津河隔塞殊山梁民士感旷怨路长身微闵已处幽房人贱为女有柔刚亲所怀想思谁望纯清志洁齐氷霜新故或亿殊面墙春阳熈茂雕兰芳琴清流楚激兹商奏曲发声悲摧藏音和咏思惟空堂心忧增慕怀惨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篇〕 也知道京城洛阳有许多美丽女子，也知道山峰遥远，遮蔽了视线。无奈短短的书信如此疏远冷落，却没有辜负长久的深情和守约之心。按：曹植《名都篇》说：“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韩非子》说：“佳丽，是邪道的分支。”《战国策》说：“宫中有许多佳丽，供人玩赏。”又说：“赵国是天下最擅长音乐的地方，也是产生佳丽之人的地方。”严安上疏说：“佳丽珍奇，顺应耳目。”谢朓《鼓吹曲》说：“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曹植《赠丁仪诗》说：“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梁代刘孝绰《古意诗》说：“燕赵多佳丽，白日照红妆。”简文帝《洛阳道诗》说：“洛阳佳丽所。”沈约诗说：“洛阳大道中，佳丽实难比。” “疏索”就是萧瑟冷落的意思。梁代萧子云诗说：“绿杨垂长溪，便桥限清格；相去能几许，一水终疏索。”意思是说，没有寄来书信，就表明思念之情并不在于长久守约。听说织女和牵牛隔着重重天河相对，只能隔着浅浅的流水相望。谁让他们遥遥相隔，经过两年才相见？谁能够含情脉脉地等待三秋？明知向井中吐唾沫终究没有道理，也明知覆在地上的水难以收回。不再下山来打听消息，更愿意向卢家女儿莫愁诉说。按：《述异记》说：天河东边有一位美丽女子，是天帝的女儿，善于纺织，每年辛苦劳作，织成云雾般的绡和缣作为衣服，却辛劳得毫无欢乐，连容貌也无暇整理。天帝怜惜她独居，便把她嫁给河西的牵牛为妻。从此她竟荒废纺织的工作，只顾贪恋欢乐而不回来。天帝发怒，把她责令送回河东，只允许她每年与牵牛相会一次。古乐府说：“遥远的牵牛星，明亮的河汉女；纤纤地洗着白手，札札地拨弄机杼。整天织不成布章，眼泪零落如雨。银河清浅，相隔能有多远？盈盈一水之间，却含情脉脉不能说话。”隋代贺若弼对高颎说：“为什么说‘脉脉’呢？”注：脉脉，是两眼相对而不能亲近的意思。梁代王僧孺《为人伤近而不见诗》说：“只有我一心思念的人，同乡却不在同县；异县还不算隔绝，同乡反而更加脉脉；脉脉如牛女，幽幽寄一语。”唐人诗话说：“相隔千里的井水，不要回头吐唾沫。”故事说，南朝宋有个计吏把削下的残草倒进公馆的井里，还自言自语：“相隔千里，哪里会再来？”后来他再次到那里，炎热口渴，取井水急饮，已经忘了先前丢草的事，草在喉中结住，他因此死去。民间因此互相告诫说：“相隔千里的井，不要回头吐削草。”后来讹传成“吐唾沫”，但写作“唾”字也说得通。姜太公先娶马氏，家中贫穷，马氏请求离去，太公答应了。后来太公受封营丘，马氏又回来；太公把水泼在地上，让她收起来，说：“泼出去的水已经难以收回了。”汉代何进想诛杀宦官，他的弟弟何苗劝他说：“当初他们从南阳来时，和我们一样因为贫贱而依附宫内，后来获得富贵，参与国家政事，哪里容易呢？覆水难收，应当深思，暂且同宫内和解。”梁武帝《河中之水歌》说：“河中之水向津流，洛阳有女名莫愁；十三能织锦，十四采桑南陌头；十五嫁作卢家妇，十六生儿似阿侯。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珊瑚挂镜灿然生光，平头奴子捧着鞋箱。人生富贵还有什么可盼望？为什么不早嫁东家的王郎！”如今湖广承天府汉江西边、石城有莫愁村，据说她曾进入楚宫，但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莫愁。下山人见《荡子从军赋》题注。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玄都五府，仙境中风尘隔绝；碧海三山，波浪深沉。千年一熟的蟠桃并不容易得到，桑田变换一次之后也已经难以寻找。按：《十洲记》说：“玄洲有大玄都，是仙伯、真公治理的地方；五府也是仙人居住之处。”碧海见《高四篇》。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派人到海上寻找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这是求仙的开始。三山之外另有圆形大海环绕，海水纯黑，称为冥海；没有风却有百丈巨浪，不能往来。山上有九老仙人、九天真王的宫殿，大概是太上真人居住的地方，只有飞仙才能到达。蟠桃盘曲绵延一千多里，千年开一次花，千年结一次果，吃了可以长生。西王母指着东方朔对汉武帝说：“这种桃子已经三次成熟了，这个孩子已经偷过三次。”麻姑对张方平说：“自从接待以来，我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这次来到蓬莱，水比从前浅了，难道又要变成山陵陆地吗？” 另有仙人居所，对着三市；金阙银宫相对耸立。台前的镜中陪伴着仙女，楼上传来的箫声随着凤史而来。

译成都一年之中，二月十五日，在那里出售花木和玩器的集市叫作花市；五月出售香料药物给宫中闺阁的，叫作药市；出售器用的，叫作七宝市，这就是所谓三市。晋代建都洛阳时，也有三市：一所在城西南，一所在城南，一所在城东。这里指的是成都。金阙银宫见《军中赠先还知已篇》。王充《论衡》说，羿向西王母请求不死药，羿的妻子嫦娥偷了药奔向月宫，于是成为蟾蜍。杨慎说，嫦娥是因为“常仪”占月而产生的误传。古音都把“仪”读作“娥”，例如《蓼莪》古音可作《蓼仪》。近世有诗说：“窃药奔月计已穷，藁砧应恨洞房空；当时射日弓犹在，何事无能近月宫？”这首诗虽然是戏谑之作，却足以驳破嫦娥故事的错误。方言说，秦晋之间凡是美好而轻盈的女子叫“娥”；关东、河济之间叫“媌”。《列子》说“娥媌靡曼”。凤史见《荡子篇》。江总《姬怨诗》说：“莫轻小妇狎春风，罗袜也得步。”阿宫诗说：“车欲驾应相待，羽衣未去幸须同；不学萧史还楼上，防逐嫦娥戏月中。” 凤楼高远，尘埃全无。正值黄莺啼鸣的春时，景物正令人流连。灵芝的紫色茎梗参差而修长，仙桂的丹色花朵重重叠叠地开放。按：“莺时”就是春天、黄莺鸣叫的时候。“检”是灵芝的茎。张鷟奏章说：“芝泥发出光彩，宣扬凤凰般的文辞而腾跃成章；兰检浮动香气，润泽龙纹缣帛而显出光色。”注：“检”是文书的草稿。《说文》说：“检，是书写封署。”大概检本来是芝兰的茎叶，后来因有收束之义而用于文书，又借芝兰来美化它。参差，是长短不齐的样子。《诗经》说：“参差荇菜。”仙桂见《高四篇》。桂有丹、黄、白三种，丹桂是上品。那时有无数柔美的仙童，也有无数妖艳美丽的女子；三鸟翩翩飞来传报消息，全都说真正的仙侣出来游玩，传话说风光美好无穷无尽。轻花落在台阶上，沾染了衣裙的香气；残月从窗边窥视，照见帷帐的颜色。按：《颜修内传》说，桥头有两个孩子，一个叫璋，一个叫瑞，拜仙人卢子基为师，居住在隆虑山栖霞谷，服食一丸飞龙药，千年不会饥饿。魏武帝诗说：“西山有仙童，不饮也不食。”《庄子·逍遥游》说：“藐姑射山上有仙人居住，肌肤像冰雪，姿态柔美如处女；不吃五谷，餐风饮露，乘云气、驾游龙，遨游于四海之外。”他的精神凝聚，使万物不受灾害，年谷成熟。注：绰约，是柔弱美好的样子。《在宥篇》又说：“绰约，柔和胜过刚强。”注音为昌略反，即“绰”字。曹植《飞龙篇》说：“早晨游太山，云雾幽深；忽然遇到两个童子，容貌鲜美；他们骑白鹿，手里遮护着芝草。”《楚辞》说：“三鸟向南飞翔，看见它们的志向便想化身其中；愿把话寄托给三鸟啊，可它们飞得太快，无法追上。”注：三鸟本来只是当时所见的鸟，没有固定名称，借它们来表达离别的思念。《郭宪·洞冥记》又说：“汉武帝梦见月台上有三只青鸭变成三个小童，都穿青色织文短衣，各自握着五枚鲸纹大钱，放在皇帝面前的几案上；它们的身体忽轻忽重，名叫轻影钱。”曹植《辨道论》说：“即使招来三鸟，也不如百官的美好。”注：神仙来临时本应有乌鸦先行引导，应当以《楚辞》的说法为准；记下后面两件事，是为了增广奇闻。砌是台阶石，幌是书房中的帷帐。这里的美女数不胜数，个个妖艳；这里的美好无穷无尽，总是令人怜爱。另有一位在众人中被称为“黜帝”的人，在天上人间都很少见。洛水之滨，仙人驾车开启遥远的源头；淮水浦边，灵异的渡口通向远澨。按：“黜帝”是说天帝把人贬下人间，犹如所谓谪仙。仙驾见《洛滨对雪忆谢二篇》。远澨是地名。《左传》说楚国在远澨防备越国，注释说水边供人停留的土地叫“澨”。《楚辞》说：“早晨我把马放在江边，傍晚渡过西边的水涯；听说佳人召唤我，将驾车飞驰与她一同离去。”江淹《效陆机诗》说：“流连的思绪辞别南边的水涯，含怨告别西边的渡口。”有人说郭璞占筮时把“澨”写作“筮”，实在错误。浦、津二字的意义见《咏水》题注。有人自言自语说：“我小小年纪便仰慕幽深玄妙之境，只说求得神仙并不困难。佩中的邀勒经历了很长岁月，箫中的思索又有多少年了？” 按：《韩诗外传》说，郑交甫经过汉皋，遇见两个女子，她们穿着华丽的衣服，佩戴两颗珠子。郑交甫对她们说：“希望请求你们的佩珠。”两个女子解下佩珠给他。他走了十步，回头摸取佩珠，却已经不见了；回头看时，两个女子也不见了。《楚辞》说：“把佩玉赠给我，在澧水之浦。”曹植《神女赋》说：“希望真诚的情意先行到达，解下玉佩来邀请她。” “箫里寻思”本指凤史，见《荡子篇》。思量那些事情，真情已经发生变化；二八年华的容貌，美好却转瞬即逝。不要只说烧炼丹药，已经七次飞升入空；传说变成石头，也曾经三次转化。按：曹植《美女篇》说：“请问姑娘住在哪里？原来住在城南尽头。”《容华杂诗篇》说：“南国有美人，容貌如桃李；早晨游在江北岸，晚上宿在潇湘水中的小洲。”又有《容华》，是汉代女官名，秩禄相当于二千石。《尸子》说：“郁攸之火，九次变化、七次转化，都是火造成的。”《纪注》说：“灵丹要九转才炼成，所以不只是七次转化。”《淮南子》说，大禹治水时变成熊，以便通过轘辕之道；涂山氏见到他后感到惭愧，便化成石头。禹说：“还我的孩子。”于是石头从北面裂开，启便出生了。那块石头在嵩山，见《汉书》。注：“竟地”就是化成石头。《刘义庆·幽明录》说，阳羡小吏吴龛有一位主人住在溪南；有一天，他乘船掘取水中之物，忽然看见一块五色浮石，便拿回放在床头，到了夜里变成一个女子。又说，武昌北山上有望夫石，相传一位贞洁妇女跟随远行服役、赴国难的丈夫，带着幼子送他到山上，站在那里远望，最终化成石头。又说，永州城南八十里有一块像人的石头，《郡国志》说：“淮南王刘安失败后到此，化成石头。” 又如江郎的石头之类，都说是变化而成，都是沿袭的传说。”《诗经·柏舟篇》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

译请把话带给天上摆弄织机的织女，也请把话带给河边等待查客的女子。宁可匆匆共同度过百年，谁让我们遥遥相隔，只能约在七夕相会？想来知道人的心意，自然会彼此寻找；果真能得到深厚的情意，便共同拥有一颗心。按：“弄机”指织女，“值查客”与织女故事都见《高四篇》。《韩安国传》说，韩安国开始显贵，后来渐渐被疏远降职；卫青等人受到新宠且有功，地位更加尊贵，韩安国默默不乐。后来他又因被匈奴欺骗而损失惨重，自惭失意，免官归家，最终向东迁徙屯守，心中忽忽不乐，数月后吐血而死。“期七夕”见前篇。一心一意，永无穷尽；投入漆中、投入胶中，也不足以比拟。只把羞怯当作风流；以这种情意彼此怜惜，保持始终。彼此怜爱、彼此思念，便更加亲近。一生一世，只同一个人相守。不把丹心投入其中，就像不如元石坚固。谁能把浊水比作清尘？只说柱下之约，留下相守的信物。真想把自己的心，学作松树和槿花那样相依；却不能像京兆尹那样为妻子画眉，反而到成都去，让车骑引导。按：胶漆见《灵泉颂》，又有古诗说“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曹植《七哀》说：“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楼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请问叹息的人是谁？说是游子之妻。丈夫出行超过十年，孤妾常常独居。你若是清路上的尘土，我便是浑浊水中的泥；浮沉各有不同的势态，什么时候才能相合？愿化作西南风，长久吹入你的怀中；你的心若不肯开启，我这身体还能依靠什么？”尾生和女子约在桥下相会，水涨了他也不离开，抱住桥柱而死。虞子阳诗说：“寒露拂过凌苕，女萝辞别松柏；木槿花的荣华不能终朝，蜉蝣哪里能见到第二天。”注：蕣是木槿花，早晨开放，傍晚凋谢。“京兆娥眉”见《畴昔篇》。“京兆谤”注：司马相如贫困时，与临邛令王吉友善，前去拜访他。临邛富人卓王孙听说县令有客人，便大摆宴席。卓王孙有个女儿文君，刚刚守寡，通晓音乐。司马相如于是用琴声传达爱意来挑动她，文君在夜里逃出家门，与相如一同奔驰回去。骑着青牛，带着紫气经过灵关；一封尺素随红鲤而去，却一去不再回来。台阶上连着苔藓，满眼都是无穷的绿色；修长的竹子临近坛场，斑斑点点地生长。按：“青牛”一句见《送陈文林陆道士篇》“浮气”注。又据《汉武内传》，封君达是陇西人，服食黄连五十多年，又服食水银一百多年，回到乡里时仍像二十岁的人，常骑青牛，所以号称青牛道士。汉代人互相赠送书札，有时把绢帛折叠成鱼的形状。古乐府说：“客人从东方来，送给我一条红鲤鱼；上面写着长相思，下面写着长相忆。”周宏让《答王褒书》说：“还希望苍雁、红鲤时时传递尺素，清风明月只寄托相思。”后世才说鱼能传书，其实不对。台阶是石头砌成的，不能移动，所以会长出苍苔。江总《姬怨诗》说：“我独自悲伤，走过的地方长满绿苔，哪里知道哭得太多，红粉已经落尽。”灵运《直中书省诗》说：“红药在台阶前翻动，苍苔沿着台阶向上长。”斑竹见前篇“啼痕上竹生”注。那时空床难以独守，今日的离别哪里能够长久？梅花像雪，柳丝如缕。年年岁岁过去，自己不能自持；起初只说分别之后，寒意偏偏更加深重。哪里料到春天来了，春意反而使思念更加深。按：空床一句见《荡子篇》题注。何逊、范云联句说：“洛阳城东西，却作经年别；昔去雪如飞，今来花似雪。”梁元帝《别诗》说：“门前杨柳乱如丝，直置佳人不自持。” 春天的景物没有头绪地铺展开来；独守孤枕而眠，有谁来分担这样的情怀？只因思念娇美的黄莺，它始终不停地啼叫；又生来厌恶燕子，它有千般话语。早晨的云彩和旭日照耀青楼，迟迟的晚霞和明丽的景色铺满皇州。落花纷纷漂浮在灵沼之上，垂柳修长，拂过御沟。按：宋玉《高唐赋》说，楚襄王游览高唐，梦见一个美人说：“我是巫山之神，早晨化作行云，傍晚化作行雨，日日夜夜都在巫山之下。”注：“朝云”喜晴，“暮云”喜雨，所以说朝云暮雨。《诗经》说：“春日迟迟。”这里“晖”是日光的意思。谢朓诗说：“京洛佳丽游，春色满皇州。”《诗经》说：“王在灵沼。”谢朓《鼓吹曲》说：“飞檐夹着驰道，垂柳遮映御沟。” 御沟大道上有许多奇异的美景可供欣赏，侯门宾客和妖艳的容貌交替来往；宝贵的马匹、装饰着花的车辆，车轮用铁制成并饰以珠子；带着香气的车轮驰过水面，珠子制成车上的网状装饰。按：“侯客”见《孙长史篇》“置驿五侯”注。“车花铁作钱”，是说用铁制成花朵来装饰车辆。“网”应当作“辋”，是车轮边缘的横木；用铁制成珠状的钉子装饰它，使车轮坚固耐用、不易磨损。也有人说，这里的“网”如《萤火赋》所谓“悬珠之网”，是用珠子制成车帐；但这样解释与“香轮鹜水”的文意不太相通。香车宝马竞相追逐繁华，令人怜惜的是今夜却要住在娼家。鹦鹉杯中漂浮着竹叶，凤凰琴里弹奏着《落梅花》。【“繁华”见《畴昔篇》注。《鹦鹉螺》是器名，雕琢成杯；“竹叶”见《送尹大诗》。“琴”的含义是禁，意在禁止邪心；相传由庖牺氏开始制造。赵飞燕的琴名叫“凤凰”。《落梅》是古乐府曲，歌词说：“念你零落，随风飘散，徒然有霜花，却没有霜实。”】许多多情的人，偏偏送来殷勤是为了什么？试问春花何时开满？鸟儿千百回鸣叫，说尽了各种话；黄莺啼叫，也不过是长长短短的声音。众多言语长短纷杂，却不去追寻那千回百转、百般言说，白白牵挂，又何曾真正动过心意？西邻的宋玉，未肯留下情意；南陌的黄金，【《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说：“我东邻有一个女子，增加一分便太长，减少一分便太短，涂粉太白，施朱太红。这个女子登墙窥视我，已有三年，但我至今没有答应她。”这里说的“西邻”，玉指宋玉。秋胡子出游很久，回来时在路上遇见一个采桑女子，便拿黄金送给她，她不接受；回家后才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妻子。“南陌”二字见前篇《莫愁》注。】南陌和西邻都自持不失身，归还车马必须赶早。只为想起三春时节的狭斜道路，不要推辞那九曲险峻的卭关道路。【江总《闺怨诗》说：“愿君早早渡过关山，想到我的桃李花只在片刻间娇妍。”阮嗣宗《咏怀诗》说：“防径从狭路，黾勉促荒淫。”古乐府有“长安有狭邪”之句，所以陆机《梁武有长安洛阳狭斜》的意思是：世路险狭而邪僻，正直之士无处施展。梁武帝的事见《春霁早行篇》“调中妇”注。隋后主、越王侗《扬叛儿歌》说：“青春正当阳月，结伴嬉游于京城。龙纹玉珂的马，凤轸装饰的香车。水中映着临桥的树，风吹着夹路的花。日暮宴饮结束，相互带着归入狭斜路。”《九折》见《费六还蜀》篇。】假使白里像长安一样繁盛，难道肯让青牛来学剑吗？只要端坐在苹风吹入的车驾中前来，应当容易；使竹杖化作龙离去，也不难。

译【“苹风”见《淄州毛司马秋九咏》：“掩青苹，游清风，陶阳气，荡春心。”竹杖化龙，见《出石门篇》。】龙一样的飙风远远离去，再没有消息。鸾镜天天相对，容色日渐衰减。君心已经不记得下山之人，我却徒然期待着像上林苑的鸿雁一样飞去。【宋代范泰《鸾诗序》说：罽宾王养了一只鸾，三年都不鸣。夫人说：“看见同类它就会鸣叫。”于是悬镜照它，它冲上云霄奋力一飞便死去了。如今徐州人画镜，竟称为“鸾镜”，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瑞应图》说：鸾是赤神的精华、凤凰的辅佐，鸡身赤毛，羽色具备五彩，鸣声合于五音。君主进退有度、亲疏有序时，鸾才会出现。有人把鸾当作凤凰，这是不对的。“下山人”见上篇；“上林翼”用苏武的故事，见《荡子篇》“一雁”注。石崇《昭君词》说：“愿设飞鸿之翼，乘它远行；飞鸿却不顾我，我只能伫立不安。”】上林苑三月时，鸿雁将要稀少；华表经历千年，仙鹤仍未归来。不如不再滞留在桑路等待，只应径直取道飞向桂轮。【“华表”见《紫云观》篇。梁吴筠《古意》诗说：“卑贱的我思念难忍，在渭城南面采桑；衣带因消瘦而渐宽，头发散乱，凤凰簪也歪了。”曹植《美女篇》说：“美女妖娆而娴静，在岔路间采桑。”又《帝京篇》说：“罗敷……”注释中有“桂轮”。见《久戍边城篇》“桂满夕轮孤”注。】忆蜀地佳人 东西吴蜀之间关山遥远，鱼雁往来，两边的消息都难以听闻。不要奇怪我曾经流下千行眼泪，只因为那阳台上的一片云。【梁吴筠《别夏侯故章诗》说：“新交之人要在关山分别，旧友在河桥为我送行。”沈约《送友人诗》说：“你向东去，我也向西，怎能不悲伤得眼泪如霰。”江总《别袁昌州诗》说：“游子叹息愁苦无穷，这次分别各奔东西。关山令人哀叹落叶，岔路使人怜悯飘泊的蓬草。远处传来声声别鹤，处处愁云都一样。”关山见《宕子篇》，鱼雁见上篇。庾信《寄王琳诗》说：“玉斗相隔道路遥远，金陵的使者稀少。独自流下千行眼泪，展开你寄来的万里书信。”阳台一片云见上篇“朝云”注。】《骆丞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骆丞集》卷三　　　　　　唐　骆宾王　撰 明　颜文选　注 表

译替齐州父老请求参加封禅礼的表 【齐州，汉代是济南国，治所在历城县，后来改为济南郡。东汉仍为济南国，治所在东平陵。晋代迁治历城。刘宋时分置青州西部于此，又侨置冀州。后魏改为齐州，并置济南郡。隋初废郡而保留州，后来改为齐郡。唐代恢复设置齐州，天宝初年改为临淄郡，不久又改为济南郡。乾元年间改回齐州。宋代升为兴德军，文帝时升为济南府。金代沿用旧制。元代改为路，今为府，山东道布政使司设在这里。“封”是堆积土，指在泰山上堆土筑坛祭祀；“禅”是除去地面草木筑墠，在梁父山祭祀。《史记》说秦始皇从阴道下山，在梁父山举行禅祭，就是这个意思。封禅的礼制是君王功业成就、政治安定后向上天报告成功，登泰山筑坛。坛广十二丈，高二丈，有三级台阶，立石高三丈一尺，碑文说：“以礼事天，以义立身，以孝事亲，以仁养民。四海之内，无不成为郡县；四方夷狄百蛮，都来进贡。与天长久无极，人民繁衍，永远得到上天的福禄。”祭祀崇尚黑色酒而用生鱼作俎，随后到梁父山举行禅祭，表示土地和功业有所增广。这是古代制度。另有用金泥封石函的仪式，详见本篇注解。】【“禅”本来写作“墠”，改称“禅”是为了使它具有神圣之意。唐高宗乾封元年春正月，封泰山，禅梁父。】【臣】听说，苍天排列星象，紫宫与象征北极尊位的天极相通；大帝聚集天下图籍而君临天下，深远的谋略畅行于东巡封禅之礼。因此知道圣德隆盛、光被天下，已经在云台辑集玉瑞；帝业承继祭祀宗统，必将在日观峰涂饰金泥。【秦始皇把信宫改名为极庙，取法天极。《汉书》李寻对王根说：“《尚书》说‘上天聪明’，大概是说紫宫的天极枢纽与帝星的位置相通。”孟康注说：“紫宫，是天上的北宫；极，是天上的北极星；枢，是它转动的地方。”《天文志》说：“北极五星都在紫宫，其中最明亮的一颗是太乙，是天帝常居之处。太乙即天皇大帝，与天极相通而成为一体。”《西都赋》说：“光彩如同列宿，紫宫环绕其中。”《春秋合诚图》说：“北辰有五颗星，在紫微宫中。紫微是太帝的宫室，是太乙的精华。”《元命包》说：“紫，是此的意思；宫，是中的意思，意谓天神运行、阴阳开合，都在这里。”大帝指唐高宗。张东之对李多祚说：“大帝的儿子被两个小人危害。”说的就是这个。凝，是聚集的意思，即聚集天下图籍而君临其上。《尚书》中侯说：“武王在黄河观看，沉璧行礼完毕，正要退去，天色已经昏暗，光彩一同塞满黄河，青云浮在洛水上，赤龙来到坛前，口衔玄甲图，吐出后离去。”又说：“尧率领群臣向东在洛水沉璧，退到下稷等候，红光升起，玄龟背着书出来，红色文字形成字句，开头说舜将成为天子；黄龙背着图来封赐，两端有玺文写着‘天皇符玺’。”】又见后文《露布》“握图”注：“玄猷，和玄功、玄德一类，是说深奥微妙的道理。”《舜典》说：“这一年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尚书序》说：“从前帝尧光明地居有天下。”注说：“光明遍及四方。”《舜典》说舜辑集五瑞，修治五礼，接见五等诸侯。注说：“五玉就是五瑞，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卿执谷璧，子男执蒲璧。”《云台见萤火赋》说：“万物……”注。又见《帝京篇》。《舜典》说“禋祭六宗”。注说：“在泰昭埋少牢，是祭四时；在坎坛祭祀，是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宗是尊崇的意思，指这些都是所尊崇而祭祀的对象。”涂金见下文。“摐金”见注。“日观”见《高四篇》。陛下乘御天之道，掌握天命纲纪，承继三统的重任，光明地统治天下，登临天枢，响应千年相继的圣王，所以才有黄河浮现五位老人，在帝王受命之期开启赤色文字；大海进献四位神灵，奉上王者受命的丹书。祥瑞显现出三脊茅草，吉祥之气遍布五彩祥云。【《易·乾》九五爻象说：“在适当的时机乘着六龙驾驭上天。”黄帝得到金书和神符，获得宝鼎，又得到冕服，便问鬼容区说：“这叫作得到上天的纲纪，终而复始。”承继三统，指唐高宗继承高祖、太宗的帝业，所以说“重光”。也有人说是承继质、文、忠三统，也说得通。张衡《西京赋》说：“百官于是入朝，司仪辨别等级，按尊卑次序陈列璧、羔皮和帛等贽礼。”礼物奠定后，天子才以三次揖礼接待他们。枢就是天枢，见《高四篇》“五老见泊河曲篇”。赤文就是上文“凝图”注所说的赤色文字。太公《伏符阴谋经》说：“武王讨伐纣王，定都洛邑，阴冷下雪十日，积雪深一丈多。甲子日清晨，不知有哪五位大夫乘五辆车，带着两名骑从出现在门外，说：‘南海之神祝融，北海之神玄冥，东海之神勾芒，西海之神蓐收，河伯冯修。’又说：‘上天讨伐殷而建立周，我们谨来接受天命。’又说：‘武王讨伐纣王，四海之神踏雪来见。’《淮南子》说：‘古代至德运行时，珠玉润泽，洛水出丹书，黄河出图录。’】《尚书帝命验》说：“季秋之月甲子日，赤色的鸟衔着丹书飞入酆地，停在昌邑的门上，书上说：‘恭敬胜过怠惰的人吉祥。’”这些文字就是武王从师尚父那里接受的文字。《春秋元命包》说：“凤凰在文王的都城衔来丹书，命名为：‘授予金铃，师名吕氏。’”《类谋》说：“接受赤雀衔来的丹书。”《吕氏春秋》说：“文王看见火鸟衔着丹书停在周舍，所以崇尚赤色。”《左传》又说裴豹想焚烧丹书。《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游历纪地，得到金壶中的丹书，上面写道：‘吃鱼不要翻面，这是爱惜民力；不要乘劣马，这是去掉不肖之人。’”《汉书》说：“汉高祖平定天下，封赏功臣，用丹书的信誓加以确认。”这里的丹书又是另一种丹书。颜延年《赭白马赋》说：“听说王道的疆域兴盛，知道天下充实丰足。”注引《周书》说，王域就是成周的疆域；郑玄说，王城建成后，大规模安置诸侯和四夷。唐太宗时颜师古进献《王域图》，本于此。《封禅书》说：“江淮之间有一种一茎三脊的茅草，用来铺垫。”

译《禹贡》所谓“用匣包裹菁茅进贡”，就是这个意思。注说：“菁茅有刺，而且一茎三脊；封禅时用它铺垫土，祭祀时用它过滤酒。”齐桓公责备楚国，也说：“你进贡的包茅没有送来，王室祭祀无法供用，也就没有东西滤酒。”五彩祥云见《白云抱幽石题》注。不久，整理总章殿的旧有制度，继承辟雍的旧事。祥瑞之云像车的横木一样辅翼两旁，把玉辇移到梁父山北面；又像月亮驾着月轮，把秘密封藏的金绳置于泰山山峰。【明堂的制度是：东面为青阳，南面为明堂，中间为太室，西面为总章，北面为玄堂，天子按四时居住其中。见《月令》。“旧文”指《春秋左传》说的“尧有总章之访”。辟雍旧事指周文王。庆云不是烟也不是雾，浓密纷纷，称为庆云；翼是辅佐。较是车两旁伸出轼外的横木，《诗经》所说“猗重较”就是它。玉辇是用玉装饰的车。颛顼高阳氏乘结玄之辇巡行四海，这是乘辇的开始。山北面叫阴，梁阴就是梁父山北面，即所谓从阴道下山在梁父山禅祭。《天官书》说：“景星就是德星，形状像半月，出现在晦日朔日，帮助月亮增加光明。”君王没有私心时，景星才出现。封禅时把文书放入石函，用银绳系住，再以金泥封固，详见下章。“枞金”见注。岱是泰山的别名；“巘”字见《诸暨篇》。】我们这些人的职分都同刍狗一样微贱，只能在暮年暗自感叹。幸而恰逢尧镜般的圣明光辉照耀，把余光映照到连石轩；我们愿绘图广泛传播光辉，追随封禅时击金的盛大礼仪。【《老子·虚用章》说：“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当作刍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当作刍狗。”注说：天地施行化育，不凭仁恩，任万物自然发展，把万物看作草扎的狗牲，并不要求它们报答。圣人效法天地的自然之道养育百姓，也不要求百姓以礼意报答。又见《畴昔篇》。《淮南子》说太阳西斜、光照树梢叫作桑榆，详见《祝阿明府篇》。“连石”注引《玄中记》说：尧的臣子羽寿制作镜子。这里说尧镜多光辉，是借尧比喻德行。余光见《萤火赋》：“轩辕黄帝接受河图，看见日月星辰的形象，于是开始有星官之书。”谢玄晖《刘皇后哀策》说：“轩曜怀光。”注说轩辕星像曜星。又《黄帝内传》说：黄帝与西王母在王屋山相会，于是铸造十二面大镜，按月使用。枞金就是金绳；直的叫枞，也有人说是《诗经》“其维枞枞”的枞，形容它排列整齐。封禅一般要用玉牒、玉检，又用十枚石检列在石旁；石检用金泥缠绕五周，以水银和金制成泥封固，再盖上受命之玺。另有玉匮，长一尺三寸，用来收藏上帝的册书；】有两个金匮，用来收藏天帝的册书。方士都说黄帝举行过封禅，所以这里说要追仿黄帝。】然而邹、鲁是古老的邦国，临淄承袭古齐的遗风，都沐浴在西周、东周两周的教化中，一同称道经过一次变革便能形成的良好风俗。境地接近青州田野，俯视便可辨认当年获麟的大野；山岭呈现青翠的山峰，斜斜连接着辨马山。难道可以让稷山的遗民顿时隔绝于陪从封禅的礼仪，让淹中的故老独自奉行告成的仪式吗？【邹、鲁和临淄当时都属齐州。二周指西周的镐京，即今陕西西安府；东周的洛邑，即今河南府洛阳县。“一变”见《论语》《史记》。汉代册封齐王的诏书说：“啊！小子闳，接受这面青色社稷之旗。”这里说“青畴”，也是因为齐在东方。《春秋》鲁哀公十四年春，孔子到大野西面打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认为不祥，便把它交给虞人。孔子看见后说：“这是麒麟。”然后才把它取来。《诗经》说“登上那无草木的山”，注说山上没有草木叫屺。辨马见《久客临海篇》。稷山是齐地的地名。虞喜说：齐地有稷山馆，在山下等待游士，位于今山东青州府临淄县西南十三里；《齐记补遗》说山上有后稷祠，因此得名。淹中是鲁地。告成祭祀完毕后，祝告“利成于主人”，意思是主人供养之事已经完成。邹是古国名。汉代置邹平县，属济南郡；晋代为邹县，属乐安国，后来废除；隋代恢复设置，属齐州，后来又废除；唐代恢复设置，属谭州。】【起初州被废除，隶属淄州。宋景德初年，催促治理废弃的济阳城。金代仍沿旧制，元代属济南路。本朝改属济南府。邹、鲁就是今天山东兖州府，详见后文《上兖州启》注。】【临淄是古代齐国都城，属于营丘地区。秦代属齐郡，汉代置营陵县，为北海郡治所。东汉又置临淄县，为齐国治所。北齐省并临淄县入益都县。隋代恢复设置，属北海郡。唐代属青州。宋代属镇海军，金代属益都府。元代并入益都县，后来又恢复为府。如今改为县，属青州府。】因此我等来到日光之下，披露赤诚，仰望君王的车驾而退避三舍；望见云彩便抒发素心，向九重天门呼告上天。倘若蒙允我这微薄的诚意，准许我参加盛大的封禅礼，那么即使梦中残余的一息，也能仰望仙阙而与之相欢；即使死后残魂，也能游历岱宗而重新欢跃。【“就日”见《赠高四篇》。“披丹开露”是敞开胸怀、显露赤诚的意思。“璧轮”指君王的车驾。“三舍”有鲁阳公的故事，也有重耳逃奔楚国的故事。楚成王设宴款待重耳，说：“公子回到晋国后，拿什么报答我？”重耳回答：“如果凭您的神威，我能够返回晋国，晋、楚两国交战，在中原相遇，我就为您退避三舍；如果还不能得到您的命令，我左手拿着鞭子和弓，右手系着箭袋，来同您周旋。”望云，就是所谓“仰望他如云”。扬雄《甘泉赋》说：“选巫咸啊呼喊天帝的门卫，打开天庭啊迎接众神。”注说：让巫祝呼喊天门。张衡《思玄赋》说：“呼喊天帝的门卫让他打开门扉啊，在琼宫拜见天皇。”《楚辞》说：“难道不是忧思郁结而思念君王吗？君王的门有九重，又有九重。”见《高四篇》。“梦琼”见《伤》篇，“仙阙”见《赠》篇。李荣诗说：晋文公逃亡到狄国，狄君把女儿季隗嫁给他；后来晋文公将离开狄国前往齐国，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若你还不回来，我再嫁人。”晋文公回答：“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再等这样久就要死了，请你等我。”注说：“就木，就是死后进入棺木。”岱宗见开头一节，注说：“宗，是尊贵的意思。”】防 对策文三篇

译问：岱岳之中，游魂进入佳城而悲伤地死去；瀛洲的仙人勒紧鹤驾，轻轻飞升。虽然这些事都记载在帛书上，清楚可见；但从耳闻目见去求证，却空虚无实，很少有可以验证的。弃杖化龙，有异于虞翻的故事；结草报恩，难道符合宗岱所说吗？这两种说法应当听从哪一种？你应当概略说明。【后汉尚平字子平，隐居不仕。他读《易经》读到《损卦》《益卦》时，感叹说：“我已经知道富不如贫、贵不如贱，只是不知道死比生如何。”建武年间，儿女嫁娶都办完后，他告诫家人不要再过问家事，应当把我当作已经死了。于是尽情游历名山五岳，后来不知所终。“佳城”见《帝京篇》；“石椁”注引《庄子·大宗师篇》说：“子来得了病，喘喘然将要死去，他的妻子儿女围着哭泣。”子犁前去问候他说：“喝斥他们！避开！不要惊扰他的变化。”注说：死生如同睡醒，不愿有人惊动他，所以喝斥他们离开，使他不受惊扰而死去。“瀛洲”见《李荣篇》；“三山”见注；“羽客”见《咏蝉篇》；“羽化”见注；“鹤辔”见《寓居洛滨篇》；“迎仙羽”见注；“疏辔”二字见《寄东台篇》；“彯缨”见注。《楚辞》说：“愿意轻轻飞升而远游。”孙绰《天台赋》说：“若不是遗弃尘世、玩味大道、断绝谷食而以芝草为食的人，哪里能够轻身飞升而居于此地？”“弃杖”见《出石门篇》，作“龙杖”注。《左传》说：“魏武子有宠妾，病重时命令儿子颗说：‘我死后一定要让她殉葬。’”】后来病重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他死后，颗却把她嫁了出去，说：“病重时的话已经神志昏乱，我应当遵从他神志清醒时的安排。”在辅氏之战中，颗看见一位老人结草，绊倒秦国勇将杜回；杜回被绊倒跌地，于是被擒获。夜里颗梦见那位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女子的父亲。你遵从了先父神志清醒时的命令，所以我来报答你。”《韩非子》中有《扬榷篇》，班固说：“扬榷，古今的意义相同。”左思《蜀都赋》说：“请允许我为诸位概略陈述。”注说：扬榷就是粗略概括。回答：远观古今的朴素论述，幽微地窥见玄妙之道；鬼神和仙人，难以穷究，难以测度。至于滕公长久离世，佳城显现白日征兆；洪崖没有回来，曾邱上出现紫云华盖。有时鬼祟化作苍狗，那是赵王的神魂作怪；有时赤龙出现，便能与陆安的冶炉相通。玉垒山会改变苌弘之血，金阙也会化为浮丘之灵。它们固然能够亲眼看见桑田变成沧海，后来又作为西王母的使者；魂魄游历蒿里，回来还会成为北帝的臣子。【《易·履》九三说：“眼睛虽小却能看见。”觌也是看见的意思。《文选序》说：“幽微地窥见玄妙之道。”张衡《西京赋》说：“洪崖站立挥手，身披羽毛，衣服毛羽纷披。”注说：洪崖是三皇时代的乐工，纷披是穿着羽毛的样子。《一统志》说：洪崖是地名。隋文帝因传说三皇时代有异人洪崖居住在这里，便以此命名洪州。大业初年改为豫章郡，因为豫章树生长在庭院中而得名。唐代恢复为洪州，设置都督府；天宝初年改为豫章郡，后来因避讳只称章郡；乾元初年恢复为洪州；建中以后改属江南西道，观察使治所在这里。南唐迁都于此，改州为南昌府。宋代恢复为洪州，宣和年间在这里设置安抚使；隆兴初年升为隆兴府。元代设置路，本朝初年改为洪都府，不久改为南昌府，为江西省治所。曾邱就是重邱。紫云华盖就是鹤驾的故事，见上文。注引《史记·吕后本纪》说：吕后返回时经过轵道，看见像苍狗一样的东西扑向她的腋下，占卜认为是赵王如意作祟，于是吕后腋下患病而死。陶安公是六安的冶炼师，多次炼火；有一天火散开，紫色火焰冲上天空，片刻后赤雀停在冶炉上，说：“安公啊安公，你的冶炼已与上天相通。”】七月七日，天帝派人迎接陶安公，他乘着赤龙离去。“玉垒”见《畴昔篇》，“苌弘”见《萤火赋》，“金阙”“浮丘”“桑田”都见《李荣篇》。“蒿里”见《乐大夫挽词》。至于“北帝之臣”，旧注引用高孝基的故事，恐怕并不正确。】【浮丘一处在河南府，有浮丘伯，姓李，居住在嵩山修道，白日飞升；另一处在广州府城西四里，相传是浮丘丈人得道的地方。《罗浮记》说：浮丘就是罗山，是朱明的门户，原先在水中，像漂浮的小丘，四面篙痕清晰可见。宋初有个叫陈崇艺的人，活到一百二十岁，他说自己小时候曾看见山根处有几十只船，如今山已经离海四里了。】然而圣人孔子出生于邹地，本来不把谈论怪异之事放在心上；多才的孔子被封于鲁，也默默探讨通达仙道的事情。等到大道已经被违背，礼乐文章将要衰败，于是八种儒家和三种墨家各有不同主张，纷纷分道奔驰；九流百家的文章也各走不同道路，争相显露才华。谈论仙人，便有有无两种说法交战；谈论鬼神，虚实两端纷然杂陈。于是使结草绊倒军队的故事与宗岱的论说不合，使竹子化身游水的故事又不同于虞翻的说法。然而广泛查访古书，遥远追寻旧册，即使依从那些浮泛的说法，也不过是徒然争逐的言谈；若求取至理名言，恐怕又不是通晓经书的说法。【八儒见《久戍边城有怀京邑诗》注。陶潜《三墨赞》说：“不受世俗拖累，不以外物装饰，不以声名自高，不嫉妒众人。”这是宋钘、尹文一派的墨家，穿粗布衣，着草鞋，昼夜不停，以修养自身为最高目标；相里勤、五侯子一派的墨家都称说经书，但背离诡辩，各有不同；他们相互称为别墨，以坚白之辩为宗旨；苦获、已齿、邓陵子一派的墨家也是如此。九流见《高四篇》。竞爽是争相显明。左传中晏子说：“二惠竞爽。”】为什么呢？高明之处俯视房屋，已经写在六爻的文字中；太虚之中游动的形体，也编入三洞的道教箓籍。因此齐君外出打猎，在贝丘遇见野猪啼叫；周太子晋成仙，乘鹤之车浮游于洛水之滨。何况干宝是大德之士，已经编纂《搜神记》；刘向是博通经籍的儒者，也不是没有《列仙传》。这些都属于实录，确实不是虚妄之谈。【鲁桓公的夫人与齐襄公私通，桓公责备她，夫人把这件事告诉襄公，于是襄公派公子彭生杀死桓公。鲁国人因此责备齐襄公，襄公便杀彭生以取悦鲁国。后来襄公游历姑棼，又到贝丘打猎，看见一头野猪，随从说：“这是彭生。”襄公发怒说：“彭生竟敢出现！”便射它。野猪像人一样站起来啼叫。襄公害怕，车子毁坏，脚也受伤，后来被无知杀死。贝丘就是沛丘。太子晋就是周嗣，详见开头一节“鹤辔”注。干宝字令升，是新蔡人，官至著作郎。他的父亲坟墓中的婢女死而复苏，哥哥死后又复活；他见到了天地鬼神之事，于是搜集古今神祇、灵异人物和变化之事，编成《搜神记》，共二十卷，拿给刘琰看。刘琰说：“您真可以说是鬼神中的董狐。”刘向原名更生，是汉朝宗室，博览群书，撰写《列仙传》。】

译问：士、农、工、商四种百姓，各自的职业缺少一种都不行。用五材作比喻，孔子却在阙里发表言论，认为学习种田是鄙陋的；庄子在漆园提出论说，又称赞断绝织机。难道先圣留下的文章，意义有高下优劣吗？还是随着不同方面设置教化，原理也可以有所变通呢？你应当详细陈说，以启发我先前的疑惑。【《左传》记载宋国子罕说：“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要使用它们，谁能废弃兵器呢？”注说：五材就是金木水火土。阙里在曲阜县西八里，鲁城之内，就是孔子的故宅。唐开元初年加封孔子为文宣王，开始扩大庙制；宋代加以修缮；元初重建；本朝洪武初年又大加修饰；永乐年间拆除重建。中间是大成殿，左边是泗水侯殿，右边是沂国公殿，后面是启圣王、鲁国夫人、毓圣侯三殿。前面还有宋真宗御书孔子赞的石刻，以及本朝御制庙碑文。其他门、廊、斋宫和碑刻极多，无法一一记载。弘治年间遭火灾，随即重新修建，规模制度更加宏伟华丽。漆园指庄周曾任漆园吏。断绝织机见《高四篇》。】回答：帝王从震方出世，登上皇位，垂衣拱手而驾驭天下图籍；乘乾道而登帝位，顺应天地的舒展与惨肃来养育百姓，于是没有不划分九州土地、开拓疆域，依靠士农工商四民而使各业安定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易·说卦传》说：“帝王从震方出世。”徐秀《帝王年代图》说：“伏羲是百王之首，所以《易经》说‘帝出乎震’，也就是帝王按五行运行，震属木，起始于太昊。”《系辞下传》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太平，是取法乾坤。”本义说：乾坤变化而不妄为。箓，是天下的图籍。乘乾见《封禅表》。“平子《西京赋》说：‘大人在阳时便舒展，在阴时便惨肃。’这里是说顺应天时。 《左传》说楚国的蒍掩丈量土地。注说九土就是：测量山林，聚集湖泽，辨别高丘，划分咸卤之地，规定旱涝，丈量低洼积水之地，确定原野堤防和牧地，规划湿地高地，区分肥沃土地；这些叫九土，也叫九地。四人就是四民。】所以农业是施政的根本，西汉、东汉都推重努力耕田的勤劳；财货能够聚集人民，九市排列着专门经营金属的利益；登上龙门而接近太阳，入仕之前弹去帽上灰尘；削刻蝉翼而形成风势，追随郢匠运斧，都是借助他人成就事情，顺应利益来救济时势，大概也是五帝共同遵循的规矩、三王盛大的典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四年、四篇、十九人〕 详见后文《瑕丘韦明府启》“处囊”注。既然如此，孔子因为哀叹麒麟，便以三千弟子接受圣人教训；梦见蝴蝶的隐士庄子，凭借九万里的鹏程来齐同万物。若想让孔门弟子立志求学，就应当用询问农事的话来折服他们；对于汉水之滨断绝织机的人，就应当用灌园的技巧来启发他们。这正是根据形势变通权宜，取舍适合时宜。如今海内安定，天下百姓都以自己的职业为乐。做官者承继旧日德业，农民服习祖先留下的田地。自然可以让孙弘献书，以等待公车征召的制度；让王丹带酒，时时慰劳田间百姓的辛劳。谨此回答。【鲁哀公十四年春，鲁人在西面打猎，捕获麒麟，折断了它的脚。孔子看见它，反过衣袖擦泪，说：“这就是麒麟，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呢？”子贡问原因，孔子说：“麒麟在有道时出现，无道时隐藏。它不合时宜地出现而遭到伤害，所以我悲伤。”梦蝶见《春夜多怀诗》。幽人见《春夜韦明府宅宴》。抟九万见《萤火赋》。汉渚断绝织机见《高四篇》。“植旧德”应当是“食旧德”。《易·讼》九三说：“食用旧德。”象辞说：“依循旧德，从上级行事则吉。”《西都赋》说：“在这个时候，都市彼此相望，城邑相互连接。国家承受累世的根基，家族承继百年的产业。士人享有旧德的声名，农民服习祖先留下的田地，商人经营世代相传的货物，工匠使用高祖曾祖传下的规矩。光彩盛大而安定，各自得到适当的位置。”汉武帝即位后征召贤良方正之士。公孙弘应诏对策，天子把他擢为第一，任命为博士，待诏金马门。东方朔上书，自我极力称誉，武帝认为他奇伟，命他待诏公车。史书记载张释之任公车令。注说：百官志中，公车司马令一人，掌管南宫阙门；凡官吏百姓上奏章、四方进贡以及被征召到公车者，都由他掌管。】王丹字仲回，是京兆下邽人。哀帝、平帝时在州郡任职。王莽征召他，他没有前往。他家中积累了千金财富，却隐居修养志趣，喜欢施舍救济急难。每年农忙时，他总是带着酒食到田间，等待勤劳的人去慰劳他们。那些懒惰的人以没有受到王丹慰劳为耻，都加倍努力，自我激励。乡邑聚落相互带动，因此达到富足。对于轻浮狡猾、游荡而荒废产业并成为祸害的人，他总是晓谕其父兄，使他们斥责；被斥责的人又往往请王丹替自己辨解。这样实行了十年，他的教化大为流行，风俗因而变得淳厚。问：四十岁强健时出仕，七十岁悬车退休，这些话载在格言中，存于法令里。既然如此，颜驷到了白头才显露才华；和尊却从童年便传播美名。若想使滋泉的贤才，一定达到洛阳人才的程度，那么如果没有取舍，堤防就可能失误，襟带也只是徒然设置。应当采用什么方法？我等待听取高明的回答。

译【《礼记》说：人生十岁叫幼学，二十岁叫弱冠，三十岁叫壮而有室，四十岁叫强而出仕，五十岁叫艾而任官，六十岁叫耆而受人指使，七十岁叫老而传授，八九十岁叫耄，百岁叫期颐。汉代薛广德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安车驷马；他回到沛地，把安车悬挂起来作为荣耀，并传给子孙，所以后来把退休叫作悬车。《曲礼》说“大人七十岁退休”，所以说七十悬车。汉代王符自叙赞说：“章和二年离开州职居家，年纪渐近七十，当时可以悬舆。”蔡邕《太丘碑》说：“于是退隐山丘，悬车告老。”《三国志》说：“徐宣传说七十岁有悬车之礼，如今已经六十八岁，可以离去了。”晋代王述传说：“太和二年因年近悬车之年。”这些都说七十岁。甲令，是法令中有甲乙次序的条文，也叫令甲。汉代颜驷，武帝时任郎官，眉毛胡须都白了，武帝问他原因，他回答：“高帝喜欢武力而我学习文事，文帝喜欢文事而我学习武力，景帝喜欢武力而我相貌丑陋，陛下喜欢武力，而我如今已经老了。”和尊是人的姓名。八岁叫龆，音凋，指乳齿脱落。】磻溪中有一眼泉，叫滋泉，源头出自秦岭，积水形成水阵，就是太公垂钓的地方，如今称为凡谷。石壁幽深高峻，少有人迹到达；东南角有石室，水边有盘石钓台，投竿跪饵，两旁的膝痕至今还在。泉水清冷而神异，向北流十二里，汇合蓝谷、倾谷等水，流入浐水，再向北注入渭水。洛阳才指贾谊，见《帝京篇》。回答：我私下听说，大人物有所作为，是因为等待优秀人才；忠贞之士追求名节义理，是为了辅佐贤明的君主。由此可知，君主必定要依靠士人，士人也必定要依靠君主。所以才有飞龙在天，圣明智慧的君主得到贤明臣子的辅佐；巨鱼纵游深谷，元后得到唐尧、虞舜那样的臣子。【贾谊《鵩鸟赋》说：贪婪的人为财物而死，壮烈的人为名声而死，夸张自负的人为权势而死，普通百姓依恋生命而活。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说：世间必定先有圣明而智慧的君主，然后才有贤能明达的臣子。所以老虎长啸，风就凛冽；蛟龙兴起，云就聚集。蟋蟀等待秋天才鸣叫，蜉蝣在阴暗处出现。《易经》说：“飞龙在天，有利于拜见大人。”《诗经》说：“思念那众多贤士，他们生长在这个王国。”因此，天下太平、君主圣明时，俊杰义士自然会到来。像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这样的君主，得到稷、契、皋陶、吕望这样的臣子，明察的贤臣在朝廷上，恭敬肃穆地排列，精诚相聚，彼此配合而使功业更加显著。即使伯牙弹奏递钟，逢门子拉开乌号弓，也仍不足以比喻这种情形。因此，圣明的君主必定要等待贤臣来扩大功业，俊秀之士也要等待明主来显扬自己的德行；君臣上下愿望相合，欢喜而彼此欣悦。千年难逢一次的际会，确实无可怀疑。轻快得如鸿毛遇到顺风，浩大得如巨鱼纵游大壑。得意到了这种程度，还有什么禁令不能停止，什么命令不能施行呢。】既然如此，否与泰有时会错位，人的才具和时运难以同时具备。年岁渐老，已经到了悬车的年纪，却还在放牧淄原的猪；年纪刚到十五岁，还能佩戴汉廷的貂尾冠。由此可知，凭借名籍和时运，和君主一起传播玄龆之俊才；在尚未遇合时，颜生只能辛勤劳作到白头。考察古今，推究时运，虽然有赖于人事，也同样取决于天时。【《易经》说，上天下地是“否”，下天上地是“泰”。谢灵运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这四者很难同时具备。”公孙弘在淄州放猪，六十岁才被征召；“志学”指十五岁。珥，读作“二”，指耳上佩戴两颗珠子，也就是耳珰。潘岳《秋兴赋》说：“高阁连接云霄，阳光很少照耀。”又说：“戴着蝉纹冠、穿着华美衣服的士人，都在这里游处。”又说：“登上春台享受和乐，佩戴明亮的金貂。”注说：侍中的冠帽用貂尾装饰，并附以蝉纹。貂取其内里坚劲强悍、外表温和润泽；蝉取其居处高洁、饮露而不食的特点。汉代崇尚黑貂，到王莽篡汉时改用黄貂。王太后命令官属佩戴黑貂，说的就是这件事。汉代张良的儿子张辟疆，十五岁就任汉侍中。张协《七命》说：“黑发少年在街巷歌唱，黄发老人击壤而乐。”这里的“玄龆”就是上文题注所说的龆年。颜生的才华，本篇题注引任彦升《天监三年策秀才文》说：“我长驱樊、邓，直指商郊，因而凭借时运到来，乘此历代气运。”淄原在今青州府寿光县西南。】如今君主乘六龙驾御上天，得“一”而居于帝位，抬起高车寻访贤才，用束帛表彰贤能，所以幽居的隐士应当出仕，像文豹一样收藏真才的人应当不再隐藏；青莲江使也会自行显露非熊之兆。难道仅仅是洛阳的才士来到汉国朝拜、滋泉的老人降临周朝罢了吗？【凉州谢艾《献晋帝表》说“登三纬地，乘六御天”，义理见《封禅表》。“乘龙”的注释引《老子》说：天得“一”而清，地得“一”而宁，谷得“一”而充盈，神得“一”而安宁，万物得“一”而生长，侯王得“一”而成为天下的正道。《左传》说，齐侯派陈敬仲任卿，陈敬仲辞谢说：“我这个寄居异国的臣子，幸而蒙受宽宥，得到宽政，赦免我不熟悉教化的过失，使我免于罪过，解除我的负担，这都是君主的恩惠，我所得已经很多了，哪里敢辱居高位而招来官场的非议呢？我敢以死来陈说。”《诗经》说：“高高飞翔的千乘之国，以弓来招我，难道我不想前往吗？只是畏惧我的朋友。”于是让他任工正。“猎彦”是说选取贤才如同猎取野兽。汉代赵绾推荐他的老师申公，皇帝派使者奉上安车、蒲轮和束帛加璧去迎接。老子曾任周朝柱下史，所以说“当柱幽人”，见《高玄上人篇》。“文豹”见《高四篇》“豹露”注。《史记·龟策列传》说，宋元王二年，有一个托梦者说：“我是青莲江使，奉河伯之命出使，路上被捕兽的绳网挡住，泉阳人豫且捕获了我。”元王醒来后询问博士卫平，卫平说：“这是大龟，杀掉它来占卜，十分灵验。”此事本于《庄子·外物篇》：宋元君梦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阿门窥视，说：“我来自宰路之渊，是替河伯出使清江的，被渔人余且捕获。”元君醒来后让人占卜，占卜者说是神龟。余且说，他的网捕到一只白龟，龟甲方圆五尺，元君两次想杀它、两次又想放它，心中疑惑，于是占卜，结果说杀掉它占卜吉利；于是剖开龟腹，钻凿七十二处，没有一次不灵验。孔子说，神龟能托梦给元君，却不能躲过余且的网；知道能够钻凿七十二处，却不能躲过剖腹之祸，这说明智有所困，神有所不能。周文王将要出猎，占卜说：“所得的不是龙，不是熊罴，不是虎，不是熊，而是霸王的辅佐。”于是遇到吕尚，载着他一同回去。最后四句都见于本题。】【我】谈论这些，惭愧自己比不上二龙，辨识又像误认三豕；只是凭借钻木取火的微光，仰承扶桑而发出光辉，像草木承受余光，面对含桂之月而炫耀色彩，内心惶恐失措，如同有所遗失，俯仰之间充满惭愧。

译【二龙见《伤祝阿王明府篇》。子夏见史书，曾有“三豕渡河”的故事，说原文写作“己亥”，读者提出疑问，晋史果然写作“巳亥”。“钻木”“化草”“余光”都见相关篇章。《萤火赋》说“升扶日”，扶即扶桑。见《伤祝阿王明府》，连石注说“含桂”指月亮。见《李荣篇》，“桂轮”注引谢庄《月赋》。歌声还没有结束，余下的光景已经将要消尽；满堂的人都变了脸色，惶恐失措，仿佛有所遗失。这本于扬雄“徒徊徊以徨徨兮，魂魄渺渺而昏乱”。马融《长笛赋》说“长臂远引，旋复回皇”，李尤《七疑》说“回皇竞集”。字虽不同，意思都是心中惊惧。】启 《和学士闺情诗启》【我】启：学士袁庆奉行宣教，特意垂示《闺情诗》及诗序。我跪着打开珠匣，恭敬地捧读玉札。它像秦国西方的宝镜，照彻人的心灵；又像指南车，为迷误者指引方向。【诗】放在封匣中，就像珍珠藏在珠匣里；写在纸上，就像玉制成的书札。韬，从韦，指用皮革制成的匣子。古代使用木简，所以称为“札”。秦始皇时，火齐国进献宝镜，有邪念的女子照见后会心中悸动。黄帝时，蚩尤作乱，部下铜头铁额，能够制造大雾。黄帝制作指南车与他作战，在涿鹿郊野擒获了他。又据说周公时，越裳国经过重重翻译前来进贡，贡使迷失归路，周公于是赐给他们指南车。从新罗、林邑沿海航行，经过一年才到达他们的国家。】我私下认为，诗的兴起，远远可以追溯到上古；唐代的歌、虞代的咏，才开始载入典谟；商颂、周雅，才开始陈列在钟磬之中。后来用诗抒写志向、寄托感情，西汉、东汉尤其兴盛；凝神挥毫、滴沥心思，到了魏晋更加繁多，作品散布在缣帛简册上，大致可以考察评论。【“逮”是远的意思。唐歌，如《出作入息歌》；虞咏，如《明良喜起之咏》。《典》指《尧典》《舜典》，《谟》指禹、稷、契、皋陶的三篇谟。《商颂》从《那》开始，到《长发》结束；《周雅》指《大雅》《小雅》。金属的是钟，石制的是磬。《尚书》说：“诗是表达志向的。”汉高祖建都长安，京师称西京；光武帝建都洛阳，称东京。陆士衡《文赋》说“或舍毫而斐然”，谢朓《后园赋》说“预含毫兮握芳”。束晳《玄居释》说，束晳闲居时，门人都在侍奉；他正放下帷幕深谈，隐居而自得，含笔铺陈文采，考察选择异同。“沥”是磨水的意思；缣是丝织品，读音为“兼”。】李都尉写鸳鸯的诗，情意缠绵而巧妙；班婕妤写霜雪的句子，声情发越而清丽回环；张平子的《桂林赋》，文理蕴含在文字之外；蔡伯喈写翠鸟，意趣在字句之间已经充分表达。河朔的词人，以王粲、刘桢为首；洛阳的才子，以潘岳、左思最为先觉。【李都尉就是李陵，他赠给苏武的诗说：“从前是鸳鸯，今天却像参星和商星；从前常常彼此接近，如今遥远得像胡地和秦地。”徐陵《赋》说“陪游驭涉，骋纤腰于结风”；《长乐》说鸳鸯随着曲调奏出新声。班婕妤的句子见《淄州司马秋九咏》。张衡字平子，有《桂林赋》。蔡邕字伯喈，有诗说：“庭前有石榴，绿叶含着红花；翠鸟时时飞来聚集，振动翅膀修饰姿态；回头看去生出碧色，振动时扬起青色的轻云；行动如同棹歌的行列。”这是《长短歌行》的“行”。河朔是黄河以北的地方，今北直隶等州。王粲任魏侍中，刘桢任魏文学。洛阳见上文。潘岳任晋黄门郎，就是安仁；左思任晋记室，字太冲。都是能写文章的人。沈休文《谢灵运传论》说：张衡、蔡邕、曹植、王粲并没有超过前人的才识，潘岳、陆机、颜延之、谢灵运则远远超过他们。】至于曹子建能够包罗群贤，陆士衡在当时声名显赫，他们都是文苑中的楷模、诗人中的龟镜。到了江左，歌谣不断，却没有人具备神异的气骨和仙人的才质，只专门从事玄妙的道家风尚。【曹植字子建，当时的名士都被他接纳引进，就像野兽被关在牢中、鸟被关在笼中。陆机是陆抗的孙子，字士衡，和弟弟陆云都有才名。《史记》说陆贾声名“籍甚”，详见《帝京篇》“分金燕喜”注。《易·渐》上九说：“鸿雁渐渐飞到大路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这是说它可以作为法则。班固《幽通赋》说：“皇帝历数十代而鸿雁渐进，在上京显现羽仪。”潘尼《送陆机》说：“于是渐渐进入京城，成为储宫的羽仪；龟可以占卜吉凶，镜可以照见美丑。”也是取裁判断的意思。晋室南渡后建都建康，位于大江以东，所以称江左；宋以后沿用，今天南京称江左，江西称江右。刘休玄《拟殷仲文诗》说：“求仁既然在自己，玄妙的道风哪里还须向外追求。”注说：“玄远之风。”】颜延之、谢灵运尤其突出，文章华美典雅；从此以后，声律逐渐精密。但其中沿袭、改易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校正其根本。【《宋书》说：颜延之字延年，是琅邪临沂人。家中三代做官，家境贫寒，三十岁还没有结婚。他的文章之美，当时无人能比。历任国子祭酒、司徒长史。他的儿子颜竣任世祖南中诸议参军，因讨伐邵氏有功，颜延之进为光禄大夫。颜竣后来显贵，颜延之常常因此不高兴，七十三岁去世。谢灵运是陈郡阳夏人，谢玄的孙子，承袭康乐公爵位。他的文章之美，江左无人能及。历任太守，喜爱游览山泽，跟随他的人有数百人；开山修路，却不安心守职。宋朝派人逮捕他，他起兵捉住使者后逃亡，并作诗说：“韩国灭亡，子房奋起；秦帝暴虐，鲁仲连以此为耻。我本来是江海之人，忠义之心受到君子的感动。”后来获赦，迁往广州，又被主管官员上奏而杀死。“戕罚典丽”是说没有典故根基而只有遒劲华丽的文风。济阴王晖说：“江左文人有颜、谢、任、沈四人，我温子升足以凌驾颜延之、谢灵运，包含任昉之长而吐纳沈约之美。”】您的天性明达通透，才华卓异而不凡。听到新声，便鄙弃师涓所作的淫靡之曲；听到古乐，便嘲笑魏文侯听古乐时打瞌睡。凭借周公制作雅乐的才华，追随孔子从卫国整顿音乐的遗迹。弘扬这种雅正的乐声，抑制那些淫靡嘈杂的声音；澄清五际的源流，挽救四始的弊病。本来完全可以用它治理国家、敦厚人伦。如今却屈尊降低高雅的声调，姑且同唱下里之曲。构思进入情态，文辞随着手笔变化；侯调惭愧于自己的悠长声调，延年也为自己的新曲感到惭愧。

译【《史记》说：卫灵公前往晋国，住在濮水之上，听到琴声，召来师涓让他听记下来。到了晋国，命令师涓为晋平公演奏。师旷说：“这是师延所作的靡靡之乐。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师延投濮水而死，所以听到这种声音一定是在濮水之上。”注说：师延是纣王的乐师，创作新声和北里之舞，属于靡靡之乐。《乐记》说，魏文侯问子夏：“我端正衣冠听古乐，就只怕睡着；听郑卫之音，却不知道疲倦。请问古乐为什么那样，新乐为什么这样？”子夏回答说：“……”魏文侯和田子方饮酒时，文侯说：“钟声不和谐吗？左边的声音高。”田子方笑了。文侯问他为什么笑，田子方说：“我听说，君主只应明白乐官，不应过分辨察乐音。如今君主精通音律，我恐怕您在任用官员方面反而昏聩了。”所谓周公制作雅乐，指周公制定礼乐；“自卫之迹”指孔子从卫国整顿音乐。“五际”“四始”见宋阎五序。“下里”见《赠之问篇》。“侯调”是乐人的名字；“曼声”指声音悠长。《列子·汤问篇》说：从前韩娥向东到齐国，粮食用尽，经过雍门，卖唱换取食物。她离去以后，余音还绕着屋梁，三天不绝。】左右的人认为韩娥还没有离开，就到旅舍去找她，旅舍主人侮辱了她。韩娥于是放开长声悲哭，一乡的老幼都悲伤忧愁，流着眼泪相对而立，三天不吃饭，急忙追赶她。韩娥回来，又用长声高歌，一乡的人全都欢喜跳跃、拍手起舞，不能自我控制，也忘记了先前的悲伤，于是赠送厚礼送她离开。所以雍门的人直到今天还擅长歌唱和哭泣，是仿效韩娥留下的风习。《释名》说，箜篌就是师涓制作的靡靡之音，大概是空国之侯所喜爱。应劭说，汉武帝命侯调开始制作这种乐器，汉灵帝也喜爱它。乐器形体弯曲而长，有二十三根弦，抱在怀中，用双手同时弹奏。这里说的侯调和曼声，恐怕就是指这种乐器。延年是中山人，他的父母、兄弟以及女儿都是倡优。他因获腐刑而在宫中供事。平阳公主说延年的妹妹擅长歌舞，武帝见后喜欢她，于是连延年也一同显贵。延年擅长歌唱，创作变调新声，号为协律都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我因才识浅薄，冒昧承蒙提及，谨慎地作诗奉和，轻率地呈上。只是我的诗还没有达到可以歌咏的程度，内心深感惶恐惭愧。谨此启奏。【“走”是谦退自卑的说法。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注说：“走”犹如仆人。意思是说自己只是太史公掌管牛马的仆人，不敢承继太史公的事业。】《上司刑太常伯启》【唐高宗总章二年，以卢承庆任司刑太常伯。】【宋代《百官春秋》说：唐虞时代设伯官为秩宗，掌管三礼；周代春官宗伯掌管礼乐。秦代设置奉常，汉高祖改名为太常，汉惠帝又称奉常，汉景帝又称太常。王莽改称秩宗，东汉又称太常。《五代史·百官志》说：到梁代加上“卿”字，后来沿袭不改。龙朔二年改称奉常，咸亨初年恢复旧称，光宅初年称司礼卿，神龙初年又恢复旧称。本朝设有太常寺，按汉代制度，九卿办公的地方称为寺；寺就是庭院，也是有法度的地方。】我私下听说，鲁地沼泽曾有祥麟，直到遇见宣父才归附；吴坂有一匹逸出的骏马，在孙阳面前才真正长鸣。因此可知，贵重之处在于有人赏识，能够屈伸进退在于遇到知己。【鲁泽的祥麟见《封禅获麟之野》注。吴坂的逸骥见《春霁早行》注。孙阳善于相马，天上有一颗星名为伯乐，在天熙星旁边。人们见孙阳能够识别良马，便称他为伯乐。潘尼赠陆机诗说：“从前绿骥在吴坂倚着车辕，向善于相马的人长鸣，是否被知晓就在于此。”此事本于《晏子春秋》：晏子到晋国，走到中牟，看见一个戴破帽、穿皮衣、背着柴草在路旁休息的人，便问他是谁。他回答说：“我是越石父，给人做臣仆，正准备回去。”晏子问：“可以赎出你吗？”回答说：“可以。”于是晏子解下左边的骖马赎出他，载着他一同回去。到了住处，晏子没有告辞便入内，越石父站起来请求断绝交往。晏子派人问：“您为什么这样突然要同我绝交？”越石父说：“士人不被知己的人赏识时就困顿，被知己的人赏识时就伸展。我做了三年臣仆，没有人了解我；如今您赎出我，我以为您已经了解我了。可是现在您不告辞就进入内室，这同把我当臣仆的人没有区别。”晏子出来见他，说：“我先前只见到客人的外表，如今才见到客人的心意。”】所以要雕琢未经雕饰的材质；峄山有一棵半死的梧桐，人们仍然欣赏它的声音；柯亭没有永远枯死的竹子。【《酷吏传》说：汉朝兴起后，破坏有棱角的器物而使之圆转，砍削雕饰之木而使之恢复朴质。注说：“雕”是雕刻、镂饰；“朴”是木材的本质。峄山是山名。《禹贡》说：“峄山南面的孤桐。”注说：取峄山东面的梧桐来制作琴。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梧桐高达百尺而没有枝条，树心郁结盘曲，根部四散分离；上有千仞高峰，下临百尺深谷，急流逆波，又有水势缓慢的地方。它的根半死半生。柯亭是会稽的高迁亭。蔡邕告诉吴人说：“我从前游历柯亭，看见屋子东边第十六根竹椽，可以用来制作笛子。”依照他的话取下使用，果然发出奇异的声音，后来称为柯亭笛。】我恭敬地想，常伯公的仪表如高山耸立，横贯九霄而拓展根基；又像水流深入大地、开辟源头，控制四条大河而疏通其支流。【《周书·立政篇》有“常伯”这一官职，恐怕就是太常。道家都说天有九霄，其中神霄最高。《诗经》说“滔滔的江水和汉水，是南国的纲纪”，这里说“四纪”，指江、淮、河、汉。】自从赤文呈现祥瑞，曲阜分得帝子的神灵；紫气浮现于仙境，函谷关诞生了贞人的英秀。根本和支系延续百代，愿君子享有万年。您的道德与神明相交，黄石公传授帝王之师的谋略；您的德性出于天赋，白星降下王佐之臣的精魂。【孔子梦见三棵槐树之间有异象，丰沛地方有赤色云气升起，于是叫颜回、子夏前去观看，看见赤蛇化为黄金，上面有文字写着“卯金刀”。后来汉高祖兴起于丰沛。颜延年《赭白马赋》说：“后唐承受天命，赤文等待时日”，也是指汉高祖为唐尧之后。帝子的典故见上文，所以宋蛇分的注释说“紫气”见《代赠李荣篇》，“黄石”一句见《白云抱幽石篇》，“谷城”一文见相关注释。《春秋佐助期》注说：“萧何承受昴星之精而出生。”】山峰秀丽如学问之山，排列着三坟，使人仰望而止步；文思清澄如笔墨之海，汇聚九流而归向大海。登上小鲁之山，辨认曳马处的练光；面对大吴之国，辨识连牛之地的宝气。在谈论的丛林中结出秋天的果实，在词章的苑囿中绽放春日的花朵。辨河飞箭般奔流，急流在白马津翻卷出白色浪花；文江散落珍珠，圆转的波涛冲刷着骊龙藏身的洞穴。

译【扬雄《法言》说：百川学习大海，最终流入大海；丘陵学习高山，却不能达到高山。蜀地成都金堂县东北十里有三学山。《春秋左传》说，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注说：三坟是三皇的书，也有人说书中事物聚集如坟山。《诗经》说“高山仰止”，注说高山可以仰望，“止”是语气词。梁主纲任太子时，刘遵去世，梁主与刘遵的哥哥孝仪下令说：贤能的从弟孝友，立身如深渊般沉厚，内心坚贞，外表如玉般温润，文辞如清澄的海。九流见《赠高四篇》，“沔彼流水，朝宗于海”，注说诸侯春天朝见天子叫朝，夏天朝见天子叫宗。小鲁之君指东山。辨认练光一句见《久客临海篇》；大吴一句就是辨识宝剑的故事，见《萤火赋》。留裴頠善于谈论，当时人称他为谈薮，也就是谈论的丛林。崔骃《达旨》说：“春天开花，秋天收果，有开始也有终结，于是登临其本质。”曹操曾留下小儿子曹植守邺，以邢颙任曹植的家丞；邢颙以礼法防范约束曹植，不肯屈服，因此与他不合。庶子刘桢文辞优美，曹植亲近喜爱他。刘桢说：“君侯只采庶子的春花，却忘了家丞的秋实，替上位者招来非议，罪过不小，我实在害怕。”】【吴国诸葛恪有才华、善辩，与吕岱交谈，吕岱无法回答。虞喜说：世人惊叹诸葛恪的才智和辩才，反而嘲笑吕岱不能应答，认为这是浅陋之见；这就像只喜爱春天花朵的繁盛，而忘记秋天果实的甘美。晋代郭象字子玄，年轻时就有才思和见识，喜爱老庄，善于清谈。王衍说：听郭象说话，就像悬河倾泻，注入其中也不会枯竭。飞箭见《渡黄河》，白马是河名，汉代以此命名县，属东郡，本是春秋时卫国的漕邑，三国魏时废弃，故址在大名府城南二百三十里、滑县县治以南。骊龙见《高四篇》“骊颔”注。】因此，您的德行盛大，麒麟的祥瑞使成王削桐叶分封圭爵；您的道术光明，鹤池映照桃花而牵引绶带。后来您蒙受皇帝的鉴察，忠诚简约而深入帝心；供职于春宫，在青殿中闪耀离卦之光。代行天府之职，使明台在紫宸宫中照耀。治理综合玄妙之道，调和元气；礼乐蕴含光辉，如明亮的爱日流布光芒。文章孕育彩华，映照德星而发出光明。【《诗经》说：“麒麟的脚趾，仁厚的公子。”注说：文王的后妃仁厚，所以公子也仁厚；如同麒麟仁厚，连脚趾也仁厚，不踩踏活草，不践踏活虫。成王年幼时，和叔虞游戏，剪下桐叶做成圭的形状，对他说：“用这个封你为诸侯。”叔虞高兴地告诉周公，周公请求成王实行分封。成王说：“只是玩笑。”周公说：“天子没有戏言。”于是把叔虞封在晋。鹤池指太子；鹤驾是对此的说法，见《李荣篇》。洛滨仙驾的注释引《汉官仪》说，太常卿秩禄中二千石，绶带为青色，桃花三彩。揆是衡量、度量的意思。《诗经》说“快乐的君子，天子加以衡量”；“留皇鉴”是说受到天子的鉴察。太子的宫殿称为春宫，殿称青殿。《尚书·皋陶谟》说：“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注说：君主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各级官员所治理的无非天的事务，也是代替君主治理天的职事。紫微垣前的三星称为三台，象征三公，所以说紫宸台。“燿”“爕谐”都是调和的意思。“爱日”“德星”都见《宋之问篇》。】至于您的见识气度宏大深远，器量胸襟疏朗通达，明察诚信而笃实；盛大的功业高于大地，仁惠和顺、忠诚严肃，玄妙的功德上达苍天，那么伊陟也会因不能继续光明之治而惭愧，巫咸也会因不能保安治理而自愧不如。【《春秋传》说，季孙行父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苍舒、隤凯、捣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齐整圣明、宽广深厚、明察诚信，天下称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位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他们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明仁慈、惠爱和顺，天下称为八元。这十六个族系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晋起居注》说：“太保卫瓘明察诚信，有不顾自身的志向。”《尚书·君奭篇》说：“周公说：君奭，我听说从前成汤接受天命时，有伊尹能够上达皇天；太甲时，有保衡；太戊时，有伊陟、臣扈能够上达上帝；巫咸治理王室。”注说：伊陟是伊尹的儿子，“缉熙”就是继续光明；巫是姓，咸是名；保是安定，乂是治理。下文又说：“率领这些臣子，保安治理殷。”】选拔人才能够适合器用，对士人一视同仁。像水镜澄澈而映照花朵，使金色的月波在心府中闪耀；又像冰壶般清澈可鉴，使玉烛般的光明照耀精神机理。那么邓攸也不能测量您的深广，卢毓也很少能够窥见您的选才之术。【三国时司马徽有鉴察人物的眼光，当时称为水镜先生。金波见《望月有所思篇》及《秋月诗》注；灵府见《赠高四篇》；冰壶见《别李峤诗》；玉烛见《山庄诗》。晋代邓攸字伯道，东海王越举荐他任吏部郎。卢毓是卢植的儿子，字子家，任魏国吏部。他们论定选举，都是先考察品行，再考察才华。卢毓说：“才华是用来行善的，所以大才成就大善，小才成就小善。如今称为有才而不能行善，是才华不合器用。”众人都信服他的话，当时选举被称为得人。任昉《王俭集序》说：何况还有渊中之鱼、山顶之角这样的特殊祥瑞和异相；遥望道路却很少有人能窥见其术，观察大海也没有人能够测量其波澜。】所以使美丑各自安守本分，轻重不失其权衡；五教得以广泛施行，百官各得其序，能够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谋略。鲁仲连凭借谈笑之间的才智，成为一时的师表；郭泰则有评量人物的尺度。【鲁仲连是齐国人，曾用箭射下燕将的书信，使聊城投降，所以说他有在谈笑间折冲的功劳。晋平公派范昭观察齐国，齐景公设宴款待他。范昭起身说：“希望得到您的酒杯来祝寿。”齐景公命人斟酒，晏子命人撤去酒杯，范昭不高兴，起身跳舞，回头对太师说：“替我演奏成周之乐。”太师说：“我这个盲人不熟悉。”范昭回去告诉晋平公：“齐国还不能抛弃，我想试探一下它的君主。”晏子知道此事，于是晋国停止了攻打齐国的谋划。孔子说：“善策没有走出酒器和俎案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说的就是晏子。”又有晋国赵文子谈笑之间处理甲氏之乱的事。荀淑在旅舍遇见黄宪，惊异于他的气度，作揖同他交谈，过了一整天仍舍不得离开，对他说：“您是我的师表。”郭泰字有道，天性明察，善于识别人物，喜欢教诲奖掖士人；被举为孝廉却不肯赴任，往来京师，不断教诲诱导。徐穉写信劝他说：“大树将要倾倒，不是一根绳子所能维系的，您为什么还这样忙碌不安而无处安居呢？”】

译郭泰有所感悟，说：“我恭敬接受这些话，把它作为自己的准则和表率。”《晋书》说柏彝很早就获得盛名，具有评量人物的识见。东海王越对儿子毗说：“王参军是评量人物的表率。”梁代孝标《广绝交论》说郭太是东方评量人物的标准。又能够在朝廷上礼让士人，空出座位礼待贤者，对一点长处也铭记在心；在祭祀席间向仲宣行礼，一句话合乎道理，便在郑阶接纳然明。【贾谊字仲宣。汉文帝接受厘祭后，在宣室召见他，询问鬼神的本原，贾谊详细回答。文帝不知不觉向前移动座席，感叹说：“我很久没有见贾生，自以为超过了他，今天才知道还比不上他。”然明的故事见《帝京篇》启。】【我】住在蓬草茅庐，是个平民，门轴用绳子，腰带用皮革。自从年少时立定操守，本来就不求声名。到了中年，更加坚定心志，不期望听闻显达。上等的愿望，是执鞭给士人驾车，在王庭中不求获得利禄的荣宠；其次，是捧着檄书入仕，希望官俸能够代替家中耕作的收入。【蓬庐是蓬草做的门户和茅屋。原宪住在蓬户中，礼制也不完备。《儒行》说，儒者有一亩大的宫室、四周不过一堵墙的房屋，柴门小窗，蓬草作门、破瓮作窗。贾谊《过秦论》说：“陈涉是瓮牖绳枢之子。”注说：“绳枢”是用绳子捆束门轴；“瓮牖”是窗孔圆得像瓮口。江淹《上书》说：“下官本是平民，是系皮带的士人。”本于《说苑》：唐且对秦王说：“大王曾听说过平民和系皮带的士人吗？他们一开始就能使两人倒毙、五步之内血流满地。”注说：皮带就是用皮革制成的带子。诸葛亮《出师表》说：“臣本是平民，亲自在南阳耕作，只想在乱世中苟全性命，不求在诸侯中闻名显达。”捧檄见《高四篇》。】然而，我的忠诚连十户人家都没有听闻，学问也没有专精于一部经书；退处时不同于善于隐藏，进仕时也不同于善于钻营。我想像搏击羊角的飞鸟那样高高飞翔，却茫然浩荡、仿佛无路可通；想依附骏马的尾巴一同奔驰，却遥远而难以托身。其实我想投竿垂饵，在渭水之滨隐藏幽居的踪迹；抱着水瓮灌溉园子，在汉水之滨断绝机巧的心思。【“十室”本于《论语》；“一经”见《高四篇》“籝金”注。文中子说：“聪明啊，留侯善于收藏自己的才用。”巧宦见《秋日山行篇》“巧拙”注。“搏羊角”见《萤火篇》。《楚辞》说：“鸾鸟高飞而翱翔。”班固《典引》说：“三鸟在茂盛的树上高飞。”潘岳《射雉赋》说：“郁结着高飞的余怒，想长鸣以显示自己的能力。”注说：“翥”就是飞翔。】幸而正值乾坤清明的时代，日月依照常道运行，嵩山光华显耀，激起万岁的呼声，德水呈现千年祥瑞的色彩；即使没有达到无为而广被天下的光宅之治，我也庆幸能够参与比屋皆封的盛世。可是有道之人却贫贱，我又以写归田赋自居而感到羞耻。【《系辞》说：“天地之道，在于正而常显；日月之道，在于正而常明；天下万物的运动，归根结底在于守正。”传说：天地的常道总是垂示形象来启示人，所以称为“贞观”。本义是“观示”。天下的变化没有穷尽，但顺应道理就吉利，违背道理就凶险；因此，它所守的正道和常理，也不过是同一个道理罢了。乌和兔指太阳和月亮。光华见《萤火赋》。汉武帝封禅泰山，群臣曾三次听到有人呼喊万岁。“德水”见《郭少府诗》；“光宅”见《封禅表》；“比屋”见《高四篇》；《归田赋》见《畴昔篇》，“归去来”注。】于是我来到这里，虽然只是瓮牖之民，也希望有机会见到大人；在金马门遥望帝乡，仰望云气，前往长安而趋近太阳。献上美芹的愿望，只是徒然想把一点心意献给至尊；我如蟠木般的资质，又有谁会容纳在身边呢？【“朅来”见《高四篇》；“瓮牖”见上文。《易·乾》九五说：“飞龙在天，有利于见大人。”金门就是金马门，是汉代的宫门，也有人说是宦官署门。当时有善于相马的人东门京铸造铜马法，献给皇帝，诏令把铜马立在鲁般门，并改名为金马门。东方朔说“避世金马门”，指的就是它。“帝乡”两句都见《高四篇》。《嵇康与山涛绝交书》说：“从前有人晒背、吃芹菜，觉得味道很美，想把它献给至尊，虽然有微薄的心意，也已经很粗疏了。”注引《列子·杨朱篇》说：从前宋国农夫常穿粗劣的衣服，只能勉强过冬；春天开始耕作后，每天晒太阳，不知道天下还有高屋深室、绵衣狐裘，于是对妻子说：“晒太阳的温暖，没有人知道；把它献给国君，一定会得到重赏。”乡里的富人告诉他说：“从前有人认为豆子、麻茎、芹菜、浮萍的种子味美甜美，向乡中豪强称说；乡中豪强取来尝食，结果刺痛口舌、苦楚腹中，众人讥笑并怨恨他，那个人非常惭愧，你也是这一类。”】【《史记·颛顼传》说：“北到幽陵，南到交趾，西到流沙，东到蟠木。”注说：东海中有一座山叫度索山，山上有一株巨大的桃树，盘曲三千里。东北有一座门叫鬼门，是万鬼聚集的地方。天帝派神人守护它，神人名叫郁垒，负责检阅统领万鬼；如果有害人的鬼，就用韦索捆住，用桃木弓射杀，再投入虎口让虎吃掉。“为容”见《浮查先容》注。】明公您能够决断细微的事理，成就天下事务，讲论道理、治理国家；只要回头看一眼，奔走的疲马也胜过仙鹿；只用片言处理事情，鱼目也能胜过灵蛇之珠。【“决疑”应当作“决几”吗？《易·系辞》说：“《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究细微的书。因为深奥，所以能通晓天下人的心志；因为精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因为神妙，所以不疾行却能迅速，不行动却能到达。”注说：“几”是微妙。】《尚书·周官篇》说：“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讲论大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注说：“道”是阴阳之理；“论”是讲明；“经”是经纶治理。“一顾”见《问篇》。“骀”读作“台”，是疲马、脱力之马。陆邵的弟弟任卢氏县尉，曾经观看打猎，忽然遇见五六头鹿，它们站在溪涧旁见人也不惊，毛色斑斓如画。猎人说：“这是仙鹿，射它不能伤害，而且对射猎者不利。”片言本于《论语》。《楚辞·天问篇》说：“灵蛇吞象”，这里指腹中有宝珠的大蛇。所谓“轶”，是说言语超过实际行动，也就是鱼目混入珍珠；蛇有宝珠，见《见之问篇》“弹隋”注。】我只希望得到您的回顾，如箕星在舜海上吹动薰风；又像云气随龙而来滋润柱础，在尧的云气中降下丰沛甘霖。这样，我这条被切剩的鱼，也希望能在吴水中振动鳞片；那头供膳后剩下的猪，也希望转化为鲁津的神龟。我跪拜在台阶之下，越发感到如临深谷、如履薄冰的恐惧。谨此启奏。

译【《楚辞·天问篇》说：“月亮的光明多么神异？顾兔在它腹中。”注说：“顾兔”是说兔子在月亮里面，因而用来指月亮的光明。箕星喜欢风，月亮靠近它便会有风。《尚书·洪范》说：“星有喜好的风，星有喜好的雨；月亮跟随哪颗星，就会产生相应的风雨。”舜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诗说：“南风多么温暖，可以解除百姓的怨愤；南风来得合时，可以使百姓的财富增加。”《孟子》说舜背负瞽瞍逃走，沿海滨居住，所以说“舜海”，指隐居之地。《易经》说“云从龙”，与“尧云”都见《高四篇》。“础”是柱子下的石基。《淮南子》说：“山中云气蒸腾，柱础就润湿。”邹阳说：“月亮出现就有风，础石润湿就要下雨。”吴王渡江时吃鱼脍，把剩下的鱼脍投入江中，化成鱼，名叫“脍残鱼”。左思《三都赋》说：“鳞片则像比目鱼，切片则像王余鱼。”《符子》说：洛水北面的人献给燕王一头大猪，说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年，人们称它为猪仙。燕王命人饲养它，但它太大而没有用处，燕相便命厨师把它做成膳食。】那头猪托梦给燕相说：“造化把我塑造成猪的形体，却让我吃人的污秽。我已经厌患长久地活着，借助您的神灵而变化，才得以成为鲁津伯。”燕相游行到鲁津，有一只赤龟捧着玉璧献上诗说：“温和恭敬的人，如同聚集在树上；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如同面对深谷。” 《上李少常启》我私下认为，阴阳把天地当作熔炉和炭火，化合一气来陶铸天地；天地作为熔炉，把万物混同为刍狗。【汉代贾谊《鵩鸟赋》说：“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阴阳是炭火，万物是铜。聚合、分散、消长、变化，哪里有固定的规律呢？”本于《庄子·大宗师篇》：“如今把天地作为大熔炉，把造化作为大冶炼师。”意思是天地生养人，就像陶工制作器物、冶工铸造铁器，融化在一气之中而形成。占有职位的人成就人才，也就是如此。荒史说女娲皇的功业，上接九天，下合黄土。“刍狗”见《封禅表》。】这样说来，玉璧般的日轮普照大地，有时把光景流布到莱城；四时调和、阴阳平衡，却偏偏让寒气飞翔于黍谷。可见，污浊与隆盛交替袭来，荣枯相互循环。得到时运的，应当防止它继续滋长；失去时机的，终将凋零。【璧轮见于《封禅表》《齐地记》。古时有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东莱，所以莱子在那里筑城，名为不夜城。邹衍是齐国人，曾任燕昭王的老师。北方有一片土地肥美却寒冷，不能生长五谷，邹衍吹奏律管使它变暖，于是禾黍得以滋长。此地在今顺天府怀柔县以东四十里，跨越密云县界。玉烛见《宿山庄诗》。莱城本是古代的不夜城，汉代设置不夜县，隶属东莱郡；东汉以后并入牟平县。北齐开始设置文登县，因为秦始皇曾聚集文士登此山歌颂功德。唐武德年间在此设置登州，不久废除，后来又在牟平县恢复设置登州，文登县隶属其中。今属宁海州，元代仍旧，今天沿袭这一建置。】伏惟君侯，才干高拔而气势激越，仿佛龙门开辟了竹箭奔流的水势；镇守一方，根基横亘，仿佛鸿鹄的翅膀高峙在莲花峰岭上。光辉重叠，如同明月更加明亮；文采灿烂，像非烟一样绚丽。【“龙门”见于《晚渡黄河》，“竹箭”见于《泊河曲篇》。庾杲之任王俭长史时，王俭给他写信说：“庾景行终于能够泛舟绿水、依傍红莲，这是多么美丽啊！”当时人把王俭的府第比作莲花池。华山有莲花峰，所以说“岭”。赵简子游历西河，感叹说：“哪里能得到贤士同我相处呢！”船夫古乘回答说：“鸿鹄高飞，凭借的是六根羽翮。若只是把背上的毛、腹下的绒毛，加满一把，它也不会飞得更高。不知您门下左右的宾客千人中，是否也有人能发挥六翮的作用呢？”前两句说他的文章，后两句说他得到贤才。“若月”“非烟”见《封禅表》。】至于祥瑞震动赤符，在东汉建立了卓著功勋；烽火惊动紫塞，在北方征战中宣扬武功。世代相承，如龙的光辉绵延不绝，连续佩戴蝉冠、龟纽印组；德性完全出于天赋，白星降临，正是辅佐帝王的精气；神明相交，黄石传授了帝王之师的谋略。【汉光武帝刘秀从关中得到并带来赤伏符，上面说：“刘秀发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四方夷族云集，龙在野外争斗。”四四之际，以火为主，所以刘秀据此即位。又因为符中写有姓字，便任命三公，例如任王梁为司空；又想任防文用孙咸为大司马，众人不满，于是改用吴汉。注记说：“赤伏，是符的名称。汉朝以火德为尊，赤是火的颜色，伏是隐藏。”烽塞的意义见《荡子赋》。“奕叶”是世代相继的意思，好比草木一代代长出叶子。诗中说龙成为光辉，是说臣子的德行足以使国家更加尊贵光明。公侯的冠帽上有缨向上突出，叫作蝉冠；组是天子佩印所用的丝带。《诗话》说：“组是把五种颜色交错编织而成。”《礼记·内则》说织绢织组织紃，注释说：“扁薄宽阔的叫组，像绳子的叫紃。”龟印的背面刻成龟形，用组带系着。天纵见《阖情》，《诗》中的白星和黄石都见前篇。】所以，凭借三千里的气势向北击打舜海，像游鱼飞越九万里；计划向南远望尧帝的云气，又振翅高飞，在千里之外挫败敌锋，有鲁仲连谈笑之间建立功勋的气概；又能成为一时的师表，有郭泰品评人物的风度。【“三千”“九万”见《萤火篇》，其余见上篇。】于是，九重宫门之外，佩系印绶的官员把星辰般的光彩悬于宫禁之中；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埋轮停车，向权贵显示霜雪般的威严。又能在朝廷上礼让贤士，空出座位来礼敬贤人；哪怕一点长处也一定加以甄别，像向东南之美的虞翻行礼；一句话有可取之处，也能把顾荣看作南方的珍宝。【九重见《高四篇》。“绂”是系玉玺的丝带，“宸维”是上帝居住的地方。《淮南子》说：“天的西北方没有光，烛龙含着火来照耀四方。”四达就是四通八达。《礼乐记》说：“礼乐刑政通达四方而不悖乱。”“埋轮”见《畴昔篇》，逐轮埋注说：“权石有轻重。”《史记》说：“东南的美物，是会稽的竹箭。”吴国虞翻给少府孔融写信，并把自己所作的《易注》给他看，孔融回信说：“听说延陵能够治理音乐，又看见您论说《易经》，才知道东南的美物不只是会稽的竹箭。”顾荣字彦先，上书说：“陆士光、甘季思、殷庆元、顾公亮、杨彦明、谢行言、贺生、陶恭兄弟等人，都是南方的珍宝。”此外薛兼、纪瞻、闵闳、顾荣、贺循，当时号称“五俊”。张华见到他们，惊奇地说：“都是南方的珍宝。”《本诗》说“大赂南金”，注说：“南方荆州、扬州的金玉。”】

译【我】是盘曲的朽木、腐朽的树株，是散乱樗树那样的卑贱资质；像面对墙壁一样难以任用，心灰意冷而容易感到寒凉。退处时没有毛遂、薛公那样的交游，进身时又缺乏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孤独地居住至今，已经十年了。【“蟠木朽株”两句见《浮查篇》。“墙面”本于《论语》及《周官》，指像面对墙壁一样不学习；“灰心”见《萤火赋》。又《庄子·齐物论》说：南郭子綦靠着几案坐着，仰天叹息，神情恍惚，仿佛失去了同伴。颜成子游站在他面前侍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形体固然可以使它像枯木，心也可以使它像死灰吗？”毛遂是平原君门下的宾客。薛公就是孟尝君，门下有食客三千人。金日磾是休屠王的太子，没入宫中成为奴仆。汉武帝嘉许他的容貌举止，历任车骑将军等职。金赏、金建都在汉昭帝时任奉车都尉，与皇帝同卧同起。张安世在汉宣帝时任大将军。曹植《上魏文帝书》说每到四时，便孤独地独处。应休琏给曹长思写信说：“孤独地独处，有离开群体的志向。”他又给堂弟写信说：“孤独地独处……”】然而日夜交替，我笑看自己离死亡已经不远；贫穷和疾病交相侵袭，于是想寻求薜荔女萝作为寄托，想驾乘幽静之境、追随绮季隐居青山，乐于守道自贞，跟随鲁仲连遁迹沧海。【“沟壑”一词本于《孟子》。原宪穿着破衣耕作，子贡乘四匹马的车经过，对他说：“您病了吧。”原宪说：“我听说没有钱财叫贫穷，没有道义叫疾病。像我原宪，只是贫穷，不是疾病。”薜荔、女萝见《赠高四篇》；绮季见《畴昔篇》。“四翁”注及“鲁连沧海”见《员半千诗注》。】幸而适逢舜门广泛开辟，汉朝的聘贤礼币往来奔驰，于是得以在高丘上伫立长啸，应和箕星、尾星的文采而使声韵振动；听闻旷野中的吟咏，漂浮在艮山的峰岫上，使阴影流动。【舜门见《赠高四篇》。舜宾注说：汉武帝用礼币聘请申公，所以说“汉币”。“伫啸”见《远使》《海曲篇》。《庄子·大宗师》说：“傅说被武丁得到，武丁于是拥有天下；傅说乘着东维，骑在箕宿、尾宿之间，列于群星之中。”注说：东维是天河东边的岸维；《星经》说尾宿之上有一颗星。意思是说傅说乘东维，骑在箕、尾之间。崔氏说，傅说死后精神乘东维，寄托在龙角而成为列星；今天尾宿之上有傅说星，就是此星。“吟”也取自《梁父吟》。山顶叫岫，艮卦代表山。】恐怕自己只是水藻中的细鱼，终究很少有登龙门的希望；栖息在榆树上的柔弱羽翼，只能徒然仰望大鹏搏击长空。所希望的是蒙受您的恩光，借东里先生的余润；承袭您的引导和提携，把轻浅的梦想寄托在南柯之中。想到自身，已经十分惭愧；反省自己，更加恐惧。谨此启奏。【《诗经》说“鱼在水藻中”，意思是鱼在哪里？在水藻里。左思诗说“石泉滋润美玉，细鳞之鱼也浮沉其中”。“登龙”见《登司马楼宴诗》，又见《幽絷篇》。“暴腮”及“栖榆”两句见《萤火赋》。“余润”见东里故事。《异闻录·广陵》说：淳于棼住宅南面有一棵古槐，他醉后躺在树下，梦见两名使者说：“大槐安国王请您。”淳于棼跟随二使入见国王，国王说：“我国南柯郡政事混乱，请您屈尊任太守。”淳于棼到郡数日后醒来，寻找古槐，发现树下有一个洞，明亮宽敞，可以容纳两根手指，里面有大蚂蚁，原来就是槐安国王；又找到一个直通南面树枝的洞，原来就是南柯郡。】《诗》中说“鱼在在藻”，意思是：鱼在哪里呢？在水藻之中。左思的诗说：“石泉润琼瑶，纤鳞亦浮沉。”《登龙见登司马楼宴诗》中又见到《幽絷篇》“暴腮注栖榆”两句，还见到《萤火余润》。东里引用了子产的事，《异闻录·广陵》记载：“淳于棼住宅的南面有一棵古槐，淳于棼醉后睡在树下，梦见两名使者说：‘大槐安国王邀请您。’淳于棼跟随两名使者进去拜见国王，国王说：‘我南柯郡的政事治理不好，想委屈您去担任郡守。’淳于棼到郡中任职几天后才醒来。后来他在古槐树下找到一个洞穴，里面空旷明亮，可以容纳两根手指，洞中有一只大蚂蚁，原来就是槐安国王。他又找到一个洞穴，直通向槐树的南枝，原来就是南柯郡。” 给兖州的启【兖州见《游兖部遇孔君诗》题注】我听说，未遇到孙阳时，盐车中的良马没有绝尘而去的踪迹；时逢卞和时，荆山中便有价值连城的宝玉。哪里像听到防余的清越琴声，枯桐便能发出声响；收藏玄璧中的夜光，怪石也会腾起光辉。对物尚且如此，何况具有知觉的人呢？【孙阳见《太常伯启》；盐车见《春霁早行诗·太行道》。注引《庄子·田子方》说，颜回问孔子：“老师走我也走，老师快走我也快走，老师奔驰我也奔驰；老师奔跑而飞驰绝尘，我却远远落在后面。”《西京杂记》又说，汉文帝从代地返回，得到九匹良马，名为浮云、赤电、绝尘、逸骠、紫燕、绿螭、骢龙、绝群，合称九逸。卞和见《之问篇》，说他献玉给楚王；后来和氏璧归赵，秦昭王想用十五座城交换，所以说“连城”。吴国有人烧焦梧桐木，蔡邕听到声音后说：“这是上好的梧桐。”于是把它制成琴，果然发出雅正的声音；琴尾被火烧过，所以叫焦尾琴。“夜光”两句见《萤火篇》；璧光能够照亮廊庑。】伏惟明使君，犹如凤凰之穴振动仪态，龙门高峻而显出标格；像美玉雕成的山岳一样挺立，秀美的根干高耸入云；霞光焕发，霜色清明，心境澄澈空明，能够鉴察万物。【凤穴见《伤祝阿王明府篇》。龙门见前篇。“琼雕”像玉雕成的一样，“岳立”像山岳耸立一样。司马相如《子虚赋》说交错纷杂，高入青云。本《鬼谷子》称苏秦、张仪说：“你们没见过嵩山、泰山的松柏，华山、霍山的檀树、梧桐吗？上面的枝干伸入青云，下面的根枝通达三泉；千秋万岁，不遭受斧斤砍伐的祸患。”霞是说其光彩，霜是说其明澈，用来比喻其才智精明、鉴识清楚。陆士衡诗说：“高谈多么绮丽，灿烂如朝霞。”就是“霞焕”的意思。】后来您代替三公治理天府之地，忠诚简约而深得皇帝之心；乘坐画有熊纹的车，抚治百座城池；树立画有隼鸟的旗帜，临莅千里疆域。坐在甘棠树下施行恩惠，使百姓在您离任后仍怀念您的恩德；剖分竹符施行仁政，人们便歌唱您来此任职。清明之德如夜间的烛火凝聚，教化使清晨的乌鸦也受到警醒；对外勉励九农，对内弘扬五教；用礼乐引导百姓，用刑书整齐法度；简约法律而遵行宽政，设置蒲鞭以示羞辱；立言只求诚信，使百姓期待您如儿童骑竹马迎接长官；甘雨随车而降，云气压低了车盖的轻重；合浦的明珠重新归来，水波中含有远近星辰的倒影。【“代工”见《太常伯启》。汉代制度中，三公所居称府，府是道德汇聚之处，“天府”犹如天工。“刺史车画熊于轼”，也是汉代制度；“隼旟”是在旗上画乌隼，也是刺史的制度。坐棠见《在狱咏蝉序》。汉代何武任京兆尹，平日没有显赫声名，离任后却常被人思念。“剖竹”就是剖分符信。古人用玉作为信物，汉代制度改用六寸长的竹符，剖分后彼此相合。汉文帝初年又把郡太守使用的符改为铜虎符，以代替古代的圭璋，取其简便；各分一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太守。东汉廉范任蜀郡太守，城邑人口稠密，常发生火灾。前任太守都禁止夜间用火，廉范到任后只严令百姓储水，百姓非常便利，歌唱说：“廉叔度来了，为什么晚上不禁火？百姓安然生活。”】

译过去百姓没有短袄，今天却有五条裤子。清晨的乌鸦见于宪台出狱之事，早晚乌鸦的注释也见相关篇章。《周礼·闾师》说，凡是任用百姓，都让农民从事耕作，进贡九种谷物，所以称为“九农”。《春秋左传》说郑子产铸造刑书，就是把刑法写在书上并铸出来给百姓看，像今天的法律条文。刘宽治理南阳郡，官吏百姓有过错时，只用蒲鞭表示羞辱。郭伋镇守南阳，刚到任时，有几百名儿童骑竹马迎接他，于是与他们约定：“某日巡行到这里，一定按约定而来，不失信。”百里嵩字景山，任徐州刺史，境内发生旱灾；百里嵩出巡到哪里，哪里就下雨。东海郡祝其县、合乡县的父老诉说：“我们是您的百姓，唯独没有得到您的亲自巡行。”百里嵩于是返回去巡行，雨便随着车子降下。郑弘减轻徭役赋税，政令不繁琐苛刻；他春季出巡时遇到大旱，随车带来降雨，白鹿在道路旁挟着车轴同行。汉代孟尝任合浦太守，当地习俗是采珠换米；前任太守贪图珍珠，百姓忽然迁徙，饿死者遍布道路。孟尝治理一年，珍珠又回到合浦。合浦是汉朝平定南越后设置的郡，治所在合浦县。三国吴改为珠官郡，不久又恢复为合浦郡。刘宋在此设置越州，隋初废郡而保留州，大业初年改为禄州，不久又改为合州，后来废州改为合浦郡。唐初废除郡制，恢复越州；贞观年间改为廉州，因为郡内有火廉洞。天宝初年又恢复为合浦郡，乾元初年再次恢复为廉州。宋代州治在长沙，后来改置太平军；咸平初年又恢复为廉州。元代设置路，本朝改为府，隶属广东。至于您实行卧治之政，声名难以仅靠安坐长啸取得，却并不容易做到；您披衣询问病人，把爱民如子之心施于百姓；您揭开帷幕广泛听取意见，以和穆的薰风吹拂万物。严霜在秋天降临，正如鹰隼开始搏击，以此惩治小人；甘露在春天滋润大地，正如陈设羔羊之牲来礼待君子。【汉武帝让汲黯镇守淮阳，汲黯说：“臣曾患有狗马般的疾病，不能胜任郡中事务；若能出入宫禁，弥补过失、拾取遗缺，就是臣的愿望。”皇帝说：“您认为淮阳不值得治理吗？我现在召您回来，只是想到淮阳的官吏百姓彼此不和，我只能依靠您的威重，让那里安定下来。”弘农人桓瑨镇守南阳，以岑晊为功曹，当时人编歌说：“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只管安坐长啸。”爱景就是爱日的光影。“字”见《高四篇》。汉代朱邑任郡守时，属吏生病，便披衣前去探问。贾琮任冀州刺史时下令说：“刺史应当远望、广泛听取意见，纠察善恶，怎么能反而垂下帷裳，自己堵塞视听呢？”“褰帷”和“薰风”见《太常伯启》。“扇物”本于《史记》：周武王遇到中暑的人，下车为他扇风。孙宝任京兆尹，在立秋那天任命侯文为东郡督邮，告诫他说：“今天鹰隼开始搏击，应顺应天时捕捉奸恶，以成就严霜般的惩罚。”《诗经》说“那蓼草上，露水清润”，这是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设宴款待他们，以表示慈爱恩惠。西征赋说：“放松秋霜般的严威，流布春天般深厚的恩泽。”羔羊是礼待贤人的礼物，旌旗是礼待贤人的仪式；卿用羔羊，大夫用旌旗。】又有《诗经》“孤单的旌旗”，是大夫礼待贤人的诗。又《庄子·让王篇》说，楚昭王对司马子綦说：“屠羊说居处卑贱，却陈述极高的义理，子綦，你替我延请他，给他三旌的职位。”注说：“三旌，就是三公的职位。” 这样一来，仁厚之人必定兼有勇气，官吏不忍心欺骗百姓；美好的声誉在三齐之地郁然隆盛，芳名声望飞传到万古以后。【《史记·西门豹传》说：子产治理郑国，百姓不能欺骗他；子贱治理单父，百姓不忍心欺骗他；西门豹治理邺地，百姓不敢欺骗他。这三个人的才能，谁最贤能呢？善于辨析政事的人应当能够分辨。三齐记载说：右边是即墨，中间是临淄，左边是平陆，称为三齐。《汉书音义》说齐与济北、胶东合称三齐，这是不对的。】至于清明的规范和深远的鉴照，使灵台如月色般皎洁；玄妙的鉴识凝结如冰，使智慧之府中充满松风般的和穆之气。研读书籍达几十箱，探究九流学说的幽深奥妙；在文辞的园林中增添繁茂的翠色花萼，在笔墨的苑囿中织成仙花。文章如江河翻涌波浪，编织玉色水波以包藏霞光；学问如海洋惊起巨澜，在濯锦江中缀连珍珠般的鱼鳞。【“灵台”见《高四篇诗》；尹吉甫作颂说“和穆如清风”，“穆清”是和美清微的意思。汉代吴叔文善于弹琴，隐居石壁山，山上有很多松树。盛夏时，他在松树下弹琴纳凉，创作《风入松操》，这里借用“松风”。司马迁说：“修养自身，是智慧的府库。”汉武帝曾多次带着十箱书巡幸河东，丢失了其中三箱；张安世详细记得此事，后来找到那些书，核对后没有遗漏。九流见《赠子问篇》。“词林”犹如翰林。“綷”音醉，是周遍的意思。“防”音敛；“防艶”是流动的霞光，注释说是水满溢的样子，又是水波的样子，也写作“澰”。“玉防”是水的颜色。“学海”见《太常伯学山注》。】又能悬挂坐榻等待贤士，手持扫帚迎接贤人；引荐提拔人才而不知疲倦，奖掖题识而从不厌倦。怀抱经书、品味道义的宾客，望见您的范围便迅速奔赴；兼通文采和谋略的人，也窥见义理之园而从远方聚集。即使毫芥般微小的长处也要寻求，即使礼法正统也要顾念，如同礼敬二龙；使沉沦困顿的人从泥沙中振起，像许公明那样把人才看作千里马。【陈蕃专门设置一张坐榻来等待徐稚，徐稚离开后便把坐榻悬挂起来。申屠蟠说：“战国时期，处士纵横议论，以至于各国诸侯都手持扫帚亲自为他们在前面开路。”注说：“篲是竹制扫帚，用来打扫门庭。齐国谢览和他的弟弟谢举都参加了元嘉年间的征召，江淹一见到他们便都十分钦佩，说：“这就是所谓在漫长道路上驾驭两条龙。”这个典故本于三国时安平人赵孔曜到冀州拜见刺史裴徽。裴徽说：“您的脸色为什么比从前憔悴了？”赵孔曜说：“身体没有需要药石治疗的疾病，只是我看见清河郡内有一匹千里马，被拘系在后厩，年复一年，离开王良、伯乐一百八十里，不能奔驰；它天生的骨相本应驰骋风尘，却因此憔悴。”裴徽问：“千里马在哪里？”赵孔曜说：“平原人管辂、陶丘人刘岱，字公山；我还推荐刘岱的弟弟刘繇，字正礼。”裴徽说：“前年已经举荐公山，为什么又举荐正礼？”赵孔曜说：“如果明公先任用公山，后来又提拔正礼，这就叫在长途上驾驭两条龙，让千里马奔驰千里。”管辂字公明，二十六岁，性情宽厚雅正，不受时俗拘束；仰观天文，便可与甘公、石申的精妙相媲美；俯览《周易》，便可与季主的见识相等。如今明使君正向幽隐之地降下精神，留意九皋之中的贤才，管辂应当感受阴阳调和的感应，赶上充任羽仪的时机。】裴徽于是征召他担任文学。【淹中旧有的风俗，承受着质朴厚重的宏大规范；稷下遗留下来的百姓，陶冶于礼义教化的余泽。我颇爱游习简朴的学问，稍稍读过一些缣帛书籍；每当蟋蟀凄凉地鸣叫，便在书帐前映雪读书；莎鸡振动翅膀，便截取碧绿的蒲草，在砚池般的翰池中书写。

译【淹中、稷下，都见《封禅表》。王褒有《圣主得贤臣颂》。《蟋蟀》是在秋天等待鸣叫；“映雪”见《洛滨对雪诗》。《诗经·七月》说：“六月莎鸡振翅，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九月在门户，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注说：莎鸡和蟋蟀是同一种虫，随着时令变化而更换名称。路温舒的父亲是乡里的守门人，让路温舒放羊；路温舒取泽中的蒲草，截成简牍，编连起来用来写书。翰池就是墨池。张芝临池学书，把水染得全黑，人们称为墨池，在今河南府陕州。兴国州有钟繇墨池，温州有王羲之墨池，常德府沅江县西乌龙寺内有诸葛亮墨池。】后来，我的学问不像怀中藏蛟那样奇异，才华也不像梦中飞鸟那样高远；声价不如南方汉水的名士，声誉也不及东山隐士。幸而适逢日月光华、云霞繁盛的时代，正要结起羡鱼的网，准备吟唱扣角的歌辞；振动短小的翅膀，借着枪榆之木的余荫，希求高标人物的余光轻拂；让细小的鳞片在涓滴之水中洗濯，盼望得到鸿涛巨浪的一点滋润。【“梦鸟”见《初秋登司马楼宴诗》。东山在浙江绍兴府上虞县西南四十五里，晋代谢安曾隐居于此。高崧曾戏对谢安说：“您高卧东山，人们说安石不肯出仕，那百姓怎么办？百姓又将拿您怎么办呢？”如今山顶有谢公调马路、白云明月亭，以及谢灵运读书石壁精舍等遗迹。“纤鳞”的字义见上篇。】所希望的是得到您的顾盼，蒙受委婉的剪裁和鼓励；若能因此提高身价，即使铅刀也能发挥一次割物的作用，跛鳖也能走完千里路。由此可知，我只是混杂在齐国竽师中滥竽充数，像在郢都道路上徒然发出声名；拘守着山鸡而感到惭愧，回头看辽东的白豕而更加惭愧。轻率地触犯您的威严，连流汗的工夫都顾不上了。【梁孝标《广绝交论》说，伯乐回头看马便使它身价增加一倍，替马剪鬃拂拭便使它长鸣，都是使用伯乐的故事。“顾盻”见《问篇》，其中有“一顾”的注释；“长鸣”见《春霁早行诗·太行道》注。“铅刀”句见《怀古上裴侍郎诗》“磨铅”注。《荀子》说：“半步半步地不停走，跛鳖也能到达千里。”葛洪自叙说，哪里敢以微小力量效法苍蝇，却仰慕冲天之学；只凭跛鳖的力量，追赶飞兔的道路。齐宣王喜欢竽乐，吹竽的人有三百名；东郭先生不会吹竽，却混在三百人中滥竽充数，领取俸禄。齐宣王死后，齐湣王即位，想要一个个听他们吹奏，东郭先生便逃走了。“郢路”见《赠之问篇》。“山鸡”两句见《帝京篇·楚翚注》。】给兖州崔长史的启 【崔义玄字逞之，是兖州人。贞观初年，历任左司郎中，兼任韩王府长史，以耿介正直著称。后来升任婺州刺史，讨平睦州的叛乱，授任御史大夫。他的儿子崔承基，官至大理卿；次子崔承庆以及孙辈，也都极为显贵。】我听说丰城宝剑收敛光芒，惊雷般的剑光忽然从沙丘中剖出；跪拜留下的踪迹踏着云上的车辔，已经奔驰而来。【丰城收敛光芒，就是埋剑的故事，见《萤火赋》。“骇电”是说剑光，如同紫电之名。秦穆公对伯乐说：“您的年纪大了，您的子孙中有可以派去寻找良马的人吗？”伯乐回答说：“良马可以从形状、容貌、筋骨来观察。至于天下的良马，若隐若现，若有若无，若即若离；这样的马奔跑时能绝尘而去、使车辙消失。我那些儿子都没有才能，只能告诉他们如何辨认普通良马，不能告诉他们如何辨认天下最好的马。臣下有一个共同挑柴、采菜的人，名叫九方皋，他在相马方面不比我差。”穆公召见九方皋，派他寻找良马。三个月后九方皋回来报告：“已经找到了，在沙丘。”穆公问：“是什么马？”回答说：“是一匹黄色的母马。”派人去取，取回来的却是一匹黑色的公马。穆公不高兴，召来伯乐说：“坏了！您推荐的人连马的毛色和雌雄都分辨不清，又怎么能辨认良马呢？”伯乐长叹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这正是九方皋胜过我千百倍、我无法相比的地方。九方皋所观察的是天机；他得到精髓而忘掉粗浅，观察内在而忘掉外表，看见他所该看见的，不看他不该看见的；注视他所应注视的，遗漏他不必注视的。】像九方皋这样相马，所发现的乃是比马本身更为可贵的东西。”马取来后，果然是天下最好的马。“蹑云”是良马的名称，如秦始皇的蹑景马。这样说来，激荡的急流侵逼星宿和佩剑之气，潜伏的蛟龙化于壮武；骏马腾跃，奔驰越过土块，在咸阳驰骋。况且我如同被阳光温暖的车辙中小鱼，只能侧身羡慕鼇潭中跃起的巨鼇；又像触碰笼子的云翼，只能关起门来仰望鹏鱼的迅疾。因此，齐国郊外夜晚有人唱牛歌，吟咏《白水》之辞；汉境清晨有人趋赴车侯门下，使人惊叹其拂尘相迎的情谊。【晋代成公绥《渡河赋》说：“越过砥柱山，激起急流；渡过汭水、洛水，扬起波涛。”侵星，是说剑气向上侵凌牛宿、斗宿。潜蛟，是用剑化龙的典故来指宝剑，所以说“佩壮武”。壮武是出产宝剑的地名。“镳”是马嚼子的外铁。王褒《贤臣颂》说：“等到驾着齧膝马、以骖马乘旦，王良执御，韩哀扶车，纵情奔驰，快如影子，驰骋不超过都市和国境，跌跃如越过土块，追赶奔跑的马，追逐闪电，余势周流八方，万里只需一息。”蹀是疾行。咸阳是秦地，因位于山南水北，山水都属阳，所以称咸阳；秦孝公迁都于此。煦是阳光照耀。“煦辙波鳞”见《春霁早行诗》。《列子·汤问》说：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座仙山，山体周围三万里，山顶平面九千里，山与山相距七万里；山上的台观都用金玉建成，禽兽全是纯白色，珠树成片生长，花果滋味甘美，吃了可以长生不死，居住者都是仙人圣者。五山根部没有连接，随着潮水往来升降，不能暂时停立。仙人圣者对此忧虑，向天帝诉说；天帝发怒，把五山流放到西极，使仙圣失去居所。】于是天帝命禺疆派十五只巨鼇抬头托负五山，轮流分成三班，每六万年交替一次。五山这才稳固屹立。然而龙伯国有一个巨人，抬脚走不了几步便到了五山所在之处；他一钓钩就连住六只巨鼇，合力背负着它们奔回本国，并烧灼鼇骨来计算数量。于是岱舆、员峤两座山漂流到北极，沉入大海，迁徙流散的仙圣多得不可计数。天帝更加愤怒，逐渐削减龙伯国的土地，也使那里的人变小。伏羲、神农时代，龙伯国人仍有几十丈高。“触笼”“鹏鱼”都见《萤火篇》。《礼记·曲礼》说：“进入门户时双手捧着门闩，目光注视而不回转。”注说：“扃是门闩。进入门户时，双手应当放在胸前，像捧着门闩一样；虽然观看，也不左顾右盼，所以说‘扃’。”望齐郊两句见《帝京篇》。“启车千秋，好客喜爱延请名士，士人都来造访。”】

译伏惟公，您如同在波涛中沐浴日光的明珠，疏浚神灵的源流而含藏珍珠；拔起根干直插云霄，辅佐孤立的山岩使桂树高耸；根基崇高而层层叠起秀色，在周代盟约中匡正霸道；盛美的事业世代相承、光辉相连，在汉代外戚之间赞助文坛。您具有伟岸龙章般的秀美资质，正值孔雀般俊秀的年华；英姿中兼有凤凰的光彩，像昔日黄琬辨析日食之精；灵台广大深远，像霜刃上的薄练直冲云霄；秘书省深幽高远，像璧渚上的朝虹绚丽；心中波澜澄湛如天河，精神游泳于黄河岸边；情怀高峻直达云天，在稽山峰巅蕴藏风云。龙津之上共同渡河，竞相欣喜能够登上御用车驾；荒芜的居室敬仰贤人，必定手持澄清天下的缰辔。文理繁盛而抽出绚丽辞藻，像潘岳之花灿烂；文辞锋芒炫耀声价，光彩浮动如卫玠之玉。【“腾澜浴景”指水中的珍珠。“捎”音稍，《周礼·轮人》说用器具围住车轮的辐条末端，义为包含。含珠、耸桂都见《高四篇》。盟约始于周代，所以说周盟；“匡霸道”是指崔氏辅佐齐国之事。外戚在汉代兴盛，所以说汉戚，指崔骃为汉代贵戚。晋代嵇康字叔夜，有风度而不修饰外表，人们称他有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孔雀”旧注都说是杨修回答孔融的话。按苏轼《元修菜诗》自序说，菜中美味有家乡的巢氏，故人元修喜爱它，还说如果孔北海孔融喜欢它，就应该说“我家的菜”吗？这其实是指孔融把杨梅称为“君家果”的故事。《世说新语·言语》说，梁国杨氏的儿子九岁，非常聪慧；孔君平拜访他的父亲，父亲不在，便叫孩子出来，为他摆设果品，其中有杨梅。孔君平指着杨梅说：“这是你家的果子。”孩子立刻回答：“我没有听说孔雀是先生家的禽鸟。”注说，王隐《晋书》记孔坦字君平，会稽山阴人，擅长《春秋》，官至廷尉卿，并未记载杨修、孔融的这件事；巢元修误引，苏轼也误写，赵次公注苏轼诗又妄说是杨修、孔融的故事，可见考据之难。黄琬年幼时聪慧，他的祖父黄琼任太守，上奏日食；太后问日食还剩多少，黄琼没有回答，九岁的黄琬在旁说：“为什么不说日食剩下的部分像初升的新月呢？”黄琼大为惊奇，便用他的话答诏。灵台见《高四篇》。霄练是说它轻薄。】霜镡是说它容易斩断、决断迅速。《穆天子传》说，周穆王向西登上昆仑山，见到西王母；癸巳日到达群玉山，那里是先王休息游息之处，也就是册府。群玉山平坦开阔没有险隘，四条道路平直如墨线，是庸成氏所建，也是先王的册府。注说，古代先王把它作为藏书府，所以秘书省称为册府。《淮南子》也说昆仑山是天地的册府。“汉”指天河。“黄陂”指黄河岸边。王简栖《头陀寺碑》说：“爱流积成海，情尘聚成山。”注说，情感和想象逐渐浸染，像尘土飞扬而堆成山岳。“干天”犹如说直冲云天；“稽巘”犹如说稽山的峰阜。龙津两句见《赠之问篇》。李仙注说：“芜室”见《高四篇》。陈蕃室注说：“钦贤”见《帝京篇》。孙弘阁注说：范滂字孟博，汝南人，年轻时砥砺清正节操，曾任清诏使，巡察冀州；登车时手握缰绳，慨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州郡贪官污吏都望风解下印绶离职。江淹《恨赋》说：“文章垂下枝条而结成繁叶。”注说，文章必须先扶植根本，然后树立枝干，如同枝条下垂、结出叶子。】潘岳之花见《太常伯篇》。“映桃花”注说，《陈书》：“兼有潘岳、陆机的文采，却没有绮里季、东园公、甪里先生、夏黄公那样的实际功业。”《晋书》说：“潘岳文辞锋芒灿烂。卫玠是卫瓘的孙子，幼年时乘羊车进入街市，看见他的人都认为他是玉人，观看的人几乎倾尽全城。卫玠的舅舅王济见到他，感叹说：‘明珠美玉在身旁，便觉得自己的形貌污秽。’他又曾对人说：‘和卫玠一同出游，就像明珠在身旁，明亮地照耀别人。’卫玠长大后喜好谈论玄理。后来他身体羸弱，母亲常常禁止他说话。遇到良辰，亲友偶尔请他谈一句，没有不赞叹的，认为他的话深入微妙。琅琊王澄声名很高，很少推服别人；每次听到卫玠的话，便叹息得昏倒。当时人说：‘卫玠谈道，平子便昏倒。’后来王宏、王济都有盛名，却都在卫玠之下。世人说：‘王家三个儿子，不如卫家一个孩子。’卫玠的岳父乐广在天下享有盛名，评论者说岳父像冰一样清明，女婿像玉一样温润。” 这样说来，昆冈之玉既经雕琢，必定显露山川的精华；树起羽饰之后，必将继承云门、韶乐的声响。因此，您辅佐龟山北面之地，推行教化，肃清百城；辅佐麟地宣扬风教，恩泽遍及千里。美好的谋略充分显著，超过了以祥瑞显示的盛德；声名功绩迅速宣扬，胜过了恭祖那样的英明规矩。佩戴吕刀而享有美誉，已经助成了揭帷巡行的事业；屈居的庞骥尚未伸展，今后必将驾驭仁风之车驰骋。【玉出昆冈；昆溪就是昆山的溪流。《诗经》说“崇牙上树立羽饰”，注说：“崇牙是用彩色装饰成的牙旗，树羽是在崇牙之上安置五彩羽毛。”黄帝的乐曲叫《云门》，《韶》是舜的乐曲。“龟阴”是鲁地。《诗经》说“完全拥有龟山北面”，就是龟山之阴。麟壤见《封禅表》，也指兖州。秦彭是茂陵人，其六世祖秦袭与同族五人同时任二千石，三辅号称“万石秦氏”。秦彭以礼义训导人，后来迁居颍川，出现凤凰、麒麟、嘉禾、甘露等祥瑞。汉肃宗巡行时，总是赏赐他，所以称赞善政也说“麟壤”。“轶”字，升庵引用《庄子》的“奔轶”，认为与“辙”同义。战国文献说“防姊嫈轶贲育”，注说是车辆相遇；《史记》中的“其轶”是时时散见于其他说法。索隐说是散失。字书说“轶”有侵、跳、突出的意思。这里的“轶”字应当按车辙来解释。吕防任刺史时，有人给他相面，说他应当身居三公之位；吕防于是把佩刀赠给别驾。王祥说：“因为您有公辅的器量，所以把这把刀相赠。”】王祥临死时把刀交给弟弟王览，说：“你以后一定会兴盛，足以配得上这把刀。”王览后来世代都有贤人，在江左兴盛起来，王导就是他的后代。揭帷见前篇。庞骥见《高四篇》。“展骥”注说：袁宏镇守东郡时，谢安握着袁宏的手递给他一把扇子，当时众贤都在场。谢安想试探他，又说：“姑且把它赠给您送行。”袁宏当即回答：“我一定奉扬仁风，以安慰那里的百姓。” 又能在侧阶上引接贤才，鉴察鬷子微妙的言论；倒穿鞋子迎接宾客，辨识王生高雅的器量。因此，即使身处下游，也能在长波中探取照车之珠；即使站在高山峰顶，也能从幽深岩石中剖出价值连城的宝玉。

译【任昉《王俭序》说：“望着侧阶来容纳贤人，等待景风而遵行典法。”注说：“侧阶是下阶。”《史记》说田光拜见太子丹时，从侧阶迎接。“鬷子”见《闺情诗》注。然明注说：皇甫规声望很高，雁门太守去见他，他却不肯出门；王符到来时，他倒穿鞋子迎接。当时人说：“只是见到二千石的官员，不如见一个儒生。”蔡邕也曾因王粲奇异，倒穿鞋子迎接。王粲到来后，身材矮小，满座都很惊讶；蔡邕说：“这就是王生，有非凡才华，我家收藏的书和文章都应当交给他。”魏惠王问齐威王：“齐国也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说：“魏国虽小，尚且有直径一寸的珍珠，能照亮车前车后各十二辆车，共有十枚。齐国是大国，难道反而没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我的宝物与您的不同。我有檀子、盻子、黔夫、种首这样的臣子，他们的光辉可以照耀千里，哪里只是十二辆车呢？”魏惠王面有惭色。“连城”见上文《兖州启》。】【某】像瓶和筲这样的小器物，像鹪鹩、蚊虫这样微末的材料；环绕佩带着峄山的梧桐，收聚晞露和阳光的厚德；邻近汶水的篠竹，仰慕贯通四时而不改节的贞劲。只是我居处不过一丘，像颜回只有曲阜的一瓢饮水；又急切地倚枕曲肱，只有成都四壁的家产，已经穷困到一担石粮也没有，厌弃粗劣的糟糠，背柴劳累于短褐之中。【瓶筲，就是斗筲，见《列子·汤问篇》：“江浦之间生有小虫，名叫焦螟，成群飞集在蚊子的睫毛上，彼此不相碰撞；栖息往来，蚊子也察觉不到。”此字本作“▯”，今从鸟，当是鹪鹩。但这样写成鸟字便与蚊字不相连，恐怕仍只是“▯螟”。《庄子·逍遥游》说：“鹪鹩在深林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峄桐见《太常伯启》峄山注。晞旸，就是露水。《诗经》说：“浓浓的露水啊，没有阳光就不会干。”末章又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累累。”又说：“浓浓的露水啊，在那枸杞荆棘上。”这是说露水沾润在桐梓树上。《禹贡》说：“篠竹和簜竹已经繁茂。”注说：“篠，是箭竹；簜，是大竹。水退之后竹子便生长。”又说：“贡物只有三种金属，以及美玉、篠竹和簜竹。”注说：“篠竹的材质适合做箭杆，簜竹的材质适合做乐器管。” 潘岳《笙赋》说：“黄河、汾水一带的珍宝，有曲沃所产的悬匏；邹鲁一带的珍品，有汾阳所产的孤篠。”戴凯之《竹谱》说：“鲁郡邹山、汶阳出产篠竹，形状和颜色没有不同，质地坚实润泽，适宜制作笙管。所谓孤，是说在众竹之间独自秀美。”《礼记·礼器篇》说：“正如竹箭有竹节，松柏有内心，所以能够贯穿四时而不改变枝干、变换叶子。”陶潜《归去来辞》说：“倚着南窗寄托傲然之情，深知仅容双膝的居室也容易使人安适。”一丘见《梁大官诗》丘中注。曲阜之瓢，指颜子；枕肱，指孔子。五亩本于《孟子》：“文君已经逃奔，相如与他奔驰回成都，住处只有四面墙壁。”意思是没有凭借以自立。晋代刘毅说“家中没有一担石粮的储蓄”，却曾把蒲樗一掷百万。负薪用朱买臣的典故，见《夕次旧吴诗》。然而我年少时没有受到多少父亲庭前的教诲，长大后又不明白克制自己的方法；在书林中寄托志趣，于《七略》中咀嚼《诗经》和《离骚》的文辞；在艺苑里耕耘性情，在九流书籍中俯仰游观；把恩惠施给羊陂，屡次让文通那样的人泛舟取麦；在莺谷高峻的曲岸边，有时遗失公叔那样的冠帽。【扬雄《剧秦美新》说：“因此打开秘府，浏览书林，远远聚集到文雅的园囿中，在礼乐的场域里翱翔。”左思《魏都赋》说：“游息于六艺的园囿，奔驰在仁义的道路上。”又说：“在礼仪的园圃中修饰容仪，在书籍的园囿中翱翔。”风，指《诗经》风诗之风；骚，指《离骚》之骚。刘向、刘歆父子，王莽推荐刘歆为侍中，宠信他，又改名为秀，号国师公。后来命他掌管五经，完成父亲的事业。刘秀于是总括群书，奏上《七略》：一是辑略，二是六艺略，三是诸子略，四是诗赋略，五是兵书略，六是术数略，七是方技略。九流见《赠高四篇》。据《魏志》，扬俊与同郡王象，年少丧父，给人做仆役，放羊时私下读书，因此受到鞭打。扬俊赏识他的才质，便赎出王象，为他置办家室、娶妻、建屋，然后才与他分别。王象后来官至散骑常侍。文通高凤，字文通，泛麦之事见上文《吏部帝京篇》。启文高凤注说：莺谷，指出自幽谷。后汉朱穆，字公叔，五岁时便以孝顺著称。成年后沉迷学习，专心讲诵，有时思考到了极点，竟不知道自己丢失了衣帽，跌落在坑岸中。他的父亲常常认为他专心到近于愚笨，几乎连数目也不知道。马足梁骥，后来被举荐为侍御史。虽然不能在秋日的水泽上放纵高逸的韵致，像鹤鸣野外而发出响彻九天的声音；但也颇能把余香蓄积在薄薄的露水中，流布芬芳而达到十步之外。可是我却惭愧自己像鲁地的鸿雁，不能像荆山的玉石那样抵偿飞鸟；名字列在韩犬之下，只能叹息稽山的陆梁。【霜皋，是秋天的水泽。《诗经》说“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鹤鸣叫作唳。陆机说：“华亭的鹤鸣，难道还能听到吗？”苻坚进攻晋朝，兵败后听到风声鹤唳，都以为是晋兵。九天仍是九重天。《太玄经》所说的中天、羡天、从天、更天、晬天、廓天、减天、沈天、成天，合称九天。十步见《咏怀诗》：“鲁鸿见远使，海曲篇鲁禽。”注引《史记·盐铁论》：“越人把孔雀羽毛插在门户上；昆山一带用玉石投击鸟鹊，故有‘鹊簉’之义。”见《久戍边城篇》。《战国策》说：“淳于髡说：‘韩卢，是天下的骏狗；东郭□，是天下的狡兔。’绕山三次、越过五道山冈，韩卢也追不上它。”注说：韩卢是韩国良犬的名字；卢，东郭之外有一只名叫□的狡兔。稽阜见《高四篇》。《后汉书》说：“羌人于是陆梁。”旧注解释说：“岭南人多居山地，性情跳荡。”现在看来不对。大鱼叫跋扈，也叫跳梁。陆梁就是跳梁，把梁解释为越过陆地，所以称陆梁。张平子《西京赋》说：“怪兽陆梁。”他在《甘泉赋》注中又说：“陆梁，就是跳跃。”陈后山诗说：“妖狐、幼犬陆梁。”这些都取跳跃之义，用来形容□善于奔走。韩犬因此感到叹服。○荆山，在怀远县治西南，城墙经过山上；西北有玉坑，是卞和采玉的地方。其他地方的石头青黑色，唯独这里的白石异常。东面有卞和洞、抱璞岩。

译如今玉管缠绕着秋意，金风吹动着天籁。吴宫的燕子归去，我望着阴暗的山岫而徘徊；素林中的雁返回南方，等待着向阳的潮水而奋飞。那些以如籝之金求学问道的人，等同于佩带纁帛而准备荐举；那些雕琢美玉、含毫写作的人，盼望着弓旌征召而踮足以待。我私下不自量平庸的见识，便贸然在扬庭之中轻率拟议。【琯与管相同。缠秋，就是等待秋气到来之意，见《春霁早行》。金风是秋风，动籁见《冬日野望诗》。乙，指燕子。春社时燕子归来，秋社时飞回山中，所以说望阴岫。雁在秋冬返回南方，到了春天又向北飞，所以说等待阳潮。籝金见《高四篇》。弹冠见《梁大官诗》。左传说齐景公在沛地打猎，用弓召虞人，虞人没有进来。齐景公派人捉拿他，他说：“从前先君打猎，用旃旗召大夫，用弓召士，用皮冠召虞人。我没有看见皮冠，所以不敢进来。”于是释放了他。孔子说：“守道不如守职。”君子认为他说得对。旌的意义见前篇。赵良对商鞅说：“他的灭亡，可以翘起脚等待。”注说，翘就是举起。我所希望的，是蒙受您的恩波曲意周济，偶尔承受您的谈吐；倘若您能分给我一斗水，救济那条因干涸而只以唾沫相濡的枯鳞；赐予我余光，照亮那在霜中栖息的寒女；便能使我这匹伏枥的驽马，仰望骐骥而踱步；使荆棘中的小鸟翩翩飞翔，排斥鸳鸾而振刷羽毛。【赵壹《疾邪赋》说：“势家多有便利之处，咳出的唾沫自然也能成为珍珠；披着粗布衣服却怀有金玉，兰蕙也被化作薪草。”斗水、枯鳞见《春霁早行诗》。余光照女见《萤火赋》。晋代王敦醉后敲击唾壶，歌道：“老马伏在槽枥旁，志向仍在千里；烈士到了晚年，壮心仍未停止。”扬子《法言》说：“希望成为骏马的马，也算是骏马的同类；希望成为颜回那样的人，也算是颜回的门徒。”赵壹《报皇甫规书》又说：“仰慕高尚而希望成为骏马。”颜延年《赭白马赋》说：“眷恋西极而昂首，望着北方云气而踮足。” 那么即使捐弃生命也不吝惜，即使头颅破碎也无怨言。即使效法投金报恩、扬金谢知己的故事，君子也会以此作为警戒；效法魏草那样以死报诚，小人也会心怀感恩。轻率冒犯威严，我深深害怕如踩虎尾而又蒙受尘辱。若承蒙听览，实在迫切至极，便如踏在春冰之上。【齐国晏子曾把粟米和黄金赠给北郭骚，北郭骚辞去黄金而接受粟米。后来晏子受到怀疑，齐景公出奔，北郭骚来到公庭说：“晏子贤能却离开齐国，齐国一定会遭到侵伐，不如我先死。”于是自杀，齐景公便亲自追赶晏子。《史记》说，有人向齐湣王诋毁孟尝君，国君将要诛乱。田甲劫持齐王后，齐王怀疑孟尝君，孟尝君于是出奔。此前魏子曾替孟尝君收取封邑收入，三次往返却一次也没有送来。孟尝君问他，他说：“我私下把它借给贤者了。”孟尝君大怒，斥退魏子。到这时，接受粟米的人向齐王上书，说孟尝君没有作乱，请以自己的生命作保证，于是自刭于宫门。齐王才恢复孟尝君的爵位。《史记》说，宋国攻打鲁国，俘获宋万。宋人请求释放他，宋万获释归国。鲁闵公和他争先行走，闵公发怒羞辱他说：“起初我尊敬你，如今你只是鲁国的俘虏。”宋万力气很大，因这句话而怀恨，便用棋盘杀死闵公。大夫仇牧听见后，带兵来到门前。宋万搏击仇牧，把他的头颅打碎，牙齿都钉在门扇上而死。《王充论衡》说，禽息推荐百里奚，秦穆公出来时，禽息在门前扑头撞地、头颅破碎，以此使朋友得到任用。杨震任太尉时，过去所举荐的茂才王密任昌邑令，赠送黄金十斤。杨震说：“我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我，这是为什么？” 王密说：“夜深人静，没有人知道。”杨震说：“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怎么能说没有人知道？”王密惭愧地离去。《魏草》见《对防文第一道》。结草见《易经·履卦》“履虎尾，不咥人，亨”。又见《尚书·毕命》“心里的忧惧危险，就像踩着虎尾，涉过春冰”。上给齐州张司马的启。【齐州见《封禅表》注。】从前，薛邑听到歌声，便在冯驩弹剑时向他作揖；夷门命人驾车，亲自回头去看守关门的侯生。【冯驩的事见上文《裴侍郎诗》。《史记》说，侯嬴七十岁，家境贫寒，是夷门的守门人。魏公子无忌前往邀请他，厚赠财物，他不肯接受。于是公子在大梁摆酒设宴，宾客坐定后，公子空出车上的尊位，亲自迎接侯生。侯生整理衣冠，径直上车坐在尊位上，并不谦让，是想观察公子。公子手握缰绳更加恭敬。侯生又说：“我有个朋友在市场的屠户中，希望您委屈车骑顺道拜访。”公子驱车进入市场，侯生下车去见朋友朱亥，斜眼看着他，故意久久交谈，暗中观察公子的脸色，公子始终更加温和。当时将相宗室坐满厅堂等候公子，举杯饮酒，市场上的人都在围观。公子握着缰绳，随从骑士都暗自责骂。侯生观察公子的脸色始终不变，这才向朋友告辞上车。到了家中，公子引侯生坐上尊位，向所有宾客介绍他，宾客都很惊讶。酒兴正浓时，公子起身为侯生祝寿，侯生走到他面前说：“今天侯嬴为公子所做的事也足够了。我只是夷门守关的人，公子却亲自屈尊驾车，在众人聚集的大厅中迎接我；这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过问的，公子却特意这样做。不过我想成就公子的名声，所以故意让车骑在市场中久等，借以观察公子是否更加恭敬。市场上的人都把我看作小人，却把公子看作长者，认为您能够屈尊礼贤。”宴席结束后，侯生便成为上等宾客。】为什么呢？志向与风云相合，戴斗笠的人和乘马的人同样尊贵；情意与道术相投，忘掉捕鱼的竹筌，正是因为看重已经捕到的鱼。因此我从知己交情中汲取如兰花般的言语，与心志坚定如磐石的人结交。希望您静听清越的声音，像俞伯牙从琴弦上欣赏流水之意；希望您的妙思通达神明，像郢人和匠石相互契合而生成风声。【风云、忘筌、流水、成风，都见《高四篇》。戴笠见《窦六郎宅序》，蓬心见《发诸暨篇》，匪石也见《六郎序》。】我恭敬地想，您的先祖从白水之地兴起，如同浸润大地轴心的水流，以车轮般的波涛积聚祥庆。黄轩受到星精感应而降生并承受天命，把珠玉般的光华连接于七曜，把玉叶般的荣耀联结于五彩祥云。【白水，是南阳的白水县。光武帝在白水兴起，吴汉与他同居白水乡。地轴见《高四篇》。少昊氏娶附宝为妻，附宝看见大电光环绕北斗枢星，照耀郊野，因而怀孕二十个月，生下黄帝轩辕氏。舜也是感应枢星而生。七曜，就是日、月和五星。玉叶见《咏秋云诗》。五云，就是五彩祥云。】

译至于神石呈现祥瑞，灵异的玉钩显示恩赐；千年之后驾鹤而行，在帝乡振扬仙人的气息；七代世袭佩貂，承接外戚家族的荣光。于是国史纷然记载，家族声名也昭然显明。【高琳字季珉，他的母亲在泗水边举行袚褉时，看见一块石头光彩明亮，便拿回家去。夜里梦见有人对她说：“这是浮磬的精华，珍藏它一定会生下贵子。”于是她怀孕，生下高琳；“摛”有铺陈、发扬之意。左思《蜀都赋》说：“幽深的思绪使道德绚丽，使文采铺展而上达天庭。”灵钩见《寒夜独坐篇》，富钩注。千年驭鹤见《赠李荣篇》，洛滨仙驾注。汉代功臣中，只有金日磾、张安世亲近而受宠，地位可比外戚。左思诗说：“金氏、张氏凭借旧日功业，七代都佩带汉朝貂尾。”冯唐难道没有才能吗，只是到老也没有得到征召。七叶，指从汉武帝到汉平帝七代都佩貂，详见《封防文》。戚里见《帝京篇》。纷纶见《之问篇》。王氏族谱称为国牒，也叫玉牒。张协《七命》说：“活着一定要把显赫的名声写在玉牒上，死后则把宏大的功业刻在金册上。”注说，玉牒、金册都是国史。】等到群雄如鹿奔走于周原，辅佐秦国的谋略使其兴起称霸；又如蛇在沛泽分裂，辅佐汉朝的运数开创基业。张常山王有玉石般温润、金声般清越的声誉，张博望侯有兰花般的芬芳、桂树般的香气。德行足为百代羽仪，光彩掩盖梁氏、窦氏而如霞彩高举；功业铭刻钟鼎而盛极一时，气势压倒袁氏、杨氏而如高岳耸立。【周原是地名，周太王所居之地，今为陕西凤翔府岐山县。 《诗经》说“周原肥美”，注说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蒯通说：“秦国失去了天下这只鹿，天下人共同追逐。”这是比喻秦朝失去天下。蛇分沛泽见《过故宋诗》。汉朝把唐作为祖先，刘氏是刘累之后，这里的“唐”字指汉朝而言。张司马的祖先辅佐汉朝而兴起。汉代张耳封为常山王，他的儿子张敖娶吕后之女长公主。班固《东都赋》说“从容自得，玉润而金声”，本于《礼记》“温润而泽，是仁”；《孟子》“金声而玉振之”。张骞出使西域，汉武帝封他为博望侯。左思《魏都赋》说“挫败秦国，扶起赵国，威震八方”，这里是说信陵君的声名如兰花芬芳。这两句指张耳、张骞，都是司马家族的祖先，赞美他们流传的芳名和遗韵。羽仪见《闺情诗》。启中说，后汉梁竦的两个女儿都成为章帝贵人，其中小贵人生下刘肇。窦后没有儿子，便把他收养为自己的儿子，后来立为太子。梁氏家族私下庆贺，窦后便诬陷他们；窦氏诸人于是伪造诋毁梁竦谋反的文书，梁竦死在狱中，家属迁徙到九真。两个贵人也因忧愁而死。刘肇即位后，就是和帝，窦后去世。】太尉张酺上奏事情经过，请求追赠两位贵人尊号，并录用、保全她们的舅父。贵人之姐防贵人上书申诉冤情，三公请求追贬窦后，和帝不许。顺帝即位后，又立梁商之女为皇后，任梁商为大将军。梁商死后，任其子梁冀为大将军，次子梁不疑为河南尹。桓帝即位，又立梁商的小女儿为皇后。梁氏前后有七侯、三后、六贵人、三位大将军，以及卿、相、尹、校等五十七人。窦后是章帝皇后，窦融的孙女、窦勋的女儿窦氏兄弟窦宪、窦笃、窦景、窦瓌都身居亲近显要之位。窦宪任大将军，父子兄弟都任卿或校尉，充满朝廷。钟鼎见《帝京篇》。袁氏从袁安任司徒开始，他的儿子袁敞任司空，袁敞之子袁汤任司徒，袁汤之子袁逢任司空，袁逢之弟袁隗任太尉，后来被董卓消灭。袁绍、袁术都是这一家族的人。杨氏从杨宝开始，他的儿子杨震任太尉，杨震之子杨秉任太尉，杨秉之子杨赐两次任司徒、一次任太尉，杨赐之子杨彪任司徒，后来又任太尉。杨彪之子杨修被曹操杀死。所以能够继承重重规范，远远借鉴祖先，如清澄的月光之路流布清辉；厚重的福祉远播，如架起云门而拔擢秀异；英华飞扬于凤穴，五彩文采凝聚光华；颖悟跃动如龙泉，涵养九重而滋生润泽。风情疏朗，有霜光、明月、清湛之姿；气骨端庄严整，有雪白、冰清之概。【规，是法则；月路，是一脉相承的清誉；云门，是高贵的门第，都是说前代。擢秀见《秋菊诗》。凤穴见《伤祝阿王明府序》。五色，本指凤凰的颜色。颖，义见《浮查篇》；藏颖，见《龙泉剑名》注，见《军中行路难篇》。龙泉本是剑名。九重，本指龙的潜藏之处。】至于天性与神明相合，仿佛上天赋予、天生便知；在感情的山峰上挫抑文士之笔端、武士之锋端和辩士之舌端；在学问的海洋中会通九流。博闻强记，能够辨认晋国的黄熊；近于圣人而多才多艺，能够识别吴门的白马。言语如泉水远远流淌，惊动瀑布飞泻而起的波澜；文章如澄清的江水，含有濯锦江的华彩而翻涌波浪。使槐市更加繁茂，使兰室流传芬芳。【神授，犹如说天授。生知，本于《论语》和《韩诗外传》。君子避开三端，指文士的笔端、武士的锋端、辩士的舌端。陆机《文赋》说：“把天地包容在形体之内，把万物挫折在笔端。”注说：“挫折，就是挫。意思是万物虽然众多，也能加以裁取而写入文章。”九流见《高四篇》，学海见《太常伯启》，黄熊见《萤火篇》。羽泉生熊注。吴门白马见《客临海有怀诗》。张平子《思玄赋》说：“吮吸飞泉的汁液，咀嚼石菌的流英。”陆机《招隐诗》说：“山间水流多么冷冽，飞泉冲击鸣响的玉石。”瀑布泉从山顶倾泻而下，形状像瀑布。濯锦见《陈文林陆道士篇》，锦水注。槐市见《帝京篇》，兰屋见《寄东台详政学士篇》。】于是飞翔的鳣鱼应验祥符，得以到上国观光；飞龙成卦，正适宜见到大人。像大鹏抟扶羊角旋风而直上高天，伸展骏马的四足而腾跃在光景之中。辅佐藩王府，继承敬祖的清廉；光耀外台，陈述君回的明亮正直。推求公平而判决诉讼，使张汤那样的严明也为之退谢；怀抱端正诚实而治理百姓，使化蛇的智勇也感到惭愧。【晋代何劭，字敬祖。】【杨震隐居教授时，有一只冠雀衔着三条鳣鱼，飞来聚集在讲堂前。主讲取下鱼献上，说：“鳣鱼，是卿大夫服饰的象征；数量为三，是三台的法象。先生从此就要升迁了。”后来杨震果然任司徒，升任太尉。飞龙利见，都本于《易经》。羊角垂天见《萤火篇》。展骥见《高四篇》。诸王的封国称作藩邸。各道的行省称作外台。汉代张汤的父亲任长安丞，负责追捕盗肉的人。父亲因张汤生气而鞭打他，张汤却挖出盗肉者和剩余的肉，拷问并制作供词，审讯定罪，具列案情后把人肢解陈列在堂下。父亲看到后，认为他的文辞像老狱吏，大为惊讶，于是让他书写狱讼文书。张汤后来成为酷吏，官至御史大夫。他的孙子张安世，在汉宣帝时任大将军。】

译又加上清明的规范日益彰显，在冰壶中映照出湛然的虚明；玄妙的鉴识如露水凝结，以水镜般明朗的机心照察事物。谦逊自守，恭敬自持而爱护他人。一点善处也必定甄别表彰，像在东方荐举虞翻；一句话足以记取，便认可顾荣具有南方美玉般的才德。【日举，本是抬头看见太阳之意。冰壶这一句见《别李峤诗》。水镜见《太常伯启》。片善四句见《少常启》。】【某】疾病缠身，形体如支离之木；才能仿佛臃肿之材。进身不能掌握兰香、分得竹符，在云台佩带银印黄绶；退处也不能绝食服芝，在地胏炼制金丹。只能在风尘之中出没，在名利之间沉沦漂泊；交游中没有毛公、薛公那样的知己，仕途中又缺少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孤独一人居处，至今已经十二年了。【支离见《赠宋五得凉字篇》。拥肿见《浮查篇》。汉代官仪说，尚书怀香握兰，快步走过丹墀。梁简文帝给萧临川的信说，分竹于南川，剖符治理千里。分竹就是剖竹，见上文兖州启。汉代张良称病，实行辟谷。注说：张良一向多病，进入关中后便闭门导引，不吃五谷。又注说：服用辟谷药物而不吃饭，静居行气来学习道术。绝粒就是辟谷。秦代四皓隐居终南山，采芝食用。《一统志》说终南山又名地胏。汉代李少君对汉武帝说，祭灶便能招致奇物，丹砂可以化为黄金。注说：丹砂用药物炼制可以化为黄金。《抱朴子·论仙篇》说，炼金之术都在神仙的著作中。汉淮南王抄录出来，编成《鸿宝枕中书》，虽然有文字记载，但关键都秘而不传，所用药物又改换了原名，无法按书施行。毛公、薛公以下四句已经见于《李少常启》。】然而日夜交替，恐怕沉入沟壑的日子并不遥远；穷困和疾病交相侵袭，便想到薜荔萝蔓可以寄托身心。常常希望处在幽深寂静之地，追随夏黄公到商山；以乐道为乐、栖身于真实之境，跟随鲁仲连隐居沧海。【这一节重复出现。】哪里料到言语和沉默都容易失当，内心和行迹都难以逃避；题桥立志的遗憾更加深重，攀桂求仕的情怀只能徒然郁结。因此断绝求取名利之心，专心研读古代典籍；到南荆拜访子持，到北海拜访康成；向西游历梁州、益州，仰慕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的风采；向东进入临淄，仰慕淳于髡、管仲、晏婴的才智。仰望前代，想要追随贤者而努力向齐；俯视当今，却只是徒然劳心，准备名帖求见。【司马相如从成都游历长安，在桥柱上题字说：“大丈夫若不乘四匹马拉的车，就不再经过这座桥。”晋代郄诜对武帝说：“臣下对策，譬如桂林中的一枝、昆山上的一块玉。”所以后人把对策得中称为攀桂。后来又因为传说月亮中有桂树，增加了嫦娥的名称，都是因桂树而产生的附会。《史记》说张汤起初做小吏，干没，注说：获利叫干，失利叫没。干没与陆沉意义相同。陆沉是无水而沉，干没是虽在陆地也沉没。丘坟见《太常伯启》。郑玄字康成，是北海高密人。汉桓帝时入关向马融求学，回乡后跟随学习的门徒有数千人。孔融非常敬重他。郑玄曾在路上遇到数万黄巾贼，他们见到郑玄都下拜，并约定不进入他所在的县境。袁绍统领冀州时，大规模招待宾客，众人争相设置异说，百家学说纷纷兴起。】郑玄随机应对，回答都超出提问者的预料，没有人不叹服。杜密一向与李膺的名望和品行相近，当时人称为“李杜”。他曾任北海相，巡行春季到高密时，见郑玄任乡啬夫，知道他是非凡之才，便授予郡职，派他求学，最终成为大儒。杜密离官回家后，每次拜见太守县令，都有许多事情要陈说和托付。梁、益是两个州名。梁州的境域，东面到华山以南，西面据有黑水。秦代称汉中，汉代隶属益州部。东汉改为汉宁郡，曹魏恢复为汉中郡，不久改为梁州。后周改为汉州，隋代改为汉中。梁初先为梁州，后来改为褒州，不久升为兴元府。宋代沿用，元代改为路，今为汉中府，隶属陕西道。益州是古代蜀国，详见《费六还蜀篇》。司马相如、王褒、扬雄都是蜀人。临淄是春秋时齐国的城邑，本为营丘之地。秦代属齐郡，汉代设置营陵县，为北海郡治；东汉又设置临淄县，为齐国治所；北齐撤销临淄并入益都县；隋代恢复设置临淄县，属北海郡；唐代属青州，宋代属镇海军，金代属益都府；元代并入益都县，后来又恢复设置，至今仍属青州府，隶属山东道。淳于髡、管仲、晏婴都是齐国人。陈孔璋给曹洪写给魏文帝的信说：“听说有人从益州来，仰慕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的风采。”有一篇《子胜斐然之志》，文意与这里很相似。《刺》是书名，即名帖。纸，详见《赠高四篇》。“爵里”，《刺》的注说，北海是古代青州之地。没想到云彩浮动、础石润湿，霜降而落、钟声便鸣。我在仙舟上向郭泰作揖，有道之士正在这里；在酒宴上欣赏鬷明，有盛德的人仍然存在。【云浮础润见《太常伯启》。丰山有九口钟，霜降时便鸣响。仙舟见《赠之问篇》。有道，郭泰字鬷明，见《帝京篇》；启中“然明”之注。】即使曲调能够与清歌相和，确实也很少有人在郢地的道路上应和；而我这个平庸的客人，却冒昧滥竽充数，私下混入齐国的竽声合奏。轻轻翻检课业囊，借此揄扬您的盛德。【郢路见《赠之问篇》，滥吹见上文《兖州启》。】希望月亮离开毕宿，零陵的石燕便自行飞起；瑶光星在寅位出现，萧丘的火焰渐渐炽热。我的学问惭愧得像麟角般稀少，所得却轻如鸿毛；惭愧的汗水如浆，忧心像受伤一样痛苦。【《汉书·月令》说：“月光温和，如金波。”谢朓诗说：“金色月波照耀着鳷鹊，玉绳星低垂在建章宫。”注说：“金波就是月亮；金井、玉绳都是星名。”梁代谢举《凌云台诗》说：“高势凌越玉井，面对高远之处越过金波。”《诗经》说：“月亮经过毕宿，便使雨水滂沱。”注说：“毕宿主管雨水，月亮经过毕宿便会下大雨。”零陵山有石燕，遇到风雨就飞起，雨停后又落回去，重新成为石头。瑶光见《秋月诗》“玉绳”注。建寅，是说黄昏时斗柄指向寅位，即夏历正月。葛洪《抱朴子》说：“南海萧丘上有自然生出的火，春天出现，秋天熄灭。”荀子说：“学问有成的人，就像麟角一样稀少。”《战国策》说，鲁仲连劝说张相国，鸿毛虽然轻，却不能自己举起。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人本来都有一死，有的重于泰山，有的轻于鸿毛，只是所追求的意义不同。”吴质《答东阿王书》说：“实在是我的身体卑贱如犬马，德行轻如鸿毛。”】上给廉使的启。每当读书，看见古人为父母背米的深情、捧着檄文赴任的操守，我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停止翻卷，流泪而伤心。为什么呢？感情蓄积在内心，事情一旦相合便受到触动；形象潜藏在内心，行迹一旦相应便彼此贯通。于是我愿意歌颂帝王之力，使心神得到安顿；内心欣悦于涵养本真，仰望皇华使者而舒畅气息，谨此披露丹诚。

译【《孔子家语·子路》说：“仲由啊，从前侍奉双亲时，吃的是藜藿粗食，为了双亲背米，往返百里。双亲去世后，他向南游历楚国，坐在累累钟鼎旁，吃着列鼎中的食物。即使想再为双亲背米，也不可能了。”孔子说：“仲由，可以说是活着侍奉父母竭尽力量，死后思念父母也竭尽心意的人。”捧檄见《高四篇》。尧游历康衢，有老人含着食物、拍着肚子，击壤而歌说：“太阳出来就劳动，太阳落下便休息；耕田来吃饭，凿井来饮水。帝王的力量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诗经》说：“皇皇的使者，来到那原野和低湿地；征夫行走匆匆，常常怀念自己不能胜任。”《诗经》传说：“这是君王派遣使臣的诗。”】我恭敬地想，您的先祖源流控引玉轮，激荡神异的波涛而涵养大地根基；疏通金阙，架起飞翔的彩虹而遮蔽云气。等到群雄如鹿奔走于周原，辅佐燕国的谋略在即墨成就霸业；又如蛇在沛泽分裂，使汉朝在笔城封授爵位。福禄所聚，公侯的封爵一定会重新兴盛。丹穴显耀灵异，继承黄裳的吉祥。【玉轮、金阙都见《祝阿王明府篇》。防音同“节”，《吴都赋》说：“沿着山岳的曲折，遮蔽江海的水流。”注说，防是角落、边隅。鹿走周原见《张司马启》。即墨是春秋齐国城邑，因地临墨水而得名。汉代设置县，为胶东国治；东汉属北海国；晋代属济北国；北齐撤销；隋代恢复设置；唐宋沿用；元代属胶州；今总属莱州府，隶属山东道。燕昭王攻打齐国，攻下七十多座城，只有莒和即墨没有攻下。燕昭王死后，即墨人推举田单为将，大败燕军，七十多座城又归齐国。蛇分沛泽见《过故宋诗》。班固《幽通赋》说：“承接高顼的玄远后裔，在中世显耀灵光。”左思《蜀都赋》说：“近处则江汉显耀灵异，世世代代产生英杰。”注说，江汉明灵，所以世代产生英哲。】【丹穴、黄裳见《伤祝阿王明府篇》序注。】至于山峰秀拔而学问如山，陈列三坟而令人仰望；文思如江海清澄，以九流之学汇聚归宗。登上小鲁山岩，在纷乱的群马中辨识练光；面对大吴之国，认出连接牛宿的宝气。在翰林中垂下秋天的果实，在文苑里绽放春日的花朵。清明的规范湛然秀美，照耀月旦评而雕琢清谈；质朴的议论凝聚玄理，在精妙的辨析中开启夜光。【“峰秀学山”十句见《太常伯启》。汝南许劭和兄长许靖都有很高声望，喜欢共同考察评论乡里人物，每月更换一次品评题目，所以汝南有“月旦评”的习俗。许劭曾任郡功曹，府中众人无不改变操守、整饬品行。曹操去问他：“我是什么样的人？”许劭鄙视他而不回答，曹操逼迫他。许劭说：“您是治理太平世道的能臣，是乱世的奸雄。”曹操高兴地离开。雕谈见《游陀山寺诗》，夜光见《萤火赋》，又见《太常伯启》。】不久学业有成，麟角般的才士引荐如茅草相连的人才，使他们得以弹冠相庆；道德光照凤池，映照桃花而拖曳绶带。推度圣上的鉴察，忠诚简约而深入帝心；列身于春宫，标举分离的光辉于青色宫殿。代替天府主持政务，使明台在紫宸宫中发光。因此得以让天子的诏令垂下光辉，收敛两颗星而展开照耀；鹤盖浮动着影子，像羽翼般承托五彩祥云，连成一片阴凉。【麟角见上篇。茅茹见《寄东台详政学士篇》。弹冠见《蓬莱镇结绶》注。晋代荀勖从中书监升任尚书令，对来祝贺的人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诸位还来祝贺什么呢？”从桃花到紫宸的文字，已经见于《太常明启礼缁衣篇》。孔子说：“君王的话像丝，发出后就像绶带；君王的话像绶带，发出后就像大索。”注说，纶是绶带。疏说，像曲折盘绕的绳索，是牵引棺木的大绳。意思是君王的言语起初虽小，施行后影响却更大，所以不可不谨慎。龙用来比喻天子，綍指君王的言语。两星见《远使海曲篇》，指随使者同行的流星。鹤盖见送陈文林、送王明府上京诗中的“飞盖”。五云见《张司马启》。】【某】天地流布形体，微小之人只是承受余庆而侥幸存身。河神进入昴宿，映照白榆星而稀疏地降下祥瑞；江使背负河图，泛过青莲而显示征兆。薰风广泛吹拂，圣明的太阳播扬光辉。进身不能在云台提出高论，谈论国家的重大事务；退处不能在地胏消形遁世，向箕山、颍水之间的遗风作揖。只能在风尘中出没，在名利中沉沦。十年留在无棣，万里之内只有桑梓故乡。【大块见《萤火赋》。白榆本指昴星，古乐府说：“天上有什么，历历可见白榆树。”河神见《泊河曲篇》，五老注；江使见《第三道防文》。薰风见《太常伯启》。圣日就是所谓“就日”，见《高四篇》。汉光武帝征召隐士周党，周党伏地而不拜见，自己陈说愿意守持志向。博士范升上奏说：“我看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成等人，几次接受厚恩，使者三次聘请才肯上车；等到进宫见皇帝，又伏地而不拜见，傲慢强悍，同时都离去。周党等人文不能推演义理，武不能为君主赴死，只是沽名钓誉，希望得到三公之位。臣愿意与他们坐在云台之下，考查他们谋划国家的道理。”奏章上达后，皇帝下诏说：“英明的君王和圣主，必然有不肯入仕的士人。周党等人不接受我的俸禄，各自守持自己的志向吧。赐给他们帛四十匹，遣送回去。”江淹上书说：“下官虽然缺少乡里的声誉，但曾听闻君子的行为：上等的隐士隐居在市井之间，卧在山岩之下；次等的人则在金马门的朝廷中结绶，在云台之下发表高论。”地胏见上篇。皇甫谧《高士传》说：“许由字武仲，听说尧要把天下让给他，于是逃到颍水北岸、箕山之下。尧又召他担任九州长官，许由不愿听到这件事，便在颍水边洗耳朵。当时巢父牵着小牛来饮水，看见许由洗耳，便问原因。许由回答：“尧召见我，我厌恶听到这个声音，所以洗耳朵。”巢父说：“你如果住在高峰深谷中，谁能看见你？你故意浮游四方，想让众人听到你的名声，反而污秽了我的牛嘴。”于是牵着牛到上游饮水。”事见《庄子·逍遥游》。箕山在今河南府登封县东南三十里，又名颍岭，山上有许由墓，就是《孟子》所说的箕山。汉中郡襄城县西北十五里另有箕山，汉成帝时郑子真隐居在那里，王凤聘请他，他没有应召。这里的“箕颍”指许由、巢父。无棣是齐地名。朱文公《诗传》说：“齐地本是少昊时爽鸠氏所居之地，在《禹贡》青州区域内。周武王把它封给姜太公，东到大海，西到黄河以南，南到穆陵，北到无棣。”惟桑见《送阎五还润州序》。当时骆子随父亲在博昌任职，所以说“十年在无棣”，表达离家遥远。

译后来距离京城越来越远，长安从蓬门之外向西退去；笑看云彩飘过吴地的城阙，远望松浦以南；浮动着冀地的尘土和踪迹。丘中之人断绝了汉代机心般的俗世罗网，在父母膝下承欢，乘坐潘岳那样的安车在家园中来往。【日远长安见《高四篇》。蓬门见《太常伯》，蓬芦注。西笑见《崔驸马登楼宴诗》。吴防见《白云抱幽石诗》。松浦，今为松江府。丘中见《简梁大官诗》。汉机见《高四篇》机心注。《孝经》说亲生膝下，以此奉养父母；“日严潘舆”见相关典故。家园见《长史秋日诗》。潘岳与夏侯湛都容貌俊美，出行起居同乘一车、共用车毡，京城人称他们为连璧。骆子父亲任博昌县令时，他随父亲居官，恐怕《闲居赋》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没想到地上的罗网远远张开，把白驹困在空谷；天上的罗网回旋布下，在高云之中射取黄鹤。回顾自己如劣马钝铅，却也一同被媒人夸耀推举；把从事农业视为卑贱之事，却仍未能免除东皋耕作的劳苦。反哺父母的私情骤然触发，使我急切地想起《南陔》的歌咏。年少时稍稍希望得到父母顾念，便冒昧布陈诚意。虽然咬破肚脐也想归来，只能徒然承受倚闾盼望；而咬臂发誓求取仕进，并非为了图谋高车大盖的荣华。【“地络天罗”，是说用罗网网住英雄之意。“白驹见幽絷”，见《书情诗》；“黄鹤见送”，见《阎五还润州序》。“驽铅见兖州及崔长史启”，是说像劣马和铅材一样，自行媒介夸耀以求进用。《陶渊明〈归去来词〉》说：“登上东皋舒展长啸，临近清流吟赋诗。”《南陔》是笙诗，有乐声而没有歌词；《小序》认为是孝子思念父母而作，所以采用乌鸟反哺的意义。李密《陈情表》说：“乌鸟的私情，希望乞求让我终身奉养母亲。”说的就是这个。“噬脐”疑当作“噬指”。蔡顺年少丧父，奉养母亲；曾经出门砍柴，客人突然来到，母亲盼望蔡顺不归，便咬自己的手指。蔡顺随即心有所感，丢下柴薪奔回，跪下问母亲说：“有急客来到，我咬手指让你有所觉察罢了。”如果写作“噬脐”，就是“后悔也来不及”的意思。晋代温峤前往建康，母亲崔固坚决阻止他，温峤扯断衣袖离去。到达以后，他多次请求返回，都没有获准。后来听说母亲去世，因为道路阻隔、局势混乱，不能奔丧；崔固辞让散骑侍郎之职，不肯接受。崔固请求北归，也没有获准，不得已接受任命。王孙贾跟随齐湣王，齐湣王失去王位后王孙贾归来，他的母亲说：“你早晨出去，晚上才回来，我就倚着门盼望；你晚上出去而不回来，我就倚着里门盼望。” “你如今侍奉君王，却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还归向哪里呢？”王孙贾于是寻找齐湣王，齐湣王被作乱者淖齿杀死。吴起走出卫国国门，与母亲诀别，咬破手臂发誓说：“我吴起如果不能做卿相，就再也不回卫国。”不久母亲去世，吴起始终没有回来。后来他镇守西河。商山四皓的歌说：“四马驾车、车盖高张，那忧患就太大了。” 明公禀承孝道，履行忠诚，推己及人；善于把握事机而成就事业，讲论治国之道而治理国家。愿您顾念兔罝之士，使舜日般的薰风在海内流动；又如从龙之云润泽础石，降下甘雨于尧天之云。这样，白羽书生将亲自铭记您赐食稻米的恩德，黄裳童子也将以食花来报答您的德泽。我叩首回旋惶恐，内心倾注着细雨般的感激。【《孝经》说，奉事父亲的道理可以用来奉事君主，而敬爱之心是相同的。“惟几”等句，见《太常伯启》。后汉杨宝九岁时，在华阴游玩，见黄雀被鸱枭攻击困住，蝼蚁把它带到箱中供养，给它吃黄花和羽毛，早晨飞去，晚上回来。有一天夜里，杨宝梦见一个穿黄衣的童子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奉命出使蓬莱；感念您救助黄雀，特将白玉环四枚送给您，并说：您的子孙将位登三公，应当像这些玉环一样。”后来杨震、杨秉等四代都做到三公。“回惶”见《防文》；第二处“霡霂”是小雨。诗中增加“霡霂”，仍是说流汗的意思。】给瑕丘县韦明府的启 【瑕丘是汉代县名，属山阳郡；东汉沿用，晋代并入南平县，属高平国。隋代重新设置瑕丘县，作为鲁郡治所；唐代为兖州治所。宋初改为瑕县，后来改为滋阳县，因山而得名；宋、金、元沿用至今，今为兖州府治，属山东道。】我私下听说，您像收拢羽翼而触及笼子，背负着可以垂覆天际的志向却局促其身影；又像马蹄被木桩绊住，望着绝尘而去的道路只能跪足。因此以游莲被绳索束缚，比拟宋王从婴儿罗网中悟道；身在藻荇之间而迷失水波，回望庄周在温暖车辙中的遭遇。所以临淄遗妇把一束薪柴寄给齐国邻里，邯郸门客效法毛遂自荐于赵相。【“触笼”“垂天”见《萤火赋》；马融《广成颂》说：“于是安然睡卧，收拢羽翼在那边。”“翮”的意义见《寄东台详政学士篇》。“触笼见《萤火赋》”。江淹《上建平王书》说：“过去侥幸得以升降于承明之阙，出入于金华之殿，何尝不是局促身影、心怀戒惧，侧身处于宫禁之中吗？”注：“局影”是戒惧。橛是拴马的木桩，也叫枥；羁是束缚。枚乘《七发》说：“羁住坚固的缰绳。”绝尘见上文《兖州启》；龟已经千岁，还游在莲叶之上。郭璞《江赋》说：“使神灵为罗网所困。”悟宋王的故事见上篇。“青莲”“在藻”见《李少常启》；“防庄”“煦辙”见《春霁早行诗》。蒯通说：“我乡里的老妇与各位婆母友善。一天夜里丢了肉，婆母认为是儿媳偷的，便把她赶走。邻里的老妇立即拿一束柴请求借火。丢肉那家的人说：‘昨夜狗得到肉，互相争斗撕咬，请给火让我把它们分开。’婆母于是把儿媳接了回来。赵国遭秦兵进攻，平原君向楚国求救，约定从门下宾客中选出文武兼备的二十人。毛遂自荐，平原君说：‘贤士处世，好比锥子放在囊中，尖端马上就会显露。先生在我门下三年了，我却没有听到您的声名，这是因为先生没有什么才能。’】毛遂说：“我只是到了今天才处在囊中罢了。假如早些时候就把我放进囊中，锥尖早已脱颖而出，不只是末端显露而已。”他最终折辱楚王，促成合纵，返回赵国。平原君说：“我再也不敢妄称自己懂得天下士人了。”于是任命毛遂为上等门客。楚、魏两国各自出兵救赵，大败秦军。恭敬地想，明公福祉深厚，如琼峰灵岳高耸，遮蔽丹霄的光辉；根基如珠玉汇聚，神明之流滋润清汉的水波。玉札飞文，在楚地总汇宏大的文辞；传授金籯中的文章技艺，在扶阳品味高雅之道。孕育兰花于兰圃而显现姿态，沣水、灞水聚集高门的祥庆；产出铜溪良剑而磨砺锋刃，荆山、蓝田资助象征德行的吉祥。

译【“缔祉”二句，是说像山一样高。“图基”二句，是说像水一样深。“玉札”见《闺情诗》；此处启文以贾谊为长沙王太傅为喻，长沙是楚地。“金籯”见《高四篇》。扶阳是汉代县名，属沛郡，东汉时撤省；故城在今徐州萧县西南六十五里。汉宣帝封韦贤为扶阳侯，谥号节。韦贤死后，长子韦弘犯罪下狱，家人伪造韦贤遗令，让次子韦玄成承袭爵位。韦玄成装作疯癫，不肯应命。宣帝赞美他的节操，任命他为河南太守。《楚辞》说：“我已经栽培九畹兰花，又种植百亩蕙草”，是说德行芳香。沣水出自终南山，与太平、高观之水相合；谷水向东流到咸阳县注入渭水。老子说：“沣水深十仞，不受尘垢；金铁在水中，形状却显露在外。”灞也是水名，见《发诸暨诗》。“铜溪”见《萤火赋》。“湛卢注锷”是说宝剑锋刃锐利。荆山是卞和抱璞哭泣的地方，见上文《兖州启》。蓝田是秦代县名。周礼把玉中次一等的美玉称为蓝，蓝田山产玉，所以以此命名县。汉代属京兆尹，晋代沿用；后周设置蓝田郡，后来县属京兆。】从唐代直到现在都沿袭这一建置，今属西安府。幼年便能辨识羝羊，演绎《易经》飞龙的秘旨；早年谈论孔雀，写出比家禽更华美的辞章。赤野浮现出可供夸耀的价值之光，珍珠胎体晶莹有色；丹穴领悟凤凰来仪的迅疾，凤采蕴含姿态。灵秀的胸襟转动如璧，在兰池映照出绚丽超逸的光彩；神妙的心府惊动水苹，在桂浦传出清越的声韵。谈论之丛散发芳香，在九兰之中蕴藏余韵；笔墨之海涌起波涛，在八水之间惊起洪波。系佩铜印，治理麟甸；在鳬郊施行文治。一下车便使教化融洽，执缰巡视便使恩德深入人心。德声含于歌咏，仁风吹遍十方，彰显雄伟之道；教化编入歌谣，恩惠如露水洒遍三天。亲近中牟的驯雉，哪里还会害怕强健的媒者？惊动重泉的祥鸾，也不是因为照镜起舞。【季康子凿井得到一块土，形状怪异像狗，便询问孔子。孔子回答说：“据我所听闻，这是羊。我听说：木石中的怪物叫夔、罔阆；水中的怪物叫龙、罔象；土中的怪物叫羵羊。”《史记》写作“季桓子凿井，在土缶中得到像羊的东西，问孔子说得到的是狗”。《乾》卦九五说“飞龙在天”，因此“演飞龙之秘”是说推演《易经》。孔雀见《兖州崔长史启》：“管仲说：玉出于禺氏山，金出于汝水、汉水，珍珠出于赤野，这些宝物彼此相距各七千里。”珍珠胎见《高四篇》；丹穴见《祝阿王明府篇》。“箫韶九成，凤凰来仪”，注说“凤凰来此起舞而有容仪”。“凤彩含姿”见《兖州崔长史启》。灵襟就是灵台，见《高四篇》；转璧也是圆转之璧，是说转动而发出光明。“绚”如白绢之绚，“逸”是远逸。“兰池”因兰台而得名；神府也就是灵府。“惊苹”的意义见《赠李荣篇》；“苹风”注释“韵清音于桂浦”，是说在士林中获得声誉。“谈丛”见《太常伯启》；香气叫馥，九兰见上文。“兰畹”注释“八水”见《帝京篇》。汉代设置铜制虎符，如今的铜印。】【绾是系的意思，“绾铜”的意义又见下文。“垂银”注释麟甸，见《封禅表》“获麟之野”的注释。“鳬郊”见《郑安阳诗》。后汉刘宠任会稽太守，征召为司空；有五六位老人各带一百钱来送他，说：“我们是山谷中的鄙陋百姓，从未见过郡府；其他太守在任时，官吏搜求民间财物，直到夜里也不停，有时狗整夜都在叫。自从明府到任以来，狗夜里不叫，百姓也不见官吏骚扰。我们年老而遇到圣明时代，今日听说您将被弃置离去，所以亲自扶持着来送行。”刘宠说：“我的政绩哪里能达到您们所说的程度呢？”他苦苦推辞，老人们便选取一枚钱让他收下。“揽辔”“仁风”见《兖州崔长史启》。仙灵胜境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另有二十三天。中牟是汉代县名，属河南郡；晋代属荥阳郡；后魏撤省，不久又恢复设置。东魏增置广武郡，隋初废郡，改县名为内牟，属郑州；唐代恢复为中牟，并设置牟州，不久废州，县属管州；龙朔初年属郑州。五代梁属开封府，唐属郑州，宋属开封府，沿用至今。“驯雉”见《韦明府宅宴诗》。潘岳《谢雉赋》说：“斜视箱笼而显露骄态，观察强健媒者的变化。”】【注：“骁媒”是强健的媒者。宋代鲍照诗说：“野鸡早晨飞，振动羽翼；专场中两只野鸡相斗，凭恃强力，媒者已经……” “重泉”见《伤祝阿王明府篇》；“瑞鸾照舞”见《赠李荣篇》，鸾镜的注释见该篇。】虽然困窘得范冉的甑子上都落满尘土，您却有佩银绶的荣耀；又能像宓子贱那样调理政事，煮鸡时施展涵牛之鼎的器量；并且招纳提携寒门，劝导诱掖读书人。于是使受激流推动而来的逸士，仰望骏马之足，如云气般蒸腾而上；使栖息泌水、被遗落的人才叩拜龙门，如雾气般聚集。【“尘飞范甑”见《韦明府宅宴诗》。前汉《百官表》说，县令、县长都是秦代官职，主管本县：万户以上用银印青绶，秩禄相当于六百石以下的用铜印墨绶，汉代沿袭此制。“宓弦”用子贱的故事，见《郑安阳入蜀诗》。《吕氏春秋》说，能容牛的鼎不能用来煮鸡。后汉书蔡邕替边让向何进说：“能容牛的鼎用来煮鸡，水多了味道淡而不能吃，水少了又煮不熟。”这是说大器小用，本来就不相称。刘向《说苑》说，周公旦向住在白屋的人士屈身，七十人因此来到天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注：青是纯绿色；《小序》认为这是士人的服色。“激湍”本于孟子“人的本性好比湍急的水，激发引导它，可以使它流到山上”，这里借指由下位趋向上位。“逸俊”就是逸才；“骥足”见《高四篇》“展骏”。注说：“蒸”是众多如云。“苾”应当作“泌”。《诗经》说：“横木门下可以栖息，泌水洋洋可以使人乐于充饥。”蔡邕《郭有道碑文》说：“栖息于泌丘，善于诱导，能够教诲”，遗才就是被遗漏的逸才。】“龙门”见《登司马楼宴诗》。梁简文帝《三日曲水诗序》说：“都城人和乡野老人如云雾般聚集。”

译【我只是织萧供食的末等人，拾艾草为生的幽居之士；有幸与邻里同列，以康庄大道的安乐自娱；参与并耕，欣喜于太阳出来便知道劳作。又凭家传的朴素事业，在书林中驰骋心志；年少时侍奉父母，在文章园囿中探取心神。至于白简青箱之书，我颇能探究其中深奥；竹书石刻，也曾幽深地寻求它们的本源。虽然还不能声达帝阍、名声传到宰相府，却颇受乡里推许，声誉遍及乡闾。将要……】【“纬萧”是编织萧草做成薄席来供养食用，见《高四篇》。“拾艾”是拾取艾稻来充饥。“幽人”见《韦明府宅宴诗》。“雩坛”用孔子在舞雩坛、杏坛的故事。“危直秘说”用“危言危行”的意思。“磬渚”用孔子在卫国击磬的故事。“战胜”恐怕也是孔子“我战则克”的意思。“奉训趋庭”中，骆子指他的父亲。《礼记·礼运》说：“人情把它当作田地，所以人又把它当作奥室。”注说，治理人的情性如同治理田地，不让邪僻损害正性，就像不让稗草损害良谷；这样人人都有归宿大道、趋向正道的地方，如同房屋有内室一样。下文又说：“人情是圣王的田地；修治礼来耕作它，陈明义来播种它，讲学来锄治它，以仁为根本来聚集它，传播音乐来安定它。”注说，礼是防范人情的制度，修道的教化没有比礼更优先的，所以治理人情以礼为先务，如治理山地必先用耒耜耕作，然后依次进行各项工作。佛书说“尘世罗网千里，密密地笼罩；尘土万重相结，条条都系着人情之田”。李固年少好学，父亲李郃任司徒，李固改换姓名，拄杖赶驴，背着书箱跟随老师求学，不远千里。】【每到太学，他就秘密进入公府问候父亲，不让同学们知道自己是李郃的儿子。“理窟”是说道理深奥，“书林”是说书籍繁多。“九流”见《高四篇》；“百氏”是诸子百家的书；“五车”见《赠之问篇》。梁元帝萧绎被魏军围困，城将陷落，于是焚烧十四万卷图书，又用宝剑击断柱子，叹息说：“文武之道，今夜全完了。”有人问为什么焚书，他说：“读了万卷书，仍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三乐本于《孟子·檀弓》：“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杖，在门前逍遥。”注说：“负手就是把手放在背后。”一丘见《简梁大官诗》。】因此欣羡郑安阳奉檄任职，仿效毛义清扫尘土；思慕鲁国执鞭从政，践行孔丘未竟的志向。又恰逢养蚕之秋应时而来，大雁成行，提醒秋令已到。金风将至，白露同清；柳色如黛、荷色如缣缃，渐渐衰歇。这正是提笔振藻的时候，也是离析经文、辨析义理的时期。我不自量才如朽木，私下希望得到升迁入仕的道路。冒昧希望您广泛爱护而稍加任用；倘若荆山璞玉无人发现，就会使人怀疑夜光明珠无人赏识。按剑而坐，便可能沉尸九死之地；但始终希望像衔珠的鸟一样，即使首落黄泉也不改志。只希望有一天能像结草报恩那样留下清名；面对局促惭愧的身影，冒昧惊扰您的威严，内心沿循恐惧，惊惧交集。【“安阳奉檄”见《高四篇》；“执鞭”见《论语》。“蚕秋”是蚕不再饲养的时节；“雁序”就是秋候。“飙金”就是金风；“露玉”就是白露。“黛”是黑色；荷花的颜色像缣缃一样青绿。“含毫”见《闺情诗》。启文中“礼学记”说，一年之后考察学生断读经文、辨明志趣的能力；注说，离是断绝经书的句读，析是分别。“雕朽”本于《论语》；“迁乔”本于《诗经》，见《思玄上人林泉诗》。“荆璞”见上文《兖州启》；“夜光”见《萤火赋》；“衔珠”“结草”“殒首”都见《崔长史廉使二启》。“瞩”是看；“局蹐”见《畴昔篇》；“循”如“有循”之循，是恐惧。】给郭赞府的启 我私下听说，您如虎承枢而啸于山谷，使清越的声韵传入惊动的苹草；又如雷霆振作而升上苍天，使云气依附玄枝、聚集成族。虽然我像干涸的鱼以唾沫相濡，仍然对鲸波般的际遇怀有缺憾；又像折断羽翼、撞在榆树上的小鸟，颇想迁居到黄莺所栖的高树。【“承枢啸谷”是说老虎，虎啸便有猛烈的风，所以说声韵传入清濑而惊动苹草。“震德升干”是说雷在天空奋发；雷鸣便招来云，所以说云气依附玄枝而聚集。靉是云气，玄是云的颜色；云像枝叶一样，族是聚集。《庄子》说“云不等聚集便下雨”，就是这个意思。《南都赋》说“玄云聚合而阴气重重，谷风吹起而愁哀更增”，这里说的是树，却借玄枝来指云。“涸鳞濡沫”见《边城有怀京邑诗》；觖是不快乐，和《史记》中韩信“常常怏怏”的意思相同。“决羽抢榆”见《萤火赋》；“莺树”见《思玄上人书》。】恭敬地想，您的公府根基如美玉，层层叠起秀美，珍珠般的才德构筑于三龙之间；玉笔惊动和煦之气，在八桂之间照耀瑶林。仙人飞升而有其道，萦绕银河，泛行高尚之舟；德行得到验证而通于神明，灵光莹然，成为震动幽明的明镜。人才产于若耶溪而涤濯品质，秋霜般的剑刃舒展出丰匣的姿态；孕育于钟岭而飞扬光华，虹彩般的美玉绚发荆山岩石的气象。秋日的松树显示刚劲，扶助红霞直插天极；晚开的菊花池边飘香，含着清露映照水沼。【王戎说：“王衍神采姿态高雅清澄，如瑶林琼树，自然是超出尘俗的人物。”这里“琼基”采用这个意思。管宁、华歆、邴原三人友善相交，号称“一龙”：管宁是龙头，华歆是龙腹，邴原是龙尾。“珠构”是说珍珠众多而积聚；龙颔下有明珠，所以这样说。孙绰《天台赋》说：“八桂森然挺立以凌霜，五芝含秀而清晨开放。”《山海经》说：“桂林有八株树，在贲隅以东。”注音贲隅为番禺。桂树冬夏常青不枯。《一统志》说，广西桂山在府治东面，三峰相连，城中望去，前峰拔地而起像狮子昂首，伏有岩桂生长在山岭。又说，八桂本出于仙经，后人因在堂前种八株桂树，便以此命名郡名。《淮南子》把八公的门徒也称为八桂，是说人才众多。“玉翰”就是玉札；“惊薰”是感动和气。“仙飞”一句用郭、李同舟的故事，见《赠之问篇》。“荣河”见《晚渡黄河诗》。“幽明之镜”是说使幽暗之处得到照察而明亮，暗用水镜之意。若耶溪在今绍兴府城西南二十五里，与镜湖相合。】

译西施曾在这里采莲，欧冶子曾在这里铸剑。唐代徐海游览此地，说：“曾子不进入胜母之里，我难道要游若耶溪吗？”于是改称五云溪。“产耶溪”见《萤火赋》；湛卢的注释、丰匣见《萤火赋》。埋丰注中的钟岭，恐怕就是无终山。汉代阳雍伯是洛阳人，性情非常孝顺；父母死后葬在无终山，他便在那里安家。山高而没有水，他就汲水在山坡上施舍浆水。三年后，天仙化作书生来饮水，问他：“为什么不种菜来供给人呢？”他回答：“没有种子。”书生从怀中取出两升石子给他，说：“种下这些会生出美玉，还能得到贤良的妻子。”几年后，北平徐氏女儿容貌美丽，求婚的人很多，她都不答应。阳雍伯试着求婚，徐氏女儿戏谑地说：“得到一双白玉才可以。”阳雍伯到从前种石子的地方找到五双白玉，用来聘礼，于是娶了她，生了十个儿子，都官至卿相。《礼记》说：“君子把德行比作玉。”如白虹般的气象，是说上天。荆岩就是荆山；“松秋”取松树后凋的意思。“頳”是红色；菊花也取晚节操守之意。明镜高悬如龙镜，在咸阳照出超逸的光辉；声韵传入鳬钟，在长乐宫震响洪亮的声音。心源泛起文采，控制着鼇壑之海而朝宗；情志之山拨开云雾，压过昆仑山峰而镇守一方。惠施显耀机辨，在谈论丛林中惊动荀氏之鹤；扬雄施展文采，在笔墨之海歌咏邹奭之龙。【“龙镜逸照”见《闺情篇》；秦西注说：“咸阳是秦代县名。”《周礼》说鳬氏掌造钟。汉武帝时，长乐宫的钟无缘无故自行鸣响，东方朔说：“这一定是有铜山崩塌了。”后来果然如此。陆机《文赋》说：“于是沉潜的辞藻拂去浮说，如游鱼含钩，从重渊深处出来；浮动的文采联翩，如鸟被丝缴缠住，从高云峻处坠落。”鼇壑就是大海，见《兖州崔长史启》。谢灵运《祖德诗》说：“通达的人贵在自我，高尚的情怀寄托于天云。”昆岑是昆仑山峰。《庄子·天下篇》记惠施诡辩，说黄马、骊牛可以分作三种，都是叙述他悖谬的言论，以显示只会争辩而没有道理。晋代荀鸣鹤、陆士龙二人彼此不认识，张华因为他们都是大才，对他们说：“今天相见，可以不要说寻常话。”】陆机抬头说：“云间陆士龙。”荀勖回答：“日下荀鸣鹤。”陆机说：“既然青云中出现了白雉，为什么不张弓搭箭把你的箭射来？”张华说：“荀先生为什么迟疑？”荀勖说：“原以为是云中飞龙骙骙，今天才知道不过是山鹿野麋；猎物微小而弩力太强，所以发射得迟。”在座众人都拍掌大笑。扬雄作《甘泉赋》时，梦见自己吐出白凤。“邹龙”就是邹奭，见《陁山寺诗·雕谈注》。所以您在边疆水滨辅佐治理，侧身传播文鳐般的和风；在桐郊掌理墨绶，赞助诱导祥鸾般的教化；在单父挥动琴弦，以嵇康之琴辅助清雅的声韵；在中牟教化普及，辅成潘岳笔下驯雉般的政绩。又延请宾客、设置驿舍，接待士人、亲临寒庐；采拔如刍薇般的贤才，迅速在司马迁那里招致贤能；提携埋没的人才，快取俊杰于淳于髡。【“印文曰”以下的注文：“章”是铜章，见上篇。“垂银”见梁简文帝《晚春诗》：“水冻文鳐聚，山昏雅乌飞。”《山海经》说，秦器山有水流出，其中有鳐鱼，形状像鲤鱼，身上有鸟翼，青色花纹、白头、红嘴，常在西海游行而到东海，夜间飞行。曹植《七启》说“脍西海的飞鳞”，就是文鳐；左思《吴都赋》说“精卫衔石却遇丝缴，文鳐夜飞而触网”。“墨绶”见上篇《结绶注》。“铜郊”疑为“桐郊”。陈頵给王导的信说，曾在密县拔擢卓茂，在桐乡显用朱邑。朱邑年轻时任桐乡啬夫，廉洁平和而不苛刻，以爱护百姓为政，从不鞭打侮辱人，慰问孤老，官吏百姓都爱戴敬重他；后来升任北海太守，因治理成绩第一，入朝任大司农。若作“铜”字，上句“铜章”重复而不合文意。“瑞鸾”见《伤祝阿王明府诗》；杨仲昌任孝义令时，有鸾鸟降集庭院树上；晋代荀藐任榆次令，以德施政而百姓怀念他，当时有凤凰聚集在其境内。武帝下诏赞美说：“百姓向他归附如向日月，敬重他如敬神明，爱戴他如爱父母，欢喜他如遇及时雨。”】【“弦挥单父”见《韦明府宅宴诗》。“雅琴”注说：晋代顾恺之博学而有才气，曾作《筝赋》，对人说：“我的赋足以匹敌嵇康的琴。”范晔下狱后作诗说：“虽然没有嵇康的琴，希望能有同夏侯胜的容色。”注说，嵇康曾游洛阳西面，晚上住在华阳亭，取琴弹奏。半夜忽有客人来访，与嵇康共同谈论音律，言辞清雅明辨；客人要琴弹奏，作成《广陵散》，声调绝伦，于是把曲子传给嵇康，并发誓不传给别人。后来钟会诬陷嵇康与吕安都想帮助毌丘俭，司马昭命人逮捕他们。临刑时嵇康回头看着日影，要来琴弹奏说：“《广陵散》从今以后绝传了。”中牟也见上篇。潘岳有《射雉赋》，所以称“潘雉”。“延宾置驿”见和《孙长史诗》。魏文侯以卜子夏、田子方为老师，每次经过段干木的庐舍，都扶轼致敬。司马迁受腐刑后任中书令，受到尊宠并掌握职权；故人益州刺史任安写信责备他应当进贤，司马迁回信说：“承蒙您赐书教诲，教我应当顺应接物之道，以推举贤能、进用士人为要务；您的情意勤恳，好像责望我不以您为师，却采用流俗人的意见。我不敢这样做。”】

译如此等等。“驺忌”见齐威王，三个月便接受相印。淳于髡见到他，说：“您的言论很好，我愿陈述我的愚见。”驺忌说：“恭敬地接受教诲。”淳于髡说：“能保全一切，就一切昌盛；失去保全，就一切灭亡。”驺忌说：“恭敬地接受教诲，请让我谨慎地不要离开您的教导。”淳于髡说：“用猪油润滑棘木车轴，是为了使它滑利，但仍然不能运转。”驺忌说：“恭敬地接受教诲，请让我谨慎侍奉君王左右。”淳于髡说：“弓胶和削直的弓干，是为了使它合拢，但仍不能弥合疏漏的缝隙。”驺忌说：“恭敬地接受教诲，请让我亲自依附万民。”淳于髡说：“狐皮袍虽然破旧，也不能用黄狗皮来补。”驺忌说：“恭敬地接受教诲，请让我选择君子，不让小人混杂其中。”淳于髡说：“大车车辐不整齐，不能承载通常的重量；琴瑟弦柱不调，也不能奏成五音。”淳于髡说完，快步离开；走到门口，对自己的仆人说：“这个人，我用隐微的话试探他，他五次都回答我，就像回声应和声音一样；他一定不久就会受封。”过了一年，驺忌被封于下邳，号成侯。“取俊”中的“俊”字，见《荡子从军篇》，这里是取其贤能之意。《西征赋》说：“羞辱十城徒然售卖，突然攻取咸阳以取得俊才。” 指的是蔺相如奉璧归赵的故事，见《战国策》。“淳于髡一天推荐七人”，见《伤祝阿王明府篇》。“千里”的注释见有关篇章。【我住在以破瓮作窗的寒门，属于以席子作门的卑微人家；有幸与普通百姓同列，能够在康庄大道上自得其乐；参与并耕，欣喜于太阳出来便知道劳作。又凭家传的朴素事业，在书林中驰骋志趣；年少时侍奉父母，在文章园囿中探取精神。至于白简青箱之书，我颇能探究其中奥妙；竹书石刻，也曾深入寻求其幽微本源。虽然还不能声达帝阍、声名驰骋宰相府，却颇受乡里推重，声誉遍及乡闾。】【“瓮牖”见《太常伯启》：司马迁记陈平家贫，住在城郭外的穷巷，以破席作门，但门外常有长者的车马。“比屋”见《高四篇》。“康衢”见《廉使启·帝力注》。“耦耕”本于《论语》，也见《文选序》。“历观文囿，泛览词林”，是说广泛阅读文章辞藻，心神游于其中，目光想象其境，移过日影也不知疲倦。范晔《乐游应诏诗》说：“车驾有时尚未肃整，文囿已经降下光照。”白简是白纸书写的简牍，青箱是青色套子。“竹书”见《寄东台诗》；汲冢的注释说，晋武帝时有人在嵩山下得到一枚竹简，上面有两行蝌蚪文字，传给人看，却没有人认识。张华拿去询问束晳，束晳说：“这是汉明帝显节陵中的秘密文字。”考验后果然如此。吴王开凿石头修建宫室，在各宫中得到紫文金简之书，读不懂，便请教孔子，还欺骗他说：“闲居时有赤雀衔来的书，放在殿上，不知其中意义，所以远道请教。”孔子说：“这是灵宝之方、长生之法，是禹服食过的东西，隐藏在水乡；能够与天地同寿，朝见紫庭。禹将要成仙时，把它封藏在名山的石匣中，如今竟由赤雀衔来，大概是上天赐予的吧。”又左思《吴都赋》说：“鸟篆、蝌蚪文字，玉牒、石刻记载。” “叫帝阍”见《封禅表》。】如今银箭缠绕秋色，金壶依应时节；我吮墨提笔、翘足等待，希望能凭一技之长建立功业；品味圣道、弹冠振衣，希望能在重席之前横经讲学。我不估量自己的平庸愚昧，私下希望得到朝廷的举荐。【“银箭”见《久戍边城篇》。“金壶”就是铜壶，用来盛水。“翘足”见《崔长史启》。“一枝”见《秋蝉诗》。“弹冠”见《简梁大官诗》。“横经”是把经书横放在面前，以便讲论问难。后汉戴凭善于解释经义，汉明帝亲临讲经，让不能通晓经义的讲官交出坐席，增加给通晓经义的人。戴凭于是重叠坐上五十多张席子。“扬庭”见《崔长史启》。】伏望您暂且施加恩波，回顾我一眼。倘若陈留的逸调向下探取柯亭的竹笛，会稽的阴德旁及余溪的蔡氏，那么回眸相顾的报答，就不只是前代灵龟所显示的祥瑞；清亮的声音，又有谁能专美于古代的笛声呢？即使您的胸襟如沧海般广大，我怎敢不因自己如牛蹄涔水般狭小而惭愧；而您如嵩山、泰山般洪大的恩德，我终究像蚂蚁、蚯蚓一样茫然不能报答。轻率地惊扰您的耳目，我忧惧至深；冒昧玷污阶庭，惶恐与不安交相集聚。【陈留是地名，春秋时属郑国，后来被陈国兼并，所以称陈留。秦始置陈留县，汉代为郡，晋末郡县都废除；隋初重新设置，属宋州，后来属梁郡；唐初属杞州，后改属汴州；五代属开封府，宋、金、元沿用旧制，今仍如此。“蔡”指蔡邕，陈留人；柯亭的故事见《太常伯启》。“蔡大龟”是说蔡邕；余溪的故事见《崔长史启》。左思“龟阴”的注释引用《晋书》：鱼豢议论说：“只遗憾处在牛蹄下的浅水中，又没有彭祖那样的寿命；无缘凭借景风泛游远观，只能劳神仰望日月星辰，把思绪飞向八方荒远之地。”《晋书》又记鲁徽说：“赵染将要失败，赵染杀死鲁徽。刘曜说：‘牛蹄下的浅水容不下一尺长的鲤鱼’，说的就是赵染。”《丹铅总录》说：“涔、湛意义相同，古字可以通用。”《淮南子》说：“旱时的云如烟火，涔水之云如波水。”又说：“国家有九年的储备，即使遭受浅水、旱灾的祸害，也可以免于困穷流亡。”又说：“浅水不能生鱼鳖。”注说：“涔水就是积水。”董昭之渡江时，看见蚂蚁被缠在短楼上，救了它们；后来他被捕入狱，蚂蚁带领群蚁挖通狱舍，于是董昭之得以获免。“詟”是畏惧、服从。】汉武帝派使者告诉匈奴说：“南越王的头已经悬挂在汉宫北阙了。单于如果能作战，天子就亲自率军；若只能等待在边境，却不能迅速前来归服，何必臣服于匈奴、伏处苦寒之地而受匈奴威慑？” 给梁明府的启 从前听到薛邑的歌声，赞赏冯驩弹剑而歌；伫立等待车驾经过夷门，向抱关的侯嬴作揖，难道只是因为郢人运斤成风、精妙的思虑通于神明，或伯牙流水之琴、清越的乐声悦耳吗？何况志趣相合的人，即使蓬草般的心思也值得采择；感情和谐的人，兰草般的滋味哪里会忘记？【“弹铗”见《寒夜独坐诗》；“夷门”见《张司马启》；“成风”“流水”都见《高四篇》；“蓬心”见《发诸暨诗》；“兰味”见《灵泉颂》。】恭敬地想，您的仪表高耸如天，构筑起层层根基，控御射牛之峰；恩泽浸润大地，开辟源流，惊涛疏浚钓鼇之浦。至于封侯而享受庙食，光彩掩映金日磾、许广汉，霞光高举；三位君主、八位公卿，如山岳般挺立，遮蔽袁盎、扬雄的声名。于是功业超过振鹭之臣，官位掌理烹鲜之政；心如水镜，澄澈的波澜照见飞翔鸾鸟的舞影；吟咏琴曲，拨动琴弦，和合驯雉般的雅音。后来盛德有相邻辅佐，辅佐皇帝使教化风俗；君子不拘一器，随从轻车出行以观察民风。

译【“射牛”见《萤火赋·剑影注》；“钓鼇”见《崔长史鼇潭注》。汉代梁竦自负才华，郁郁不得志，曾登高远望叹息说：“大丈夫活着应当封侯，死后应当享受庙食；如果不能这样，闲居也可以修养志向，诗书足以自娱，州郡的职务只是徒然使人劳苦罢了。”金日磾见《李少常启》。许广汉是汉宣帝许后的父亲，封为昌成君；霍氏被诛后，许氏开始受到亲近和重用，封他的子弟为侯。“三主八公”见《张司马启·梁窦注》。周灭商后，封微子于宋，封禹的后代于杞；等到他们前来助祭，便作诗赞美说：“白鹭飞翔，在那西雝；我的宾客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老子·居位篇》说：“治理大国，好比烹煮小鱼。”注说，煮小鱼不敢翻动，怕它碎烂。“水镜”见《太常伯启》；“翔鸾舞影”见《伤祝阿王明府诗》；“驯雉”见《韦明府宅宴诗》。“皇华”见《廉使启》。周礼说，每年派遣轻车使者采集各地异代方言，回来后记录收藏在秘室。张协《七命》说，言语没有传到轻车使者那里，土地没有受到正朔教化；陆机《辨亡论》说，轻车使者奔驰于南方，冲车停息在北方荒野；颜延年《赭白马赋》说，轻车奔驰在前开道，环绕的弓骑清理道路；《吴都赋》说，轻车纷杂，弓骑光彩耀目；谢瞻诗说，船夫整理行船，轻车命令仆人回归。注：“輶轩”是轻车。《礼记·王制》说，命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我只是蒲草石块、橘树迁徙般的微末之人，声名如蓬草随风转动；不能使十室之邑归附，也没有专门精通的一部经书；想攀附骏马的逸足却没有门路，仰望大鹏飞翔反而自感失意。】【“橘迁”见《发诸暨诗》；“声乡”见《赠之问篇·秦声注》；“蓬转”见《泊河曲诗》；“十室”本于《论语》；“一经”见《高四篇·籯金注》；“攀骥”犹言附骥，《魏书》有“附龙”之说；“鹏飞”见《萤火赋·抟扶注》。】只要您稍加顾盼，就足以成为我的装饰；即使一句咳唾，也足以成为恩惠。我希望得到江波般的一点润泽，借邻烛的微光照耀自己，使幽居的鸟迁往高木，与丹山的凤凰为伴、栖于帝王之梧桐；使鸣石处在水中，响应黄钟般的仙人笛管。我只敢陈述心意，哪里敢奢望得到这些呢？【“顾盼”见《兖州启》；“咳唾”见《崔长史启》。晋文公还是公子时出亡，经过楚国，楚王设宴款待他，问：“公子如果返回晋国，将用什么报答我？”他回答：“女子、玉帛，君王已有；羽毛、齿革，楚地自然出产。能够流及晋国的，只是君王的余惠，我又拿什么报答君王呢？”“余”见《封禅表·三舍注》；“邻烛”见《萤火赋·余光注》。凤凰鸣叫，在那高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韩诗外传》说，黄帝穿黄衣、系黄绅、戴黄冕，在中宫斋戒，凤凰于是遮天而来。黄帝降到东阶，面向西方拜了两拜并叩首说：“上天降下福祉，我不敢不承受命令。”凤凰于是停下。《帝东园集》说，帝王的梧桐以帝王的竹实为食，终身不离去。陈张得正诗说：“丹山之下，威凤来集于帝梧之中。”丹山见《祝阿王明府序·丹穴注》。“鸣石在川”见《萤火赋》。吴石注《山海经》说：“长石山有洪水流出，山中多会鸣响的石头。”在今梧州府陆川县。“黄钟”是阳律之一，见《春霁早行书》。】书

译上吏部裴侍郎书 武功县主簿骆宾王谨再拜奉书给裴公执事： 《易经》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也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样看来，道理存在于卦象之中，不借助文字就无法通达它的幽微；言辞隐藏着感情，不借助语言就无法说明它的端绪。【“易”中的四句以及“荃”字，都见于《赠高四序》。】我实在是个浅陋的人，但也颇能阅览前代的事情。每当读到古书中说高堂高达九仞，曾参因此承受背向父亲的悲痛；积聚粮食达万钟，季路因此发出南游的叹息时，我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停止诵读，眼泪流下来沾湿衣襟。为什么呢？感情蓄积在心中，事情一旦相符合就会受到触动；形迹潜藏在内心，外在的事迹一相应就会贯通。因此我陈述内心，倾尽肝胆，希望您能体察文雅含弘的气量，怜悯小人的诚恳心意。惟愿君侯明察。【“背向父亲的悲痛”，见《灵泉颂》；“南游”见《廉使启·负米注》。】【我】一项才艺也很少得到称誉，十年没有升调，进身没有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引，退处又没有毛遂、薛公那样的交游。我哪里曾献策以干求时政，放言高论王道霸道，炫耀才干、张扬自己，历次拜访公卿呢？我不是急切追求荣名，也不是因地位卑下而忧愁，都是为了奉养双亲的缘故。这难道是谋求自身的办法吗？没想到君侯忽然垂恩过问，任用我掌管书记之事。拿自己同别人相比，便很惭愧；阮瑀进入幕府，便受到曹操的高度赞许，郗超也曾入幕。【邓禹有十三个儿子，各自掌握一门技艺，并教养子孙，作为后世的法则。“十年不调”见《帝京篇》中的“金张”二句，也见李少常启。扬雄《自叙》说：为人简易放达，沉默而喜欢深沉的思考，清静无为，少有嗜欲，不急切追求富贵，不因贫贱而忧愁，不修饰品行边幅来求取名声，没有一石粮食的储蓄，却安然自得。《魏书》载：阮瑀是陈留人，字元瑜，曾向蔡邕学习。建安年间，都护曹洪想让他掌管书记，他不肯屈从。太祖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他不应命；后来被逼迫，便逃入山中。太祖放火烧山捕获他，当时正对客人发怒，不和他说话，只让他站到伎人行列中。阮瑀善于辨识音律，能弹琴，于是抚弦歌唱，随即创作曲辞说：“高大明亮的天门已经开启，大魏顺应天命而兴起；青盖车巡行九州，在东西各地，人们都在怨叹；士人为知己者死，女子为喜爱自己的人妆扮；只要恩义能够广泛施行，别人哪里还能作乱？”曲子很快写成，声调格外美妙，当时在座者无人能比。太祖大为高兴，后来任命他为司空，并录用他的儿子。郗超是郗鉴的孙子，他的父亲郗愔忠于王室。桓温怀有不轨之心，想建立称霸的基业，郗超是他的主要谋士。谢安和王坦之曾一同到桓温那里议事，桓温让郗超躺在帷帐中偷听。风吹动帷帐，帐门打开，谢安笑着说：“郗生真可以说是入幕之宾了。”】从前聂政、荆轲，是刺客一类的人；田光、豫让，是烈士一类的人。他们都因为势利而相互倾心，因为意气而彼此相许，尚且能够舍弃生命，在燕、赵、齐、韩之间甘愿赴死。如今君侯并不认识下官，却以国士相待；我正应当陪随您的旌旗殿后，奉持符节在前开路，拿出剩余的勇力来求取荣誉，效法轻生而使功名流传；可是反而在接受成命、从事职务上迟疑不进。【《史记》载：严仲子与韩国宰相侠累有仇怨，请求聂政替他报仇，曾用百镒黄金为聂政母亲祝寿。聂政说：“母亲还在，我不敢把自身许给别人。”严仲子备办宾主礼节后离去。聂政母亲去世后，他才请求出行。侠累府中的守卫十分严密，聂政径直进入刺杀侠累，随即剥削自己的面皮，挖出眼睛，自剖腹部。悬赏查问，却没有人认出他。聂政的姐姐聂嫈前去哭尸，说：“这是轵县深井里人聂政。他因为我的缘故，重新自我毁刑来断绝踪迹。我难道怕遭受牵连而死，就让贤弟的名声湮没吗？”于是也死在聂政尸体旁边。荆轲的事见《高四篇》。《易水歌》说：起初燕太子丹想向秦国报仇，向他的老师鞠武谋划。鞠武回答说：“燕国有田光，足够知道许多谋略。”于是太子和田光相见，说明心意。田光见太子说：“千里马壮盛时，每天能奔驰千里；等到衰老，劣马也会跑在它前面。我不敢谋划国事，我所结交的荆卿可以担当此事。”于是太子同田光去见荆轲。太子告诫田光说：“我所说的大事，希望先生不要泄露。”田光俯身笑着说：“好。”于是见到荆轲，详细陈述太子的意图，又说：“希望您赶快去见太子，告诉他田光已经死了，以表明我没有泄密。”随即自刎，以激励荆轲。《赵襄子灭智伯》载：豫让替智伯报仇。有人问他说：“您曾侍奉范氏、中行氏，如今智伯死了，为什么偏偏替他报仇？”豫让说：“范氏、中行氏把我当普通人对待，所以我也像普通人一样报答他们；智伯把我当国士对待，所以我也以国士的方式报答他。士人为知己者死，女子为喜爱自己的人容饰。”后来豫让被赵襄子杀死。《左传》载：齐国高固进入晋军，举起石头投向人，俘获一人并让他乘自己的车，把桑木系在车上，巡行齐军营垒，说：“想要勇气的人，拿出我剩余的勇气来。”】“逡巡”“踌躇”，都是不肯前进的意思。】只是因为我早年遭逢不幸，幼年便遭遇忧患，老母还在堂上，常年被羸弱的疾病缠身；家中没有藜藿之外稍微甘美的饭食，也缺少安葬迁葬的资财。抚念自身的贫困，哪还有心情立身于天地之间？所以睡觉、吃饭、做梦，咬指思亲的恋情只是更加深重；逢年过节举行祭祀，痛彻心肺的悲伤没有尽头。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名教中的一个罪人，还有什么脸面去侍奉三军将士呢？何况母亲去世以来，转眼已经超过七个月；违背母亲膝下的奉养，忽然已经三年，而丧服的期限将尽，悲哀忧伤的感情却还没有抒发。每当想起她便长久追慕，抬眼所见的一切都更加令人悲伤。【《诗经》说：“怜悯我这个小孩子，遭逢家庭的不幸，孤独地处在忧伤之中。”成王服丧期满，到先王庙朝拜，于是作了这首诗。李密《陈情表》说：“臣下因为命运艰险，早年就遭受忧患”，意思是说很早便失去了父亲。“老母”两句见《灵泉颂》。“藜藿”见上文《廉使启》。“负米”的注释见《史记》：秦二世责问李斯说：“尧拥有天下时，吃的是粗粝的食物，藜藿做的羹汤，松木和檞木可以用来制作棺椁。”《左传》载：穆姜让人选择美好的檟木，准备给自己作棺材；季孙为自己在蒲圃种了六株檟树。《孝经》“丧亲”章说：“占卜墓地，安置下葬。”《诗经》说：“有什么、没有什么，都努力设法求取；凡是百姓家有丧事，便匍匐前去救助。”“何心天地”是说在天地之间无所凭藉、无以自处。“噬指”见《廉使启》。海虞令何子平母亲去世，却没有钱办理安葬，他日夜号哭，常常如同刚开始丧亲、正在袒衣括发之日；冬天不穿絮衣，夏天不去清凉处；每天只用几合米煮粥，不进食盐和蔬菜。所住的房屋破败，不能遮蔽风雨和日光。他哥哥的儿子伯兴想替他修葺，何子平不肯，说：“我的心愿还没有实现，我只是天地间的一个罪人，房屋有什么必要盖好呢？”】会稽太守蔡兴宗非常怜悯并赏识他，为他营造了坟墓。】

译心中怀有怨恨的人，内心真诚可以感应木石；感情受到触动的人，至真的性情可以通达神明。因此徐元直指着自己的心来说明辞意，令伯陈述内情以尽力申诉：上可以不舍弃兴王的辅佐使命，下可以保全奉养亲人的笃厚诚心，而蜀主不认为他这样做是错误的，晋君对待他反而更加厚重。这两个人，难道只是贪恋贫贱、厌恶荣华、厌弃同万乘之君交往，甘愿承受匹夫的耻辱吗？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徐庶字元直，起初跟随刘备。后来刘备战败逃到江陵，徐庶的母亲被曹操俘获，徐庶辞别刘备，指着自己的心说：“本来想和将军共同谋划王道霸业的，正是靠这方寸之地；如今失去老母，方寸之心已经乱了，对事情也没有益处。”于是前往曹操那里。密字令伯，是武阳人，父亲早亡，母亲何氏改嫁时，密还只有几岁；他感念依恋更加深切，孝顺的天性终于使自己成病，由祖母刘氏亲自抚养。李密奉养老祖母以孝谨闻名，拜谯周为师，门人把他比作游夏。年轻时在蜀国任郎官，多次出使吴国，有才华和辩才。蜀国灭亡后，太始初年，晋武帝征召他为洗马，李密奉上表章陈述自己的情况，请求终养祖母。晋世祖读后说：“士人有这样的名声，果然不是虚假的。”于是准许了他。服丧期满后又征召他，李密到洛阳，后来任温县令，镇守汉中时失掉分地，心怀怨恨，武帝因此震怒，免去他的官职，最后死在家中。丘迟《与陈伯之书》说：“朱鲔曾经在朋友之间沾染血腥，张绣曾经把刀刺向所爱的儿子，汉主不因此怀疑他们，晋君对待他们也像对待旧人一样。”】有人把求取功名利禄放在心上，形成了逢迎的本性，舍弃慈亲的奉养，许诺给明主效力奔走。内心忘掉反哺顾复的私情，对外却保存着依附权贵的眷恋；轻视骨肉亲情，厚待荣华宠禄。假如背弃恩情来求取自己的功效，那么君侯将怎样处置这种人呢？况且义士以贞节为期，忠臣出自孝子。既然不能推诚尽心奉养老母，又怎么能为别人舍生守节呢？即使不顾舆论的非议，实际上我自己也不相信这种人。何况一旦去了流沙，便与母亲相隔千里、远离边塞。儿子迷失在入塞的魂魄中，母亲深切承受倚庐等待的盼望。即使让她欢娱地度过余年，仰赖南风般的孝养也还不够；如果忧愁能够伤人，那么等到西山日落，又还能有多少时间呢？【“干没”见《张司马启》。屈原《卜居》说：“宁可廉洁正直以使自己清白吗？还是要圆滑诙谐，像油脂一样柔软、像熟皮一样缓和，以此来求得洁白高明吗？”“脂”是说柔软，“韦”是说迟缓。“色养”见《灵泉颂》；诸葛亮《出师表》说，因而受到感动，于是答应先帝为他奔走效力。本诗“载驰载驱”二句，“顾复”见《上廉使启》。“傅防”与“附防”相同。后汉韦彪说：“国家以选拔贤能为要务，贤能以孝行居首位，因此寻求忠臣，必定要到孝子的门第中去。”慕容麟攻打博陵，城池危急，功曹张猗越城聚众响应慕容麟。守将王兖登城责备他说：“你是秦地的百姓，我是你的君主。你起兵响应贼人，却号称义兵，名与实为什么相违背呢？古人寻求忠臣，必定在孝子家中。你的母亲还在城中，你却抛弃她而不顾，我还要你做什么？如今别人只取用你一时的功劳，难道能忘掉你不忠不孝的罪过吗？没想到中州竟是礼义之邦，竟然有像你这样的人。” “流沙”见《晚渡天山诗》，“倚庐”见《上廉使启》。】君侯情意深厚，能够推及同类；行为合乎天理；以明察宽恕待人，以慈悲之心应接万物。倘若怜悯我这匹犬马般的微贱之身，愿意体谅燕雀反哺的私情，宽免我背恩之罪，使我完成终养母亲的心愿，那么穷困的魂魄便有了希望，老母也知道儿子将归来了。谨此再拜。【“锡类”“天经”见《灵泉颂》。“犬马”本于《论语》“都能奉养”之意。魏王问诸大夫说：“秦国攻打赵国，如果不能取胜，我们就可以趁它疲敝而攻击它；如果取胜，我们便因势使赵国服从。对我们有什么损失呢？”孔斌说：“不是这样。秦国是贪婪暴虐的国家。战胜赵国后，必定还会另有所求，我恐怕到那时魏国反而要承受秦国的军队。”古人说过：“燕雀栖息在厅堂，母子相互哺食，啾啾地彼此欢娱，自以为安全了。炉灶的烟气已经向上冒出，栋梁屋宇将要焚毁，燕雀的脸色却不改变，不知道灾祸将要降临自己。”这里取的是相互哺食的意思。】

译与程将军书 昨天见到武郎将备，转述陈将军的话，恩意出乎寻常，谈论又超过实际，我恭敬地听闻您的厚意，深感惭愧惶恐。君侯怀有管仲、乐毅的才干，担负卫青、霍去病那样的职任；丰厚的功勋和利益，盛大的德行，都在人们心中。送往事居，都是元勋之臣；大概因为俗世都知道，您的才略足以兴起王业，道德足以救济苍生，所以尚且能屈尊公侯的地位，提拔掌管仓库的士人。【管仲的事见《论语》。乐毅被燕昭王任为上将，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诸葛亮隐居隆中时，常常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人却没有赞同他；只有崔州平认为确实如此。卫青、霍去病见《帝京篇》。班彪《王命论》说：“帝王的福祚，必定有丰厚功勋和利益积累起来的事业。”任昉《宣德皇后令》说：“丰厚的功勋和利益，没有办法称述。”《左传》说：“晋献公问：‘什么叫忠贞？’荀息说：‘公家的利益，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忠；送往者和事居者彼此都没有猜疑，这是贞。’”注说：“送往而死去的人，指献公；事居而活着的人，指奚齐。使死者和生者都没有猜疑。”《礼记·檀弓下》说：“赵文子在晋国所举荐的掌管仓库的士人有七十多家，活着时不与他们争利，死后也不使他们的儿子隶属自己。”注说：“筦是钥匙，也就是今天的锁；筦库是卑贱的职务。因为知道他们贤能而举荐他们，出于公心，所以不论死生都不期待他们报答。”】像我这样的人，不过是天地间一只没有用处的刍狗罢了。自从蒙受旌表和征召的那一天起，便遇上圣明的时代；可是才能不能经办事务，不能成就辅佐君王的功业；见识不能通达时势，不能包举保全自身的谋虑。再加上天性木讷刚强，不能向权贵之门屈节；身处偏僻之地，心性如蓬草，不能用财物买得当时舆论的声誉。我常常希望实行仁道，却反而由于自己的见解而丧失自我；看见机会便可以断绝机心，认识到无用之物的用处，随时任凭自己舒展或收敛，与万物一同随波逐流。说到木材，鲁般没有地方施展他的钩绳；说到驾车，伯乐也没有办法施展他的驾驭技能。【“刍狗”见《封禅表》，指出仕之日。“孑孑干旌”见《诗经》，《诗序》认为这是大夫寻访贤人的诗；“皎皎白驹”篇说“贲然来思”，也是这个意思。江淹上书说：“如今圣明的时代光辉显著，天下安乐从业；退处时不以诗书文饰自己来惊扰愚人，进身时不向天下购买名声。”《史记》说周勃天性木强；“木”是质朴，“强”是刚劲，没有委曲婉转。“蓬心”见《发诸暨篇》。潘岳诔说：“夏侯湛实行仁道在于自己，不是我求取什么。”梁任昉《为庾杲之与刘孝标书》说：“百年人生迅速飘逝，凝滞于外物；千年也不过一朝。”“为仁由己”见《论语》。《庄子·南郭子綦》说：“现在我丧失了自我，你知道吗？”注说：“我丧失了自我，是自己消亡了。” “机可以绝机”见《高四篇》。《庄子·人间世》说：“山上的树木因为有用而自取砍伐，油脂因为能燃烧而自取熬煎。桂树可以食用，所以被砍；漆树可以利用，所以被割。人们都知道有用的用处，却不知道无用的用处。”注说：“树木长成斧柄，反过来就会被砍伐；油脂成为火焰，反过来就会自行消耗。凡是有可用之处的东西，都因此伤害了自己的生命。”】鲁是姓，般是名，就是公输子。般与班相同，是鲁国的巧匠。《礼记·檀弓》说：“般请求用机械下葬。”《孟子》说：“公输子的技巧就是这样。”扬雄《甘泉赋》说：“鲁般、倕放弃了曲刀和曲凿，王茧丢下了钩绳。”注说：“剞是弯刀，劂是弯凿，钩是曲尺。”伯乐见《太常伯启》，即孙阳。】注】没想到圣朝颁发了选拔、显扬人才的诏令，君侯整治雍和熙明的道路，曲意垂恩提携我，广泛借助机会为我宣扬。如今我以樗栎般的资质，惭愧地参与贤良的荐举。当今鸿雁渐飞，学问富足，麒麟阁中英才众多；不是子游、子夏那样的人，不能登堂入室；不是夔、伯牙那样的人，不能击节赞叹。倘若因为一句话而失德，事情在四方传开，平民私下议论，言语流传天下，那么进身会违背举贤的意图，退处又会留下薄德的讥评。我恐怕自己的不肖之身，反而会成为高明之人的累赘。【《尚书·尧典》说：“明明扬侧陋。”注说：前一个“明”是显明、显著的意思；后一个“明”是说已经处在显要地位的人；“扬”是举荐；“侧陋”是微贱的人。“雍”字本于“黎民于变时雍”，“熙”字本于“庶绩咸熙”；雍是和谐，熙是光明。曹丘生是辩士，常常招引权势、顾惜金钱。他侍奉季布，季布厌恶他。曹丘生向季布作揖说：“我是楚人，您也是楚人。我把您的名声宣扬到天下，这难道不重要吗？您为什么这样深深拒绝我呢？”季布于是大为高兴。其余见《灵泉颂》“一诺”。注：“樗栎”见《浮查篇》；“鸿渐”见《伤祝阿》。王明府序说：汉宣帝因为戎狄宾服，思念辅佐大臣的功绩，于是在麒麟阁上图画这些人，题署他们的官爵姓名：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其次为张安世、韩增、赵充国、魏相、丙吉、杜延年、刘德、梁丘贺、萧望之、苏武，共十一人。“牙”是吕尚，字子牙。】您只要看我一眼，便能使我的身价增加；只要施展九方皋相马的眼力，我便可以先被录用。燕昭王用郭隗作为买千里马的资本，郭隗居于礼敬贤人的开端；那么我就应当献出驽马和铅刀一样的微薄才能，修饰固陋的内心，陶铸于尧舜的典章谋略，效法文王、武王的道德。对上可以完成天地人的三才之事，对下可以通达万物幽深的情理。不要使辞翰写作成为品行之外的东西，把文章创作看作立身的歧路，那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一眄增价”见《之问篇》，“九术”是九方皋相马的方法。见《崔长史启》：燕昭王问郭隗说：“齐国趁着我国混乱而袭击攻破燕国。如果真能得到贤士同他共同治理国家，以洗雪先王的耻辱，这就是我的愿望。先生看看谁是合适的人，我愿亲自侍奉他。”郭隗说：“古代有国君曾拿千金派遣涓人寻找千里马。千里马已经死了，涓人却花五百金买下马骨回来。国君怒责涓人说：‘死马尚且买它，何况活马呢？’千里马如今就要来了。不满一年，千里马来了三匹。如今大王如果一定要招致贤士，就先从我郭隗开始，何况比我贤能的人，难道还会远在千里之外吗？”于是昭王改建宫室来侍奉郭隗，贤士们争相奔赴燕国。乐毅从魏国前往燕国，燕昭王任命他为亚卿，终于报了齐国的仇。“驽铅”见《少常崔长史篇》。邹阳《谏吴王书》说：“如今我尽知所有议论，改变精力、穷尽思虑，那么没有哪个国家不能取胜；修饰固陋的内心，那么哪一个君王的门下不能拖着长衣襟前往呢？”】

译我能这样毫不惭愧地说话，是仰仗惠子了解我。所遗憾的是宫禁之门清静严密，想登门拜访却没有缘由；官职职责牵绊纠缠，彼此相会的机会又有限。【我还希望任期届满，倘若驾一叶孤舟，行经万里烟波，抬眼看见江河，便会生出离愁。百年心事，劳碌人生没有片刻的欢乐。唉！流水不会穷尽，浮云自会飘远。沾湿衣襟的这次分别，什么时候才能再握手呢？我仗恃平生的私交，因而忘却了贵贱之间的礼节。【曹植《与杨修书》说，自己能毫不惭愧地说话，是仰仗惠子了解我。原本出自张衡的书信，其中说自己能毫不惭愧地说话，是仰仗鲍子了解我；惠是爱。又《诗经》说：“你爱我，所以思念我”，也是仰仗爱意的意思。有人说，这是游于濠梁的故事，见《萤火赋》“不知鱼之乐”。注：《刘桢书》说，受到清严的宫禁拘限，情意没有办法宣泄。战国时段干越对韩相新城君说：“从前王良的弟子驾着千里马，经过京父的道路，弟子说：‘这是一匹千里马，却不能跑出千里的速度，为什么呢？’王良说：‘你牵引它太久了；牵引缠绕事务，不过是万分之一，却已经妨碍了千里之行。如今我在秦国对您没有用处，也不过是万分之一；而相国见到我便不高兴，这是因为牵缠太久了。’人有容貌却不修德，也像这样。晋室东迁后，许多名士在新亭宴饮，周顗坐在席间叹息说：“风景没有不同，可抬眼便有江河之恨。”于是彼此相视流泪。王导神色凄然地说：“应当共同竭尽力量辅佐王室，收复神州，怎么能像楚囚那样相对哭泣呢！”众人都收住眼泪向他道歉。“百龄”见《帝京篇》。】答员半千书 【姓名和履历见《叙寄员半千诗题》。】张评事到来，承蒙您惠赐书信和诗篇，我捧读玩味，不能满足。暂且像是有了一番叙谈：上面说离别的遗憾，下面勉励交往的情谊。您用猛烈的风吹干苏草的谈论来加深情意，又用骤雨淋湿柴薪的比喻来说明。虽然听到合乎义理的话就会改过迁善，道理存在于启发我之中；但拿人相比必须合乎伦类，您这样相比却失去了类别，事情就等同于玩弄事物了。假如确实这样说，大概是足下不懂得言语；如果只是过甚的谈论，难道是我们所能仰望的吗？【陈孔璋替曹洪写给魏文帝的书说：“收到九月二十日的书信，读它时欢喜大笑，捧读玩味不能满足。”《礼记·曲礼下》说：“比拟人必须合乎他的类别。”疏解说：不能拿尊贵的人去比卑贱的人，否则就是不敬。方氏说：孔子把禹、稷同颜回相比，是按道来比；孟子把伯夷、柳下惠同伊尹相比，是按心志来比；子夏认为有若像孔子，是不知道圣贤的德行不可相比；公孙丑把孟子比作管仲、晏婴，是不知道王道与霸道不能同类。《尚书·旅獒》说：“玩弄人会丧失德行，玩弄物会丧失志向。”玩人，是轻慢侮辱别人；玩物，是贪恋外物。】鲲作为鱼，潜游在碧海中，游泳于沧海的水流里，在勃海深处沉下鳃，在风涛之下摆动尾巴；可是濠梁的鱼、井中的鲫鱼，却自以为可以同它相提并论。鹏作为鸟，抖刷毛羽，任意饮水啄食，收拢翅膀处身于天地之间，弯曲脖颈停留在江海岸边；可是双鳧、乘雁，却自以为可以轻慢它。等到它变化而羽翼垂天，乘风九万里，振动鳞甲横越海面，击水三千里，难道还要借助抢榆树的翅膀，凭借水藻间的力量，依靠江边细小溪流的水，等待尘土飞扬的微风吗？【“勃海”见《浮查篇》，“濠鱼”见《萤火赋·不知鱼之乐》。注：《易经》井卦九二爻辞“井谷射鲋”，注说：“鲋”是蛙鱼，意思是井水不能向上流出，像山谷中阻塞的水流，只能射取鲋鱼而已。“鹏”见《萤火赋》“抟扶”。注：沈休文《咏雁》说：“刷羽同摇漾，一举还故乡。”赵壹《穷鸟赋》说：“有一只困穷的鸟，收拢翅膀停在原野。”又曹植《恶鸟论》说：“荆地的鸱鸟将要在吴

译地筑巢，斑鸠遇见它说：‘你为什么离开荆地到吴地筑巢？’鸱鸟说：‘荆地人厌恶我的声音。’斑鸠说：‘如果你不能改变自己的叫声，那么吴、楚两地的人也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替你打算，不如弯颈收翼，终身不要再鸣叫。”扬雄《解嘲》说：“乘雁聚集，不因此增多；双鳧飞翔，不因此减少。”注《飞鸟》说：“双，四雁；乘，羽化。”这四句都见《萤火赋》。又潘尼《赠陆机》说：“在南海振动鳞甲，在清流中洗濯翅膀。”本于宋玉《高堂赋》“振鳞奋翼，在藻”，见《李少常启》。陶潜《归去来辞》说：“泉水涓涓开始流淌”，是说水流细微。】宋玉《风赋》说：“平民的风，从偏僻小巷之间猛然刮起，尘土飞扬，气势郁勃而烦闷，冲击孔穴、侵入门户，吹动沙土、石块、灰烬，惊动污浊之物，扬起腐烂的残余，轻轻吹入瓮窗，直到室内。所以这种风伤害人的情状，直接使人浑浊郁闷，内心烦躁惨痛而成病；热气上冲嘴唇便生疹，进入眼睛便生眼病，眼病发作，死生都不能很快痊愈。这就是所谓平民的雌风。”注说：“堀堁，是风吹尘土而昏暗。”《淮南子》说：“扬起尘土而使尘埃止息。”许慎说：“堁，是尘土。”《广雅》说：“堀，是突起。”陈孔璋替曹洪写给魏文帝的书说：“绿色的骏马在郊野牧地垂下耳朵，鸿雁在污池中收拢翅膀，守园的人本来把它们看作园囿中的普通鸟，外厩里的下等马；等到它们整顿脊肋，振翅高飞，凌厉地穿过清凉高空，回眸便看千里，难道能说它们要借助晨风的翅膀、凭借六驳的脚力吗？”所说正是这个意思。】所以张子房通达时，正是能够击水、乘风的适宜时机；朱买臣屈抑自己时，正是收拢翅膀、沉鳃潜伏的情形。足下深得古人的旨趣，并不缺少先贤那样的遭遇。只要固守庄子的道术，不被魏国的罗网所牵累，难道会不知道水藻间、榆树旁的力量，不是击水乘风的助力吗？可是您的言辞恳切殷勤，我实在深深不能明白。何不说明您的志向，难道真是这样吗？【张良字子房，祖父张开地，曾任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的相国；父亲张平，曾任厘王、悼惠王的相国。韩王二十三年，张平去世。又过二十年，秦国灭亡韩国，张良年少而未做官，家中有僮仆三百多人。他的弟弟死后没有安葬，便散尽家财寻求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他向东见仓海君，得到大力士狙击秦始皇，于是改名换姓，藏身下邳，做任侠之事。后来跟随汉高祖，劝说项梁，拥立韩成为韩王。韩成被项羽杀死，张良又归附汉王，消灭项羽，封为留侯，后来辟谷闭门不出。朱买臣的事见《夕次旧吴诗》；“庄筌”见《赠高四篇》。曹植《责躬诗》说：“我这个小子，仗恃宠爱而骄纵，举身陷入时世的罗网。”又陆士衡《与士龙诗》说：“被世俗牵累而陷入时网，驾车远行去征伐。”又《洛阳道诗》说：“世俗的罗网缠住我的身体，长叹着沿北渚而行，遗留的思绪凝结在南津。”魏网本于曹植的说法。】人生不过百年，事物的道理却有千般变化；名利、宠辱的形态由此确立，爱憎、毁誉的踪迹由此产生。只要道存在，尊崇道德、成就德行便居于上位；幽深贞静可以成为虚白之室，安静沉默可以成为太玄之门；知道轩冕官位是偶然来到的外物，明白荣华并不是凭力量就能求得的。假如这个道理不丧失，又何必忧患自己不能有所成就？却想在权贵的交游中图谋侥幸，在众多人的口中培养声誉，这正是杨朱在岔路口徘徊、阮籍在穷途末路上恐惧的原因。【《老子》“厌耻”章说：“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注说：人的身体与宠辱相联系，身体受宠也惊，身体受辱也惊；“贵”是畏惧，“若”是到达，畏惧大的祸患降临自身，所以无论得失都惊惧。《乐记》说：“德行成就便居上，技艺成就便居下；品行成就便在先，事

译情成就便在后。”“虚白”见《高四篇·虚室》。注：扬雄《解嘲》说：“知玄知默，是守道的极致；清静清静，是神游的庭院。”末句说：“所以默然独自守持我的太玄。”《庄子·缮性篇》说：轩冕加在身上，并不是人的本性和性命，只是外物偶然寄托而来；它来时无法阻止，离去时也无法挽留。“杨朱徘徊岐路”见《紫云观赠道士篇》；“阮籍”见《早发诸暨诗》。】

译唉！霜气过去，露水到来，岁末的寒冷不会等待人。山高河广，离别没有止期。桂树开着寒花，公子离去而忘了回来；松岩长满春草，王孙游远而不归。去吧，员生远行离别；隔开了，音信声尘无法继续。感情实在辛劳了，畏惧的道路和穷困的山谷，取舍不同，静躁也不同。承蒙您爱护我、喜欢我，不要吝惜您的音信。【“桂树”本于《淮南子》，见《高四篇》。岩桂的注释，郭璞说：“桂树开白花，丛生在山峰之间，冬夏常青，间杂其中没有别的树木，所以称为寒花。”《招隐诗》说：“怨恨公子啊，惆怅地忘了归来。”《楚辞·湘君》《山鬼》篇都把神称作“公子”，也各自有所指而言。又说：“王孙游啊不归，春草生长啊茂盛。”注说：“屈原与楚王同姓，这首诗是假托招引屈原，所以称为王孙。”赵至《别嵇蕃书》说：“去吧嵇生，远行离别；隔开了，携手相会的日期遥遥无期；思念之心更加郁结，谁说可以排解呢？不要吝惜你的音信，却要有长远的思念。”文意与这里正相似。谢灵运诗说：“各自勉励每日更新的志向，以音信慰藉寂寞。”“畏途”见《高四篇》。“忌途”注引潘岳《秋兴赋》：“登上春台而和乐，佩戴金貂而明亮；如果取舍走向不同，哪里能辨识躁动与安静？”王羲之《兰亭序》说：“取舍万般不同，静躁各不相同。”卢湛《与刘琨诗》说：“取舍同一要义，穷困通达到此为止。”《诗经》说：“你爱护并喜爱我。”注说：“惠，是爱。”】王仲宣《赠士孙萌诗》说：“白驹远大的志向，是古人所告诫的。诚信的君子，不要让他的心志远离。”既然已经分别，又将各自来去，请不要吝惜您的音信。】与博昌父老书 【博昌，是春秋时期齐国的城邑名称，就是周代的薄姑。秦灭齐后设置博昌县，汉代沿用，隶属千乘郡；东汉隶属乐安国。北齐改为乐安县，隋代恢复为博昌，唐代把乐安、安平二县省并入其中。书中说“把县迁到乐安故城”，就是这件事。五代时后唐始改名为博兴。宋代属青州，金代属益都府。元代升为州，如今仍是县，改属青州府。】云雨之间忽然分别，封疆地域成为异乡；面对春日水洲和青山，不禁劳神遥想。秋日天空降下白露，时光已经几度变迁。古人说：“离别容易相逢困难，难道不是这样吗？”自从解开衣襟、挥别袖子以来，已经十五年；彼此相交的人有的活着、有的死去，几乎没有一半还在。张学士忽然像朝露一样逝去，辟闾公也倏忽埋葬在夜台。因此旧日属吏和门生，多数已经游魂归于蒿里；年高德重的老人，只能看见松丘。【《庄子·田子方》说：“我一生同你交往，却在一举臂之间失去了你，难道不可悲吗？”“交臂”是说执臂相守；即使相守，也不能不死，这正是可悲之处。《楚辞》说：“忽然乘着尘埃的风向上行。”注说：“溘，是突然。” “朝露”见《乐大夫挽词》诗。班固《幽通赋》说：“竟然先于朝露而死，长久抛弃在离散之中。”江淹《恨赋》说：“朝露突然消散，握手之间还能说什么？”“夜台”见《伤祝阿王明府诗》。】唉！黄泉与人间道路不同，幽冥与阳世永远隔绝；人事危弱短促，天道又能说什么呢？感念今日、怀想旧事，不觉眼泪无从止住。人生如白驹过隙，不能停留；藏在舟中的东西也难以固定不变。追想那些游历过的人，浮生还有多少呢？悲哀因外物而兴起，事情因感情而触发。即使庄子只举起一指，大概已经先觉察到劳碌人生的疲惫；秦佚为老聃哀哭三声，拒绝因死亡变化而忘却感情。低声抽泣着，还能再说什么呢？【潘岳《悼亡诗》说：“冬去春来，寒暑更替，忽然流逝变易；你的灵柩归于深泉重壤，永远幽暗隔绝。”《汉书·耿恭传》说：“长叹一声，不觉眼泪无从止住。”刘孝标《答刘诏书》说：“我悲伤他的声名还未消失，而他本人已经死去；书信还很新，旧日坟草却将要长出，悲痛地不知道眼泪从何而来。”又说：“即

译使光阴如隙中飞驷不停，尺长的水波也像闪电一样消逝。”等等。“过隙”见《萤火赋》，“藏舟”见《乐大夫挽词》。《庄子·至乐篇》载：庄子看见一具空骷髅，枯槁而有形，拿马鞭敲它，问道：“先生是因为贪生失去常理才成为这样吗？还是因为有亡国之事、遭受斧钺诛杀才成为这样吗？还是因为年岁到了，所以成为这样吗？”说完便拉着骷髅枕着它睡觉。】死了就没有这些了。您想听听死人的情况吗？”死后上面没有君主，下面没有臣下，也没有四时运行的事情，自在地把天地当作自己的年月；即使面南称王，快乐也不会超过这种状态。庄子不相信，说：“我让司命恢复你的形体，给你骨肉肌肤，送回你的父母妻子儿女、乡里亲友，你愿意这样吗？”骷髅皱眉说：“我哪里能舍弃面南为王的快乐，重新成为人世间劳苦的人呢？”庄子曾任漆园吏，所以说“庄子”；又《列子》载：有人在路上行走，以食物施舍，遇见一具百岁骷髅，拨开蓬草指着它说：“只有你和我知道，你未曾真正死去，也未曾真正生存。” “一指”本于此。《庄子·养生主》载：老聃死了，秦佚前去吊唁，哭号三声便出来。弟子问：“他不是老师的朋友吗？”秦佚说：“是。”弟子又问：“那么像这样吊唁可以吗？”秦佚说：“可以。”我起初以为他还是原来那个人，现在才知道并不是了。刚才我进去吊唁时，有老年人像哭自己的孩子一样哭他，年轻人像哭自己的父母一样哭他。他们这样哭他，一定是有不该说的话却说了，有不该哭的时候却哭了；这是逃避天理、违背真情，忘记所爱之人的本性，古人称之为逃避天理的刑罚。】适逢来到人世，是老师应当来的时候；适逢离开人世，是老师顺应自然的时候。安于时势，顺应变化，哀伤和欢乐都不能进入他的内心。《诗经》说：“有女子要离去，低声抽泣着。”注说：“啜，是抽泣的样子。”】又听说县治迁到乐安故城，官署和居民全都迁移；那里原来的里巷阡陌，只徒然留下名称。荒芜的小路已经历经三个秋天，蔓生的草长满旧馆；坍塌的城墙四面可见，合抱的大树比故人还多。唉！仙鹤还没有归来，辽东的城郭却依旧存在；灵乌代代更替，汉南的陵墓山谷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乐安是汉代的郡名，治所在阳信县。三国魏分置乐陵郡，晋代为乐安国，隋代设置棣州，唐代迁治乐陵县。天宝初年改为乐安郡，乾元初年恢复为乐安州。至元年间设置滨棣路，后来改为棣州，如今改为武定州，并将厌次县省并其中，隶属济南府。乐安故城在济南府临镇东八十里，汉代千乘郡治所在这里。“闬”是里巷的门。阡陌见《帝京篇》。陶潜《归去来词》说：“三条小路将要荒芜，松树菊花还在。”刘休玄拟《古诗》说：“堂上积尘生长，庭中绿草滋生。”也是取春草茂盛的意思。“旧馆”见《伤祝阿王明府序》，“四望”见《登崔驸马楼宴诗》。《左传》说：秦国攻打郑国，蹇叔对孟明说：“我看见军队出发，却看不见它回来。”秦穆公说：“你知道什么？等到你的坟墓上的树长到合抱那么粗，你还会活着吗？”“仙鹤”见《紫云观赠道士诗》；注：“汉南陵谷”见《叙寄员半千诗》。】从前我的先父出任这个县的县令，清美的遗风虽然已经久远，留下的恩爱却仍然存在。伸长脖子望着城池，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处身于天地之间？虽然山河四面环绕，这里却被称作无棣的废墟。松树檟树可以存留千秋，面对它们，内心切实怀念那桑梓之乡。所以每次追怀往昔，还总想象着先父曾经经过这里。如今因公服役无暇分身，只能徒然拥抱着愿望。现在西方庄稼已经成熟，东户安宁而无为。乡野老人清谈，怡然自得；农家饮着浊酒，快乐得忘掉忧愁。因此可以共同欢聚欣赏当年的情景，彼此欢悦地度过一年。难道还会不爱念旧日的情好，不追思从前的游历吗？

译【任彦升《萧公行状》说：“兰草桂树都有芬芳，清明的光辉自然远播。”《左传》说：子产去世，仲尼听说后流泪道：“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仁爱啊。”《四望见高》《四篇无棣》见《廉使启》；《松槚见上裴侍郎书》；《惟桑见送阎五还润州序》。宋代谢瞻《游西池诗》说：“逍遥越过郊外渡口，希望多次经过这里。”又，“经过”二字见《帝京篇》。晋代陆冲《彭城戏马集诗》说：“服役还没有久留，时局已经变化迁移。”《淳署春恋江水流》说：“回头独自久久伫立。”《于役》二字本于《诗经》“君子于役，不遑启居”。注：遑，是闲暇的意思。谢朓《辞隋王笺》说：“何况那些奉行义理的人，怀着归去的志向却不能实现。”《西成》出自本书“平秩西成”，与“东户亦东作”的意思相近。“浊酒”见下文。“巾下泽”注：魏文帝《与吴质书》说：“追想往日游览，仿佛还在心中眼前。”可是这些人如今都化作粪土，难道还能再说起吗】所遗憾的是，我翘首企望着你；路途其实很近，我却伫立在大道上徒然远望，乘着下泽车却没有机会相见。面对风月只能徒然寄托心情，身体留在这里而精神送你远行；山川明明就在眼前，却是“室迩人遐”。想到这些，内心劳苦，更增叹息。感情不能用书信完全表达，哪里说得尽心中的意思呢？【《诗经》说：“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来就能望见。”意思是只要抬起一只脚远望，便可以看见。跂与企相通。江淹《拟陶潜田居诗》说：“浊酒姑且自我适意，天晚时就系上柴车。”《周礼·春官·巾车》说巾车掌管公车政令。张衡《西京赋》说：“巾车下令备车。”张协《七命》说：“于是你驾着饰有帷幔的云车，踏着清晨的雾气。”注：巾车，是掌管车乘的官。巾如同衣，驾车时用帷幔装饰车子，所以叫巾车。马援平定交趾后，对属官说：“我的弟弟少游年轻时常常为我的慷慨大志感到悲哀，叹息说：人生一世，只要衣食勉强够用，做个郡县小吏，守护祖坟，乘下泽车，驾驽马，使乡里称作善人，也就够了。过分追求盈余，只是自找苦吃。”我在浪泊西里的时候，贼寇还没有消灭，下面是积水，上面是雾气，毒气蒸腾，抬头看见飞鸢纷纷坠入水中，想到少游的话，哪里还能够做到呢？晋宋之间，隐士孙绰居住在酒泉南山，马岌为他建造高楼重阁，他却拒而不见。马岌叹道：“名声可以听见而本人却不能见，德行可以仰慕而形貌却不能看见。从今以后，我才知道先生真是人中之龙。”于是把铭文写在石壁上：“丹崖高达百丈，青壁绵延万寻；奇异的树木繁茂葱郁，茂盛得像邓林。” 他的为人如同美玉，是国家的珍宝。“房屋很近而人却遥远”，实在使我的心劳苦。】给亲友的书信 乡土风俗相隔不同，山河相距万里。有的人一生未能相见，有的人离散多年。生者与死者都寂寥无音，吉凶消息又被阻隔，无法相聚倾诉。每每积下凄凉之情，近来因任职做官，来到海边，恰好得以返回故乡，本希望叙说宗族旧谊，谁知只是徒然怀念，未能完成这个愿望。没有想到你远道劳驾，寄来书信，蒙你屈尊谈及此事；虽然还没有当面交谈，却暂时如同已经见面。晚夏炎热郁蒸，想来你的起居也还安适吧。又 【我】刚到乡里，便说起寻找旧友。年长的人已经化为异物，年轻壮年的人也全都成了老人。山川依旧没有改变，旧日的坟墓大多已成陈迹。感慨今日，追怀古人，抚念生者，哀悼亡者，不知不觉眼泪竟无法止住。询问子侄们的情况，他们也已经凋零。长久诉说，伤情更加悲痛。虽然生死的区别最终都同归于尽，然而面对存亡的感情，难道能没有遗憾吗？最终希望能够相见接谈，以此舒展久别的胸怀。定于本月二十日举行栖桐之礼，事情办完以后才可以成行。只是请你暂且等待，仰望系念之情哪里有尽头？各自愿意珍重，远方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宋文帝元嘉年间，袁皇后是宋武帝的皇后，武帝待她恩宠礼遇非常深厚。她的外家贫寒，皇后常常向武帝请求钱帛来供给他们。武帝节俭，每次只给钱三万、帛五十匹。皇后听说潘淑妃得宠，便借潘淑妃求钱，以观察武帝的心意；武帝给了三十万钱，于是她愤恨成疾。武帝握着她的手流泪，问她想说什么。皇后只是久久看着武帝，用被子蒙住脸去世了。武帝十分悲痛，命颜延之写表，文章非常华丽。奏上以后，武帝亲自加上“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八字来表达心意。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元瑜长久逝去，化为异物……”】《骆丞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骆丞集》卷四　　　　　　唐代骆宾王撰 明代颜文选注

译序 秋日在益州李长史宅设宴序 【益州，见《张司马启》；梁益，见注。】那些在五岳中栖居修真的人，径直隐居在清溪之上；那些以六爻推演义理的人，寂寞地处在沧海之滨。他们都以激励世俗、矫正时弊为志，独善其身的风尚由此传之久远；怀有才华、蕴藏价值的人，却还没有弘扬兼济天下的道路。【“五岳栖真”是尚平的故事，见有关《对策文》的岱岳游魂注；“清溪”见《江南赠之问篇》。“六爻舆道”二句，指孔子推演《易经》，观看沧海横流。】长史公凝聚精神而守静，以虚舟般的心态应对万物，把有与无一并遣去。巢父、许由与许史一类的人同归于一途，宠辱两方面都能保全；朝廷廊庙与山林隐逸也都达到同样的境界。趁着展舆般的闲暇，俯临沉有石犀的水边设宴。曲折的水湾清波荡漾，仿佛面对任棠居处的水；茅亭中兴致融洽，如同回到山简游宴的池畔。【《老子·成象章》说：“谷神不死，这就叫作玄牝。”注说：谷，是养育；神，是五脏之神；玄，是天，在人身上对应鼻；牝，是地，在人身上对应口。五气从鼻进入五脏，又从口出入。又说：谷就是虚，意思是人的精神从虚空中产生，所以不会死亡。玄，是深远而不可穷尽；牝，是虚空而不充实。嵇康《养生论》可以说懂得凝神的道理。注：凝，是聚集。《庄子·山木篇》说：两只船并行渡河，一只空船撞到另一只船，即使心胸狭窄的人也不会发怒；如果船上有人，便会呼喊让他张开嘴吸气。一声呼喊没有回应，再喊三声，必然用恶声随之斥责。刚才不发怒，现在却发怒；刚才是空船，现在却是实船。人若能虚心处世，谁还能伤害他呢？巢父、许由见上文。《廉使启》有“箕颍”之语。注：许史指许延寿、史高，都是宣帝的外戚，见《梁明府启》“金许”注以及《帝京篇》《平台注》。“展舆”犹如“展骥”，见《高四篇》。常璩《华阳国志》说：蜀都蒲江县有七座桥，正对西门的郫江叫冲里桥；西南石牛门下，是石犀潜藏的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水经注》说：李冰在石牛门设置五头石犀，其中两头沉入水中。“漪”是风吹水行而形成的水纹。《诗经》说：“河水清而且涟漪。”注家把“漪”解释为语气词“兮”。任棠隐居时，汉阳太守庞参去拜访他。任棠不与他交谈，只拿一大根薤、一碗水，放在门屏前，自己抱着孙子伏在门下。庞参说：水，是希望我清廉；拔薤，是希望我打击豪强；抱孙当门，是希望我开门抚恤孤儿。山简是山涛的儿子，镇守襄阳时，常常外出游宴，在著名园池中醉饮。有儿童歌唱：“山公出到哪里？到高阳池去。天晚醉醺醺地倒载回来，醉得什么也不知道。有时还能够骑马，却倒戴着白接篱，举鞭指向葛强。哪里比得上并州的孩子？”葛强是山简喜爱的将领，并州人。高阳池因这首歌中称美它的句子而得名，在襄阳府城南八里。后汉习郁曾经开凿此池，依照范蠡养鱼的方法，在池中筑钓台。他临死时对儿子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池边。”这就是习家池。习郁是光武帝的侍中，封襄阳侯。】再加上秋水盈满衣襟般的清寒，寒冷的郊野尽收眼底；州中的水洲肃杀，蒹葭已经变色，风露凝结，荷花菱角也稀疏了。我们在真俗之间忘却怀抱，在形骸之外获得本性。虽然四子讲论德行，已经歌颂了中和之美；但五际陈说诗意，还没有在《大雅》中形成言辞。于是命我这个浅陋之人题写这篇序文：“头戴歪帽、山崩般醉倒，自有琴歌留住宾客；拿起笔来濡墨书写，也并非没有池水可以帮助成文。为什么不各自赋诗，共同留下欢乐的事情呢？” 【《诗经》说：“歪戴帽子，帽子倾斜；一再起舞，步态踉跄。”说的是帽子戴得歪斜，是醉酒者的样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注说：蒹葭还没有衰败，而露水开始结霜；这是秋水按时到来、百川灌注黄河的时候。如今说蒹葭变色，说明秋天更深了。“荷芰”本于《楚辞》，见思玄上人《林泉诗》。“汉代益州刺史王襄想向百姓宣扬教化，听说王褒才华出众，便让他作《中和乐职宣布之诗》，选取爱好文艺的人依照《鹿鸣》的曲调学习歌唱。王褒既替刺史作颂，又作传，名为《四子讲德》，以阐明其中意义。四子是“文学”“虚仪”“夫子”“浮游”“先生”“陈丘子”。注：“乐”读洛，意思是王政中和，任官者乐于职守，所以随之宣扬它。“五际”见《闺情诗》序。“謏”是小。《礼记·学记》说：“思虑合于法则，寻求善良之人，足以获得小的声誉，却不足以感动众人。”注说：“发虑宪”是使思虑合乎法则；“求善良”是亲近贤者。这两件事可以稍微取得声誉，却不能感动众人。】【“山颓”见《紫云观赠道士诗》。“《论语》”中“觚不觚”的注说：有人认为觚是木简，这里把觚解释为木简，所以如今称纸为觚。“染翰”是说用笔墨写作。“池水”用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的故事，见上文《兖州启》“翰池”注。】

译冒雨寻菊序 白帝主持秋令，菊花金黄，胜过自己的朋友，脱去尘俗之事结成契交，冒雨相邀。问候寒暖，正值鸿雁飞在天空；叙说交游，满室仿佛都是芝兰。台阶边的花朵舒展，菊花盛开，仍如同载酒访陶潜的园林；岸边的叶子压低了松枝，恰似系船倚枕在水湾。远山参差错落，断云和野鹤一同飞翔；空庭中雨滴淅沥，竹声与雨声交相错杂。有时在书阁中折下头巾，边走边观赏飘落的麦穗；有时在琴台上汲取高雅的步态，坐着聆听《流水》之曲。【白帝就是秋神。春为青色，夏为赤色，中央为黄色，秋为白色，冬为玄色，称为五帝。黄金，指菊花的颜色。胜友，是胜过自己的朋友。《孔子家语》说：“我死以后，子赐会一天天减损，子商会一天天增益。子赐喜欢和不如自己的人相处，子商喜欢和胜过自己的人相处。”解尘，是摆脱尘世事务。《月令》说：季秋之月，鸿雁来作宾，菊花开黄花。注说：仲秋先到的雁是主人，后来的是宾客，如同先登堂的是主人，跟着登堂的是宾客。菊花颜色不一，这里专说黄色，是因为秋令属金，金有五色而黄色最尊贵，所以菊以黄色为正色。“芝兰满室”见《寄东台详政学士诸兰室》。陶潜喜爱菊花，亲友中有好事者，有时载酒去接济他的酒资不足，陶潜也不推辞。郭林宗行路遇雨，头巾折下一角，人们竞相仿效，称为林宗巾。麰是麦。《诗经》说：“我行走在田野，麦子长得茂盛。”麦子在秋天播种，所以可以观赏它。“琴台”见《郑安阳入蜀诗》。“流水”见《江南赠之问篇》。】笔下写出的蝌蚪文字，竞相落入文思之河；笔下的蛟龙，争相投进学问之海。珠帘映着水面，风吹起仿佛拖曳露珠的波涛；锦石封存泥中，雨水打湿了印龟的岸边。把兰花的精英飘送到窗户之间，座中便接近了鸡谈；让树叶落入中央的池水，厨房里便烹煮野雁。在沾湿的桂花间排列白花，在稀疏的藤蔓上落下紫色的花蒂。虽然时序变化足以令人悲伤，但人的风雅可爱。把姓名留在金谷园中，不逊于季伦；把心迹混同于玉山之间，也不愧对叔夜。【黄帝时的史官仓颉长有四只眼睛，神明般观察万物形象，开始创造古文字，字形像蝌蚪，称为蝌蚪书。周宣王时，史官史籀把古文改造成篆书，称为籀文；篆就是传，传达事物的道理。也有人说籀文与篆书不同，甄丰所定六书中的第二类“奇字”就是它。秦朝焚烧《诗经》《尚书》等书，李斯把籀文改为小篆，称为玉箸，也叫秦篆。但赞皇山石刻是小篆，说明小篆古已有之。狱吏程邈，字元岑，获罪被拘在云阳，仍深思改进小篆，使笔画有方有圆，创成隶书三千字，奏给秦始皇。始皇认为很好，任命他为御史；由于奏事繁多，便采用这种字体，用来供隶人辅助书写，所以称隶书。上谷羽人王次仲开始把古书写得方正宽广而稍减波势，建初年间又以隶草创造楷法，字形分成八分，所以叫八分，意为有模范法则。秦始皇得到这种文字，因其简略、适合急速使用而非常喜欢，派人征召王次仲；他不肯来，始皇大怒，用囚车押送他，他却化成大鸟飞走。也有人说王次仲是后汉人。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创作《急就章》，这种草写称为草书。然而《水经》记载，晋代黄河决口，胡公石椁上有八分书，可见八分在周代已经存在。《事物原始》说汉朝兴起时已有草书，只是不知道作者姓名；到章帝时，杜伯度、崔瑗、崔寔已经被称为擅长草书。后汉颍川人刘德升创行书，就是今天连真带草的字体，是古今通行的字体。篆书还有缪书，不知起于何时，用来书写符箓印章，取其缠绕绵密的形象。有倒薤书，世传务光拒绝商汤禅让，居住在清泠之陂，种薤而食；清风吹来时，看见薤叶交错倒伏，便取其形创此书，用来书写道经。有鸟书，是周史佚所作，书写赤雀、丹鸟的祥瑞，取飞翔的形状来书写旗幡。有悬针书，是汉代曹喜所作，象征针锋纤细抽出的形势，用来书写五经篇目，取贯穿经旨之意。有垂露书，也是曹喜创制，取草木柔曲、露珠下垂的形象。这些都是别出心裁。有飞白书，产生于隶法。汉灵帝装饰鸿都门时，蔡邕看见工人用白土写字，心中喜欢，回来后创制飞白，用来题写宫门、殿堂匾额。有散隶，是稍微改变隶体，晋代黄门郎卫巨山所作；又说他兼擅虫书。有人说虫书就是虫鸟书，但我怀疑鸟书专指雀鸟祥瑞、专门采用禽鸟形状，应当另有虫篆，如孙膑在古树下斩庞涓后写虫书来揭示此事。如今人们传写成虫蚁形状的字体，大概就是这种遗法吧。王羲之擅长草书……】人们称赞他的笔势飘逸如游云，矫健如惊龙。“学海”见《太常伯启》；秋水澄澈，珠帘映在水中，仿佛风吹起拖曳露珠的波涛。衡山县东江边有几片锦石，传说是区星搬运锦缎变化而成。又广东肇庆府有锦石山，陆贾出使南越，尉佗与他乘舟来到这里，陆贾默默祈祷说：“如果我能说服尉佗称臣，就应当用锦缎包裹石头，作为报答山神的礼物。”出使回来后，便招募人种植花卉来代替锦缎，后人因此建庙祭祀他。封泥，是说沉在泥中；“印龟”用孔愉的故事，见《兖州崔长史启》。兰英，是兰花的精华，含有兰室的意思。宋代处宗任兖州刺史，喜爱一只长鸣鸡，甚至把笼子放在窗边，鸡于是能说人话，与处宗谈论，玄妙有趣，整天不停，处宗因此学业大进。《庄子·山木篇》说，庄子从山中出来，住在故人家里。故人高兴，命童仆杀雁烹煮。童仆问：“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叫的。”第二天弟子问庄子：“昨天山中的树木，因为不成材而得以享尽天年；今天主人的雁，却因为不成材而死去，先生将处在成材还是不成材之间呢？”

译庄子笑着说：“我将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看似合适其实又不合适，所以仍然不能免除牵累。”桂花呈白色，见《员半千书》“寒花”注。梁代庾肩吾《寻周宏让诗》说：“大谷的梨花在晚间红艳，小山的桂花在秋日洁白。”陈代阴铿《送始兴王诗》说：“纷乱的山峦相连而昏暗，潺潺的水流清澈；桂花到了晚上才洁白，莲花到了秋天叶子才轻薄。”树叶经霜后变成紫色，所以说“紫蒂”。也有人说是藤藤菜，果实呈紫色。金谷在河南府城西十三里，有金水从太白源向南流经这里，山谷又名梓泽。晋代石崇依山川修建园馆，其中的奢侈豪华难以尽述。他自己作序说：“我在元康年间，跟随太仆卿出任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在河南县境内金谷涧有别墅。那里地势有高有低，有清泉茂林，各种果树、竹子、柏树和药草无不齐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凡是娱悦眼目、欢畅心情的东西都具备了。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将要返回长安，我和众宾客一同到涧中，昼夜游宴，多次更换座位，有时登高临下，有时列坐水边；琴瑟笙筑都装在车中，行路时一同演奏，又停下来让鼓吹轮流奏响。于是各自赋诗抒发心意，不能作诗的人罚酒三斗。想到生命不能长久，害怕衰败零落不知何时到来，所以列出诗人的官职、名号和姓名。” 把这些事和诗写下来，留给后世的有心人，希望他们读到它。后来赵王伦的宠臣孙秀索要他的妾绿珠，石崇不肯给，孙秀便诬陷石崇谋反，抄没了他的家。金谷旁有清源台，就是绿珠坠楼而死的地方。绿珠的故事见《代郭氏答卢照邻诗》；季伦是石崇的字，“心迹”见《晚憩田家诗》；“玉山”见《紫云观诗》；“颓颜”注中说叔夜是嵇康的字。】晦日楚国寺宴序 天地阴阳交合，能够忘掉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的人大概很少；人世间纵情行乐，能够同烟霞一起享受隐逸之趣的又有几人？众位贤者怀抱古人的清风，欣赏新年的美好景色；把人和物、自己和外物看得平等，穿缁衣的人与穿素履的人同归一途；行迹混同于盛衰，朝廷廊庙和江湖隐逸也达到同样境界。【《周易·泰卦》的彖辞说：“天地交合，万物通畅；上下交往，志向相同。”筌蹄见《赠高四篇》。杨恽《报孙会宗书》说：“人生不过是行乐罢了，何必等到富贵呢？”烟霞是隐居生活的情趣。《诗经·缁衣》说：“缁衣合适啊，破了我又来改制啊。”注：《缁衣》是卿大夫在私朝穿的衣服。《周易·履卦》初九说：“穿着朴素的鞋走路，没有灾祸。”注：初爻处在最下方，朴素也处在下位；阳刚之才可以向上进取，如果安守卑下朴素的状态而前行，就没有灾祸。本义说：阳爻处在下位，居履卦之初，没有被外物改变，遵循本来的朴素之履；占问者如此，前往便无灾祸。“污隆”指礼制的盛衰：礼道兴盛就随之兴盛，礼道衰败就随之衰败。见《窦六郎宅宴诗序》。】这时春意萌发，城阙间的气象改变；川原上听到黄莺迁徙之后的声音，正值出行，又欣喜有官场同伴相会；看见鱼贪食鱼饵，便坐在那里悟到机心。再加上智慧之日低垂车轮，从禅枝下向四方返照；佛法之云凝聚成车盖，浮在澄定的水面上含藏光辉。我们在真俗之间忘怀，在形骸之外获得本性。虽然交游并非修习寂静，却很惭愧没有谷口高士的谈论；醉酒足以逃避喧闹，能够得到山阳隐士的气象。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难道不是这样吗？【《诗经》说：“挑啊、达啊，在城阙啊。”迁莺见思玄上人诗；“机心”见《高四篇》。慧日、禅枝见《和王记室游陁山寺》及《四月八日题七级诗》。《金刚经》说：“如果能够返照回光，都能见性成佛。”《妙法莲华经》说：“佛法如同那片云，遍覆三千大千国土。”“凝盖”本来是用“盖”字来说的，见《春云处处生诗》。佛教有定性之说，认为心性像静止的水，才能见到真性。四皓隐居在谷口；汉代郑朴，字子真，也在谷口讲学，号称郑谷口，与四皓前后相继。王凤聘请他，他不肯屈从。向秀经过嵇康旧居，感慨而作赋说：“奉命前往遥远的京城啊，于是旋转车驾与朋友向北而行。渡过黄河乘舟啊，经过山阳的旧居。看旷野萧条啊，在城边停下我的车驾。踏访两位友人的遗迹啊，走遍穷巷中的屋舍。”】书写诗歌，是表达志向；歌唱诗歌，是舒展言语。

译饯送宋三前往丰城序 【丰城是晋代县名。本为汉代豫章郡南昌县地，三国吴分置富城县；晋代迁治于丰水西岸，改名丰城县。隋初废除，不久恢复设置，改名广丰，属洪州；仁寿初年恢复为丰城，后来又废除。唐初恢复设置，五代梁改为吴皋，唐代又改为丰城。宋代仍沿旧名，元代升为富州，后来又恢复为丰城县，属南昌府。】令人黯然神伤的，难道不是活着的人被迫分离的悲恨吗？帝都之中，天津一带，槐树成行的道路分开黑龙之水；巴陵一带，枫江连接着白马之门。亲友徘徊不舍，促膝而坐叙说欢情；故人举杯饮酒，交谈之间掩住流到面颊的离别眼泪。【江淹《别赋》说：“令人黯然神伤的，不过是离别罢了。”天河叫作天津，是五星渡过的地方，像渡口一样；这里指帝都的水。也可能是指建康，因为建康是六朝都城，所以称为帝里。建康城西北九里有鸡笼山，宋文帝改名龙山，因为玄武湖中常见黑龙，此山临湖而立，今名后湖。湖中有洲，洲上建库房，收藏天下图籍，所以黑龙之水必定指这里。又《淮南子》说：“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斩断鳌足立四极，杀死黑龙以治理冀州，积聚芦灰来止住洪水。”这样说，黑龙之水又指黄河。槐衢就是槐路。巴陵是古地名，周代以前为三苗之地，春秋时为麋国、罗国之地，战国属楚，秦代属长沙郡，汉代沿袭；吴代为重镇，晋代分置建昌郡，不久又并入长沙。刘宋分巴陵县设巴陵郡，属湘州；南齐设置巴陵县，梁代改为郡，并设置巴州；隋初废郡，改州为岳州；大业初改为罗州，不久恢复为巴陵郡；唐初恢复为岳州，天宝初年恢复为巴陵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岳州。】【宋初属荆南北路，宣和初年为岳阳军节度，绍兴初年改为纯州，改军为华容，后来恢复旧名。元代设置岳州路，今为岳州府，属湖广道，以巴陵县为附郭县。《楚辞》说：“江水深沉清澈啊，上面有枫树。”所以称为枫江。白马是水名，江陵县有白马洲。《括地志》说：“白马水源出文洲曲水县西南，经过孙山下。”《离骚》说：“早晨我将渡过白水。”就是指这里。也有人说指吴门，只是这里离苏州恐怕太远。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将用来赠给远方的人。”齐代虞羲《送友人诗》说：“共同斟满一樽酒，对着它忧愁天色将晚。”《孔丛子》说：子高游历赵国，平原君的门客邹文、李节曾与他交好。子高将要返回鲁国，诸位故人辞别之后，邹文、李节又送行三夜。临别时，两人泪流满面，子高只拱手而已，转身分路而去。他的门徒问：“先生与两人友善，他们有依依不舍之情，不知以后何时再见；他们悲伤流泪，而先生却厉声高揖，难道不是亲近亲人的表现吗？”子高说：“我原以为这两人是大丈夫，今天才知道竟是妇人。”】人难道是鹿或猪，可以经常成群聚集在一起吗？”《东方朔·非有先生论》说：于是吴王神色安定而喜悦，深深思考，仰头流泪，泪水交错流过面颊。注：“颐”是口的两旁。】这时傍晚的风吹过梧桐，仿佛在演奏离别的曲子；轻寒的秋意侵入麦田，好像惊动了摇落万物的愁情。白日将要坠落，青山也已进入暮色，令人想起姑苏一带；傍晚的露水沾湿衣裳，遥望吴郡的郊野。风忽然折断，飘动着车盖。【晚吹，是秋风。秋风吹动梧桐叶发出声响，所以说“吟桐”。《礼记·月令》说：“孟夏之月，麦秋到来。”注说：“秋”是百谷成熟的时期；这时虽然按季节是夏天，对于麦子却是秋天，所以称为麦秋。“摇落”见《赠之问篇》。“青山行暮”见上文《樽酒》注。王粲诗说：“两船相并逆流而行，太阳将落使我心中忧愁。”姑苏见《赠之问篇》。“夕露”见《宿山庄诗》。陶渊明《归园田居诗》说：“道路狭窄，草长得遮住衣裳；晚露沾湿我的衣服。衣服沾湿并不可惜，只希望不违背我的愿望。”“吴郊”见《白云抱幽石诗》。】唉！岔路，是身在异乡的遗恨；沟水，不能带来明日的欢乐。玉斗靠近吴地，可以辨认太阿剑的气势；金陵背对楚地，年轻人的道路还很遥远。为什么不各自赋诗，以明示离别的情绪呢？【岔路见《紫云观赠道士篇》。“玉斗”二句见《萤火赋》；剑影埋在丰城的注中说，太阿是剑名，见《军中行路难篇》；金陵见《宿山庄诗》。】初春在邪岭送益府参军序 【益府是大都督府，详见上文《齐州张司马启》“梁益”注。】在三春之时分手，送你远行千里。青山白日，并不是故国的春秋；翠色酒杯、清酒酒樽，装的是异乡的杯中酒。何况向南望见圭峰，更切合登高远眺的心情；渭水向北流去，又牵动了临川远行的叹息。【圭峰在终南山，向南望就是北眺，见《春陵诗题》注。“登高”二句见《秋日送陆文林篇》。渭水发源于临洮府渭源县鸟鼠山西北的山谷，向东流经盩厔、兴平、咸阳、渭南等县，到华阴县境流入黄河。《淮南子》说：“渭水冰多，适宜种黍。”】这时寒冷的光色将要消退，春天的景色还没有繁盛；残雪飘落如花，仍然绽开六瓣，轻薄的冰层映着影子，还没有融解。三川的晨风，使人轻视孙楚的情怀；岔路之下，引出杨朱的眼泪。虽然一路谈笑，在离别前欣赏风月；一边吟咏一边歌唱，把心中的约定寄托在分别以后。诗是表达志向的，难道不是这样吗？【《韩诗外传》说，草木的花大多有五瓣，雪花独有六瓣。南宋大明五年正月，降下大雪，宰相义恭的衣服上有六瓣雪花，义恭上奏认为这是祥瑞，宋主很高兴。轻冰是说冻冰尚未融化。“三川”见《赠卢照邻篇》。孙楚是晋代人，字子荆，祖父孙资，父亲孙宏；他曾写信给孙皓，劝其早日投降，又回答王济关于“枕流漱石”的话。孙绰是他的孙子。孙楚曾作诗说：“晨风吹过岔路，零雨洒在秋草上。”详见《秋日送陈文林》注。杨朱的故事见《紫云观赠道士诗序》。】

译秋日饯送麴录事出使西州序 【西州有两个：汉光武帝建武元年，隗嚣占据天水，自称西州上将军，这是一个西州，详见《幽絷书情篇》“汉阳”注。唐贞观年间灭掉高昌，以其地设置西州，这是唐代的西州，详见《泊蒲类》注。这里说出使西州，一定指高昌。】麴录事奉命出行，皇华之使指向轮台，像凤凰高飞远举。群公等人情谊深厚，在临别馆舍设宴，如群凫分散。催促斟酒以邀取欢乐，望着山川又生起离恨。【“皇华”见上文《廉使启》；轮台是西域地名，在车师西北一千里，其东是渠犁国。《楚辞》说：“凤凰高飞而远举啊。”凫分见《紫云观篇》“塞北凫”注。】这时露珠聚集，龙形的树木沾湿；云气收敛，天空中雁影显现。落叶作响，庭院树木显得寒冷；残花稀疏，兰泽也已进入晚秋。听见秋声纷乱，水流已经带有离别的悲怆；沟水面对零雨和飘风，更加伤感于岔路。五日的约期还没有拖延，兰借般的欢乐仍在；二星的光辉将要照到葱河一带。【《楚辞》说：“皋兰覆盖小路啊，露水渐渐落下。”机诗说：“清露沾湿皋兰，凝霜打湿野草。”皋见《赠之问篇》。“飘风”“岔路”都见上篇。《诗经》说：“以五日为期，到第六日便不再见。”注：五日为期，是离去时的约定；六日不瞻，是过期而不得相见。又张敞任京兆尹时，被弹劾的属吏絮舜说：“不过是五日京兆罢了，哪里还能再审理事情？”张敞最终上奏论罪并杀了絮舜。“兰借”见《送陈文林篇》；“二星”见《远使》《海曲诗》；葱河是西州地名。】清风明月之时，我便思念你；在陇水秦川之间，你正悲声呜咽。即将出发，歌唱也不停留，突然惊动了班马的嘶鸣；赠送的话可以略作申述，姑且振起飞鱼般的文采。每人探取四字，作四韵四篇。【“清飙朗月”就是清风明月，使人思念元度，故事见《望月有所思篇》。“陇水秦川”见《久戍边城有怀京邑诗》。《易经》“乘马班如”的注说，班如是马匹徘徊不进的样子；嘶是马鸣。赠言见《高四篇》。曹植给杨修的信说：“公干在海边振发文采。”用《诗经》“鱼在藻”的话，“飞鱼”二字见《郭赞府启》。又西安府鄠县南山涝谷出产飞鱼，形状像鲋鱼，吃了可以治痔疮。嘉靖末年，德州一天傍晚刮起大风下起暴雨，有鱼被吹送百里，最大的有二两，都是鲶鱼、鲫鱼。曾听养鱼人说，鲤鱼能够飞跃，甚至有把池水全部跃空的。】

译赠季八骑曹诗序 【骑曹是官名，属散骑常侍的属官。】人生即使有百年，促膝而坐也足以成为无需言语的默契；大丈夫行遍四海，泪流满面却不是用来作离别赠礼的。然而想到山川突然变得遥远，送你归去将要走很远；惋惜年华不肯停留，行乐也没有固定的时日。【“百龄”见《帝京篇》；“交颐”见《饯宋三之丰城序》。】因此停下出行所乘的骖马，稍作停留，使离亭敞开而多有闲暇。山花的香气随风袭来，坐在那里仿佛置身兰室；水边的树木含着香气，宛如站在枫江之上。再加上御沟中新流的水，近处流入离弦般的宾馆；远处的余花催促着时光。别酒饮罢，水波向东流去，又登上南面的霸岸。绿蚁酒斟满，高宴终了；金马络已经系好，离别的话也催促起来。虽然彼此相思而有所赠答，最终只能把思念寄托在繁茂的花木上；既然平素欣赏并未因暌离而改变，为什么不借华美的辞藻抒发情怀呢？每人作四韵，各自赋诗一首。【征是出行，骖是骖马。“敞离亭”一句见《同崔驸马晓初登楼》注。兰室见《东台详政学士诗》；枫江见《饯宋三序》；荣波见《晚渡黄河诗》；霸岸南登见《崔驸马登楼诗》；西向见注。绿蚁见《陈文林诗》“浮蚁”注；“华滋”见《酬思元上人林泉诗》。】【《禹贡》中的扬州在今江西省城一带；汉武帝时扬州治所在今南京；三国时扬州治所在合肥；元魏时扬州在今寿州；唐武德初年设置扬州都督，这些都在南京，均不是今天的扬州。这里的扬州就是今天的扬州，古代属于扬州区域。汉景帝设置江都国，汉武帝改为广陵国，属徐州。东汉初年改为郡，三国初属魏，后来属吴。晋代广陵郡迁治淮阴，此地隶属其下；东晋分置海陵、山阳二郡，而广陵的镇治仍在淮阴，即今淮安府。刘宋设置南兖州，治所在广陵县，齐梁沿袭；北齐改为东广州，陈代恢复为南兖州，后周改为吴州。隋代才改为扬州，大业初年改为江都郡，治所在江阳县。隋炀帝在这里被宇文化及弑杀。唐初恢复为南兖州，改为邗州，不久又恢复为扬州；撤销金陵大都督府，在这里设置大都督节度。徐敬业起兵讨伐武氏，就是这个扬州。天宝初年改为广陵郡，乾元初年恢复为扬州，仍设置大都督节度。五代杨吴以此为都，改为江都府；南唐把江都省并入广陵，称为东都。】【宋代又把广陵省并入江都，属淮南东路。建炎初年升为帅府，治所在州城东南角。元至元年间迁治北关，建立大都督府，设置江淮等处行中书省，不久改为扬州路，属河南行省。今为扬州府。《孔氏六帖》说：扬州一地风俗轻扬，因而“扬”字众说纷纭。竞渡民俗认为始于楚人为悼念屈原，但汉代已有棹歌，恐怕自古就有。】夏日在江岸，驾车前来登临远眺。这时桂木之舟刚刚泛起，兰木之桨开始游动。鼓吹之声在江山之间回荡，华丽的衣裳和旗帜遮蔽云日。轻盈美好的舞袖，朝着碧绿的水面频频低垂；飘扬的歌声，随清风传得更加遥远。因此层层水波像在展露笑脸，水浦上的轻莲艳丽绽放；映照水洲的蛾眉般月影，像穿过波浪的半月。往日的美丽妆饰，在今天更加奇艳。弦乐管乐相互催促，这一天格外美妙。能使洛水神女回旋的飞雪，仍然让陈思王赋诗；巫山岭上飘行的云，也专门被宋玉称赞。凡是各位同好，请各自赋诗。【眺是观看。《楚辞·湘君》说：“我乘着桂木之舟”，是说想乘桂舟迎接神灵，取其芳香洁净之意。“兰棹”见《泊河曲篇》。《黄帝命岐伯作鼓吹铙角灵鼙神钲》的注说：鼓吹用来惊动众人，铙用来停止鼓声，角用来传号，鼙用来应和雷霆，钲用来模拟雹声，都是军中的乐器。《崔豹·古今注》说：汉代有黄门鼓吹，又叫楼车。《古今乐录》说：鼓吹中有龙头大鼓、鼓、中鼓、独楬小鼓，都有品级，天子赐给臣下或军队使用。绮罗指旌旗。《楚辞》说：“雌虹轻盈美好而更加摇曳。”注说：婵娟，轻盈美丽。《章华赋》说：“身形轻盈舒缓，如同流风吹拂草木。”枚乘《兔园赋》说：“长髻缓慢摇曳，轻盈地回顾数次。”阮籍《咏怀诗》说：“道路尽头有轻盈的女子，常常担心日月倾覆。”谢灵运《婵娟行》说：“尽情展现窈窕的容貌，道路上照耀着美丽的女子。”飘飏，是飞扬的意思。《楚辞》说：“美好的光彩，微微眯眼远视，眼中重重波光。”注说：曾，是重叠。】《文选·舞赋》说：“眼神横斜流转，像水波横流。”《山谷·蓦山溪词》说：“眉间黛色收敛，如秋水波纹。”注释说：“斜着眼看人，就像水波横向流动。”面容含笑如莲花，眉毛弯曲如月亮，所以用这两个比喻。《诗经》说：“额头像蝉，眉毛像蛾。”注释说：“蛾，就是蚕蛾；它的眉毛细而长，并且弯曲。”《上林赋》说：“妆容洁白，刻画鬓发，姿态轻盈柔美。”注释说：“靓妆，就是脸敷白粉、眉画黑黛；刻，是刻画鬓发。”《蜀都赋》说：“都城中的男女，都穿着鲜艳的衣服，化着美丽的妆。”《颜延年·曲水诗序》说：“美丽的妆容装点原野，华丽的衣服铺满河川。”《洛川逥雪》见《咏美人》在天津桥诗。

译《巫岭行云》见《代赠》李荣诗。秋日与郡公宴序。从前，许由挂瓢隐居于舜时，登上箕山而不肯回来；鲁仲连解下官印逃离齐国，漂泊在沧海之上，长久不再回来。他们都专心于尘世之外，把身影隐蔽在山丘之中。哪里像隐迹于小山、在大隐之中陶冶心性那样呢？这正可以和仲长统怡养性情相比，也偶然与潘岳栖息闲居相合。【“挂瓢”见《送尹大赴京篇》；“箕山”见上文《廉使启》。燕国将领守卫聊城，有人向燕王进谗，说他守住聊城，不敢回来。齐国田单攻打聊城，一年多还不能攻下。鲁仲连写信约劝燕将，把信系在箭上射入城中送给他。燕将读信后哭了三天，终于自杀。聊城于是大乱，田单乘机攻取，回去向齐王报告。齐王想封鲁仲连爵位，鲁仲连却逃到海上，说：“我如果追求富贵而屈服于人，宁可贫贱而轻视世俗、任意抒发自己的志向。”《丘中》见《梁大官诗》；《小山》见《早发淮口诗》。《晋王康琚反招隐诗》说：“小隐隐居于山林，大隐隐居于朝市。”伯夷逃到首阳山，老聃隐伏在柱下史的职位中。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高平人，才气纵横，敢于直言，言语沉默没有常态，人们认为他是狂生。州郡征召他，他称病不去。于是写文章，想以隐居来怡养性情。后来被举荐为尚书郎，参与丞相府的军事事务。他评论古今，发愤著书，书名叫《昌言》。友人缪袭称赞他的文章足以继承西京文风。他四十一岁去世。潘岳《栖闲》见《赠高四篇》。各位公卿有的志趣相合，忘却了言语的工具，结交如金兰而看重旧交；有的感情深厚，刚一停车相遇便倾心相交，披读美文来修饰新作。当时秋神玉女掌管秋令，太阳金乌返照；烟雾含着碧绿的竹子，在邻近树枝间凝结成空濛的影子；风吹起青色浮萍，使水波呈现出各种不同的纹态。庭院里的石榴裂开果实，空明的光彩闪动，仿佛凝成珍珠；岸边的石头映着澄澈的水波，清清的涟漪散开，如同铺展的锦绣。【“忘荃”“金兰”“玉叶”都见《高四篇》；“倾盖”见《游兖部遇孔君篇》。“霜神”称为玉女，也叫青女；“金乌”就是太阳。淮南子说太阳中有三足乌，一名鵕。竹子见上文《兖州崔长史启》。“虚影”应作“稀”；下文有“虚彩”二字。“麟枝”应作“邻枝”。“青苹”见《赠李荣篇》。】不久，我们发誓要深厚地维系交情，一同忘却白头相交的情谊；亲切地交往，如同连襟，共同饮用青田酒。如果没有高雅的诗篇，凭什么抒发情怀？让我们共同引取文江之水，一同打开笔墨的海洋。【“白首”见《萤火赋》。乌孙国有青田，桃核大得像升，用水浸泡它，就能酿成酒，味道非常甜美。酒喝完后再注入水，仍然会随即变成酒，名叫青田酒。】杂著。姚州道讨破逆贼诺波浪、杨防等人的露布。【姚州属于《禹贡》所说的梁州范围。汉武帝开拓西南夷，这里属于益州郡嶲唐县、叶榆县境。东汉分置为永昌郡，蜀汉将叶榆县划归云南郡。晋代各郡都属于宁州。李特分置汉州。宋、齐、梁、陈仍设置云南、永昌二郡，隶属宁州。唐麟德初年，在昆明的弄栋川设置姚州都督府，治所设在叶榆。洱河一带的蛮族在开元末年，防舍诏劝皮罗阁把防嶲诏、越析诏、浪穹诏、邆睒诏、施浪诏五诏合并，号称南诏，治所在大和城。到了阁罗凤时，号称大防国；后来到异牟寻，又迁到羊苴咩城，就是今天的府治，改号大礼国。此后郑买嗣、赵善政、杨于真相继篡夺政权。到五代时，又改称大理国。元宪宗时归附，设置上下二万户府。至元年间改为大理路，如今是大理府，隶属云南道。】【露布这种文书，人们使用得很多，却不知道它的起源。《春秋》佐期说：“文露，沉武露。”布，宋均说：“甘露出现于某国；露水散布，说明那里的人崇尚武力，凝滞厚重，说明那里的人崇尚文治。”《文心雕龙》说：“布，是不加封缄的露板，把它公开给众人观看和听闻。”《索隐》说：“战胜后要让天下都知道，于是用木板写明获胜的原因，不加封缄，以公开告知内外。”北魏以后，才把文字写在帛上，系在漆竿上，称为露布。后汉桓帝时，土地多次震动，李云于是用露布形式上书。桓温北伐，袁宏作露布。洪适《文章缘起》却说：“曹洪征伐马超，曹操作露布。”这说法不对。】尚书、兵部臣听说：北极排列成象，六合都奉行天子的尊贵；天子面向南方乘御乾道，以统一天下成就圣人的功业。由此可知，衣裳所覆盖的地方，在道义上应当和不同的邻国和睦相处；霜露所润泽的地方，确实应当兼容并育不同的族类。所以涂山会聚万国时，防风氏最后到达，便被诛杀；丹水之滨一次战争，天子却放缓追捕，把前方的敌人放走。既然如此，就应当磨利弓箭来威服天下，效法雷霆来安定境内；四时运行，天道也不能完全废弃杀伐，五种兵器已经准备好。皇帝的事业之所以能够胜过残暴，虽然事情紧急得如同救火，但只要顺应时势来救助万物；恩德深厚如同汤王解网，只是不得已才动用武力。【秦代少府派四名官吏在殿中主管发放文书，称为尚书，汉代沿袭这一制度。成帝初年设置五名尚书，其中一人为仆射，四人分别主管四曹：常侍曹、二千石曹、民曹、客曹，各设尚书一人。后来又设置三公曹，于是成为五曹。后汉五曹共有六人，其中三公曹有二人；也有说是六曹，是把客曹分为二人的说法。再加一令一仆，共为八座。晋、魏以五曹尚书、三名仆射、一名令为八座。隋代开始设六部；上下四方称为六合。“乘干”见《对策文二道》：齐桓公成为诸侯霸主，诸侯穿礼服前来朝会，九次会盟而不用兵。左思《魏都赋》说：魏地对应毕宿、昴宿，是虞、夏遗民居住之地，是先王的桑梓、历代圣人的遗迹。考察它的四方边隅，便是八方疆域之中；测量寒暑变化，便是霜露均匀所及之处。梁丘迟《与陈伯之书》说：慕容超那样强盛，最终仍被送到东市；姚泓那样盛大，最终仍面对西都受诛。因此可知，霜露所均之处未必都养育异类；姬周、汉朝的旧邦，也不取用杂种。涂山万国，见《畴昔篇》。涂山执玉，注说：吴国攻打越国，毁坏会稽，发现一块骨头，骨节大得能装满一辆车。】

译禹派人询问仲尼，仲尼说：“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防风氏最后到达，禹把他杀死并陈尸示众，骨节大得能装满一辆车。”《吕氏春秋》说：尧在丹水之滨作战，使南蛮归服。“一戎”见本书《武成篇》：“一穿戎衣，天下就大定。”《易经·比卦》九五爻说：“显明地亲比天下，王者像驱赶禽兽那样从三面驱逐，放走前面的禽兽；城邑中的人不必戒备，吉祥。”本义说：阳爻居于尊位，刚健中正，卦中的群阴都来亲附自己，显明亲比而没有私心，就像天子不四面合围，留出一面网；来者不拒，离去者不追，所以说采用三面驱赶、放走前方禽兽的做法。即使是自己的属民，也用来比喻君王的意旨，不彼此警戒，以求一定得到。象辞说：“舍弃逆者而取顺者，就是放走前面的禽兽。” “就日”见《高四篇》。《易·系辞下传》说：“把树枝弯成弧，把木头削成箭；弓箭的锋利，可以用来威服天下，大概取法于《睽卦》。”本义说：彼此乖离之后，就用威势使其服从。《管子》说：“蚩尤熔化卢山的金属，制成五种兵器。”《司马法》说：“弓箭用于远攻，盾牌用于防御，矛用于守卫，戈用于辅助，共有五种兵器；长兵器用来保护短兵器，短兵器用来救援长兵器。”吾丘寿王说：“我听说古代制作了五种兵器。” 《汉书》注说：“矛、盾、弓、剑、戈。”《周礼》注说：“矛、盾、剑、盾、弓。”《太白经》说：“神农用石头制兵器，黄帝用玉制兵器，蚩尤熔炼金属制兵器，又割取兽皮制成铠甲，开始制作五种兵器。”《世本》和《吕氏春秋》都说：“蚩尤用金属制作五种兵器。”大概兵器始于炎帝，而金属刀刃则始于蚩尤。“胜残”本于《论语》。《抱朴子》说：“规矩般地行走，不能……”以此来说明救火救溺。商汤看见有人张开捕鸟网，四面祷告说：“从天上降下来的，从地上出来的，从四方来的，都进入我的网中。”商汤说：“唉，这样就把它们全都捕尽了！”于是撤去三面，只留一面，并祝告说：“想向左的就向左，想向右的就向右；不听命的，才进入我的网。”诸侯听说后说：“商汤的德行真是深厚啊。”连禽兽也受到感化。老子《偃武章》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是君子的器具，不得已才使用它。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登临翠妫之川而掌握天命图谶，取法紫微宫来整治星象。玄妙的功业不自居主宰，混合太始之气来凝聚精神；最高的道无为而治，期待像黄帝梦游华胥那样得到至道。阐明文教来清治中原，崇尚武功来制服九夷。环绕大海的十洲，都与太液之水通波相连；邓林绵延万里，与甘泉宫的树木交相掩映。反踵、穿胸之地的首领，纷纷接受冠带服饰而来朝王；奇肱、儋耳之地的酋长，也奉行正朔，请求设置官吏。【黄帝斋戒七日后到翠妫之川，有大鱼逆流而上，背负白色图书、兰叶和朱红文字交给黄帝。黄帝与天老舒一起观看，把它命名为《录图翰墨全书》。书中说：黄帝时曾梦见两条龙授予图书，于是斋戒后前往黄河寻求，忽然有大鱼逆流而上，背负图书前来，黄帝跪下接受，这就是河图。班孟坚《东都赋》说：“圣王掌握天命符瑞，开辟坤地珍宝，承受皇天图谶，考察帝王文字。”又说：“承受箓命、接受图书”，都源于此事。天上的紫微垣，是帝星居住之处。《吴都赋》说：“取法紫宫来营建宫室，宽阔的庭院漫无边际。”“玄功”见《灵泉颂》。《列子·天瑞篇》说：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始，是形体的开始。“凝神”见《益州李长史宅宴序》及《列子·黄帝篇》。黄帝闲居在大庭的馆舍，斋心修身，三个月不亲理政事，白天睡觉，梦见自己游历华胥国。华胥国在弇州以西、台州以北，不知道距离齐国几千万里，大概不是船车和脚力所能到达的地方，只能由精神游历。黄帝醒来后，召见天老、力牧、太山稽，告诉他们说：“我闲居时思考养身治物的方法，却没有得到它，疲倦后想睡觉，梦见了这样的情景。现在我知道最高的道不是靠人的情感和思虑所能求得的了。”】“我知道了，我得到了它，却不能把它告诉你们。”又过了二十九年，天下大治，几乎像华胥氏的国家一样；黄帝升天后，百姓为他哀号，二百多年没有停止。东方的夷族有九种，海上环绕着十洲。见《春夜多怀诗》。汉武帝在建章宫北面修建大池，称为太液，是说它所润泽的范围广大。班固《西都赋》说：“控制、引导淮水、湖水，与大海通波。”《列子·汤问篇》说：夸父不自量力，想追赶太阳的影子，追到隅谷一带；口渴想喝水，奔向黄河、渭水，河水和渭水还不够，又要向北方的大泽奔去，未到那里便因中暑渴死。他丢下的手杖被尸体脂肉浸润，生长成邓林，绵延几千里。《史记》说夸父被邓林阻隔。注说：如今湖广襄州以南的凤林山，就是古代邓侯的国土，在楚地；这又是另一处邓林。甘泉是宫名，在今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一百三十里、甘泉山上，原是秦代林光宫，汉武帝扩建后又名云阳宫，宫内有行宫、寿宫、迎风馆、鳷鹊观，树木繁茂覆盖，交相成影，是说覆盖的范围广大。平子《西京赋》说：“美好的花木灌木丛生，茂盛得像邓林。” 王元长《曲水诗序》说：反踵之君、穿胸之长，披散头发、胸部贯通，屈膝叩头，请求接受束缚和管辖。此语本于《吕氏春秋》：舜登上天子之位时，反踵族的大人都受到感化。它的注释引用《淮南子》说：“反踵，是国名。那里的人向南行走，脚印却朝向北方。”夏朝德行兴盛时，两条龙降临。禹让范成光驾驭它们，乘车出行到达南海。经过防风国时，防风氏的两名臣子因为禹在涂山诛杀防风氏而怨怒，向禹放箭。忽然雷声暴起，风雨大作，两条龙升天离去。两名臣子害怕了，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而死。禹很悲伤，拔出刀，用不死草为他们医治，于是他们成为穿胸氏。《诗经》说：“从前有成汤，来自那氐族、羌族，没有谁敢不来进献，没有谁敢不来朝王。”注说：世间传说认为，王是奇肱夷中手臂奇长的首领，儋耳夷中耳朵特别大的首领。《杨浮异物志》说：“南方夷人出生后就雕刻脸颊皮肤，连同耳廓分成几条，形状像鸡肠，层层下垂到肩膀。”《后汉书》说：“用东西使耳朵缺损并向下垂，耳朵下垂的样子叫儋然；王者的耳朵下垂到肩，普通人只到肩部而已。”汉朝平定南越后，设置儋耳郡，治所在宜伦县。元始年间并入珠崖郡。隋朝初年废除儋耳郡，不久又重新设置，改称南宁军。元代沿用这一建置，今天是儋州，把宜伦县省并后隶属于琼州府。“奉正朔”是奉行中原的历法；“请吏”是请求设置官吏来治理。《司马相如传》说：“邛笮的君长听说南夷能够得到赏赐，大多想请求设置官吏……”

译逆贼防俭、和舍等人，像漂浮的竹子遗下后代，像沉木留下余苗；他们的城邑远离礼义之乡，那里的人习染贪婪残暴的性情。近来，君王的光明广泛照耀，皇帝之道远播而融合天下，他们也颇为削去左衽、穿上朝服，解开椎形发髻、戴上华美的冠冕。然而豺狼的本性难改，枭獍之类难以驯服，于是竟敢扰乱我朝的常道；他们仿效九隆而背弃正道，依仗地势险要，联合七部，拖延诛讨，骚扰边疆，侵夺州郡。【南诏的先祖本是哀牢夷，居住在姚州，东南连接交趾，西北连接吐蕃。五代时号称长和，蛮语称王为“诏”。原先有六诏：一是防嶲诏，二是越析诏，三是浪穹诏，四是邆睒诏，五是施浪诏，六是防舍诏。防舍诏最靠南，所以称为南诏。“防俭、和舍”是发动叛乱者的两个人名；此时实际上只有一个诏。开元年间，南诏皮罗阁逐渐强盛，其他五诏衰弱，于是贿赂剑南节度使王昱，将五诏合并为一。玄宗答应了，赐名归义。于是南诏凭借武力威胁、降服群蛮，后来攻破吐蕃，迁居大和城，永远成为边境祸患。夷语称山坡坎坷为“和”；后来因鲜于仲通的处理而反叛，唐军损失二十万人。夜郎的先祖，有一名女子在水边洗衣，得到三节大竹，推也推不走，听见里面有小孩的声音，剖开后得到一个男孩。男孩长大后有武勇才能，于是称雄夷狄，以竹为姓。哀牢的先祖，有一名叫沙台的妇女，在水中捕鱼时触到沉木，因而怀孕，生下十个孩子。后来沉木化为龙，沙台忽然听到龙说：“你替我生的孩子如今都在哪里？”九个孩子惊慌逃走，只有一个没有离开，背对着龙坐着，因此得以幸存。】他的母亲用鸟语把“背”说成“九”，把“坐”说成“隆”，于是给这个孩子取名叫九隆。后来孩子们长大，诸兄认为九隆能够背对父亲而坐，机敏聪慧，便推举他为王。后来牢山下有一对夫妇又生了十个女儿，九隆兄弟都娶她们为妻。此后人口逐渐繁衍，族人都在身上刻画纹饰，仿照龙的形状穿衣并装饰尾巴。九隆死后，世代相继。变卦《井卦》九三说：“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使我内心悲伤；既然可以汲取，若遇到贤明的君王，大家都能受到福泽。”本义说：“渫”是除去污秽。井水淘清却无人饮用，使人心中悲伤；既然可以汲取，贤明的君王便会汲取井水以施及万物，施予者和接受者都得到福泽。程传说：九三与上六相应，急切地向上进取；然而贤明的君王用人，难道要求样样完备吗？所以君王贤明，便能共同受福。终军说：“解开辫发，削去左衽。”陆贾出使南越时，尉陀梳着椎形发髻，傲慢地叉腿坐着接见他。注说：“魋”应作“椎结”，发髻高耸如椎。左传说：晋国叔向想娶夏姬的女儿为妻，叔向的母亲阻止他，晋平公强令他迎娶，生下伯石。叔向的母亲去看她，走到堂上听见伯石的声音便回来了，说：“这是豺狼的声音。狼子有野心，除了这个人，羊舌氏没有谁会因此丧亡了。”于是再也不去看他。后来伯石帮助祁盈作乱，灭亡了羊舌氏。枭是凶恶的鸟，会啄食母鸟；獍是凶恶的兽，会吞食父兽。左传记载虢国会盟时，楚国公子围摆设仪仗，身穿礼服，侍卫环绕。叔孙穆子说：“楚公子真漂亮，真有君主的气派！”郑国子皮说：“两个执戈的卫士已经在前面了。”蔡国子家说：“蒲宫有前导仪仗，不也可以吗？”楚国伯州犁说：“这次出行，是辞谢之后借用我国君主的仪仗。”郑国行人挥说：“借去就不会归还了。”伯州犁说：“你姑且担心子晳想要背弃正道、放纵妄为吧。”注说：郑国子晳杀死伯有，背弃君命而放诞妄为，将成为国家的祸患。因此以三门传授兵法，使军队长驱直入而不必交战；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生草木的荒僻之地。上月二十日，军队驻扎在三朏昆仑镇，前后俘获了活口，从他们口中得知，守捉山的羌人依山相连，纠集十部蛮族首领，共有五万徒众。这座山就是南方郡境中的巨大屏障。【唐太宗问李靖：“什么叫三门？”李靖回答：“我考察太公的谋略有八十一篇，所谓阴谋，其意不是言语所能穷尽的；太公的言论有七十一篇，其精妙不是兵法所能穷尽的；太公的兵法有七十一篇，其方法不是才智所能穷尽的。谋略、言论、兵法合计二百三十七篇，这就是所谓三门。所谓无战，是不战而使敌人自行归服。”五月渡泸水、不毛之地和南中，都见《军中行路难篇》。】山岗和蛮地绵延千里，向西通往大荒的郊野；溪谷重重叠叠，向南直达炎洲的边境。高大的树林耸入云霄，仿佛插入月中，阴灵借道留下了标记；崇山峻岩拔地而起，遮蔽天空，太阳中的神鸟也没有回旋翅膀的地方。山峰险峻，只能束缚马匹通过；道路断绝，连悬挂车子也无法通行。【大荒是谷名，炎洲见《春夜多怀篇》十洲注。谢庄《月赋》说：“太阳以阳德为本，月亮以阴灵为本。”这里说树林高耸插入月中，把树林比作神灵借道的标志。《蜀都赋》说：“羲和在险峻的山坡上借道，太阳中的神鸟在高高的标志旁回旋。”阳乌，就是太阳中的三足乌。拔，是拔地而起。《诗经》说：“柞树和棫树拔地而起。”注说：“挺拔向上。”《西都赋》说：“山的南面是高山，遮蔽天空。”关于阳鸟的两句见《畴昔篇》。然而根据谢庄《月赋》和《蜀都赋》，这里似乎应作“阳乌……”】贼人占据临、代的地势，凭借高屋建瓴般的有利形势，招致风雨；他们像刺猬一样四处涌起，像蜂群一样飞散，驱使各种杂族制造灾祸。封狐之地绵延千里，他们在沈黎地区肆意作乱，像九头雄虺一样凶猛。【临、代见《赠高四篇》，这里说的是山势高峻。汉代田肯向汉高帝祝贺说：“陛下得到韩信，又治理秦中。秦地是形势险要的国家，背靠黄河、阻隔山岭，地势便利。用它向诸侯用兵，就像在高屋顶上倾倒瓶中的水一样。”注说：建，是倾覆；瓴，是盛水的瓶子。站在高屋之上翻倒水瓶，比喻向下的形势很容易。风雨，是说声势盛大；刺猬和蜂群，是说人数众多。《汉书·贾谊传》说：“高帝的功臣反叛者像刺猬毛一样纷纷起来。”猬就是今天的刺猬，南方人称为豪猪，毛像刺。《晋书》赞美慕容氏说：“青山迁移构筑，玄塞划分疆界；这些蠢笨的杂族，世代越来越昌盛。角端遮蔽月亮，步摇翻动霜色；乘着危势像刺猬般涌起，倚仗险阻像鸱鸟张翼；假借窃取神器，侵犯皇帝的乡土；守国不用德行，终于招致遗患。”其中“杂种”二字见本章开头。“霜露所均”的注说：“挺”和“延”字相同，有引长之意。封狐、雄虺都见《军中行路难》篇。沈黎是古代筰、都国一带的地方。汉武帝平定西南夷后，以其地设置沈黎郡。东汉沿袭，晋末被李雄占据。】

译宋、齐都设置沈黎郡，后周兼置黎州。隋初改为登州，后来废除。唐代设置南登州，天宝初年改为洪源郡，乾元初年恢复为黎州。五代时前蜀、后蜀相继占有其地。宋代属成都府，元代属吐蕃等处宣慰司。如今改为黎州安抚司，隶属四川道。【代是古国名，春秋时属于晋国，战国时属于赵国，秦代设置代国，东汉末年废除。后魏在这里设置灵丘县，后周兼置蔚州。隋代废郡而保留州，大业初年废州；唐代恢复设置蔚州，至德初年改为安边郡，后来又恢复为州。辽代设置忠顺军，金代为蔚州；元至元初年省并为灵仙县，属松州，不久又恢复为州，属宣德府。如今沿袭这一建置，改属大同府。】臣认为，制服敌人要运用权变；安抚远方之人，最终要靠德教完成。讨伐叛乱要依据义理；取得胜利，不在于兵器。因此广泛施布朝廷恩德，恭敬地宣扬皇帝的恩泽，再用安抚来安定他们，用国家存亡的道理来开导他们。要使蛮夷边地信服而看重信义，不辜负黄龙之约；赏赐厚重，按照汉朝爵禄施行，不改变白马之盟。然而此地连接冉駹，反复劝谕蜀地风俗，言辞几乎用尽；又与盘瓠后裔相通，他们像犬吠尧一样的声音仍未停止。【秦昭襄王时，有一只白虎经常跟随群虎，伤害了一千多人。秦王招募能杀死它的人，赏赐万户食邑和黄金百镒。当时巴郡阆中的夷人能制作白弩，将它射杀。秦王因为不愿给夷人加封，于是刻石立盟说：“秦人侵犯夷人，赔给黄龙一只；夷人侵犯秦人，赔给清酒一钟。”汉吕后谋划封王给吕氏，王陵说：“高帝杀白马立盟说：‘不是刘氏而称王，天下共同攻击他。’”冉駹是西夷的国名。汉武帝以其地设置汶山郡，宣帝时废除，后来梁代又设置绳州，后周改为汶州，治所在汶山县。隋初改为蜀州，不久改为防州，后来又改为汶山郡。唐初设置防州，不久改为南防州，贞观年间改为茂州，天宝初年改为通化郡，乾元初年恢复为茂州。宋、元沿袭旧制，治所在汶山县。如今省并汶山县，属成都府。司马相如任郎官多年，奉命出使蜀地，略微打通夜郎、僰中道路，征调巴蜀吏卒一千人，各郡又多征发转运粮漕的一万多人，依照军兴法诛杀首领，巴蜀人非常惊恐。皇帝听说后，便派司马相如责问防等人，又作檄文晓谕巴蜀百姓，说明这不是皇帝的本意。】后来司马相如出使蜀地，地方长老多说，打通西南夷对国家没有多大用处，大臣们也认为如此。司马相如既然已经倡议此事，不敢再进谏，于是写文章，假托蜀地父老的口吻，列举言辞来反驳自己，用来讽谏天子，同时宣示皇帝的意旨。文章说：“汉朝兴起七十八年，德行深厚，延续了六代；威武纷然施行，深厚恩泽广大无边，众生都受到润泽，恩德洋溢于四方之外。于是命令使者向西征伐，沿着水流推进并驱逐敌人，教化所到之处，没有不披靡归服的。于是使冉族来朝，顺服駹族，平定笮地，安抚邛地，略取斯榆，攻取苞蒲，整顿车辙返回，向东进发准备报功，抵达蜀都等等。”高辛氏时有一位老妇人，住在土屋里，患耳病，挑耳朵时挑出一件东西，大得像茧。妇人把它装在葫芦里，用盘子盖住，后来化成一条狗，身上有五色花纹，因此取名槃瓠。后来犬戎作乱，帝说：“谁能讨伐他们，我就把美女嫁给他，并封给三百户。”于是槃瓠离开三个月，衔着犬戎首领的头回来。帝为难，不愿把女儿嫁给狗；女儿说皇帝下令不能失信，自己请求出嫁。狗背着女儿进入南山石室，那里人无法到达；三年后生下十二个孩子，六男六女，彼此婚配。后来子孙繁衍，成为蛮夷，这就是今天长沙、武陵蛮族的祖先。槃瓠的故地在今天辰州卢溪县一百八十里处，名叫武山，山中有石室，远远看去像一条狗，似乎就是槃瓠的形象。当地风俗不吃狗肉。吕后杀死韩信后，汉高帝回来听说韩信曾经的话，后悔没有采用蒯彻的计策，于是下诏逮捕蒯彻。蒯彻被带来后，汉高帝说：“秦朝失去了天下这头鹿，天下人共同追逐它。才能高、脚步快的人先得到它。跖的狗对着尧吠叫，尧并不是不仁慈，只是狗本来就只向不是自己的主人吠叫。当时我只知道韩信，不知道有陛下……” 臣派左二军子总管、宁远将军刘玄暕等人衔枚疾行，远道袭击；卷起铠甲作为先驱，放倒危险处的旗帜而暗中设伏，使敌人疑心我军从天而降，乘着小路从背后袭击他们没有防备之处，仿佛从地下突然出现。又派某等登上南山以南，冲击敌人的要害道路；又派某等越过北山以北，截断他们逃跑的道路。【《诗经·东山篇》说：“不要从事行军……”枚的注说：“枚像筷子，有绳子系在颈项中，用来禁止说话。”斾是用白布制成的旗，接续在旐之后。“从天而降”“从地下出现”都见《荡子》《从军篇》：“天上出现将军，地下响起战鼓。”注说：法真隐居不做官，太守想以功曹的职位招致他。法真说：“如果想使用我，我就在南山的南面、北山的北面。”太守惊惧，不敢再开口。】贼人某等虽有螳螂举臂挡车的力量，也想抵挡车轮；即使放纵蚊蚋般的群体，也不过布满山谷。某等将士都忠诚勤勉，功绩显著，智谋远播；知道明主的深重恩德，把生命看得很轻，却有值得献身的地方。他们手持大阿神剑，把死亡看得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弯弓射出，凶恶的党羽便像土墙崩塌；举刀砍去，妖邪之徒便像瓦片一样分裂。即使形势危急如同沸鼎上的苕花，诛杀枭首的行动还没有完成；即使是在救死扶伤，仍然造成了析骸之祸。【《韩诗外传》说：齐景公打猎时，一只螳螂举起脚，准备搏击车轮。景公问驾车人：“这是什么虫？”回答说：“是螳螂。它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不自量力，轻视强大的敌人。”景公说：“这真是天下最勇敢的虫子了。”于是回车避开它，勇士因此归附。又《庄子·天地篇》说，将闾葂拜见季彻，转述自己对鲁君说的话：“一定要奉行恭敬俭朴，拔擢公正忠诚的人，不徇私阿附，百姓谁敢不和睦？”季彻局促地笑说：“您的话对于帝王的德行来说，就像螳螂发怒举臂去抵挡车辙，必然不能胜任。”蚋属于蚊类，这里也是说人数众多。大阿见《军中行路难篇》。《史记·秦本纪》中太史公说：“秦国积累的衰败，使天下像土墙崩塌、瓦片解散。”就是说秦国败坏，像土筑的城墙崩塌，众人像瓦片一样分散。这本于徐乐上书说：“陈涉从穷巷中起兵，举起木棍，袒露一臂大声呼喊，天下人像风吹草倒一样跟随他，原因是什么？是百姓困苦而君主不体恤，下层怨恨而上层不知道，风俗已经混乱而政治不修明；这三点，就是陈涉借以起事的条件。”这就是所说的土崩。吴、楚两国都号称拥有万辆战车，威势足以严整境内，财力足以鼓励士民，然而不能向西夺取一寸土地，反而自身成为俘虏，原因是什么？】

译先帝的德行还没有衰败，而且安于土地、乐于旧俗的百姓很多，所以诸侯得不到境外的援助；这就叫瓦解。土崩又见下篇。《诗经·苕之华》说：“它的叶子青翠。”注说：苕就是今天的凌霄花，攀附在高大树木上，花朵黄红色，虽然盛开却不长久。枭首是对死刑犯施以斩首后悬挂示众，就像枭鸟栖息时头朝下倒悬一样。《梁丘迟与陈伯之书》说：“部落离散，酋长豪强互相猜疑，正应当在蛮族宫室中被捆住脖子，在藁街悬挂首级，而将军却像鱼在沸腾的鼎中游动，像燕子在飞动的帐幕上筑巢，岂不是糊涂吗？”楚国围困宋国时，华元夜里登上子反的床把他叫醒，说：“敝国已经到了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烧火的地步；即使订立城下之盟，也有因为国家困敝而不能接受的地方。”子反害怕了，退后三十里与宋国订盟。注说：骸就是骨头，指把骨头当作柴火。臣派某等带着貔貅、豹子般的雄威，顺应天机向左转进；派某等率领犀牛、大象般强悍的士卒，乘着地轴向右回旋；又派某等集合善于投石、跳跃的勇士，踏着中军权势之位从正面进攻并拍击敌军后背；又派某等驱动腾跃如飞、铁蹄喷金的骑兵，冲过前锋，扼住敌人的咽喉。【天机，犹如天衡和地轴，都是阵法的名称，见《畴昔篇》八阵注。天道向左旋转，所以说左转；地道属阴，所以说向右回旋。木玄虚《海赋》形容它像天轮，交错激荡而急速旋转，又像地轴，挺拔而彼此回转。刘向《说苑》说：楚丘先生七十岁时，披着皮衣，腰束绳带，拜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老了，年岁很高了，容易忘事了，您凭什么教导我？”楚丘说：“唉，难道还要让我追车赶马、投石跳远、追逐麋鹿搏击虎豹吗？我已经死了，哪里还用说老呢？如果要让我提出正直的言辞来面对诸侯，判断疑难、决定犹豫，我正当壮年，哪里老了？”秦王问王翦军中有什么游戏，王翦回答：“正是在投石、跳远。”《汉书》说甘延寿“投石拔距”，也是同类事情。注说：范蠡兵法有所谓飞石十二斤，是说用机械发射石头，能够投到百步之外，用手投石则需要力气很大。拔距是脚蹬地面向前跳跃，超过某物。《左传》说：楚国蒍敖任宰相时，选择楚国优良的典章。军队行进时，右边掌握车辕负责作战，左边搜求草蓐以准备住宿；前锋用茅草作旗号，侦察有无伏兵；中军掌握权谋，后军由强兵压阵。】注说：军队右边挟持车辕作战，左边搜集草蓐作为住宿准备；前锋用茅草作旗号，侦察是否有伏兵；中军掌握权谋；后军用精锐兵力殿后。娄敬劝汉高帝说：“同人争斗，如果不扼住他的咽喉、击打他的后背，就不能取得完全的胜利。”应劭说：“拊是抚摸，不是击打。”周武帝讨伐齐国，到达河阴后返回，说：“前军出动而外直，就是击打敌军后背；还没有扼住他们的喉咙。”现在按语认为，“拊”是击打，正如击打石头的“拊”，不应解释成抚摸。如果同人争斗，难道反而去抚摸他吗？“歕”读作普润反，是吹气的意思。班固《西都赋》说：“吸气于原野，吹气撼动山岳。”《穆天子传》说：天子向东游历黄泽，命宫中乐人作歌：“皇帝的马在沙地上喷气，皇帝的仪容威严；皇帝的马在泽地上喷玉般的气息，皇帝使人长寿丰足。”《高都防骢马行》说：“勇猛的气概仍然想着战场，强健的腕力催促马蹄，马蹄高举，仿佛铁块被踢翻。” 臣率领某等横持玉弩居高俯射，撞击金钲直向前进。玄色云气结成军阵，浓密的阴影笼罩西郊；赤色长柄挥动锋刃，气势直冲南斗。飞扬的尘埃铺满大地，使白天变得昏暗；浓重的妖氛直冲天空，使沧海也为之失去光色。兵器交击，刀刃相接，鸟群惊散，鱼儿惊逃。从卯时到申时，追逐奔逃的敌人，斩首一千多级，转战三十里。敌人的血肉激流成泉，仿佛变成苌弘的鲜血；散乱的尸骸堆积在山谷中，仿佛漂浮着鳖灵的尸体。【《子虚赋》说：“撞击金鼓。”注说，枞是撞击；金鼓就是钲。《诗经·采芑篇》说“钲人代鼓”，注说钲是铙，也是镯。《封禅表》注说枞金，是“直”的意思，因此以直撞为义。《史记》说南越王太后想用矛刺杀嘉；《吴王濞传》说用矛刺杀吴王。“鏦”和“枞”意义相同，只是用木撞击称“摐”，用金属撞击称“鏦”，所以从金、从木的字形各有意义。总的说来，三个字意义相同。“玄云结阵”本于八阵图中的云阵；兵法又说，军队逼近城池时，黑云压覆西郊，见《秋云篇》。太公《六韬》说，陷入坚阵、击败强敌；大黄弩接连发射，像飞鸟和闪电，注说电影是箭名，赤茎是赤色羽毛，箭头用铜制成。张协《七命》说，挥动锋刃如电光消灭，气势冲向南斗，是用了丰城宝剑剑气的典故。天上有南斗、北斗，南斗靠近牛宿，北斗在紫微垣旁。交战时尘埃扬起，所以白天昏暗；妖氛见《萤火赋》“云物”注。庄子说“大水漫延到天”，是说海水涌起直达天空；沧溟就是大海。《李广传》说，李陵战败，告诉部下各自像鸟兽一样逃散，约定到遮虏障会合；“鱼惊”也是说贼军败退惊逃。《庄子·则阳篇》说，蜗牛左角有触氏之国，右角有蛮氏之国，两国经常争夺土地交战，伏尸百万，追赶败军十五天才回来。】注说：军队逃跑叫“北”。木玄虚《海赋》说：有的在困顿的海浪中挣扎，最后死在盐田；巨大的鱼鳞插入云中，鱼鳍鱼鳃刺向天空，头骨堆积成山，流出的脂膏汇成深渊。苌弘的故事见《萤火赋》“三年成碧”注。杜宇是古代蜀王，称为望帝，喜爱农事，教人务农，治理郫城。荆地人鳖灵死后，他的尸体逆流而上，被望帝发现，于是任命他为相，号称开明。巫山一带江水壅塞，百姓遭受洪水，开明凿通水道，使水流通畅，立下大功，望帝便把王位禅让给他。后来望帝死后，魂魄化成鸟，名叫杜鹃，也叫杜宇。不久，夕阳照尽了高舂时分，云气昏暗地延续了一夜。贼人于是收集残余部众，凭据重重山岩固守。臣估量他们只是游荡的亡魂，担心他们趁夜逃走，便命三军一齐进攻，从四面合围。【“高舂”见《伤祝阿王明府序》，“连石”见相关注释。】二十三日，趁着敌阵像鱼烂一样危险，开启蛇行阵势；扬起军旗向众军宣誓，手持符节训导士兵。第一通鼓响便率先登城，奖赏一定悬在香饵之上等待勇士；九次进攻仍违反军纪，罪责在严厉诛罚面前绝不赦免。五部的雄杰，三河的侠士，有的生长在燕地，尤其擅长即墨之围；有的家族本是秦人，很早就熟悉昆明之战。他们一声叱咤，江山便摇荡；一腔慷慨，山林沟壑也仿佛飞腾。举起大鹏般的力量来扬威，照耀犀渠铠甲来争勇。澄清妖氛、扫除阴霾，像夏日的阳光使春冰溃散；消灭踪迹、扫尽尘埃，像秋日霜风卷走枯叶。

译“鱼烂”见前章，也见下篇。晋桓温伐蜀，经过诸葛亮的八阵，说这是“常山蛇势”，也就是九军阵法。所谓九军，是连同中军在内而言。下文所说的“九攻”，也是指此书。《牧誓》说：“周王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持着白旄挥动，说：‘遥远的西方人啊！’”大概是用旄旗挥动来召集军众并向他们宣誓，后来便把旗称作“麾”。“节”见《军中行路难》注：军队靠鼓声前进，所以说“一鼓”。《左传》记鲁隐公会合齐、郑攻打许国，颍考叔取郑伯的旗帜蝥弧，率先登城。注说，是指率领郑军首先登上城墙。临战时悬重赏招募敢死之士，称作“芳饵”，就像用香饵捕鱼一样。《易经·师卦》初六说：“军队出动要有纪律，不然就会失败。”象辞说：“军队出动要有纪律，失去纪律就会失败。”魏武帝把刘渊之父刘豹统领的部众分为前、后、左、右、中五部，各部统帅都由刘氏担任，分居太原，后来成为五胡乱华的开端。汉高祖为义帝发丧，告谕诸侯说：“我将全部征发关中的军队，收集三河的士卒，希望跟随诸侯王攻打杀害义帝的楚军。”《史记》注引韦昭说：“三河就是河南、河东、河内。”阮籍诗说：“苏子挟三河。” 沈约注说：三河是河南、河北、河东，即秦代的三川。唐诗说：“天子在三河招募少年”，恐怕本于汉高祖的话。杨慎却说，是黄河、析支河、河湟中河，未详哪一种说法正确。“三河”二字又见《叙寄员半千诗》。燕国乐毅伐齐，攻下七十多座城，只有莒和即墨没有攻下，围困了两年；即墨见上文。廉使启《杨恽报孙会宗书》说：“我家本是秦人，能够唱秦地的声调；妻子是赵地女子，很擅长鼓瑟。”昆明见《帝京篇》。司马迁《史记》说项王怒吼叱咤，千人都吓得瘫倒。注说：“叱咤”是发怒的声音。“鹏力”见《萤火赋》。《国语》说秦国有文犀制成的盾牌；越王勾践说：“夫差有穿水犀甲的士卒二千人。”《南越志》说，平定县的大海中有水犀，形状像牛，出入时有光，水会因此分开；角可以做带，皮可以制甲。《吴都赋》说：“家家有鹤膝，户户有犀渠。”鲍明远诗说：“解下佩剑袭取犀渠，卷起文书奉上卢弓。”萧明给王僧辩的信说：“各部曲都派人招集，赶赴校场和军队，前后云集；霜戈电戟，无不是武库中的兵器；龙甲犀渠，都是云台上的仪仗。”‘贾勇’见上文《吏部裴侍郎书》。“萚”是树木的落叶。《诗经·七月》说：“十月树叶飘落。”《诗经·鹤鸣》说：“那里有檀树，树下满是落叶。” 战事延续了百余里，历时三朝，前后生擒四千多人，斩首五千多级。诺没浪、杨防柳等人在元行阵中战死，首级悬挂在军营门前。防俭、和舍等抛下部众逃跑，冒险脱身。虽然还要用刑罚来制止杀戮，成年壮丁仍都伏法被诛；但礼制不重伤已经受伤的人，头发斑白者一定会得到宽宥。《左传·郑子家告赵宣子》说：“古人有句话：‘鹿临死时不会选择声音。’小国侍奉大国，若有德，大国就把它当作人；若无德，就把它当作鹿。鹿急奔而走险，在危急中哪里还能选择？命运没有尽头，也知道将要灭亡了。我们将竭尽敝国的兵赋，在儵地等候，只听从执事您的命令。”注说：“音”是可以休息安身的地方，比喻郑国既将灭亡，就不会选择所依附的国家。“铤”是疾走的样子，意思是鹿为逃避死亡而疾走，奔向险地。《礼记·檀弓下》说，太宰嚭道：“古代侵犯讨伐别国，不毁坏祭祀，不杀老弱，不俘获头发斑白的人。”《左传》说，宋襄公与楚军在泓水交战，子鱼请求趁楚军尚未渡河时进攻，宋襄公不同意；又请求趁楚军尚未列阵时进攻，宋襄公仍不同意。宋军战败后，宋襄公说：“君子不再次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斑白的人。”所谓“重伤”，就是已经受伤后又再次伤害；“班白”就是“二毛”，即头发斑白的人。从前魏国臣子作赋歌咏蜀地，只是听说过蒟酱的奇异；汉朝使者开通笻竹之路，也不过才知道竹杖的好处。哪里比得上奉承天子的紫泥诏书而进行吊民伐罪，指向南方边地来统率军队？一战便擒获孟获，再次出兵便使哀牢归降并献上首级。这些都说明皇帝的威势远播，朝廷的谋略广泛施行。奉行玄妙的谋略以配合上天，只知道帝王的力量覆盖皇舆、开辟大地，哪里敢说有臣下的功劳？我实在非常庆幸欣喜，谨奉上露布报告此事。魏国左思任思王记室，作《蜀都赋》，其中说：“布匹有撞华，面粉有桄榔；邛竹杖把节传到大夏的城邑，蒟酱的滋味流传到番禺一带。”注说，徐广认为“枸”和“蒟”同音。《汉书》记载，唐蒙询问蜀地商人：“只有蜀地出产枸酱，很多人偷偷带出，在夜郎交易。”音义说：“枸像谷树，叶子像桑叶，用来制作酱醋；蜀人认为它是珍贵的美味。”颜师古说：“枸依附树木生长，并不是树。现在蜀地十家中就有枸实，长二三寸，味道辛辣像姜，并不酸。”考察《本草》说：“枸实像王瓜，藤蔓生长，苗叫留藤，果实像桑椹，皮黑肉白，食用时辛香，能降气消食。”这就是《吴都赋》所说的“东风浮留”。《通志》说：“蒟酱就是浮留，像荜拨。”现在岭南取它的皮和槟榔一起食用。考察关于蒟酱的各种说法，都不是今天所说的荖叶。称作酱的，或许是用蜜腌制，就像蜜煎荖叶。元狩元年，博望侯张骞出使大夏，说：“我住在大夏时，看见蜀布和邛竹杖。”他询问来源，使者回答：“从东南方的身毒国，走数千里可以得到蜀地商人所贩卖的东西。” 天子于是派使者去寻求这些东西。注说：邛是山名，竹节高而中空，可以做杖。《图经序》说：“山叫邛崃，水流叫邛水，深潭叫邛池，竹子叫邛竹，也就是邛崃九折坂。”《汉书》记载官仪：“天子有六枚玉玺，都用武都紫泥封缄。”所以说“天子的玺书称为紫泥”。丹徼见《荡子从军》篇。蜀汉益州的老将雍闿反叛，诸葛亮出兵征讨，从越嶲进入，斩了他的首级。孟获一向受到夷人和汉人的敬服，收集残余部众抵抗诸葛亮；诸葛亮悬赏要活捉他。擒获后，让他观看军营阵势，暗中问他：“先前不知道虚实，所以失败；现在只不过如此，实在容易取胜。”于是放他回去再战，七次释放，七次擒获，但诸葛亮仍然放走他。孟获停下来不肯离开，说：“您真是上天的威势，南方人不敢再反叛了。”哀牢的先世已见前章；其地在周代属于濮人，后来史书不再详载。建武二十三年，哀牢王贤栗派人乘箄船攻打归附边塞的夷人鹿茤；这时南风突然刮起，水流逆行，箄船沉入水中，哀牢人溺死数千。贤栗惊恐地说：“我们这次攻打鹿茤，立即遭到上天诛罚，难道中原有圣明的皇帝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译“上天在帮助他，何等明显啊！”于是投降。光武帝封他为君长。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貌率领五百多户百姓归附汉朝，汉朝以其地设置哀牢、博南二县，隶属永昌郡。章帝建初元年，哀牢王反叛，郡兵将其攻杀。唐代时此地属于南诏，今为金齿指挥使司。故地在该司以东二十里，原名安，乐夷语讹传为哀牢。山顶有一块石头像人坐着，怀中有两个洞，叫作天井。当地人在春季开始时观察洞中水的盈涸，以此判断丰年和灾年；来观察的人若看见水满溢出，就认为是吉兆。左右两个洞彼此相通，取一个洞的水，另一个洞便会干涸。山下又有石鼻，流出两股水，一股温，一股凉，号称玉泉，也叫玉泉山。“阐地”见前章。“握图”注说：握持乾卦的符命，开启坤卦的珍瑞。注说：“握”是持有；乾符是赤伏符；“阐”是开启；坤珍是洛书。又一篇《攻破设防俭露布》。臣听说，日月五星运行于天，星宿分布在张、翼二宿的地域；八方疆域记录着大地，炎洲以建木之乡为界。西面远至大秦，杂合西方金气而形成深厚刚劲的风气；南面通向交趾，以铜柱为邻。那里风俗佩带白狼，人民习染贪婪残暴的性情；河中沉有赤色毒虺，江川多有风雨灾害。水气积聚而炎热蒸腾，山中含有有毒的雾气。日月和五星称为七纬。《汉书·天文志》说：“张宿是三河的分野，翼宿、轸宿是荆州的分野。”这里说张、翼，就是指周、楚交界之地。《淮南子》说：“九州之外有八夤，八夤之外有八纮。”东北方叫荒土，东方叫桑野，东南方叫众安，南方叫反户，西南方叫炎土，西方叫沃野，西北方叫沙所，北方叫委羽。炎洲见上篇，建木见《浮查篇》。大秦是西域国名，又称犁鞬，在海的西面，也叫海西国。大秦国王选用贤能者；发生灾异就废黜或更立国王。国王被废也不怨恨。人民都高大端正，像中原人，所以称为大秦。《后汉书·西羌传》说：“西羌能够忍耐寒冷困苦，和禽兽相同。即使妇女生产，也不避风雪；性情坚强刚烈勇猛，得到西方金气。”杜佑《通典》说：“交趾是南方夷人的地区，他们的大脚趾张开宽大，若并足站立，两脚趾会相交。这里本是古代南交之地，秦属象郡，汉初被南越占有。武帝平定南越后，设置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又设置交趾刺史，治所在羸▯。” 东汉时，该郡隶属交州；吴国增置九德、武平、新昌三郡。刘宋又增置宋平郡，并把交州治所迁到龙编。梁、陈在交州设置都督府。隋初废郡，把都督府改为总管府。唐初仍称交州。调露初年改为安南都护府，大历年间又恢复安南之称。五代梁时，土豪曲承美专有其地，后来被刘隐兼并。其后杨延艺、绍洪相继任交趾节度使。后来辖境内大乱，推举丁部为州帅，其子丁璉继位。宋朝平定岭南后，丁璉归附，封为交趾郡王。他的弟弟濬继位，其部将黎桓篡夺了王位。李公蕴又篡夺黎氏，陈日煚又篡夺李氏，他们都臣服中国，被封为交趾郡王。元宪宗时，派将领攻破其国；后来他们归附，被封为安南国王。本朝洪武初年，陈日煃率先归附，仍赐给安南国王印，传到陈日焜。其臣黎季犛篡位。永乐年间，派将领俘获黎季犛父子，想寻找陈氏后人拥立，却没有找到，于是把当地改为郡县，设置十七府、五州，又在交州府设置交趾布政使司和都按三司。洪熙初年，防孽黎利攻打劫掠郡县，于是再次命令将领讨伐他。宣德初年，黎利势力受挫，才奉表请求立陈氏后人暠为国王。后来黎利篡夺暠的王位自立，派人进贡谢罪，朝廷于是答应了他。嘉靖年间又叛乱，朝廷出兵征讨，直到现在仍向朝廷进贡。《一统志》说：“马援征讨交趾，平定以后，立铜柱作为汉朝的边界。”相传铜柱在防州府钦州古森洞上，马援曾发誓说：“铜柱截断，交趾便灭亡；日南郡西面有屠夷国。”马援又树立两根铜柱标志汉朝边界，留下十多户人家，到隋代增加到三百多户，都以马为姓。《蜀都赋》说：“白狼夷伴奏歌声，形成篇章。”注说：“白狼夷在汉朝西部，带地相连。”《季膺益州记》说：“邛都有一位老妇，家贫而孤独，每次吃饭，总有一条头上长角的赤蛇盘在床间。老妇怜惜它，用糖饴喂养。后来赤蛇长到一丈多，杀死县令的骏马。县令怒责老妇，让她交出赤蛇。老妇说蛇在床下，县令掘地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杀了老妇。赤蛇感念老妇，用神灵般的声音说：‘县令为什么杀我的母亲？我一定要报仇。’此后每到夜晚，常听见雷声和风声，过了四十多天，百姓都惊恐地互相传告，忽然全都头上长出了鱼。那天夜里，方圆四十里和城池同时被洪水淹没，当地人称作防河，只有老妇的住宅没有遭灾，至今还存在。渔人每次遇到风浪，必定到那里停留住宿；水浅时常能得到旧木，水清时还能看见城郭、楼橹。炎热蒸腾、毒雾弥漫的情形，见《与博昌父老书》“下泽”条。竹子漂浮而来，开创了外域来源；树木化为九隆，给中原造成了很大祸患。年岁将近千年，朝代更替历经百王。郑纯的教化没有得到继承，孟获的风俗反而更加盛行。所以三年劳顿军众，只听到平定笮国的讥讽；五月出兵还未停止，渡过泸水的战役也……竹子漂浮、木头变化都见前篇；“浮竹沉木”见《一统志》注。九隆山在今金齿军民指挥使司以南七里，又名九坡岭，沙河发源于此，诸葛孔明曾经截断它的山脉。《文选序》说，自姬姓、汉代以来，年代久远；时光更替七代，年数超过千年。汉代西部都尉广汉人郑纯为政清廉，教化施行于夷貊，君长都仰慕他，纷纷献上地方珍宝，歌颂他的德政；天子嘉奖他，任命他为永昌太守。孟获见前篇。笮是西南夷的国名。《山海经》又说，有一种索形飞垣杙阁，名叫笮，人悬在半空中渡过绝险的深谷。后来汉武帝以其地设置沈黎郡；沈黎及“革与定笮”二字，见上篇《沈黎及喻蜀注》。“渡泸”见《军中行路难篇》。

译既然如此，大圣人治理万物、顺应时运，效法乾坤掌握枢机，体察刚柔而建立最高准则；知道仁义不能禁止暴乱，便设置刑法来战胜残暴；知道谦让不能挽救时局，便使用武力来平定祸乱。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祥瑞铺陈如戴玉一般，开拓大地的轴心而登上皇帝之道；符合书契符命，覆盖天际而践履帝王的玄德。云气进入门户，在丹陵承继神灵的祥瑞；绿色交错升上祭坛，在翠渚献上祥瑞图籍。垂衣而治，使万国来朝；尊崇玉帛，礼敬百神。彰明节俭，抑制奢侈，汉文帝因为露台要耗费中等人家的财产而爱惜民力；宣扬风教，推行政令，明堂仿效上帝的宫殿。使群生达到太平和谐，使万物登上仁慈长寿的境界。《搜神记》说，舜在历山耕作，在黄河边的岩石中得到玉制的历书。“地轴”见《赠高四篇》。《东都赋》说：“大汉开创元始，皇帝从平民登上帝位。建立明堂和辟雍，发扬光明盛德，宣示皇帝的教化；登上灵台，考察吉祥征兆。”上古还没有文字，燧人氏开始用结绳来治理政事；太昊伏羲氏开始创制书契，代替结绳。天纮就是所谓八纮。践履帝位见《对策文》。《汉武内传》说，西王母降临，命侍女安法婴歌唱《玄云》曲：“大象虽然空寂辽远，我掌握着天地的门户；拨开云气招来灵雨，转眼之间降落人间。”古乐府有《玄云》曲，本于此。 《易·坤灵图》说：“尧的母亲怀孕时，玄云进入门户，蛟龙守卫门前。”郑玄注说，庆都是天皇的女儿，天帝用《玄云》覆盖保护她；尧出生于丹陵，有黄云降临的祥瑞。少昊的母亲嫘祖感应大星如彩虹，来到华渚而生下少昊。汉文帝想修筑灵台，召来工匠估算，工匠说：“需要一百金。”皇帝说：“一百金是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于是停止修建。注说，露台是台上没有房屋的建筑；旧说承接露水的台，不是明堂那种帝王居住的建筑。四时各有相应的宫室。孟春、季春居于青阳，在左个、右个；仲春居于青阳太庙。孟夏、季夏居于明堂，在左个、右个；仲夏居于明堂太庙。中央居于太庙太室。孟秋、季秋居于总章，在左个、右个；仲秋居于总章太庙。孟冬、季冬居于玄堂，在左个、右个；仲夏居于玄堂太庙。合起来说，就称为明堂。汉代制度是用青茅覆盖屋顶，四周环绕璧水。《天官书》说，东方苍龙星宫包括房宿、心宿；心宿是明堂大星，天王星在前后，前星、后星是太子和庶子所属的星，不应与心宿排成直线；若排成直线，便表示天王失策。房宿是天府，又称天驷。注引《春秋说题辞》说：“房宿、心宿是明堂，是天王发布政令的宫殿。”索隐说：“《洪范五行传》说：‘心宿的大星是天王。’前星是太子，后星是庶子。宋均说：‘房宿靠近心宿，是明堂；另外又是天府和天驷。’”《西都赋》说，宫室形体象征天地，结构纵横配合阴阳，占据坤灵的正位，仿效大紫微垣的圆方形制。张平子《西京赋》说：“于是营建三宫，分布政令，颁行常法。”许慎《五经异义》说：“明堂的南面，外至三里、内至一里，上圆下方，有八扇窗、四间房，是发布政令的宫殿。” 四方神灵踏雪而来，五方老人化作飞星。君王园囿中出现祥瑞麒麟，在仙草之间欢乐地显现斑纹；女床山上凤凰鸣叫，在帝王梧桐树上奏出归昌的乐韵。四方边远之地都使用同一种文字，五方的人民却有不同的服色。邓林绵延万里，尚且比不上苑囿的根基；曾城有九重之高，也没有超出池、隍所包围的疆域。天地四方、日月所照临的地方，都在等待献上珍宝；大地覆盖承载之内，都观察风向而纳贡。“四神”“五老”都见《封禅表》。黄帝时，麒麟在园囿中游行。《封禅书》说：“般般的瑞兽，喜欢在我的园囿中游玩；白色的身体、黑色的纹理，仪态可嘉；和美亲善，正是君子的姿态。”过去只是听到它的声音，如今看见它来到这里，它所经过的道路没有留下踪迹。这种天降祥瑞，也在虞舜氏时出现过。洁白的麒麟游于神圣的祭坛，孟冬十月，君王前往郊外祭祀，它奔走在君王车驾前，为皇帝带来福祉。三代以前，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注说：“般”与“班”同。卉是草。张平子《西京赋》说：“女床山的鸾鸟鸣叫，丹穴山的凤凰起舞。”《山海经》说：“文林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上有五色纹彩，名叫鸾。”鸾一出现，就表示天下太平。注说：女床山在华阴以西六百里。顾恺之《凤赋》说：“在汉水北岸奋力发出归昌之声，向圣明君主显示祥瑞。”张协《七命》说：“从归昌采集奇异的音律。”《韩诗外传》说：“凤凰鸣叫归昌。”注说：凤凰鸣叫有不同声调，晨鸣叫发明，昼鸣叫上朔，夕鸣叫归昌，黄昏鸣叫固常，夜鸣叫保长。宋文帝《受命颂》说：“向南可通舜帝的梧桐，和尧帝的柳树相提并论。” “帝梧”二字又见上文。梁明府《启》说，《禹贡》篇：“九州同一，四方边地都已安居。”注说：“隩”是水湾，水边以内靠近水的地方叫隩，也就是四海之内。《荒史》说，炎帝命屏封制作穗，以文字使天下同文。《遁甲开山图》说：“女娲氏去世后，大庭氏称王统治天下。”三辰更加光辉，五方呈现不同的色彩。邓林见上篇。“曾城”一词出自《楚辞》。《淮南子》说：“曾城有九重，高一万一千里；上面有木禾，长五丈五尺，还有珠树、玉树、不死树、沙棠、琅玕、绛树，都生长在那里。”昆仑山上有水的地方叫池，没有水的地方叫隍。这两句都是说极其遥远的地方，也全部纳入疆域之中。张平子《东京赋》说：“孟春正月初一，群臣在宫门旁；他们都是皇帝的臣子，献上珍宝，执持贽礼。”注说：“▯月”是指孟春之月。大炉见李少常《启》。汉武帝时，月支国派使者入贡，说：“距离我国三十万里。我国有固定的占候：东风合于律管，连续百日不停；青云触犯吕律，接连数月不散；由此知道中原有爱好道术的君主，所以搜集珍奇蕴藏前来进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魏都赋》说：“背负婴儿，携带贡品和贽礼，经过多重翻译来进贡。”颜延年《赭白马赋》说：“有的冒险远行来禀告朔方，有的跋涉遥远道路来进献贡品。”注说：“賮”与“赆”相同。这些蠢笨的蛮夷，竟敢扰乱天道常理；他们横据赤熛之地来阻挡边疆，背靠朱提设置险阻。山林高达万仞，险城有十寻之高；即使望着秦地高阜彼此倾压，崤山陵谷也失去四塞的险阻；面对梁山交错耸立，剑门也只成了一座一筐土般的小山峰。他们自以为身处绝远之地，内外隔绝，足以使皇帝的声教无法到达；凭借深山险要、固守地势，认为江山能够逃避天子的诛罚，却不知道天子的玉弩已经垂下锋芒，汹水没有九婴作乱的灾害；瑶阶之上挥舞干戚，洞庭也曾成为三苗的废墟。

译“赤熛”见《送陆道士篇》。“横”是当夏季时的意思，就像说横跨秋天；“疏”是开通。《一统志》说，朱提的具体地点不详，只有四川叙州城西五十二里有朱提山。古代志书说，朱提郡堂狼山有许多毒草，夏季飞鸟经过也不能飞离，不知道是否就是此地。朱读作“铢”，提读作“匙”，即汉代的犍为郡。此山出产银，汉代诸葛亮的书信说：“汉嘉出金，朱提出银，开采它们仍不足以供养自己。”唐代韩愈《赠崔立之诗》说：“我有防饮的酒杯，那银子取自朱提”，说的都是叙州的朱提。《左传》说：“郑武姜宠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武公不同意。庄公即位后，姜氏为共叔段请求制地。庄公说：‘制是险要的城邑，虢叔就死在那里；其他城邑唯命是从。’”注说：“岩”是险要的城邑。秦地多高山，所以说“秦阜崤陵”。见《北眺舂陵诗》“禹贡治理梁山和岐山”句注：梁山是吕梁山，但这里不是指那座山。《诗经·韩奕》说“高峻的梁山”，《左传》说“梁山崩塌，将召见伯宗询问此事”，恐怕指的就是这座梁山。但梁山也未必是实指，只是借此为喻。“四塞”见《帝京篇》“秦塞”句注：“剑门”，又见《军中行路难诗》。《尚书·旅獒》说：“筑山九仞，最后差一筐土而没有成功。”这里借以形容山高。《淮南子》说，尧派羿在畴华的原野诛杀凿齿，在汹水之上杀死九婴。《尚书·大禹谟》说：“帝王广施文德，在两阶舞干羽，七十天后有苗归服。”洞庭就是古代三苗的地区。蔡氏《书传》说：“三苗国在荆州、扬州之间，是依仗险要作乱的国家。”如今湖广的溪洞地区仍时常发生盗乱，俘获后询问，多数姓苗，难道是三苗的遗种吗？洞庭湖见江南《赠宋之问篇》。陈琳《檄吴将部曲文》说：“船只足以抵挡皇帝的威势，江湖可以逃避天子的诛罚。”却不知道天网已经张设，罪人终究会落入网中，锅里的鱼也必定腐烂消灭。假如水势真的可以依靠，那么洞庭就不会成为三苗的废墟，子阳也不会在荆门遭到失败。臣等本来只是无用的散材，却惭愧地专门负责一方军政；自从白招出发，等待顺应秋令，举起旌旗和绛节，来到边境通向夜郎的地方，夜郎人便解开辫发，云气散开；越嶲的山谷中旗帜转动，邛川一带高峻曲折的险坂，都完全忘却了山河如衣带般的险阻；滇池、漏江的坚固险要，也丝毫不能成为屏障。“散材”见《浮查篇》。汉代冯唐回答文帝说：“上古帝王派遣将领时，跪下推车轮说：‘京城以内由我控制，京城以外由将军控制。’‘阃’的意义与‘闑’相同，《冯唐传》写作闑，是门中央的门橛，俗称门槛。”“白招”见《送陈文林篇》；“赤熛”注为“绛节”。见《军中行路难篇》。“夜郎”的先世见前篇。其地汉代属牂牁郡，唐代属珍州。牂牁郡本是且兰国，在今播州境内。珍州在今施州歌罗寨。夜郎在桐梓驿以西二十里，有夜城，至今还有古碑，但字迹已经漫灭。《丘迟与陈伯之书》说：“当今皇帝圣明盛大，天下安乐。西方献来白环，东方送来楛矢；夜郎、滇池解开辫发请求任职，朝鲜、昌海屈身受教化。”这本于汉代终军所说“解辫发、削左衽”，注说夷人的风俗是编发，如今解开发辫，遵从中原的习俗。越嶲本是西南夷卭都国的土地，汉武帝设置越嶲郡，统领卭都等县，晋、宋沿袭。北齐称为防郡，后周设置严州，隋初改为西宁州，后来又恢复为嶲州。大业初年恢复为越嶲郡，唐初又恢复为嶲州，后来改为越嶲郡。至德初年被吐蕃占领，贞元年间收复，太和年间又被防诏占据。元初设置建昌路，又设立罗罗斯宣慰司统辖此地；如今改为行都司，隶属四川。邛川见前篇，折坂见《军中行路难篇》，滇池见前篇。“昆明注”说：漏江一作潞江，源头出自壅望，流经安抚司北面；两岸陡峭险绝，瘴气毒害很重，夏秋不能通行。防氏把它列为四渎之一。只有逆贼防俭等仍未改变狼一般的心性，依然怀有猪突般的野心，肆意横行而违抗命令，聚众抵抗、苟且求生；城池相连，面对祠中神鸡，始终没有希望等到天明改过；山中虽然有许多神鹿，也始终没有停止“择音”。“狼心”见前篇《豺狼有性》注。《汉书·食货志》又说，招募天下囚徒和奴婢，称为“猪突豨勇”；服虔说，猪性喜冲撞突进，所以借来比喻；师古说，东方称猪为豨，也说豨就是猪奔跑的样子。“陆梁”见上文《崔长史启书》。“方命”见《尧典》篇，注说是违抗命令。王氏说：“员”表示运行，“方”表示停止；“方命”就像今天所说搁置诏令。旅是众，也是陈列；意思是陈列众兵抵抗。禺与上文相同；当地有碧鸡、金马，光彩不时显现。汉宣帝派王褒寻找它们，王褒颂说：“持节使者王褒谨拜南崖，恭敬地把此文移给金色神马和青色神鸡：你们处在南方荒远之地，深溪曲谷，不是神灵就不能驾驭。回来吧，回来吧，汉朝的德泽没有疆界，福庆聚集如唐尧虞舜，德行可与三皇相配。”又据《封禅书》《列异传》说，陈仓得到奇异之物献给秦穆公，却不知道它的名字；路上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它名叫媦，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 媦于是说道：“那东西名叫陈宝，得到雄的就能称王，得到雌的就能称霸。”它们后来变成了鸡。秦穆公大规模打猎，果然捕获了雌鸡，便为它建立祠庙祭祀，祠中有光，并发出雷电般的声音。雄鸡停留在南阳，发出十多丈长的红光，进入陈仓祠中，所以民间称它为宝夫人祠。如今陈仓县东面山上有石鸡，叶县属南阳；叶君就是雄鸡之神，所以有时会和宝夫人相会。“改旦”恐怕应作“戒旦”。陈琳《武库车赋》说：“启明星警戒天明，长庚星报告天黑。”赵景真给嵇茂齐的信说：“鸡鸣警告天明，便轻快地踏上清晨的旅程。”神鹿的说法本于《楚辞》《汉书》：南方有两头神鹿，能吃毒草。王逸说，天上有十二种神鹿，八只脚、两个头。“择音”见前篇“铤险”注。臣以为大帝宣扬威势，出征便能使敌人投降，不必交战；圣明的君王依靠正道，先施德政，后用刑罚。把圣人的恩泽施加于中孚之道，放缓天诛，使其符合天地生成万物的仁德。希望南风吹来解除忧愠，仰望云阙使魂魄飞翔；东迁的枭鸟改变叫声，来到辕门叩头。可是您像祝网之祝那样疏开罗网，徒然施行只张三面的恩惠；毒蛇却引发灾祸，反而更加放纵九头怪物般的暴行。

译唐人称天子为“大帝”。例如张柬之对李多祚说：“将军的富贵，是谁造成的？”李多祚哭着说：“是大帝。”张柬之说：“现在大帝的儿子正被两个小人危害，将军难道不想报答大帝的恩德吗？”这里就是把高宗称为大帝。陈孔璋替曹洪写给魏文帝的信中，虽说“王者之师，出征便能不战而胜”。“中孚”是《易经》的卦名。《中孚》卦象说：“泽上有风，君子因此审议狱讼，宽缓死刑。”《左传》载，晋厉公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说：“我文公率领诸侯和秦国围攻郑国，秦国大夫不向我国君请示，擅自同郑国结盟，诸侯都憎恶他，将要向秦国拼死作战。文公恐惧，于是安抚平定诸侯；秦军能够退回而没有受害，这就是我们对西方所建立的大功。”注说：“造”是成就。《南薰解愠》见上文《太常伯启》“薰风”。注说，《说苑》记载，枭鸟要向东方迁徙，有人问它为什么；枭说：“人们讨厌我的叫声。”那人说：“你能改变叫声吗？”枭说：“不能。”那人说：“不能改变叫声，即使迁到东方，人们仍然会讨厌你的叫声。” 项羽击破秦军后，诸侯将领进入辕门，都跪着向前行进。注说，张晏说：“军队行进时用战车布成阵势，车辕彼此相对形成门，所以叫作辕门。”《礼记》关于天官设置营舍说：“在宴车的车辕处设置营门。”祝禽之事见上篇。于是聚集残余部众，像蚂蚁结群一样纠合凶徒；儋耳、椎髻一类的首领，使方圆千里如雾气聚合；凿齿、雕题一类的祸害之徒，一声呼喊便如云层聚集。他们攀登石菌来修筑营垒，凭借险岩建造高墙；高峻山岭直逼云汉，仿佛登上藏宝山；绝深山谷倚着天空，仿佛俯视封泥之谷。在某月某日，他们连营布阵，占据险要，炫耀兵力，东西绵延三十里，马军、步军共二十万人。聚集的蚊蚋也能形成声响，声音如雷霆；放纵蛇猪般的恶徒结成群体，气势几乎要压倒天地。任彦升弹劾曹景宗的奏章说，所以使敌人像刺猬一样结集、像蚂蚁一样聚拢，是因为他们有水草可依。儋耳、椎髻都见上篇。《淮南子》说，尧时窫窳、封豨、凿齿都危害百姓。《长杨赋》说，凿齿一类互相磨牙争斗。服虔说，凿齿长五尺，像凿子一样会吃人。李奇说，这是用来比喻秦国贪婪残暴、吞食百姓。也有人说，南方夷人的风俗是订婚时敲掉一颗牙齿作为信物。又据《文献通考》，乌武獠地区瘴毒很多，中毒者不能服药，所以称作凿齿；这里的凿齿指夷人。《礼记·王制》说：“南方称为蛮，雕刻额头，交趾一带有不烧火煮食的。”注说，在额头上刻纹，再用丹青涂染。张平子《西京赋》说：“长风在别岛激荡，掀起巨大的波涛；水浸石菌于重重山崖，洗涤灵芝于朱红树枝。” 注说：菌属于芝类。《抱朴子》说，芝有石菌，生长在石头上。衡山又有一座山峰叫石囷，下面有石室，里面曾听到诵读声。郴州兴宁县也有一座山叫石囷，有人怀疑“囷”与“菌”相同，但恐怕并不是。汉武帝《悼夫人赋》中有“山椒”一词，见《冬日野望诗》。“藏宝”见《高四篇》“孕宝符”注。云南永平县也有宝藏山；《中庸》说“宝藏兴焉”，也都是指山。封泥见《北眺舂陵诗》。汉代中山靖王说：“众人的吐气可以漂动山，聚集的蚊虫可以形成雷声。” 臣派某某等率领能拔山越海的勇士，迎击敌军步兵；派某某等驱使奔驰如飞、腾云驾雾的骑兵，迎战敌方马军；派某某等率领一千名精锐，截断敌人逃跑的道路；派某某等统领九百名精兵，截断敌军潜伏的部队。臣率领某某等人手持霜戈直进，指向云阵长驱，希望斩首并生擒敌人七次；战士怀着雷公般的怒气，使敌军尸横百万，让蛮夷认识天子的威严。“拔山”本于项羽的歌辞“力能拔山啊，气概压倒天下”。“超海”本于《孟子》所说始皇帝的七匹马：第一匹追风，第二匹白兔，第三匹蹑景，第四匹追电，第五匹飞翮，第六匹铜雀，第七匹晨凫。“霜戈”犹如说霜刃，是说兵刃的颜色。《吴都赋》说“刚硬的箭簇润泽如霜刃”。萧渊明给王僧辩的信说：“各部曲都派人招集，赶赴军队，前后云集；霜戈电戟，无不是武库中的兵器；龙甲犀渠，都是云台上的仪仗。”云阵见《荡子从军赋》。“军法规定，俘虏若不服从就杀掉，并献上他的左耳”，这叫作馘。“七擒”见前篇。《楚辞·远游》说：“让雷公在右边作为卫士。”伏尸百万见前篇《逐北》注。于是用《三略》训练军队，五次申明誓约告诫众人；先登部队攻打敌人，不留下“大树”那样的功劳；后拒部队整顿乱行，必定施以曲梁之地杀仆的惩罚。楚人三户、蜀郡五丁，气势拥抱玄云，精气直贯白日；发出怒吼，便使天地震荡；一呼一吸，便使山林沟壑飞腾。排列旗帜，像云气舒展，仿佛长虹向东指去；横举剑锋，像闪电回旋，仿佛大火向西流动。刀刃相接，兵器交击，刺穿胸膛直达腋下；从辰时战到午时，敌军像鱼腐烂、土地崩塌，残余的气息在重重山峰间沸腾，更加切近了守城士卒倚墙哭泣的惨状；尸首堆积在重重山丘上，几乎筑成京观。三略即上略、中略、下略，今见《武经》，据说是姜太公遗书。孙武子以兵法求见吴王，吴王让他训练宫女；他三令五申，宫女仍发笑，于是斩杀队长、宠臣庄贾以示众。先登见上篇。“大树”见《荡子从军赋》。后拒就是在后面阻挡敌军。《左传》说，晋侯的弟弟杨干在曲梁扰乱行列，魏绛杀了他的车夫。注说，是说在曲梁这个地方扰乱军阵的次序。《史记》载，范增劝项梁说：“秦国灭亡六国，楚国最没有罪；自从怀王进入秦国不能回来，楚人怜悯他，直到今天仍然是旧楚国人。南公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灭亡秦国的一定是楚国。’”

译注说，瓒说：“楚人怨恨秦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也足以灭亡秦国。”韦昭认为，三户是楚国的昭、屈、景三大姓。 《集览》认为三户是地名。南公懂得兴亡的道理，知道秦国必将在三户之地灭亡。后来项羽果然渡过三户津，击破章邯的军队，秦国于是灭亡。但“虽”字放在句中语势不顺，难道南公也是指三户这个地方，只是不想明说，所以故意说得似是而非吗？五丁见郑安阳《入蜀诗》。玄云见上篇。潘岳《诔》称马敦“精气贯穿白日”，又说猛烈如秋霜。“贯白日”用“白虹贯日”的典故，见《萤火赋》。长虹向东，指傍晚的虹；《诗经》说“彩虹在东方”。注说，虹随太阳映照的方向而变化，早晨在西，傍晚在东。大火见《萤火赋》《子虚赋》。“洞胸达腋”是说穿透胸膛，直达腋下。“土崩鱼烂”都见前篇；陈琳《檄吴将部曲文》说：“十万大军土崩鱼烂。”又在替曹洪写给魏文帝的信中说：“哪里肯土崩鱼烂呢？”楚国围攻郑国，经过十七天，郑国占卜出兵求和不吉，占卜在太庙临朝、从巷中出车却吉利，于是国人举行大规模哭临，守城墙低矮女墙的士卒都哭泣，楚王便退兵。陴是城上的低墙；杜预注作“睥睨”，不对。这里说的是士兵奔逃喘息，仿佛登上高山城墙哭泣。颅，是头脑的骨头。楚军在邲地击败晋军，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台，收集晋军尸体，把它筑成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必须把功绩显示给子孙，使他们不要忘记武功。”楚子说：“明王讨伐不敬者，捕取鲸鲵，把尸体封起来作为最大的刑戮。”于是才有京观吗？如今罪人无罪可加，百姓都竭尽忠诚、为君王的命令而死，又凭什么筑京观呢？注：把尸体堆积起来，在上面封土，叫作京观。只有贼军统帅夸千还没有察觉全军覆没的征兆，竟敢怀有抗拒车轮的念头，独自率领骑兵，在平原上回旋交战。惊起的尘土纷乱飞扬，使天地四方都为之失去光明；杀气彼此相接，四海也因此变了颜色。“距辙”见前篇《螳怒》注。《晋赵景真与嵇茂齐书》说：“有时狂风猛烈，白日也失去光明。”四溟，指四海。副总管李大志，忠诚在于献身报国，义气在于保卫自身；面临危难时，贞正的节操更加显著；制服敌人时，神奇的谋略独自高远。他以赤诚之心自守，即使死上九次也把死亡看作归宿；面对交错而来的白刃，难道三军的威势能够夺走他的志节吗？他一挥衣袖，妖徒便如雾消散；他拔取敌旗，凶恶的党徒便如山崩溃。“九死”见《瑕邱韦明府启》；“投袂”见《萤火篇》“堂皇”注。于是乘胜追击败逃之敌，趁着机会深入敌境。困兽还要搏斗，就像战国时廪君的魂魄；走投无路的鸟还会飞翔，就像受惊的杜宇之魂。斩杀敌军甲士七千多首，缴获战马五千多匹。僵尸遮蔽原野，抵达赤坂也不算遥远；鲜血洒满道路，与丹徼相比又有多远呢？《史记》记载，卫青姐姐的儿子霍去病十八岁，喜欢骑马射箭，任骠姚校尉，带领八百名轻捷勇猛的骑兵，径直丢下大军数百里去追求战利品，斩杀、俘获的敌人超过了应有的数目。“乘利”就是奔赴战利品之意；“深入”二字见有关记载。《军中行路难》篇有“渡泸”之语。注：《左传》说，吴军跟随楚军到达清地，将要攻击楚军，夫概王说：“困兽还要搏斗，何况是人呢？如果知道不能免死而拼命作战，一定会打败我们。若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免死，后面的人也会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从前武落离山崩塌，有两个石穴，一个红得像丹砂，一个黑得像漆。有人从红穴出来，名叫务相，姓巴。黑穴出来的人共有四姓，分别是樊氏、谭氏、柏氏、郑氏。廪君是钟离山的首领。务相和四姓争着成为神，他们一起用剑刺石穴，谁的剑能刺入，谁就成为廪君。只有务相的剑悬在穴上不能刺入，于是他又用土做船，以能浮水者为廪君。务相便乘土船，从夷水到达盐阳。盐阳有神女说：“这里土地广大，又出产鱼盐，希望留下来共同居住。”廪君不答应。神女每天晚上就来住宿，早晨便变成群虫，遮蔽日月，使天地昏暗。廪君于是射杀她，天空才重新明亮。杀死神女以后，廪君乘土船顺流而下，到达夷城。夷城石岸弯曲，水流也弯曲，廪君望见它像石穴的形状，叹息说：“我从新的石穴出来，如今又进入这里，怎么办呢？”山峰随即崩塌三丈多，石阶层层相接。廪君登上去，到了平整的石头上，石面方圆一丈、长五尺。他把防御的计策和筹算投在石上，都能实现，于是就在这里建立城池居住。晋代李特占据蜀地，就是他的后裔。廪君乘土船漂流的地方，在今天荆州府长阳县的清江水一带。杜宇见前篇。关于“鼈灵”，注：《晋书》记载，苻坚击败晋军后追赶他们，僵尸遍野。赤坂也是蜀中的地名。“丹徼”见《荡子从军赋》，意思是用“赤”“丹”形容尸血。首领和舍等人全都计策用尽、力量耗竭，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于是宽免他们本应万死的罪刑，扩大他们获得重生的道路。只有防俭逃脱，冒险逃走，背负罪命逃入深山；回望自己的巢穴却无处依靠，想逃避短暂的时光，又能有多少时间呢？《左传》记载，楚成王包围许国，许男反绑双手、口衔玉璧，大夫穿着丧服，士人抬着棺材。楚子问逢伯，逢伯回答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国，微子启就是这样做的。武王解开他的绑缚，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他的棺材，以礼相待并任命他。”《三国志》记载，邓艾到达成都，后主率群臣反绑双手，抬着棺材到军门投降。注：“面缚”是把双手绑在背后，脸朝前。“铤险”见前篇。何况如今这些妖徒已经改变面貌，境外也不再是别人的地方；部落人心离散，船中的人全都成了敌国之人。看来斩下他们的首级，指日可待。凡是前来投降的人，都根据情况加以招抚，让他们重新开始，恢复原来的产业。就像狐狸临死还要把头朝向出生的山丘，怀念故土的人仿佛即将面对故国的废墟；安居在原处、认得自家的人，也仿佛进入了新丰县城。《易·革》上六说：“君子像豹一样改变，小人改变面貌。”意思是，善人已经顺应变革而改变，如同豹子斑纹鲜明；小人昏昧愚钝，难以迁改，虽然未必真正教化，也改变面貌来服从上面的教令。这就像舜对待有苗、象等人。《枭首》见前篇。《庄子·盗跖》篇说，孔子对盗跖说：“请让我向南出使吴越，向北出使齐鲁，向东出使宋卫，向西出使晋楚，让将军建造数百里的大城，建立有数十万户居民的城邑，尊奉将军为诸侯，与天下重新开始；停止战争，休养士卒，收养兄弟，共同安葬祭祀祖先。这正是圣人和贤士的行为，也是天下人的愿望。”《礼记·檀弓》篇说：“狐狸死时头朝向正出生的山丘，是因为不忘根本。”

译《列子·周穆王》篇说：燕国人出生在燕国，长大在楚国，年老后返回故国，经过晋国时，同路人骗他说：“这就是燕国的城池。”那人神色忧伤，指着社坛说：“这就是燕国的社坛。”于是长叹，指着房舍说：“这像是先人的房屋。”便流泪哭泣；又指着坟陇说：“这像是先人的坟墓。”那人哭得不能自止。同路人哑然大笑说：“我是在骗你，这里是晋国。”那人十分惭愧。等他真正看见燕国的城池、社坛、先人的房屋和坟墓时，悲伤反而减轻了。汉高帝迁都关中，太上皇思念丰邑，心中不乐，于是迁来百姓，建造新丰县，又把枌榆旧社、街巷和房屋栋宇都按照旧制重新设置。士人、女子、老人、孩子各自都认得自己的房屋，即使鸡犬放出去，也能认得自己的家。“安堵”就是安居如同墙壁一样稳固。新丰县，汉代属京兆尹；后魏、北周、隋代治所多次迁移。唐代武后改名庆山县，神龙初年恢复旧名；天宝初年分置防昌县于温泉宫，后来改名昭应，并入新丰。宋大中祥符年间才改名临潼，以水命名。金、元沿用旧名，并把栎阳县并入。今天仍沿用这一名称，改属西安府。新丰旧城，在今天临潼以东十五里。然后在萨水整顿军队回师，在禺山整顿军容；以武功建立宏大的功勋，以文教畅行深远的谋略。希望荒远地区承袭中原的礼制，边疆止息外敌侵扰的忧患。像华地之人祝颂尧帝一样，在千年之后预示皇室的基业；像夷人歌颂汉朝一样，用三章诗歌赞美君王的恩泽。《尚书·大禹谟》篇有“班师”“振旅”之语。萨水、禺山都是姚州的地名。“华封祝尧”见《高四篇》；“三章”见《畴昔篇》。哪里能与天帝前星广赐秦公册命、坤元增益土地并遥遥展开西王母图册相比呢？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值得记述的呢？这一切都依赖深远宏大的谋略和广泛施行的庙堂方略。一战便使荒远之地肃清，再次击鼓便使边疆彻底安定。难道是我们这些臣子亲自执戈披甲，才能成就百战百胜的功劳吗？难道是我们手持符节、挥动军旗，才能通晓九种用兵变化的好处吗？把俘虏押到藁街献上，是大帝既定的谋略；听到《杕杜》所歌咏的慰劳军士之事，回军的功劳又岂是我们这些小臣的力量？欣喜庆贺之情实在难以胜言，谨派行军司马梁大辟奉上露布，将此事报告。“前星”见前篇。明堂注：《史记》记载，秦宣公在渭水以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十四年后，缪公即位，病卧五日不醒，醒来后说梦见上帝命令自己平定晋国的乱事，史官把这件事写下，收藏在府库中。后世都说秦缪公上过天。王母见《高四篇》《白云》《梁山》《曲注》，又见《洞冥记》。汉武帝见西王母，西王母授给武帝图箓，并给他五枚桃子食用。“一戎”“仗节”“扬麾”都见前篇。《孙子·九变篇》说，用兵有散地、轻地、争地、交地、衢地、重地、汜地、围地、死地。用兵的原则是：高陵不可仰攻，背后有险阻不可迎击，假装败退不可追赶，精锐部队不可攻击，诱饵部队不可吞食，退归的军队不可阻截，被包围的军队一定要留下缺口，陷入困境的敌军不可穷追，进入绝地不可停留。这就是用兵的原则。有的道路不应经过，有的城池不应攻打，有的土地不应争夺，君主的命令也有可以不接受的。所以将领若通晓九种变化的好处，就可以用兵了。陈汤假传诏令，与甘延寿袭击并斩杀在康居的匈奴郅支单于，正月把首级传送到京师，悬挂在藁街。藁街正在长安城南门之内。晋灼说：藁街旧有蛮夷邸，就像今天的四夷馆。《诗·杕杜》篇，是歌咏君王慰劳归来的服役者的诗。代李敬业讨伐武氏的檄文。唐高宗去世，中宗即位，武后把百官召集到乾元殿，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旦，令他居住在别殿，不得参与政事，一切政务都由武后决定。武氏族人掌权，唐朝宗室人人自危，众人心中愤懑。英公李敬业任郴州司马，他的弟弟敬猷、唐之奇、骆宾王、杜求仁、魏思温，都因失去职位而怨恨不平，于是谋划起兵。随后他们假传诏书杀死扬州长史，打开府库，赦免囚徒，十天之内得到十多万精锐士兵。他们不用光宅年号，恢复使用嗣圣元年。敬业自称匡复上将，又寻找相貌像已故太子李贤的人，把他安置在军中，说李贤没有死而是逃到了这里，命令他举兵，并把檄文传送到各州县。武后看见檄文，问是谁写的，有人回答说是骆宾王。武后说：“这是宰相的过错啊，有这样才华的人，怎么能让他流落而不得志呢？”她派左玉铃卫大将军李孝逸率三十万兵讨伐敬业，又追削敬业祖父的官爵，挖坟砍棺。起初，世勣本姓徐，高祖赐姓李；到这时恢复他的本姓。世勣就是敬业的祖父。敬业不听魏思温的意见；魏思温先夺取洛阳的防守，又先攻打润州，兵败后，他的部将王那相杀死他投降。考察徐世勣曾劝高宗立武后，后来先遭灭族之祸；即使已经死了，也不能免于砍棺的羞辱。做臣子而不忠诚的人，可以以此为鉴。檄，是一种尺牍。另一种说法是，檄文就是陈述对方的罪恶，说明我方的德义，用来告知和安慰众人的文书。凡是迅速报告事情的文书，向下发布时都叫作檄。颜师古注《急就章》说：“檄，就是激发的意思，用辞气慷慨的文字来发动人。”考察《纲目分注》的记载，敬业起兵时假称太子李贤在军中；但如今根据他的檄文，义理严正，并没有假借之事。这次举兵虽然本出于怨恨不平，又失职而缺乏谋略，最终失败，但从人臣之义来看，似乎应当把这种行为视为正义。唐史因为他没有成功，所以都用贬抑的言辞记载；况且这些说法又承袭了武氏时期的语言，读者应当有所感慨。那个假借临朝称制之名的武氏，品性并不温和顺从，身世实际上出自寒微。过去她曾充任太宗身边的侍从，借着更换衣服进入内廷侍奉。到了晚年，她在春宫中淫乱，暗中隐瞒先帝的私情，阴谋图谋后宫的宠爱。

译其他版本有的作“伪周”。考察《唐本纪》，中宗嗣圣元年二月，武氏废中宗，立豫王，开始处理政事，并在紫宸殿临朝。九月改元光宅，服色都采用金色，建立武氏七庙。同月敬业起兵，改国号为周。因此是在七年以后才称周，这时还没有称周，不应说“伪周”。《诗·燕燕》篇说“终温且惠”，注释说“惠”是柔顺。汉成帝想立赵飞燕为皇后，皇太后嫌她出身低微，很为难这件事。《晋春秋》记晏子说，有两个女子，希望能够进入宫中充任下陈。战国时，骏马养在外厩，美人充在下陈；李斯《谏逐客书》说用来装饰后宫、充实下陈；班婕妤《自悼赋》说，把微薄的身躯置于宫阙，充任后庭下陈。索隐注说，下陈就是后列。杨升庵引用“胡逝我陈”，注说陈是堂前的道路；下陈就是下堂。春宫见《司刑太常伯启》。考察武氏本是荆州都督武士彠的女儿，十四岁时，太宗听说她美貌，召入宫为才人。高宗还是太子时，她入宫侍奉，高宗见到她便喜欢。太宗死后，武氏出家为尼。忌日，高宗到寺中进香，见到她后流泪。高宗的皇后王氏与萧淑妃争宠，听说高宗喜欢武氏，便暗中命她蓄发，把她接入后宫，想借此分散萧淑妃所受的宠爱。武氏聪明机巧而且多有权术，起初委曲身心侍奉王后，王后多次称赞她的美貌。不久武氏受到极大宠幸，被授为昭仪。后来王后和萧淑妃的宠爱都衰退了，她们相互进谗言诬陷武氏，高宗都不接受。永徽六年冬十月，下诏说：“武氏家门有功勋，地位显赫，过去因才德被选入后宫。朕从前还是太子时，常常得到她侍从，在嫔妃之间从未使朕看不顺眼。圣母的情意明察一切，常常给予赞赏叹异，于是把她赐给朕，这件事与政君相同，可以立为皇后。”王后和淑妃都被囚禁在别院。她一入宫门便遭人嫉妒，像蛾眉一样不肯向人让步；她掩着衣袖，巧于进谗；又像狐狸般妖媚，尤其能迷惑君主。她把原来的皇后踩在翚翟之服下，又使我们的君主做出禽兽聚麀般的乱伦之事。邹阳上书劝谏吴王说：“女子无论美丑，入宫就会遭到嫉妒；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入朝就会遭到嫉恨。”《楚辞·离骚》说：“众多女子嫉妒我的蛾眉啊。”《反骚》篇说：“明知众妇嫉妒我，何必炫耀我的蛾眉呢？”注释说，这是说屈原自夸美貌，就像妇人自己修饰眉毛，使众人憎恨他。关于蛾眉，又见《畴昔篇》。魏国送给楚王一个美人，楚王喜欢她。夫人郑袖对美人说：“大王非常爱你，但嫌恶你的鼻子；你见到大王时一定要掩住鼻子。”美人照做。楚王问郑袖：“美人为什么掩鼻？”郑袖说：“她好像嫌恶闻到大王的气味。”楚王说：“真悍妒啊！命令割掉她的鼻子。”此前郑袖爱这个美人超过楚王。楚王说：“妇人侍奉丈夫，靠的是容貌。现在夫人知道我所喜欢的人，爱她胜过爱我，这就像孝子侍奉父母、忠臣侍奉君主一样。”郑袖已经知道楚王认为自己不嫉妒，于是实施了陷害美人的计策。不过“掩袂”应当是说话时用衣袖掩住嘴。郑袖的事情也是说她善于用谗言。狐狸是妖媚的动物，所以把妖媚的妇人称作狐媚。石勒说：“大丈夫做事应当光明磊落，像日月一样明亮，终究不能仿效曹孟德、司马仲达欺骗孤儿寡妇，以狐媚的手段取得天下。” 《周礼》王后六服图中有袆衣、揄狄、阙狄。注说：“袆应当作翚，就是翚雉，颜色为玄色。妇人崇尚专一的德行，不兼有其他德行；衣裳相连，颜色没有差别。祭祀先王时，王后穿袆衣随从国王。揄应当作揺，狄应当作翟，揺翟的颜色是青色。上面两种翟服都把丝帛刻成雉形，再用五彩描画。王后随国王祭祀先公时穿它。阙与屈读音相近，颜色是赤色，也是把丝帛刻成雉形，但不加彩绘，所以称为阙狄。”随国王祭祀各种小祀时就穿这种服装。《礼记·曲礼》篇说：“只有禽兽没有礼，所以父子共同交配母鹿。”注说：“聚，是共同的意思；母鹿叫麀。”上面一句指武氏杀害王后和淑妃，下面两句指高宗与父亲的妾发生乱伦关系。再加上她怀有蛇蝎般的心肠，养成豺狼般的性情；亲近、宠信邪佞之人，残害忠良；杀害儿子，屠戮兄长；弑杀君主，毒杀母亲。神人都共同憎恨她，天地也不能容纳她；她却仍然包藏祸心，暗中窥伺皇帝的权位。君主所爱的儿子，被幽禁在别宫；贼臣的宗族盟党，却被委以重任。《诗·正月》篇说：“哀叹今天的人，为什么像蛇蝎一样？”注说：虺属于蛇类，脖子细、头大，颜色像有花纹的丝带，大的长七八尺；蜴就是蜥蜴，毒螫人会使人死亡。豺狼见前文。露布中说，武氏广泛任用有文学才能的人，如元万顷、刘祎之等，让他们撰写《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等，共一千多卷；又暗中命令他们参与裁决奏表，以分割宰相的权力，当时人称他们为“北门学士”。旧注认为这里的“贼”指宠幸僧人怀义以及张昌宗、张易之兄弟，但这些都是敬业死后的事情。武氏即位后，便杀死褚遂良、长孙无忌、柳奭、韩瑗、来济，都是因为他们曾劝阻立她为后。武后任昭仪时生了一个女儿，王后怜爱并逗弄她。武后离开昭仪宫后，暗中把女儿掐死。随后皇帝来到昭仪宫，她仍像平常一样欢笑。过了一会儿，皇帝掀开被子查看，女儿已经死了。昭仪问：“是谁做的？”左右侍从回答是王后。皇帝愤怒地说：“王后竟然杀了我的女儿！”于是废黜王后的想法便决定了。武氏立为皇后后生子李弘，废太子忠而立李弘为太子。李弘仁慈、孝顺、谦逊、谨慎，皇帝十分爱他，朝廷内外都归心于他。武氏正要施展自己的志向，太子多次上奏触犯她的意旨。

译萧淑妃的两个女儿被幽禁在掖庭，年过三十。太子见到她们后惊讶而悲悯，上奏请求放她们出去，皇帝答应了。武后发怒，当天就把她们嫁给当值的上翊卫。太子不久去世，人们认为是武后毒死了他，谥号孝敬皇帝。又立雍王贤为太子。调露元年，命令他监国处理政事，明察审慎。后来宫中私下议论，说李贤是武氏的姐姐韩国夫人所生，李贤自己也心中疑惑。他害怕方士明崇俨用厌胜之术，受到武后的信任，于是暗中说太子不适合继承皇位。英王李显相貌像太宗，明崇俨被人杀死。武氏怀疑太子，于是废黜李贤，立曹王明为太子。因为李贤的党羽，武氏逼他自杀。废中宗那一年，武氏命邱神勣到李贤被贬之地，在巴州杀死他。又有武氏带着道士郭行真出入宫禁，进行厌胜祈祷。宦官王伏胜揭发此事，皇帝秘密召见上官仪商议废黜武氏。武氏立即到皇帝面前自我申诉，皇帝说：“是上官仪教我的。”武氏于是让许敬宗诬告上官仪、王伏胜与已故太子忠谋反，把他们一起杀死。武氏的父亲武士彠先娶李氏，生下元庆、元爽两个儿子；又娶杨氏，生下三个女儿：长女嫁给贺兰越石，次女就是武氏，三女嫁给郭孝慎。武士彠死后，两个儿子以及武士彠哥哥的儿子惟良、怀运，都对杨氏无礼。杨氏对此深深怨恨。贺兰越石早死，武氏即位后，杨氏被封为荣国夫人，越石的妻子被封为韩国夫人。惟良等人都显贵起来。荣国夫人说：“你还记得从前的事情吗？”他们回答说：“惟良等人幸亏凭借功臣子弟的身份，早早进入官籍；衡量自己的身份和才能，本来不求显贵通达。哪里想到因为皇后的缘故，屈承朝廷恩宠，早晚忧惧，这并不是荣耀。”荣国夫人不高兴，武氏于是上疏把惟良等人调出京城，刺配到远州，表面上表示谦逊克制，实际上是憎恶他们。元庆因忧郁而死，元爽流放到振州后死去。韩国夫人及其女儿都得到皇帝宠幸，女儿被封为魏国夫人。武氏厌恶她们，便把惟良、怀运召到京师。他们进献食物时，武氏暗中把毒药放进肉酱里，让魏国夫人吃下，她很快暴死。武氏于是把罪责归给惟良、怀运，杀死他们，并把他们的姓改为蝮氏。王后、淑妃被囚禁在别院后，皇帝曾思念她们，偶尔私自前往她们那里呼唤。王后哭着回答：“至尊如果还思念往日情分，使我们能够再次见到日月，就是最大的幸运。”皇帝说：“我即刻就会安排。”武氏听说后大怒，派人砍断王后、淑妃的手脚，扔进酒瓮里，说：“让这两个老妇的骨头醉在酒中。”几天后她们死去，武氏又把她们斩首。后来她多次梦见王后、萧淑妃出来作祟，都是临死时的样子，所以她常住洛阳，不敢回长安。“弑君”是指王后，因为王后是小君；“鸩母”也是指王后，因为她是天下人的母亲。鸩是鸟名，以蝮蛇为食，把它的羽毛浸出的毒液混入酒中饮用，可以杀人。《左传》说：“楚国想袭击郑国，借口是迎娶公孙段。郑子羽对伯州犁说：‘小国本来没有罪，却以依靠大国为罪。原想依靠大国的安定，后来恐怕只是包藏祸心来图谋我们。’”《老子·无为》章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作为；强行作为就会失败，强行把持就会失去。”王仲宝作《褚渊碑》说：“桂阳失去图谋，暗中窥伺皇帝的权位。”这里“爱子”指中宗，废为庐陵王，幽禁在别处。“贼之宗盟”二句，指让王德真、侍中刘祎之、武承嗣等人同列三品。武承嗣是元爽的儿子。唉！如果霍子孟没有去世，朱虚侯也没有灭亡，看到燕子啄食皇孙，就会知道汉朝的国运将尽；看到龙涎化为帝王后妃的征兆，就会知道夏朝的朝廷迅速衰败。敬业是大唐的旧臣，是公侯的长子，奉行先君留下的教训，承受本朝深厚的恩典。宋国微子因商朝覆亡而兴起悲痛，实在是有原因的；袁君山因此流泪，难道只是徒然吗？霍光字子孟，接受汉武帝遗诏，辅佐昭帝。昭帝去世后，立昌邑王。昌邑王无道，霍光废黜他，改立宣帝。朱虚侯刘章是汉齐王刘肥的儿子，二十岁，有气力，因为刘氏宗室不得任职而愤怒。他曾参加宫中宴饮，吕后命他担任酒吏。刘章请求按照军法行酒令，并借耕田歌唱道：“深耕灌溉播种，立苗要稀疏，不是同类的苗，就拔掉除去。”太后默然。不久，诸吕中有一人饮醉逃离酒席，刘章追上去杀了他，回来报告，左右侍从都大惊。后来因为太后已经答应他按军法办事，也就无法治他的罪。吕后死后，诸吕想作乱，刘章娶吕禄的女儿为妻，知道了他们的谋划，便告诉哥哥齐王刘襄，让他发兵西进，自己在宫中作内应，以诛灭诸吕。于是刘襄起兵讨伐诸吕。九月，刘章与周勃、陈平诛灭诸吕，大臣迎立文帝。汉成帝立赵飞燕为皇后，她没有儿子，后宫凡是生有儿子的妃嫔，皇后都把她们杀死。当时有童谣说：“燕子燕子，尾巴柔长；张公子，时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子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子啄粪。”成帝去世后，赵飞燕的妹妹昭仪自杀。哀帝即位，尊赵后为皇太后。司隶校尉解光上奏揭发赵氏杀害皇孙的罪行，免去赵氏中被封侯者的爵位，降为平民，并把家属迁往辽西。哀帝还是太子时，得到赵后的不少助力，所以没有把这件事追究到底。哀帝去世后，王莽把赵后降为孝成皇后，后来又废为平民，她在自己的园中自杀。她总共立为后十六年，最终被诛。夏朝衰败时，有两条龙降临庭院，说：“我们是褒国的祖先。”两位君主占卜，是杀掉它们、赶走它们，还是留下它们，没有一种结果吉利。于是占卜把龙涎藏起来，预言说历经商、周都可吉利，没有人敢打开。到了周厉王末年，有人打开它，龙涎变成黑色的大鳖。宫中有一个尚未换牙的女童，遇到龙涎便怀孕。周宣王时生下一个女儿，把她丢弃了。此前有童谣说：“山桑弓，箕木箭袋，实际上会灭亡周国。”当时有人贩卖这种器物，宣王派人逮捕他。卖器物的人连夜逃跑，遇见先前被遗弃的女儿，怜悯她夜里哭叫，便收养她逃到褒国。褒人褒姁有罪入狱，便把这个女子献给幽王，幽王于是赦免了他。这个女子就是褒姒，得到宠爱，她所说的话幽王全都听从。褒姒不喜欢笑，幽王想尽办法也不能使她发笑。幽王与诸侯约定，若有紧急情况就点燃烽火，诸侯都派兵来救援；于是幽王无故点燃烽火，诸侯都赶来，褒姒因此大笑。幽王便废黜申后，立褒姒为后，废太子宜臼，立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太子，又听信褒姒的谗言，想杀死宜臼。

译宜臼逃到申国求援，申侯没有答应。幽王攻打申国，申侯发怒，联合犬戎攻打宗周。幽王再次点燃烽火，诸侯没有到来，申侯于是把幽王杀死在骊山下，周朝便向东迁都。《史记》说：殷朝灭亡后，箕子经过殷墟，看见宗庙宫室全都变成了禾黍，想哭却不能哭，想流泪又觉得太近于妇人，于是作歌说：“麦子渐渐长高啊，那个狡猾的少年啊，不肯和我亲近啊。”殷朝遗民听见这首歌，都低头哭泣，没有说话。至于微子，《淮南王安传》又说：“微子经过故国而悲伤，必定就是根据这件事来说的。”考察起来，微子是纣王的庶兄，见纣王无道便离开了他。周武王灭商后，把微子封在宋国，让他奉祀成汤。微故城在潞州潞城县东北十五里，山东东昌府城东北十八里也有微子城。因此我等义气激荡，气势震动风云，立志安定国家。趁天下人失望之时，终于获得四海之人的拥戴。于是举起义旗，清除妖孽。南面连接百越，北面直达三河。铁骑成群，车轴相接。海陵的红色粟米，仓库储藏无穷无尽；江浦的黄旗飘扬，匡复国家的功业还会远吗？战马嘶鸣震动，北风随之而起；剑气冲天，南斗星仿佛被压平。低声怒吼，山岳也会崩塌；大声叱咤，风云也会变色。凭这样的气势制服敌人，什么敌人不能摧毁？凭这样的气势攻打城池，什么城池不能攻克？沈约《昭王碑》说：“魏氏在前代乘时而兴，皇齐在后代掌握符命；气势蕴含风云，身体承负日月。”《史记》记载，吴起在楚国时，南面平定百越，北面击退三晋。注：百越不是一个种族，只是像说百蛮一样的总称。韦昭说，越地有一百个城邑，所以称作百越。考察《史记》，楚威王攻破越国，杀死越王无疆，全部夺取原吴国的土地，直到浙江以北；又在徐州击破齐国。越国因此分散，各族子弟争相自立，有的称王，有的称君，分布在长江以南和海边，向楚国朝贡服从，称为百越。七代以后到闽君摇时，他辅佐诸侯平定秦朝，汉高帝又封摇为越王，让他奉祀越王后裔，东越、闽君也都是他的后代。如今浙江、福建都是百越旧地。三河见前篇《露布》；铁骑见《荡子从军赋》。车轮中央作为枢轴转动的部分叫轴，因为颜色洁白，所以称玉轴。枚乘《上吴王书》说，粮食向西运输，陆路运输不断，水路运输充满河道，也不如海陵仓的储粮。束皙《玄居什》说，能够约束自身，儋石的储藏也会丰足；如果放纵欲望，海陵的积储也不够。左思《吴都赋》说，带着朝夕浚治的池水，佩着长洲茂盛的苑囿；窥视东山府库，奇珍异宝充满眼前；看见海陵仓库，红色粟米流动充盈。注：海陵是汉代郡名，有吴国太仓。汉代属临淮郡，东汉并入东阳县，晋代沿袭。梁代设置海陵郡，隋初废郡，以县属江都郡。唐武德年间改吴陵县置吴州，不久废州县，恢复旧名，属扬州。五代杨吴设置海陵制置院，南唐升为泰州，后来土地归入后周。宋初改为军，元代设置泰州路，后来改为州，属扬州路。如今仍为州县，省级上属扬州府。江浦县是地名。“名列子隰朋谏齐桓公”说：“一声叱咤，士卒百万；只要看一眼，诸侯就听从命令。”《左传》记载，齐桓公对屈完说：“凭这样的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凭这样的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克？”《宋书》载萧道成讨伐沈攸之时给征西府的符檄说：“回头顾盼，前后便风生；低声怒吼，左右便电起。凭这样的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克？凭这样的军队奔赴敌阵，哪个敌人能够坚守？”宋世祖讨伐宋邵的檄文说：“凭这样的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凭这样的义举行动，到哪里不能取胜？”这些都是固定成语。诸位有的居住在汉地，有的是周王室的亲属；有的在遗诏中承担重大托付，有的在宣室接受顾命。先前的话还在耳边，忠心难道会忘在心里吗？一抔坟土还没有干，六尺高的孤儿如今在哪里？汉高帝拥有天下后，才剖符分封功臣，发誓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么小，国家也要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子孙。”这里说“汉地”，就是取这个意思。《尚书·泰誓》说：“即使有周王室的亲属，也不如仁人。”注：“周”是至亲的意思。成王将要去世时，召见太保召公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御事，命令他们辅佐康王。这篇文书名为《顾命》。注：临死时回头环视叫“顾”，意思是回顾四周而发布遗命。汉文帝接受祭祀福祉，坐在宣室，召见贾谊询问鬼神的本原。注：宣室是未央宫的前殿。晋穆嬴请赵宣子迎立公子雍，抱着太子在宣子面前叩头说：“先君把这个孩子托付给您，说：‘这个孩子有才能，我就承受您的恩赐；没有才能，我只怨恨您。’如今先君虽然已经去世，话还在耳边，怎么能抛弃他呢？”宣子于是立灵公。张释之上奏说：“盗窃高庙玉环的人，应当弃市。”文帝想诛灭他的家族，张释之说：“假如愚民取走长陵一抔土，陛下将用什么法律惩罚他呢？”注：“坏”是用手捧取的意思，读音为步侯反；不忍直说毁坏、拆撤山陵，所以用取土作比喻。“未干”指下葬不久。“六尺之孤”指中宗，六尺是说年幼的君主。《周礼》说：“国中七尺，野外六尺，都不服兵役。”注：六尺是十五岁，七尺是二十岁。考察《唐史》，唐高宗弘道元年癸未十二月，皇帝去世；中宗嗣圣元年甲申二月，太后废皇帝为庐陵王，立豫王旦。九月，太后改元垂拱，所以一抔坟土确实还没有干。倘若能够把祸患转化为福祉，送走过去的事情，安置当前的局面，共同建立勤王的军队，就不要废弃大君的命令。将来所有的爵位和赏赐，都指着山河发誓来共同享有。倘若有人留恋困守的城池，在歧路上徘徊，坐失先发制人的征兆，必定会招致后来者的诛罚。请看看今天天下之内，最终究竟是谁家的天下？《说苑》记载孔子说：“圣人把祸转化为福，以德报怨。”钟繇替曹操出使，张既劝说马腾，向他说明利害，马腾犹豫不决。傅干说：“有智慧的人能把祸转化为福。如今曹公正与袁氏相持，将军如果归附曹公，曹公一定会感激将军，功名没有人能与您相比。”送走过去、安置当前，见《程将军篇》。《春秋》僖公二十四年，周襄王出居郑国。第二年，秦伯准备送周王回国，狐偃对晋文公说：“要召集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注：勤劳王事，就是用军队护送周王回去。“大君”有的版本作“大臣”，不对。《左传》说“不要废弃王命”，就是这个意思。“指山河”就是指带砺之誓。“岐路”见《紫云观篇》。“后至”见前篇《露布》。

译我在三伏时出行，到达七里滩。这里就是新安江的江口，有严子陵的钓矶。清澈的潭水极其清亮，能一直看见潭底，常常有群鱼游动嬉戏，就像在水中行走一样。金畏惧火，小暑以后火气太盛，庚日遇到它便是初伏，再遇一个庚日是中伏，第三个庚日是三伏；过了三伏便是立秋，暑气就退了。七里滩在今天严州府以北四十里，距离滩头二十五里的地方叫七里泷，两岸山高水急，难以拉纤。谚语说：“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严州本来是吴国新都郡，晋代改为新安，隋初废郡设新安县，唐初为睦州，又在桐庐另置严州，不久废为东睦州，没过多久又恢复睦州名称，治所迁到建德，属江南道。天宝初年改为新定郡，乾元年间恢复为睦州。宋代设置遂安军，宣和初年改州名为严州、军名为建德，咸淳初年升为建德府，属浙西路。元代改为建德路，到本朝初年改为建安府，不久又改为严州府，属浙江道。这里说新安江口，是沿用晋、隋时代的旧名。子陵姓严，名光，又名遵，是会稽余姚人。他年轻时与汉光武帝一同游学。光武帝即位后，按照相貌特征访求他，在齐国找到了他，多次征召他才来到朝廷，授为谏议大夫，他不肯接受，离去后在富春山中耕种、垂钓。钓矶就是他隐居的地方。宋代范仲淹镇守严州时，才开始修筑祠堂祭祀严子陵。滩旁有白云源，是唐代诗人方处士的故居。范仲淹寻访他的遗迹，把画像置于祠堂左边。范仲淹去世后，郡人把他的祠堂置于右边祭祀，吕东莱为此作记。元代陆子通建立书院，共有屋舍四十九间。修缮旧有建筑中的有燕居殿、祠堂、清风堂、招隐堂、客星阁、山高水长阁、遂高楼、羊裘轩，以及怀仁、辅义两斋；增建的有三公不换亭、天下十九泉亭、锦峰绣岭亭、东台和西台两亭。又在外面修建门楼，题名为钓台、富春山。祭田五十亩。我朝正统年间，太守万观重新修缮，杨传为此作记。弘治年间，御史吴澣重修客星阁，程敏政为此作记。正德年间，同知尹激又置祭田二十亩，太守黄俊增置二十亩，湛若水为此作记。如今元代所拨给的田地已经散失。考察严子陵钓矶就是富春山；为避晋简文帝郑太后的名讳，改称富阳。沈约《宋书》从富春县分置桐庐县。《一统志》说：富春山在严州府桐庐县以南三十里，又名严陵山，并记载锦峰绣岭、钓台的遗迹，就是这里。有人在钓鱼，试着取来鱼饵投入水中。有的浮在水面却不顾看，有的贪食而立即吞下。提竿举起，于是便捕获了它。它刚被提出水时，摇尾扬鳍，仿佛倚仗力量想自行逃脱；稍稍退缩后，便鼓起腮帮、吐出泡沫，好像弯曲身体哀求。唉！形势被别人牵制，道路在自己这里穷尽。正要走下台阶吟咏，冯子又哪里能像车轮压中车辙那样呼唤庄周呢？【“冯子”见上文《裴侍郎诗》的“弹铗”注；“庄周”见《春霁早行诗》的“波臣”注。】于是我祝告说：“猛兽搏击时，被拘禁在栏槛和陷阱里；猛禽抓取时，被束缚在篱笼中。白龟有灵，却披发于河津；白龙有神，却挂鳞而落入罗网。为什么不潜藏在泥中、穴居山野？为什么要贪食饵料而吞下鱼钩呢？”于是把它放回江水中，使它完全遵循好生的道理。【“樊”就是用来做笼子的东西。《庄子》说：“泽中的野鸡每走十步啄食一次，每走百步饮水一次，却不愿被蓄养在笼中。”《素龟》见《廉使》注。《说苑》说：吴王想跟百姓一起饮酒，伍子胥劝谏说：“从前白龙化作鱼，豫且射中了它的眼睛。白龙向天帝申诉，天帝说：‘当时你为什么要变成那种形状？’回答说：‘我下到清冷的深渊，化作了鱼。’天帝说：‘鱼本来就是人所要射取的，豫且有什么罪？白龙是天帝所珍爱的畜类，豫且只是宋国的卑贱臣子。白龙不变成鱼，豫且就不会射它。如今您抛弃万乘之尊而跟百姓饮酒，恐怕会有豫且那样的祸患。’吴王于是停止了。”】当时同行的人回头质问我说：“至人的处世，是先观察形势、审慎投身，先隐藏心志、然后行动，始终不改变自己的道路，心中不产生悔恨和忧患。而您把鱼沉入水中去钓，又把鱼带到陆地上来，煮了它可以用来熟习政术，作为菜肴又可以帮助厨事。先前寻求它是想图谋什么？如今舍弃它又想要什么？” 【扬雄《解嘲》说，想要进言的人斟酌再三，才投身入仕。崔寔《答讥》说，沉钩于深谷，栖息在高丘。魏应璩《与从弟君胄书》说：“从前伊尹停止耕作，郅恽牧羊，都想着使君主达到唐虞的境界、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而我正拿着农具在山阳耕作，沉钩于丹水，知道自己比古人差得远了。然而甫不贪恋天地间的享乐，曾参不羡慕晋国、楚国的财富，也算是有志向了。”煮鱼以熟习政术，见《梁明府启》；“烹鲜”见相关注。】我笑着回答他说：“圣人不被外物凝滞，智士不随时势推移；能够察知事物隐微的先兆，就称为神明，能够保养生命，就称为道。殷乙是圣人，却被囚禁在夏；孔丘是贤人，却在匡地受到威胁。况且明智通达的贤人尚且遭受幽深忧患，何况羽毛稀少的鱼类，难道能没有被弋射、垂钓牵累的祸患吗！” 【《易经》说：“能够察知事物的先兆，大概就是神明吧？”殷汤名乙，见《宪台出絷》；“夏台”见相关注。】所以从前我有心求取它，却求不到；如今我无心求取它，已经得到却又舍弃。求取和舍弃，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把它煮了和作为菜肴，难道不是两方面都受到伤害吗？何况疗饥的人，半菽就可以充腹；治理政事的人，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兴盛。又何必一定要借烹煮小鱼之后，才阐明三种异兽的法则；一定要搏杀大命之后，才希望得到一顿饭的饱足呢？捕获它却不杀死，难道不能说是仁吗？得到它却不享用，难道不能说是防患吗？【陆机《吊魏武帝文》说：“死去的人可以不必追求，活着的人可以不必违弃。追求和违弃，难道不是两方面都受到伤害吗？”《史记》载项羽责备宋义不赶快救赵，在高台置酒，说：“今年饥荒，百姓贫困，士卒吃的是掺杂一半豆子的粗食，却在饮酒。”高台没有领兵渡河。注说：“菽，就是豆。意思是士卒吃粗菜，其中掺杂一半豆子。” “三异”见《春夜韦明府宅宴诗》“驯鲁雉”注。】况且垂竿作为事业，是太公遗留下来的方法。他的身形曾坐在磻溪的石头上，预兆却应验于滋水的洲渚。既然如此，他究竟是要钓鱼，还是要钓取国家呢？由此才知道古代善于垂钓的人，大概只有太公吧！又有比这更高妙的，大概只有文王吧！文王把六合作为钓具，把西伯自己悬作鱼饵，在清庙中占筮，把钓竿投向大河，一举便捕获太公，再举便使他登上“尚父”的尊号。

译【太公是黄帝的后代。伯夷担任尧的四岳，辅佐禹治水，禹把他视为心腹，于是赐给他姓氏。有人说封在申地，有人说封在吕地。所以太公姓姜，氏吕，名尚。他七十岁时在渭水的磻溪钓鱼，三天三夜没有鱼来吃钩。吕尚于是愤然脱下衣冠。上游有个农人对他说：“您姑且再钓，务必把钓线做细，把鱼饵弄香，慢慢投入，不要使鱼受惊。”吕尚照他的话做，先钓到鲫鱼，后来钓到鲤鱼。鱼腹上刻着文字：“吕尚受封于齐。”后来文王出猎，把他载回去，说：“我的太公，我盼望您已经很久了。”所以称他为太公望，任命他为太师，称作尚父。滋水注见《对防文三道》。“磁泉之叟”注中说到玉磺，详见《浮查篇》。清庙，就是清静的宗庙。《周颂·清庙》篇说“于穆清庙”，指文王出猎前的占卜。见《对防文三道》。“非熊”见相关注。】由此看来，蹲在会稽山上沉下牛牲作饵的，是鲍肆一类人的做法；盘踞沧海、背负巨鳌的，是渔父一类人的做法。这些都不过是浅薄少见之人的习惯，哪里懂得大丈夫的作为呢？【《庄子·外物篇》说：“任公子制作巨大的鱼钩和粗大的黑绳，用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在会稽山上，把钓竿投向东海，每天钓鱼，整整一年也没有钓到鱼。后来大鱼吞食鱼饵，牵着巨钩沉没下去，惊动得扬鳍奋跃，白色的波涛像山一样，海水震荡，声音如同鬼神，威势震撼千里。任公子捕获了这条大鱼，把它剖开晒成鱼干，从淛河以东、苍梧以北，没有不吃饱这条鱼的。后来，后世那些轻薄地卖弄才华、讥讽议论的人，都彼此惊告。拿着小竿、带着细绳，赶到小沟渠去守着鲫鱼，要得到大鱼就困难了；用琐碎言论求取县令之位，要达到大成就也相距很远。因此，没有听闻任氏风范的人，要想在世上有所作为，也相距很远。”注：“犗”是阉牛，凡牲畜强健的都叫“犗”。会稽山在今绍兴府城东南二十里，是扬州的镇山。《史记》注说：“禹到大越的苗山，封赏有德者、封爵有功者，改名会稽山，取会计之义。”《山海经》说：“会稽山上多金玉，山下多瑛石、白玉。”《上经》说：“周围三百五十里，有阳明洞，又名极玄大元之天，是三十六洞天中的第十一洞天。”】“盘踞沧海、背负巨鳌”，见《崔长史启》；“鳌壑”见相关注。自叙状 恭敬地奉承恩命，奉令通报并自叙所能。某本是江东的平民，幸而遇到大炉冶炼。贞观年间如日月合璧般的光辉，使我这个原本等同下等农人的人，也得以忝居卑下的官职。到如今已经三年了。【“大炉”见《李少常启》；“贞观”见《大常伯启》。《汉书》说，尧时五星如连珠，日月如合璧。东方朔《戒子书》说：“吃饱饭，安稳行走，以做官替代务农。”《南史》载袁昂拒绝梁武帝，后来梁武帝篡位，任命袁昂为官，袁昂上表谢恩说：“我是东国的卑贱之人，有什么值得学习和品行可取的？既然不同于鸿雁，直木本来就不会打结佩绶。弹冠只是徒然借助羽仪，改务农为做官。”任昉《为范云让吏部封侯表》说：“我本是儒生，家中承袭清白的家业，门第没有富贵，改务农为做官，实在是承受了过分的任用。” “下秩”就是卑下的官职。】然而，进身不能谈论国家大事、在天下建立功业；退处又不能拜访丞相之门、借此在天下取得声名。只是凭借《易经》所说黄离元吉的吉象，以及白贲幽静的兴致，沐浴少海的波澜，承受重光的绚丽光景。虽然任用贤能、崇尚年长，弘扬了进荐善人的制度；但又能从人的过失观察其为人，这不同于降低身价、自我推荐的禁防。因此我披露诚意，反复陈述恳切之情，以抒发愚拙的内心。【《汉书》说，曹参担任齐国相国时，魏勃想求见他，却贫穷得无法通报，于是常常早起替丞相舍人打扫门庭。舍人怀疑是谁在扫门，暗中窥伺后发现是魏勃，询问缘故，知道了他想求见齐相的意图，便把这件事告诉曹参。曹参立即命令召见他。《易经·离卦》六二爻辞说：“黄离，元吉。”《本义》说：“黄色居中，柔顺而附丽于中位并得其正，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贲卦》六二爻辞说：“修饰自己的胡须。”《象传》说：“修饰自己的胡须，是随着上位者一同兴起。”程传说：“以胡须为象，是说它与上位者一同兴起，随着上位者行动，动止完全取决于所依附者；如同给器物加以装饰，要依照它本来的质地来文饰，善恶取决于它的本质。”“少海”见《陈文林篇》。《礼记·祭义》说：“从前有虞氏尊重德行而崇尚年长，夏后氏尊重爵位而崇尚年长，周人尊重亲属而崇尚年长。”】至于忘却《大易》谦逊而含光的道理，夸耀小人的丑行，弹去帽尘而入仕，脱去粗布衣而登朝，装饰自己怀抱求禄之心，施展一时的才能；无不追逐声名、培植私利，磨砺朽木、磨快铅刀，自以为身负管仲、乐毅的资质，心怀周公、召公的事业。像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可是有的人修养声誉、考察才能，听取言论、观察行为，舍弃捕鱼的竹器而选择人才，防止听信空谈而取用人才。恐怕会出现只有那些话语而没有那样的人，得到宾客的名声却丧失真实才德的情况。所以说：了解人并不容易，人本身也不容易被了解。【《易经·谦卦》的彖辞说：“谦逊，通达。天的道理向下施济而光明，地的道理卑下而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改变而使谦逊者流动，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逊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谦逊者身居尊位而光明，处于卑下却不可逾越，这是君子的最终归宿。” “弹冠”见《秋日山行简》诗。“褐”是卑贱者所穿的衣服，见扬雄《解嘲》。上古的士人，有的解开囚缚而做宰相，有的脱去粗布衣而做师傅，有的倚靠夷门而笑，有的横渡江水而捕鱼，有的到七十岁游说仍不被赏识，有的站着谈论几句便被封侯，有的使千乘之国的君主屈驾到陋巷，有的手持扫帚在前面开路。“徇名”见《防问》第五道；“磨铅”见《咏怀古意》；“管乐”见《上程将军书》。“筌”就是筌蹄之筌，见《高四篇》。“名”是“实”的宾客，见《灵泉颂》。《虞卿传》载，虞卿解下相印，与魏齐一同逃亡。魏国信陵君想见魏齐，魏齐退而自刎。侯氏说：“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了解人也同样不容易。”】

译此外我还听说，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了解儿子没有比父亲更清楚的。如果确实能够简选人才、试验其处理繁重事务的能力，考核成绩以求取功绩，观察他的来由，考察他的动机，面对重大节义而不可改变，处在至公之地而不可干扰，希望这些话在从政方面不会有所亏缺吧？怎么会呢！至于使自己的行迹圆滑，内心暗中牟利，夸说自己的长处，宣扬自身的善行，厚着脸面当面求进，贪图俸禄而讨好君主，对上扰乱国家的大政，对下玷污清正耿介的高尚节操，这种事凶恶之人尚且以为可耻，何况君子却把它当作荣耀吗！因此下令考核我的才能，这实在不是我所能奉行的命令，谨此陈状。【“脂韦”“干没”都见《上吏部裴侍郎书》；“腼面”是见人的容貌，《诗经·何人斯》篇有“腼面目，视人罔极”。】祭赵郎将文 【代姚州道总管李义所作。】英灵啊，您降生时精气凝聚，辰星与天象赋予您形质。昌盛的时代里，您弃笔离开文场，早早追随封侯的志向；在武帐中飘动缨带，安然升任军中的显贵官职。【“弃笔”见《泊蒲类诗》；“燕颔”见相关注；“武帐”见《畴昔篇》。】适逢滇浦一带舒张妖乱，昆明地区演习战事，我们响应星文的征兆而行动，将要奉行上天的惩罚以扬威，却不能在西戎施展宏大的谋略，配合神妙的计策以应对九种变化，致使王师失去军纪，凶恶狡猾的敌人乘势凌犯。嶲穴从南面逼近，像五溪之战那样深入；卭关从北面阻隔，类似双崤之战那样不能归还。烽火亭候多有忧患，所以在彰明时代的《春秋》责罚中有所辜负；作为主帅，难道能不在幽冥之路上感到惭愧吗？【“滇”“昆明”“挻”等字见前文《露布》；“九变”“失律”“嶲穴”“卭关”都见后文《露布》。“五溪”见汉代马援征讨五溪蛮夷的注：五溪指雄溪、樠溪、沅溪、辰溪、卢溪，在今辰州境内。“双崤”见《北眺》《春陵诗》；“亭候”见《久戍边城诗》的“亭障”注。注说：《春秋》的法则是，军队战败就把责任归于将帅。晋代王裒的父亲王仪任魏国安东将军，司马昭在东关战败后，问众人说：“今天的事情，谁承担罪责？”王仪回答：“责任在元帅。”司马昭怒道：“司马氏是想把罪责推给我吗？”于是把王仪拉出去斩了。】任用贤能，是明君的事情；竭尽力量、就任职列，是忠臣的道义。即使身临危难而献出生命，本来已经足以显示忠诚节操；面对危难而权衡机宜，又怎能说智谋不足呢？呜呼，悲哉！我以微薄的散材，错误地专任分镇一方的职责，经过夷人部落，走过兵戎交战之地。把疲惫的马停在九原，悲哀仿佛有了归处；想到遗骸散落四野，眼泪流下却无人相随。暂且停止行军的劳苦，于是崇尚掩埋尸骨的仁义，希望幽冥中的英灵有所依托。梧丘使入梦的魂魄得到安息，壮士却不能归来；薤歌响起，唱出送终的曲调。【“散材”“分阃”见后文《露布》；“夷落”是夷蛮的部落；“戎场”是战马往来的地方；“九原”见《伤祝阿王明府篇》。《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掩埋暴露的尸骨。”注说：“骼”是骨头；“胔”是还带有肉的骨头。齐景公在梧丘打猎，夜里梦见五个丈夫相互倚靠徘徊，自称无罪。齐景公问晏子，晏子回答说：“先君灵公外出打猎时，五个丈夫来惊赶野兽，全都被砍下头埋葬，命名为‘丈夫丘’。请让人挖掘它，五颗头都还在。”齐景公命令厚葬他们。“薤歌”见《乐大夫挽辞》。】呜呼！九真处在边远地带，万里之外，长安城却危急。疏勒山高峻，皋兰依山丘而成为山陇，临近的土地便成了棺椁。夕阳被阴云遮蔽，平野昏暗；秋风急促，荒凉的戍所寒冷。悲哉！异域的幽冥墓穴中，只有新栽的松柏；他乡的古树，再也不是故乡旧城的枌榆。感念一生竟有这样的遭际，姑且奉上清酒。倘若您的神明未曾昏昧，请接受这一盏薄酒。【九真是水名，本属南越之地。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越，以其地设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厓九郡。“徼”的含义见《荡子从军赋》。疏勒本是西域城名，后来人们据城称王，便以此为国名。故城在莎车东北、尉头以南。城危之事见《灵泉颂》“穷井”注。皋兰是州名，在铁勒部。胡三省说，浑瑊是铁勒九姓浑部的后代，世代担任皋兰州都督，所在地就是这里。“枌榆”见后文《露布》的“新丰”注。“箪”是盛饭之器，这里指箪食和醪酒。绍兴府城东南六里有箪醪河，又名投醪河。《水经》说，越王栖居会稽时，把酒投入河中，士卒饮用河水，战斗士气增加百倍。】

译《骆丞集》卷四 记载骆宾王遗事 骆宾王是婺州义乌人，七岁就能写文章。唐高宗在位时，他与卢照邻、杨炯、王勃以文章齐名，天下人称道他们，号称“四杰”。官做到侍御史。因为天后即位后，他多次上奏章讽谏而获罪，被贬为临海县丞。文明年间，他与徐敬业举兵起义，广陵之事失败后逃亡。文集的编纂多有散失，中宗朝下诏搜访骆宾王的诗文，命令云卿编集。所收的就是当时遗漏的作品，共十卷。这部集子又都是家中收藏的，也足以流传给爱好古籍的人。以上是鲁国郄云卿所记。宋考功宋之问因事牵累被贬黜，后来获释返回，到了江南，游览灵隐寺。夜里的月亮极其明亮，他在长廊中一边吟诵一边行走，先作诗说：“鹫岭郁岧峣，龙宫隐寂寥。”第二联苦苦搜寻奇妙的构思，始终不能如意。有个老僧守着长明灯，坐在大禅床上，问他说：“年轻人，夜已很深还不睡，吟诵得这样苦，是为什么呢？”宋之问回答说：“弟子以写诗为业，偶然想为这座寺作诗，但诗兴和构思不能相合。”老僧说：“试着吟诵上联。”宋之问便吟给他听，反复吟诵后，老僧说：“为什么不说‘楼观沧海日，门听淛江潮’呢？”宋之问惊愕不已，惊叹诗句劲健秀丽，于是又续成全诗：“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扪萝登塔远，刳木取泉遥。霜薄花更发，冰轻叶互凋。夙疑尚遐异，搜对涤【洗的意思】烦嚣。待入天台路。”等到天亮，宋之问再去寻找他，僧人已经不见了。寺中僧人有知道情况的说：“这就是骆宾王。”宋之问追问原因，僧人说：“当徐敬业失败时，他与骆宾王一同逃亡。将帅担心失去大首领而获不可测之罪，当时死了数万人，于是寻求杀戮与这两人相似的人，把头装入匣中献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后来虽然知道他们没有死，也不敢捕获押送，所以徐敬业得以成为衡山的僧人，九十多岁才去世。骆宾王也剃发为僧，游遍名山，到了广隐，过了一年便去世。当时虽然起义失败，但都以匡正复兴为名，所以旧友大多设法使他们逃脱。【灵隐寺在武林山。晋咸和初年修建寺院，有观风、虚白、候仙、冷泉五座亭子。寺外夹道有九里松，是唐代郡守袁仁敬所种。鹫鸟又名灵鹫山，胡语称为耆阇崛山。山由青石构成，形状像鹫鸟，佛曾经居住在其中，所以称为鹫岭。《匈奴传》或说王根道：匈奴有一块伸入濮地的土地，正对张掖，生长奇异的木材、箭杆和鹫羽。注说：鹫就是大鹏，羽毛可以制作箭翎。《龙宫莲华经》说，大海中有娑竭罗龙宫，自然涌出桂子。刘绩《霏雪录》记载杭州灵隐寺有月中落下的桂子。考察《本草图经》，江东一带常有人在道路上拾到桂子，剖开后有辛香味。古人相传这是月中落下来的，却不知道当地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月亮的道路吗？余杭灵隐寺的僧人说曾种活一株。近代诗人多有论述。汉武帝《洞冥记》说有一种远飞鸡，早晨飞去、晚上回来，常常衔着桂实回到南方，所以北方没有桂子，南方本来就应当有月路。月路的说法尤其奇异。白居易诗说：“月中桂树高傲地挺立，根扎在青天；天风绕着月亮吹起，把桂子吹落人间。”自注说：杭州天竺寺有月中桂子。】天台山顶有两座山相对耸立，中间有石桥横跨，对面山上有方广寺。世代相传有人到这里，是五百罗汉成道的地方。如今石桥已经断了，无法通行，桥下就是方广寺。】以上是孟启所著《孟启》。唐代人的记载大概多半符合事实。以上两条都完整载于《古今诗话》。灵隐寺有时写作天台寺，但骆宾王已经担任临海县丞，那里距离天台很近。文集中又有赠给宋之问的诗，似乎宋之问曾在那里住宿；按理说论及人物不应脱离事实。然而天亮便避走，也似乎确有其事。近来各地首领，往往声称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又有人说再次见到了他。骆宾王有匡正复兴的名声，推测他没有死是合乎情理的。下文也有记载。《新唐书·骆宾王传》骆宾王是义乌人，七岁就能作诗。起初任道王府属官，曾经奉命自述才能，骆宾王没有回答。历任武功主簿；裴行俭任洮州总管时，上表推荐他掌管文书奏章，但他没有接受主簿的调任。长安年间武后执政时，他多次上疏议论政事，被降职授予临海县丞，心中郁郁不得志，弃官离去。徐敬业起兵举义，署任骆宾王为府属，骆宾王替徐敬业写檄文传布天下，斥责武后的罪过。武后看到檄文，问是谁写的，有人回答是骆宾王。武后说：“宰相怎么会失掉这个人才？”徐敬业失败后，骆宾王逃亡，不知去了哪里。中宗时下诏搜求他的文章，得到数百篇。宋代刘定之先生说：“徐敬业和骆宾王兵败后，骆宾王逃亡做了僧人，往来于灵隐寺。宋之问夜里吟诗，构思不能相接，骆宾王隔着墙高声吟诵，替他完成了全篇。宋之问大为惊骇，天亮后请求相见，骆宾王却逃走了。”徐敬业也做了僧人。衡山的黄巢失败后，也脱身做了僧人，投靠洛阳的张全义。曾画过自己的画像，并题诗说：“还记得当年在草上飞驰，铁衣穿尽又换上僧衣。天津桥上没有人认出我，独自倚着栏杆观看落日余晖。”人们看到画像，认出他是黄巢。古今这类事情很多，史书难道全都能得到事实吗？【“隔壁”二字，足以解释宋之问曾在灵隐寺住宿这一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