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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高峯文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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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68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髙峯文集目録别集类三【宋】

  巻一

  劄子

  巻二

  劄子

  巻三

  表

  巻四

  表

  巻五

  奏状

  巻六

  进故事

  巻七

  辞免

  乞出

  乞致仕

  巻八

  啓

  巻九

  啓

  简

  巻十

  诗

  词曲

  巻十一

  疏状

  青词

  记

  题跋

  墓志

  巻十二

  致语

  祝文

  祭文

  挽词

【臣】等谨案《髙峰文集》十二巻,宋廖刚撰。刚字用中,顺昌人。绍兴中为御史中丞,以提举明道宫致仕。髙峯,其号也。朱子《语类》论龟山门人,谓刚为助和议。今观其集,若漳州被召,上殿乞约束边将诸劄,其説诚然。然《宋史》本传载金人败盟,刚乃有责郑亿年以百口保金人之语,又欲起旧相有徳望者,以是为桧所恶,致斥奉祠。而集中与秦相公书,亦以和议为失,前后如出两人,岂至是乃悟其谬欤?史以刚与张九成、胡铨同传,固为不伦,然视怙过党恶者,则有间矣。其他奏议指陈当时利弊,颇有可采。答陈防叟书论知制诰之失,尤为切当。至其乞设亲军劄子,舍大虑小,所见殊陋。又谏止髙宗节序拜钦宗事,于君臣兄弟之义,亦皆未协。《宋史》乃独采之,去取未免失伦。是集久无刻本,传写多误脱字,或至数行无从校补,今亦姑从旧本録之。云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巻一      宋 廖刚 撰劄子除吏部郎官上殿劄子【绍兴元年八月】臣闻古者天子必有亲兵,虽总辖不无其人,实自将之所以备不虞,强主威,无太阿倒持之悔。汉有南北军,唐有左右神防之类是也。我祖宗鉴五季之弊,军政尤为严密,如三衙四厢所统之兵,区处调发,关防周尽。惟一人之所欲为,臣窃惟之。比年以来,稍稍废缺,所恃以备非常者,诸将外衞之兵而已。臣愿陛下参稽旧制,选精锐忠赤三数万人以为亲兵,直自将之,居则以为守衞,动则常为中军,此强本弱枝之道,最今日之急务也。昔段秀实尝为唐德宗言之:“譬犹猛虎所以百兽畏者,爪牙也。爪牙废则孤豚特犬皆能为敌,正为是也。”臣愚不胜区区过计,愿陛下留神无忽。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髙峯文集》目录,别集类三【宋】第一卷 札子 第二卷 札子 第三卷 表 第四卷 表 第五卷 奏状 第六卷 进呈故事 第七卷 辞免 请求出任外职 请求退休 第八卷 启 第九卷 启 书简 第十卷 诗 词曲 第十一卷 疏状 青词 记 题跋 墓志 第十二卷 致语 祝文 祭文 挽词 臣等谨案:《髙峰文集》十二卷,为宋代廖刚所撰。廖刚字用中,是顺昌人。绍兴年间任御史中丞,后来以提举明道宫退休。“髙峯”是他的号。朱子《语类》评论龟山的门人,说廖刚是赞助和议的人。现在看他的文集,例如漳州被召入朝时上殿请求约束边将的几篇札子,他的说法确实如此。然而《宋史》本传记载,金人背弃盟约后,廖刚竟说应当责备郑亿年,因为他曾以全家百口担保金人;又想起用过去有德望的宰相,因此被秦桧厌恶,导致被斥退、改任奉祠官。而文集中他写给秦相公的信,又把和议说成错误;前后仿佛出自两个人之手,难道是到了那时才觉悟到和议的错误吗?《宋史》把廖刚与张九成、胡铨合传,本来就很不相称;但同那些坚持错误、结党助恶的人相比,他还是有区别的。其他奏议指陈当时政事的利弊,也颇有可取之处。答陈防叟书论说知制诰的过失,尤其切中肯綮。至于他请求设置亲军的札子,舍弃长远大计而只顾眼前小事,见识很浅陋。又劝止高宗在节序时向钦宗行拜礼,对于君臣兄弟之间的道义,也都不相合。《宋史》却只采录了这件事,取舍不免失当。这部集子长期没有刻本,传抄时多有错误和脱字,有时甚至一连数行都无法校补;现在也姑且依照旧本抄录。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第一卷 宋廖刚撰 札子 任吏部郎官后上殿所上札子【绍兴元年八月】臣听说古代天子一定有亲兵,即使总领统辖的人并非没有,实际上也由天子亲自统率,用来防备意外,增强君主的威势,避免权柄落入臣下手中而后悔。汉代有南军、北军,唐代有左右神策军一类,都是这样。我朝太祖、太宗鉴于五代的弊病,军政尤其严密,例如三衙、四厢所统率的军队,在部署调发和关防方面都十分周全,只是任凭一个人自行作为,臣私下认为这是应当考虑的。近年以来,这种制度渐渐废弛缺失,所依靠来防备非常变故的,只剩下各将领统率的外卫军队罢了。臣愿陛下参照考察旧制,选拔精锐而忠诚的士卒数万人作为亲兵,直接由陛下亲自统率;平时用来守卫,出动时常作为中军。这是加强根本、削弱枝叶的办法,是今天最急迫的事务。过去段秀实曾对唐德宗说:“譬如猛虎之所以使百兽畏惧,是因为有爪牙。爪牙废弃了,孤单的小猪和一条狗都能成为敌人,正是这个道理。”臣愚昧而十分忧虑,愿陛下留意,不要忽视。

论巡幸劄子臣伏见庙堂近因江南探报事宜,颇懐疑虑,谋画方深,臣輙有愚见,仰渎圣聪,伏▯采择。臣尝考唐徳宗之在奉天,徒以饥羸之卒,守一县之地,当朱泚十万之师,危殆极矣,惟人心未去,出死者众,卒能戡定暴乱,恢复大业。今吾甲兵犹可以决战取胜,非若彼之寡弱也。北有重江之阻,重兵又当其前,非若彼之穷蹙也。圣徳日跻,人心爱戴,天之眷佑,断可识矣,顾岂不足恃邪?羣臣往往以维扬之事为戒,无敢任其责者,故未见端倪而遽为迁徙之谋。臣窃谓动静之间,亦在审其缓急而已。何谓所当急?周防要害之津,申严斥堠之法,重赏必罚,使之疾于飞鸟,此为事机最要者,顾可缓耶?銮舆或须顺动,则所幸之地,预当经理,使如天之不可升,万万无可窥伺之理,然后可,此为事体最重者,顾可缓耶?而自得报以来,未闻朝廷有急切措画指挥,此臣所未谕也。建康、鄱阳,势未暇议,自防稽而南,惟永嘉与福唐所当留意。永嘉之险,可恃与否,臣所不知。如闽之四境,三面皆重山峻岭,稍加人力,不复可犯。东南则大海形势之胜,殆是天设。永嘉固顺便,若论逺险,恐多不如也。臣愿速降指挥,下本路增修寨栅,以备不时之巡。所有盗贼未息,臣愿速降赦宥,因遣一重臣往宣徳音,使潢池赤子得以自新,彼且感恩激义,悉为我用。大抵闽之风俗,重义尚气,君臣父子之心,虽为盗而不变,此臣所知也。何谓所当缓?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故古人有言:「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又况动而有安危之机乎?今所在民物凋▯,不堪重扰,盗贼窃发,多是乘时,若非事势有大急迫,讵可轻动?臣愿陛下熟计而审处之,期于不失机防而已。有如不得已而幸闽,则凡供亿之事,必责他路,致于海上,而出战之兵,亦环驻于邻境,闽人无所困苦,则宗社所寄,安于泰。山矣,然后恢复之计可徐图也。将臣、相臣经畧四国,少须有成,进抚中原,正位布命,如日丽天,亦何伤于往者之虞渊乎?虽然,臣愚,窃料今岁敌骑势分,必无南渡之事。伏望圣慈,姑寛忧念,以慰天下。臣前所陈,固慙下防,犹如孝子操瞑▯之药,厥疾已瘳,无所用之,则志愿得矣。惟圣慈察其区区,幸甚。又劄子臣前所献说,姑备一时之急,非经久之防也。窃惟国家艰难至于今日,亦云极矣。物极则反,厥惟振旧图新之时。若敌骑未动,已为颠沛不支之状,则人心皇骇,士气沮防,将谁保陛下于孔安之地乎?此殆怵于利害之大,初未尝论天理尔。夫天之向背,实在人情。自古未有人心不离而失天下者。圣人因人心以求天心,因天心以求人事。是故不畏敌人之强,而畏民心之离;不恃山川之险,而恃邦本之固。臣窃验之前事,若边骑之弗留,济阳之妄测,乃遂至阽危于维扬,邅变于武林,更晦蚀而盛徳弥光。天之于陛下,可谓眷顾弗释矣。上体天意,修人事以应之,乃所以承天之休。若夫徒以寡弱自居,以作为为戒,惟务趋避,以苟朝夕,岂惟兴复无期?臣恐四方观望爱戴之心,稍异于前日矣,可不畏哉?可不谨哉?臣以为防稽诚非久驻之地,则经营建康,殆不可缓。庙堂当亦有定议矣。岁晚固宜,未暇俟有可进之防,便当亲拥六师,往建宗社,直为固守不迁之计。彼虽甚黠,亦讵能妄意吾之虚实而輙窥我哉?有识之士,莫不以此望于陛下,非独臣之愚也。若曰天命难谌,人心难保,维扬之事,痛犹未定,虽有筹防千万,要必保陛下于逺险之地,不当在军旅中。斯言固善矣,将以爱君,而实非所以谋国,乌在其能爱君耶?昔者澶渊之役,真宗皇帝犹用寇凖亲征之防,卒成大功。今日之事,正当取法宗社之计,亦在陛下自强而已。说者必曰:景徳全盛之时,与今事体不同。臣窃以为不然,全盛之时犹不免与敌决战者,事势有不得已耳。今日事势谓之得已可乎?以全盛之时犹不能使六军自奋,必待銮辂渡河登城,然后士气百倍。今陛下引避而南,独能使将士力战而北乎?且东南建国,无易金陵,前代讲之熟矣。臣闻刘豫在齐魏间,省徭薄赋,专务姑息。招徕人士,诱以为官,日以倾我为事,安知其不图吾根本地乎?要当出其不意而径徙焉,是亦先事豫患之道。将为主而不为客,制人而不制于人者也。后时虽悔,亦将何及?臣愚不胜区区激切之情,惟陛下留神裁择。纳尚书省招抚劄子

译论巡幸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朝廷近来因江南探报的事情颇为疑虑,谋划正深;臣冒昧提出愚见,恭敬地烦扰圣听,等候采纳。臣曾考察唐德宗在奉天时,只凭饥饿瘦弱的士卒,守卫一个县的地方,抵挡朱泚十万大军,危险到了极点;只是人心还没有离弃,拼死出战的人很多,最终竟能平定暴乱,恢复大业。如今我们的兵甲还可以决战取胜,并不像他们那样寡弱;北面有重重江河阻隔,重兵又部署在前面,也不像他们那样困窘。圣上的德行日益崇高,人心爱戴,上天的眷顾保佑,显然是可以看见的,难道还不足以依靠吗?群臣往往把维扬的事情作为戒鉴,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所以还没有看见事变端倪,就仓促谋划迁徙。臣私下认为,行动与不行动之间,也只在审察缓急而已。什么事情应当急办?应当严密防守要害渡口,申明并严格执行斥候侦察的制度,重赏有功者,必罚失职者,使行动比飞鸟还快;这是事机中最要紧的事情,难道可以缓办吗?如果皇帝车驾或许必须顺势移动,那么所要巡幸的地方,应当预先经营安排,使它像天空一样无法攀登,万万没有被窥伺的可能,然后才可以行动;这是事情中最重要的部分,难道可以缓办吗?可是自从得到探报以来,没有听说朝廷有紧急切实的筹划和指挥,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建康、鄱阳,形势上还没有空暇议论;从会稽向南,只有永嘉和福唐应当留意。永嘉的险要是否可以依靠,臣不知道。至于闽地四境,三面都是重重山岭,只要稍加人力,就不再可以侵犯;东南面有大海,地势险胜,几乎是上天设置的。永嘉固然顺路方便,但若论遥远和险要,恐怕多有不如。臣愿朝廷迅速下达指挥,命本路增修寨栅,以备随时巡防。所有尚未平息的盗贼,臣愿朝廷迅速颁下赦免,趁机派一位重臣前去宣示圣德,使那些在草野中的百姓得以改过自新;他们也将感恩奋发、尊奉大义,全都为我所用。大体说来,闽地风俗重义尚气,对君臣父子的感情,即使做了盗贼也不会改变,这是臣所知道的。什么事情应当缓办?《易经》说:“吉凶悔吝都产生于行动。”所以古人说:“利益不到百成,不改变法令;功效不到十成,不更换器物。”何况行动还关系到安危的关键呢?如今各地百姓和物产都凋敝,承受不起再次扰乱;盗贼偷偷兴起,多是趁着时机。如果不是形势有极大的紧迫,怎么可以轻易行动?臣愿陛下反复筹算,谨慎处理,只求不失去防备事机罢了。假如不得已而巡幸闽地,那么凡是供应费用,必须责成其他路承担,运到海上;出战的军队,也应环绕驻扎在邻近境地,使闽地百姓不受困苦,那么宗庙社稷所寄托的基业就会安稳如泰山。这样以后,恢复大业的计划就可以从容筹划了。将臣、相臣经营治理四方,稍等有些成效,便进而抚治中原,端正帝位,颁布政令,如同太阳高照天空;这同过去担心皇帝坠入虞渊又有什么妨害呢?不过,臣愚昧,私下估计今年敌军骑兵势力分散,一定不会有南渡之事。恭请圣上姑且宽解忧思,以此慰藉天下。臣先前所陈说的,本来只是惭愧自己防备得太低,仍如同孝子拿着治疗昏厥的药;疾病已经痊愈,药便无所用,那么臣的愿望也就实现了。只愿圣上体察臣这片微薄的心意,臣十分荣幸。又一篇札子 臣先前所献的意见,只是姑且用来应付一时的危急,并不是长久的防备办法。臣私下考虑,国家的艰难到了今天,也可以说到了极点。事物到了极点就会转变,如今正是振兴旧业、谋求更新的时候。如果敌军骑兵还没有行动,我们已经呈现颠沛不支的样子,那么人心惊慌,士气沮丧,将由谁把陛下保卫到非常安稳的地方呢?这大概只是被巨大的利害所恐惧,从来没有谈论天理罢了。上天的向背,实际上在于人情。自古以来,从没有人心不离散却失去天下的。圣人根据人心来求取天心,又根据天心来谋求人事。因此不怕敌人强大,而怕民心离散;不依靠山川险阻,而依靠国家根本稳固。臣私下以过去的事情验证,边境骑兵没有停留、济阳的错误预测,终于使国家在维扬陷入危险,在武林遭遇变故;经历更加晦暗的灾变,而圣上的盛德却更加光明。上天对于陛下,可以说是眷顾不舍了。陛下应当体察天意,修治人事来回应它,这才是承受上天福佑的办法。若只是把自己看作寡弱,以有所作为为戒,只求趋避,苟且度过朝夕,岂止兴复没有期限?臣恐怕四方观望者爱戴陛下的心,也会稍稍不同于从前了,难道不可畏惧吗?难道不可谨慎吗?臣认为会稽确实不是长久驻跸的地方,那么经营建康,实在不可迟缓。朝廷大概也已经有定议了。年末本来就应当这样做,不必等到有可进取的防守办法,便应亲自统率六军,前往建康,恢复宗庙社稷,直接制定坚守而不迁徙的计划。敌人虽然十分狡猾,又怎么能凭空猜测我们的虚实,便窥伺我们呢?有见识的人无不把这个希望寄托在陛下身上,并不只是臣的愚见。如果说天命难以相信,人心难以保全,维扬之事的伤痛还没有平定,即使有千万条筹划防备,也一定要把陛下保卫到遥远险要的地方,不应当置身军旅之中,这话固然是好的;将它说成是爱护君主,实际上却不是谋划国家的方法,哪里谈得上爱护君主呢?从前澶渊之战,真宗皇帝尚且采用寇准所建议的亲征计划,最终成就大功。今天的事情,正应当效法祖宗恢复宗社的计划,也只在于陛下自我振作罢了。议论的人一定会说:景德年间国势全盛,与今天的情势不同。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全盛之时尚且不能避免同敌人决战,是因为形势有不得已之处。今天的形势,难道可以说是有余地不行动吗?全盛之时尚且不能使六军自行奋发,必定要等到皇帝车驾渡过黄河、登上城楼,然后士气才增加百倍。如今陛下退避向南,难道还能使将士奋力向北作战吗?况且在东南建国,没有比金陵更合适的地方,前代已经讲得很详尽了。臣听说刘豫在齐、魏之间,减省徭役,减轻赋税,专门致力于姑息民众;招徕人才,用做官来诱惑他们,每天把倾覆我朝作为事情,哪里知道他不会图谋我们的根本之地呢?应当出其不意,直接迁徙到那里,这也是预先防备祸患的办法,是使自己成为主人而不是客人,控制别人而不是受制于人的办法。以后即使后悔,又来得及吗?臣愚昧,禁不住内心的激切之情,只愿陛下留意裁择。上纳尚书省招抚意见的札子

窃闻朝廷议遣师入闽讨贼,不知如何?降指挥闽中贼伙尚多,若声言入境捉杀羣贼,懐惧或合谋为我敌,或散保山谷以老我师,或遂奔迸南去,尽壊尚存之州县,非所以惠我民也。必不得已遣师,当以招抚为主,多取空名勅劄,遍遣士人,委曲说谕。若来归者,必命以官,随遣勤王,其徒悉归听业,宣布朝廷徳音,彼亦何苦逆命而取杀戮哉?此盖未有以诚信晓譬之者,故迷不知返耳。就招抚者既众,其有顽不革心,尚敢拒违者,然后明立重赏,率已归之众,并力▯灭,斯无难矣。

论圣学劄子【起居舎人】臣闻昔赵简子之臣有周舍者,谓简子曰:「臣愿墨笔操牍,随君之后,司君之过而书之。日有记也,月有效也,岁有得也。」简子恱之,以语诸大夫曰:「众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谔谔。」臣窃意自古仁圣之君,必有忠正直亮之臣,拾遗补阙于其左右。盖不必名之以谏诤之官,然后乃敢进说,周舍是巳。故刘向尝序其事,以为钳黙者之戒。夫太仆正,非谏臣也,而穆王责之以绳愆纠谬,格其非心。散骑常侍,非以谏名官,而实居谏垣之长。岂常侍之官便当以谏诤为职?有不待表之以名,而太仆亦以其常在左右,故其忠告当如此耶?臣上荷圣恩,备员殿陛,间于兹累月矣。日惟旅诸仆御,瞻仰清光而已。岂所见闻,曾无一语可羞于陛下乎?臣虽不肖,极知媿耻,輙贡愚忠,仰干天听。臣闻扬雄有言:「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虽尧舜禹汤文武,未有不以学为先者。伏见陛下详延儒臣,讲贯六艺,又使采摭故实为説,以进而清闲之燕游,意翰墨,博览羣书,亦可谓好学也。已然臣闻之道,不欲多多则扰,帝王之学,盖非儒生文士所学之谓也。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是其所用心,亦必有在矣。孟轲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戴记大学之道,则曰:「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先齐其家;欲齐其家,先修其身;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诚其意。」夫正心诚意,其几帝王之所谓学乎?正心者,闲邪之谓也;诚意者,存其诚之谓也。所以进徳修业也。意诚而心正,心正而身修,则家齐国治而天下平矣。此所谓能尽巳之性,以至尽人尽物之性,于是乎可以赞天地之化育,以与天地参矣。非本于大学,能若是乎?恭惟圣徳之跻,如日方升。伏愿去末学之无益,坐进此道,以福羣生,天下幸甚。

论遣使劄子【吏部侍郎】臣伏见朝廷前日议遣使髙丽,中外臣庶盖未以为然者,特以为圣意已定,故莫敢言耳。今闻有奉表人使至,品秩甚下,仪数或阙,而饰以他辞,臣輙不避僣越之诛,愿献愚说。臣闻髙丽僻在海东,国小而弱,本朝盖自熙丰以来,待遇之过厚,司马光、苏轼皆尝极论其无谓,徒扰吾民。然在神祖时或有他图,于今六十余年,曾无毫髪之助,以报累朝旧恩,则通好之防亦可见其无益矣。朝廷尚遵故事,未忍遽絶,岂以其或能为吾地,使我得志于强敌乎?能为吾谋,归我二圣于穷朔乎?想么麽其不能办,是亦审矣。窃意其来,正以积年不获贾贩于我国中耳。我何利焉?且彼去北敌为近,直惴然承顺之不暇,又安知其不为之用耶?向者欲假道通使,犹不我许,则其背恩负义情已可见,尚欲轻不赀之费,以重懐逺之礼乎?况艰难空乏之时,凡劳民动众,必縁于不得已而后举,厚锡重币,必縁于不得已而后用,故民无怨咨,士无异论,庶几相与悉力竭心,共图康复之功,而无违志,兹诚不可不谨也。今幸其来,不如礼,谓宜馆之海濵,售其货而遣之,谢其主,以多故未暇与之讲往来之礼,不亦可乎?如是则初不害其为谦尊,且因得与之絶也。臣不胜区区之愿,惟陛下裁择。

译臣私下听说朝廷正在商议派军队进入闽地讨伐盗贼,不知是否如此?如果下达指挥,声称要入境捕杀群盗,盗贼害怕,可能联合谋划成为我们的敌人;也可能分散逃入山谷,以拖疲我军;或者径直奔逃南方,把尚存的州县全部毁坏,这不是惠及我朝百姓的办法。若不得已派军队,应当以招抚为主,多准备空名敕札,分派各地士人,委婉周详地劝说晓谕。有人来归顺,就一定授予官职,随即派他们勤王;其余党众全都让他们回去听从本业,并宣扬朝廷的恩德,他们又何苦违抗命令而自取杀戮呢?这大概只是从来没有人用诚信向他们说明道理,所以他们迷惑而不知道回头罢了。接受招抚的人多了以后,其中若有顽固不肯改心、还敢抗拒违命的,再明确设置重赏,率领已经归顺的人一同合力消灭,这样就没有什么困难了。论圣学札子【起居舍人】臣听说过去赵简子的臣子中有个叫周舍的人,对简子说:“臣愿意拿着墨笔、带着文书,跟随在您的身后,记录您的过失。每天都有记载,每月都有成效,每年都有收获。”简子很高兴,把这话告诉大夫们说:“众人的唯唯诺诺,不如周舍的直言争辩。”臣私下认为,自古仁德圣明的君主,一定有忠诚正直、明辨事理的臣子,在左右拾遗补阙。这并不一定要等到把他命名为谏诤之官,然后才敢进言,周舍就是这样。所以刘向曾经叙述这件事,把它作为闭口不言者的戒鉴。太仆正并不是谏臣,穆王却责成他纠正过失、匡正错误,改变错误的心念。散骑常侍也不是以谏诤命名的官职,实际上却居于谏官之长的位置。难道只是因为常侍这个官职便应以谏诤为职责吗?还是不必在名义上表明职责,而太仆也因为常在君主身边,所以他的忠告应当如此呢?臣承蒙圣恩,充任殿陛近臣,在这里已经有几个月了。每天只是跟随众位仆御,瞻仰圣上的容光罢了。难道所见所闻之中,竟没有一句话可以向陛下进言吗?臣虽然不肖,却非常知道惭愧,冒昧贡献愚忠,恭敬地冒犯天听。臣听说扬雄说过:“学习作为君王的事业,已经很久了。” 即使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也没有不把学习放在首位的。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广泛延请儒臣,讲习贯通六艺,又让他们采集历史旧事加以讲说,进而在清闲的宴游中留意翰墨、博览群书,也可以说是喜好学习了。然而臣听说求道不应过多,过多就会受到扰乱;帝王的学习,恐怕不是儒生文士所学的那种东西。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都孜孜不倦,孔子也心情急切、勤勉不息,他们用心的地方必定另有所在。孟轲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家庭的根本在于自身。”《礼记·大学》所说的大学之道,则是:“古代想要在天下彰明光明德行的人,先治理他的国家;想治理国家,先使家庭整齐;想使家庭整齐,先修养自身;想修养自身,先端正内心;想端正内心,先使意念真诚。”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大概就是帝王所谓的学习吧?端正内心,就是防止邪念;使意念真诚,就是保存自己的诚意。这是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办法。意念真诚而内心端正,内心端正而自身修养,那么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太平了。这就是所谓能够尽自己的本性,进而尽知他人和万物的本性,于是便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万物,同天地并列为三了。不以《大学》为根本,能够达到这样吗?恭敬地思量,圣上的德行正在不断升进,如同太阳刚刚升起。恭请陛下舍弃无益的末流学问,安坐而逐渐深入这一道理,以使群生蒙福,天下幸甚。论派遣使者札子【吏部侍郎】臣恭敬地看到,朝廷前些日子商议派遣使者到高丽,朝廷内外的臣民大概都认为不妥,只是以为圣意已经决定,所以没有人敢说罢了。如今听说有奉表的使者来到,品秩很低,仪节礼数或许也不完备,却用其他说辞加以掩饰;臣冒昧不顾僭越获罪,愿意献上愚见。臣听说高丽偏处海东,国家弱小,本朝自熙宁、元丰以来对它待遇过于优厚,司马光、苏轼都曾极力议论此事毫无意义,只是白白扰乱我们的百姓。然而神宗时或许还有别的打算,到了现在六十多年间,它从来没有给予丝毫帮助,来报答历朝旧恩,那么同它通好的办法无益,也就可以看出来了。朝廷还遵守旧例,不忍心立即断绝关系,难道是认为它或许能够帮助我们的土地,使我们在强敌面前实现志愿吗?难道能够为我们谋划,把二圣从穷困的北方迎回来吗?料想它微小无能,不能办到,这也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臣私下认为,它此次来,正是因为多年不能在我国境内进行贸易罢了。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况且它离北方敌人很近,只忙于惶恐地承顺敌人还来不及,又怎么知道它不会被敌人利用呢?先前想借道来通使,它尚且不答应我们,那么它背恩负义的情状已经显而易见,难道还要轻易耗费不可估量的钱财,来加重怀柔远方的礼节吗?何况国家正处在艰难空乏之时,凡是劳民动众的事情,必定要由于不得已才举行;厚加赏赐、重用财币,也必定要由于不得已才采用。这样百姓才没有怨言,士人没有异议,或许能够彼此尽力竭心,共同谋求复兴的功业,而不违背志向。这实在不能不谨慎。如今幸好他们来了,却不合礼制,臣认为应当把他们安置在海滨的馆舍,卖掉他们的货物后遣送回去,并向他们的君主致歉,说由于事情繁多,暂时没有空暇同他们讲究往来礼节,这样不也可以吗?这样做起初并不妨碍我们谦下而尊重远方,且还可以趁机同他们断绝关系。臣不胜微薄的愿望,只愿陛下裁择。

论屯田劄子臣窃见朝廷讲屯田之防久矣,春耕又复失时,日度一日,畧不见有所设施,臣所未喻。夫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今欲战,苦无兵;养兵,苦无食。此朝夕之所念虑,而不能置者。如谓古屯田法未易遽行,独不可参酌时宜,姑取其简易便于人情者试为之乎?江淮之间,蒿莱千里,本皆膏腴之地。臣愿诏刘光世军中将校,有能部其卒伍就耕者,优加爵赏,岁入悉分其众。自余旷土,益募民垦辟。每能率三五百人,或千人,乃至数千人,▯补以官,三岁勿赋。则淮南江北懐归之人,与所在土豪,自当有应募者。事成皆许优与迁转,利之所在,人所乐趋。虽使之自战自守可也,此古实边意也。岂惟民力纾而食兵足,人保其有相与出力以御外患,而国势亦益张矣,岂小补哉!今岁闰四月,稻田或尚可种,惟早图之。乞采举人程文劄子臣窃观陛下迩来求言之诚,有加无已。韦布贱士有献书者,咸得上尘圣览,岂非欲闻忠谠切当之论,冀万一有所补乎?臣前日备员廷试考官,遍见举人程文,其间陈说利害,盖多有可采者。欲望陛下取正奏名上二等、特奏名上等试巻,付臣僚看详,间有论时事当于理处,摘出类奏,所贵便于省览,择可行者行之。况陛下亲发圣问,无非今日急务,而士人条对,亦皆平日深思熟计之所得,倘忽而不録,则是徒遵故事而已,岂临轩防士本意哉?伏望圣慈留神。

论讲筵劄子臣获侍经筵,窃见陛下乐善好古之意,孜孜不倦。顾如臣辈将何以仰承休徳,徒深媿惧。载惟讲读之职,独在于发明经史之防,反覆先圣之仁义,参稽前代之得失,以备采择,如斯而已。前此或闻留对,有因輙以他事凂天听者,窃谓大非所宜。臣愿自今讲罢进对,惟许论说治体,汲引人才,或条陈庶事利害,救正朝廷阙失,即不得私有所请与排人物之类,庶几陛下不至厌听,而讲臣虽数请对,亦可无嫌。如合圣意,乞宣示施行。

论县令劄子臣窃闻朝廷今日有意遴选县令,此诚惠养元元之急务。然古有郡守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惟外内无轻重之偏,是以人荣其官而乐于治民。近世不然,内重外轻,至县令为尤甚。凡督责难办,罪罚易及,非他官比,故人未有愿为者,拘于格法,不得已然后为之。彼稍负才器可以得美官者,未尝过而问也。然则奈何欲荐举而使之为耶?臣谓差注一付吏部,而重其赏罚以为劝沮可也。选人除军功捕盗非实歴令丞一任不许改本等官,京朝官非实歴知县两任,必如祖宗法外不得为通判,内不得为郎官。其有治绩显著者,优加旌别,如汉增秩赐金之类;而贪汚不法者,又必重寘典宪。如此则才者庶亦愿就,而妄作者有所惮矣。盖不必荐举为可赖也。昨者陛下尝诏举为令者矣,才者既有不愿就,而其乞怜于亲旧以得者,往往非才,此其▯也。且事故有要领,使监司郡守皆择得其人,则视令之贤否而进退之,正其职耳。乌在遍天下之令皆选之于朝廷?区区管见,惟陛下裁择。乞罢造海船劄子臣窃闻古人有言:「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昨岁銮辂亲征,士气百倍,天威震叠,边骑遁亡。夫天下之人,孰不愿陛下径趋建康,据形胜以图恢复?而事适有未可者,彼四方之人盖不知也。然而所可知者,陛下意之所属,未尝不在建康。而今者闽中乃有造船指挥,所费甚广,而于经理初无毫髪之益,乃反有害于国体。此臣所未喻也。何以言之?人情日望恢复疆土,庶几中兴,而朝廷方经营于海上,为茍且之计,内失民望,外取轻于强敌。臣愿陛下亟诏罢之可也。或者尚谓朝廷欲以备海道,臣窃以为不然。敌人固不利于涉海,设其能涉,独当严备于海濒以待之,顾欲与之转战于鲸波之上乎?自古未有此也。兵法以据髙为利,贵主而不贵客。彼海舟之进却,惟风所使,非人力所能制。吾宁效之以自▯耶?此亦可以无疑。惟陛下不以狂瞽而采择焉,天下幸甚。

论救旱劄子臣闻金穰水毁木饥火旱,天数也。虽尧汤在上,水旱所不能免。圣人惟不以天废人,故恐惧修省,必谓已德之愆所致,如汤以六事自责是也。夫以汤之为君,制事以义,制心以礼,检身若不及而不吝于改过,宁复有如是之阙失者哉?凡以畏天之威,罔敢怠豫,而应之以诚。如此,是以虽有七年之旱,后世不以为天谴,而皆归之于数,为其所以应之者无不尽矣。不然后世何能独私于汤哉?比者连月不雨,宸衷忧恻,食息不忘,中外所共知也。臣愿陛下尝试隠之于心,如汤所虑六事之失者,倘有之乎?有之而未能改,则是应天之实未至,虽祷祀庶事之备,亦曰文而已矣,非所以动天也。诚则至矣,过则改矣,将无逺之不格,无灾之不弭。斯须之旱,又奚患焉?亦取法于汤而已。区区狂瞽之说,惟陛下裁择。

译论屯田札子 臣私下看到,朝廷讨论屯田的办法已经很久了,春耕又再次错过时令,日复一日,却一点也看不见有所施行,臣不能理解。面对深渊羡慕鱼儿,不如退回去结网。如今想作战,苦于没有军队;想养军队,又苦于没有粮食。这是早晚都在思虑、不能置之不顾的事情。假如说古代屯田法不容易立即实行,难道不能参酌时宜,姑且选取其中简便、合乎人情的办法试行吗?江淮之间,荒草蔓延千里,本来都是肥沃的土地。臣愿陛下诏令刘光世军中的将校,凡是能够带领部伍前去耕种的,优厚地加以爵赏,岁入全部分给他们。其余荒地,再增加招募百姓开垦。每次能够率领三五百人,或一千人,乃至几千人的,就破格补授官职,三年免除赋税。那么淮南、江北想归附的人,以及当地的土豪,自然会有响应招募的人。事情办成后,都允许优先升迁;利益所在,是人们乐于趋赴的。即使让他们自己作战、自己防守也可以,这正是古代充实边疆的意义。岂止能使民力舒缓、军粮充足,百姓保有自己的产业,彼此出力抵御外患,国家的势力也会更加壮大,岂是小小的补益吗?今年闰四月,稻田或许还可以播种,愿陛下早作打算。请求采纳举人程文的札子 臣私下观察,陛下近来求取谏言的诚意,有增无减。平民出身的寒士有人献书,全都能够上达圣览,难道不是想听到忠诚正直而切合实际的议论,希望万一有所补益吗?臣前些日子充任廷试考官,普遍看到了举人的试卷,其中陈说利害的文字,大多有可以采纳的地方。臣希望陛下取正奏名上二等、特奏名上等的试卷,交给臣僚详加阅看;其中有论说时事、合乎义理的地方,就摘录出来分类奏报,以求便于省览,选择可以实行的便加以施行。何况陛下亲自提出圣问,无非是今天的急务,而士人的分条回答,也都是平日深思熟虑所得;如果忽略而不加记录,那就只是徒然遵守旧例罢了,难道是临轩策士的本意吗?恭请圣上留意。论讲筵札子 臣有幸侍奉经筵,私下看到陛下乐于善行、喜好古道,勤勉不倦。只是像臣等这样的人将凭什么仰承您的美德,反而徒然深感惭愧恐惧。反复思考,讲读官的职责只在于阐明经史的旨意,反复讲说先圣的仁义,参考考察前代的得失,以供陛下采择,如此而已。此前有时听说陛下留下讲臣答对,便有人乘机用其他事情烦扰天听,臣私下认为非常不合适。臣愿从今以后,讲读完毕进前答对,只准议论治国的体要、荐举人才,或者分条陈说各项事务的利害、纠正朝廷的缺失;不许私自有所请求以及排斥诋毁人物之类的事情。这样或许陛下不至于厌烦听取,而讲臣即使多次请求答对,也可以没有嫌疑。如果合乎圣意,请求宣布施行。论县令札子 臣私下听说,朝廷今天有意遴选县令,这确实是惠养百姓的急务。然而古代有郡守入朝任三公、郎官,出任一县长官,只是内外官职没有轻重的偏见,所以人们以任官为荣耀,乐于治理百姓。近世却不是这样,内官受重视,外官被轻视,到县令尤其严重。凡是督责难以办成的事情,罪罚却容易落到县令身上,不同于其他官职,所以人们没有愿意担任的,被格法拘束,不得已才去任职。那些稍有才能、可以得到美官的人,从来不曾经过县令而问津。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通过荐举来使人担任县令呢?臣认为,差注一律交给吏部办理,再加重赏罚作为劝勉和抑制,就可以了。选人除非因军功、捕盗,或确实担任过一任令、丞,不准改任本等以上的官;京朝官如果没有实际担任过两任知县,必须依照祖宗法令,外不得任通判,内不得任郎官。其中有政绩显著的,优厚地加以表彰区别,如汉代增加秩禄、赐金一类;贪污违法的人,又一定要重重置于典法之下。这样,才干出众的人或许也愿意就任,妄自作为的人也有所畏惧了。其实不必把荐举看作可以依赖的办法。前些时候陛下曾下诏荐举县令,才干出众的人既有不愿就任的,而那些向亲旧求情托关系而得到任命的人,往往没有才能,这就是它的弊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况且事情自有关键,如果让监司、郡守都选择合适的人,那么只须看县令是否贤能来决定升黜,这正是他们的职责。哪里在于天下各县的县令都要由朝廷来选呢?这是臣浅陋的见解,只愿陛下裁择。请求停止制造海船的札子 臣听说古人有句话:“即使有智慧,也不如顺应形势;即使有锄头,也不如等待时机。”去年皇帝车驾亲自出征,士气增加百倍,天威重重震动,边境骑兵逃散。天下人谁不愿陛下径直前往建康,占据险要地势来谋求恢复?只是事情恰好有暂时不可行的地方,四方的人大概不知道罢了。然而可以知道的是,陛下心意所向,未尝不在建康。如今闽中却有制造海船的指挥,耗费非常广大,而对于经营大计全无丝毫益处,反而有害于国体,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为什么这样说?人情每天都盼望恢复疆土,或许能够中兴;而朝廷正经营海上,作苟且偷安的打算,对内失去民望,对外被强敌轻视。臣愿陛下赶快下诏停止此事。有人或许还说,朝廷是想用它来防备海道;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敌人本来不利于渡海,即使他们能够渡海,也只应当在海滨严密防守等待他们,难道要同他们在鲸涛之上辗转交战吗?自古没有这种事。兵法以占据高地为有利,重视处于主位而不重视处于客位。海船的进退,只由风势驱使,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难道我们还要仿效他们而自取弊害吗?这件事也就可以没有疑问了。只愿陛下不要因为臣狂妄而昏昧就不采纳,天下幸甚。论救旱札子 臣听说,五行失调所造成的金属丰收、水灾、木材歉收、火灾和旱灾,是天数。即使尧、汤在上,也不能避免水旱灾害。圣人只是不因天灾而废弃人事,所以心怀恐惧、修身反省,一定认为是自己的德行有过失所导致的,像汤以六件事情自我责备就是这样。像商汤这样的君主,按义理处理政事,按礼制约束内心,检点自身唯恐不及,而且不吝于改正过错,难道还会有这样的过失吗?这一切都是因为敬畏上天的威严,不敢懈怠安逸,而用诚心来应对它。这样,所以即使有七年的旱灾,后世也不认为是上天谴责,而都归因于天数,因为他应对天灾的办法没有一点不尽到。否则后世为什么唯独偏爱汤呢?近来连续数月没有下雨,圣上内心忧虑悲恻,饮食起居都没有忘记,朝廷内外都知道。臣愿陛下曾经在心中试着这样想:像汤所忧虑的六件事那样的过失,自己是否也有呢?有过失却不能改正,那么对天应有的实际行动还没有达到,即使祈祷祭祀等各项事情都准备齐全,也只是徒有文饰罢了,不是感动上天的方法。只要诚意达到极点,有过失便改正,就没有不能感通的远方,也没有不能消除的灾害。片刻的旱灾,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也不过是效法汤罢了。臣这番浅陋昏昧的意见,只愿陛下裁择。

论监司赏罚劄子臣窃惟今之外官,惟监司责任为最重,举刺一路,其权非郡守之比,故尤当谨择其人。臣观比年已来,居是职者,往往尚仍旧态,荐举鲜及寒素,而势可得者,不必以材,私曲或庇奸赃,而直道取怒,不必以罪。非特尔也,漕臣之职,在于阜财裕民,而督办之檄,不问有无,莫非急于星火,以幸率先之赏;提刑之职,在于阅实定罪,而可悯之奏,不念戢奸,仍或钻皮出羽,以充平反之数。臣谓二者之赏,不可不罢也。彼所职在是,自当修举,诱之以滥赏,适足以啓幸而害治耳。不独贪赏为然,诸司有一发摘官吏,则余司必相应剡奏,盖初不知其果有罪与无也,规免失按之罚而已。臣谓此罚亦可除也。设有无辜,偶遭一司之过怒,交劾之后,举将傅致其罪矣,复谁与之辨哉?臣愚区区,窃以为患,惟圣明察焉。乞禁焚纸劄子臣闻谓天下事,有人情所未厌,不可以强去者,去之未见有益;存而不问,未见其害,则存之可也。其有世俗积习之▯,所从来久逺者,存之而民不知其非,去之而民实受其赐者,又乌可以不去之哉?此则在于圣智开天下之昏愦,以与之一新其耳目尔。臣尝怪世俗凿纸为缗钱,焚之以徼福于鬼神者,不知何所据依?非无荒忽不经之说,要皆愚民下俚之所传耳。使鬼神而有知,谓之慢神欺鬼可也,兹固不足论。惟积习久逺,送终追逺者以此致其孝,祷祀祈祝者以此致其诚,是使南亩之民转而为纸工者,十且四五。东南之俗为尤甚焉。盖厚利所在,惰农不劝而趋,以积日累月之功,连车充屋之积,付之瞬息之火,人力几何,其不殆哉?窃痛今天下之农夫死于兵冦者过半矣,而东南不耕之田在在有之,可谓民力不足之时,而迩来造纸为钱者益众,愚民终不悟其不足以救祸,然则此▯将果何时已耶?臣谓末作之妨农,其他犹或有用,若穷力以输鬼工,倾资以给野火,尤无谓也。臣愿陛下断然下焚纸之禁,斥其有害于农,无补于教,使愚民顿悟百千年习俗之非,不亦善乎?此臣所谓去之而民实受其赐,则不可不去者也。若曰凡民之于神鬼,孝子之于其先,必欲有以致意焉,则如释氏经幡之类,量许焚化,以贵贱为之限制,亦足以徇其情矣。此殆所谓民所未厌而存之,未见其害者也。大抵弥文之▯,近世为甚,簿书案牍之繁,百倍于古,姑置不论。且如尺书通问,古人不过一纸,今则不然,必务多以相恱,倘亦为之禁约,则敲氷屑玉无所于售,将亦易业而为农夫矣。是率天下以为敦本务实之事也,岂小补哉?幸圣明裁之。乞用兵劄子臣闻兵法有之:「众已聚,不虚散;兵已出,不徒归。」诚惧人情懈弛,士气衰随,不可以再鼓也。今大兵次于淮上,陛下方以营兵规画,诏诸将,此诚灭先零之防也。因思汉之民伺利乘便,以图光武之勲,夫岂难哉?投机之防,愿陛下熟计之,不可失也。浙中自昔未有三岁无水旱者,及今丰稔,十年于兹矣。今夏既旱而俄雨,几潦而骤霁,所收又复数倍,可见天之相我也。顺乎天而应乎人,汤武之举,不可以难辞。惟陛下勉之。乞减造军器劄子臣闻卖劒买牛,卖刀买犊,古人以为美谈,为其知敦本也。艰难之时,虽未能去刀劒,然人必粒食,耕必用牛,其所须独可阙乎?臣窃见朝廷大治军器,如造弓弩,费牛至多。尝试访得其数,今岁抛买牛筋凡一万五千四百余觔,每杀一牛不过得筋六两,计牛用四万一千一百余头矣。买六千二百余觔,计杀牛一万六千七百余头矣。未买之数,尚计用牛二万四千四百余头。岂惟耕牛难有存者,而所伤和气亦多矣。臣窃闻昔人有三箭定天山之语,如澶渊之役,成不世之功,所费才一镞耳。军器岂务过多,在人能用之耳。耕牛固不可不存也。且如糜费,臣未暇论。伏望圣慈降防,痛赐裁减,庶几营田之利可图也。

译论监司赏罚札子 臣私下认为,如今的外官中,监司所负的责任最重,能够举荐和弹劾一路官员,其权力不是郡守可比,所以尤其应当谨慎选择人选。臣观察近年来,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往往仍然沿袭旧态,荐举很少涉及寒素之士;有权势、可以得到荐举的人,不一定有才干;徇私曲护、有时包庇奸邪贪赃的人,反而因直道而触怒上司,不一定有罪。不只是这样,转运使的职责在于增加财赋、使百姓富足,可是督办的文书不问有没有条件,全都急迫得像星火一样,只求得到率先办成的赏赐;提刑的职责在于核实案情、判定罪行,可是对值得怜悯的奏报,不考虑收敛奸邪,有时仍然钻研细微之处、罗织罪名,以充作平反的数目。臣认为这两种赏赐不可不停止。各人的职责本来就在这些事情上,自然应当整治办理;用滥赏来诱导他们,恰好足以开启侥幸之心而损害治理。不只是贪图赏赐如此,各司只要弹劾、揭发一名官吏,其余各司一定相应地联名上奏,大概起初并不知道他究竟有罪还是无罪,只是想避免失察之罚罢了。臣认为这种处罚也可以取消。假如其中有无辜的人,偶然遭到某一司的过分责怒,交相弹劾以后,大家都将罗织他的罪名,又有谁替他辨白呢?臣愚昧而忧虑此事,只愿圣明察看。请求禁止焚烧纸钱的札子 臣听说,天下的事情中,有些是人情尚未厌弃的,不能强行革除;革除了却没有看见益处,保留下来又没有看见害处,那么保留它也可以。有些是世俗长期积累形成的弊病,流传已久,保留下来百姓不知道它不对,革除它百姓却确实能得到好处,这又怎么可以不革除呢?这就在于圣明之人启发天下的昏昧,使百姓同它一起更新见闻罢了。臣曾经奇怪,世俗把纸凿成缗钱,焚烧它来向鬼神求福,不知道依据在哪里?并非没有荒诞无稽的说法,但总是愚民下层所传罢了。假如鬼神有知,说这是亵慢神灵、欺骗鬼神也可以,这本来不值得议论。只是这种积习流传已久,送终追远的人用它来表达孝心,祷告祭祀的人用它来表达诚意,于是使田野中的农民转而成为造纸工匠的,十家中就有四五家。东南风俗尤其严重。大概是因为有厚利可取,懒惰的农民不用劝导就争相前往,用积日累月的功夫,积累装满车、堆满屋的纸钱,却在片刻之间付之一炬;人力有多少,能经得起这样消耗呢?臣私下痛心,如今天下农夫死于兵乱的已经超过一半,而东南不耕种的田地到处都是;正是民力不足的时候,近来制造纸钱的人却越来越多,愚民始终不明白这些东西不足以救灾,那么这个弊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臣认为,末业妨害农业,其他的或许还有用途;如果耗尽力量来供奉鬼神的工役,倾尽财产来供给野火,就尤其没有意义。臣愿陛下断然下令禁止焚烧纸钱,斥责它有害于农业、对教化没有补益,使愚民立即明白延续了数百上千年的习俗是错误的,这不也很好吗?这就是臣所说的革除它而百姓确实得到好处,因此不可不革除的事情。若说百姓对于神鬼、孝子对于祖先,必定想用某种方式表达心意,那么像佛教经幡之类,可以酌量允许焚化,并按贵贱规定限额,也足以顺遂他们的情感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百姓尚未厌弃、保留下来又没有看见害处的事情。大体说来,繁琐文饰的弊病,近世最为严重;文书案牍的繁多,比古代多出百倍,暂且不说。比如书信往来,古人不过一张纸,如今却不是这样,必定务求写得多来互相取悦;如果也对此加以禁约,那么精雕细琢、铺陈辞藻的文章就无处出售,人们也将改业去做农夫了。这是率领天下从事重视根本、务求实际的事情,岂是小小的补益吗?愿圣明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请求用兵的札子 臣听说兵法有这样的话:“军队已经聚集,就不能白白解散;军队已经出发,就不能徒然返回。”实在是担心人心松懈,士气衰落,就不能再次鼓舞了。如今大军驻扎在淮河一带,陛下正以营兵作筹划,诏令各位将领,这确实是消灭先零的办法。由此想到汉朝的百姓窥伺有利时机,乘势谋求光武帝的功业,这难道很难吗?抓住时机的办法,愿陛下认真筹划,不可错过。浙中自古以来没有连续三年不遭水旱灾害的,到了现在丰收,已经十年了。今年夏天已经干旱而不久便下雨,几乎要成涝而又突然放晴,收成又增加了几倍,可以看见上天在帮助我们。顺应天意而响应民心,是商汤、周武王的举动,不能用困难来推辞。只愿陛下努力实行。请求减少制造军器的札子 臣听说卖剑买牛、卖刀买小牛,古人把这看作美谈,是因为他们知道重视根本。在艰难时期,虽然不能完全去掉刀剑,但人一定要吃粮食,耕田一定要用牛,所需要的东西难道可以缺少吗?臣私下看到,朝廷大规模制造军器,例如制造弓弩,耗用牛很多。臣曾经访查其数目,今年已经抛买牛筋一万五千四百多斤;每杀一头牛不过得到牛筋六两,计算下来用了四万一千一百多头牛。又买了六千二百多斤,计算下来杀牛一万六千七百多头。尚未购买的数目,估计还要用牛二万四千四百多头。岂止耕牛难以保存,所伤害的和气也太多了。臣私下听说,古人有“三箭定天山”的话;如澶渊之战,成就不世之功,所耗费的不过一支箭头。军器难道以多为务吗?关键在于人能够使用它。耕牛本来就不可不保存。至于糜费,臣还来不及论说。恭请圣上降下指示,大力裁减,或许可以谋求营田的利益。

论功赏劄子臣伏见东南盗贼,每为朝廷患。臣实生长南方,备知民俗之▯。盖愚民无知,为桀黠者所驱率耳。诚委自州县捜括乡里,颇有材武足以率众之人,各与一名目,收置安抚提刑司准备使唤。捐十数千禄之美郡,不过三二十人,豪杰尽矣。不唯可以消弭啸聚,缓急亦自可用,是一举而两得也。前此盗贼之作,多是此徒尝效用有劳,而有司吝赏不与保奏,保奏朝廷亦多不从,是致觖望,易得为盗耳。与其为盗而招之,孰若及其未为盗而録之,足以得其心乎?臣区区鄙见,惟圣明裁择。御制戒石铭劄子臣闻天尊地卑,而贵贱之位定,等威不可僭忒,其庸可倒置乎?窃惟陛下昨以太宗皇帝戒石铭切爱于民,乃诏郡邑监司用黄庭坚字改刻于庭,且又亲防其后以申训教。徳意至矣!然州县往往共为一牌,置于防事,刻庭坚大字于上,而御制反在其下。盖庭坚实书祖宗所制故也。臣谓陛下奎画之妙,冠映古今,何惮作十六字以易之上,以增光先徳,下以耸动羣瞻,且免倒置之悖乎?臣愚不胜区区愿望之至。

论王氏学劄子【刑部侍郎出知漳州辞朝上殿】臣闻学术之邪正,道之所由以废兴,天下之所由以治乱也。是以自古为天下国家,欲化民成俗,以兴帝王之治者,未有不审乎此。盖学必以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为师,而外乎此者,皆他道也。异时王安石以该洽辨给,凌轹一世,自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其学驳杂无统,颇僻失中,乃至分文析字,旁引曲证,以行其臆说,殆孟轲所谓邪说淫辞之害正者也。盖说枝于正道,则为邪辞;溢于正理,则为淫。岂徒不足以明道而已哉?如安石之学术,大抵专功尚利,轻改作而废典常,乐软熟而贱名节,使天下靡靡日入于偷,而莫之悟。其为害亦深矣。陛下天日之鉴,灼见其弊,悉罢黜之,以幸天下,诚斯文千载之遇也。比诏名儒之能辟其说者,以书来上,窃意巳经乙夜之鉴,倘合圣意,臣愿颁之学官,镂板以传,使学士大夫晓然皆知是非当否之所在,庶几邪淫之说不胜,而人心皆归于正,岂小补哉?投省论和买银劄子【丙申岁京师】福建路往时银价每两不过千钱,故有司以每岁上供之钱买银入贡,非徒省便,亦以抑商贾兼并之势。其始固善也,近岁縁所买数多,银价倍贵,法虽不得科配抑勒,并须差官置场和买。价直既髙,客无复铢两入卖。逐年二十七万两数,并系于五等税户配买取足。夫七闽地狭人稠,为生艰难,非他处比。深山穷谷,固有生而未尝识银者。每岁科买,自占产分文以上皆不免,故少不下一二两,至有合买数百两者。其所居城邑,或有三五程至十数程者,以十数程之逺,卖三二两银入官。

译论功劳赏赐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东南盗贼常常成为朝廷的忧患。臣确实生长在南方,完全知道民间风俗的弊病。大概是愚民没有知识,被奸黠之人驱使统率罢了。若果真交给州县,在乡里中搜寻,有不少才能武力足以统率众人的人,就各给他们一个名目,收置在安抚司、提刑司,准备听候使用。拿出十几个以至数十个俸禄优厚的美郡,不过任用二三十人,豪杰就都收罗尽了。不但可以消除聚众作乱,紧急时也自然可以使用他们,这是一举两得。此前盗贼兴起,多是这类人曾经效力有功,但主管官吏吝惜赏赐,不给他们保奏;即使保奏到朝廷,朝廷也多不批准,于是使他们失望,容易转而成为盗贼。与其等他们成为盗贼后再招抚,哪里比得上趁他们还没有成为盗贼时就录用,以此足以取得他们的心呢?臣这点鄙陋的见解,只愿圣明裁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人〕 御制《戒石铭》札子 臣听说,天尊而地卑,贵贱的地位因此确定,等级威仪不能僭越错乱,怎么可以把它颠倒呢?臣私下想到,陛下前些日子因为太宗皇帝的《戒石铭》深切爱护百姓,于是下诏命郡县、监司把黄庭坚的字改刻在庭院中,并且又亲自撰写铭文后面的文字来申明训诫教化。您的德意十分深厚了!然而州县往往共同制作一块牌子,放在公堂,先在上面刻着黄庭坚的大字,御制文字反而在下面。大概是因为黄庭坚确实书写了祖宗制定的文字。臣认为,陛下御笔的精妙冠绝古今,何不写十六个字把它换刻在上面:向上可以增光于先祖美德,向下可以使群臣百姓更加敬畏瞻仰,同时也避免尊卑倒置的悖理呢?臣愚昧,却极其恳切地怀有这个愿望。论王氏学札子【刑部侍郎出知漳州辞朝上殿】臣听说,学术有正有邪,是道因此兴盛或废弛的原因,也是天下因此得到治理或陷入混乱的原因。所以自古治理天下国家,想要教化人民、形成风俗,以兴盛帝王之治的,没有不审慎对待这件事的。学术一定要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为老师,除此以外的,都是别的道。过去王安石以学识广博、才辩敏捷凌驾一世,自认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而他的学说杂乱而没有统绪,偏僻而失于中正,甚至拆分文字、分析字义,旁征曲引、牵强作证,来推行自己的臆说,这大概就是孟轲所说的邪说淫辞损害正道。言论从正道旁生出来,就是邪辞;超出正理,就是淫辞。难道它只是不能阐明正道而已吗?像王安石这样的学术,大抵专门追求功利,轻率变更制度而废弃典章常法,喜欢柔弱圆熟而轻视名节,使天下人日渐委靡,陷入苟且偷安,却没有人觉察。这种危害也很深。陛下如日如天的明察,清楚看见了它的弊病,全部加以罢黜,使天下获得幸福,实在是斯文千载难逢的机遇。近来陛下诏令能驳斥其学说的名儒著书上呈,臣私下想,陛下已经在乙夜审阅过了;如果合乎圣意,臣希望颁发给学官,刻板流传,使士大夫都明白是非得失所在,或许能使邪说淫辞不能取胜,而人心全都归于正道,这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上省论和买银事的札子【丙申年京师】福建路过去银价每两不过一千钱,所以官府用每年上供的钱买银进贡;这不只是为了省事便利,也是为了抑制商人兼并牟利的势头。开始时本来是好的,近年因为所买数量增多,银价加倍上涨,法律虽然不许摊派强迫,却仍必须派官设场所进行和买。既然价格很高,客商便不再拿一铢一两的银来出售。每年二十七万两的数额,全都摊派给五等税户,按户买足。七闽地狭人多,谋生艰难,不是其他地方可比。深山穷谷中,本来就有人生来从未见过银子。每年摊买,凡是登记有田产、能出一文钱以上的都不能免,所以少则不下一二两,甚至有合并买数百两的。他们居住的地方,有的距离州城三五程,有的远至十几程;相隔

加之荒逺无所从得,官中期限急于星火。于是猾胥豪民相为表里,有曰银铺户者,预借官钱贩蓄银寳,乘平民一旦之急,每两取钱五六百至七八百,急则有至倍其价者。民间茍脱一时刑责,束手听命。及官中支钱,此曹每两请官价钱一贯四百文足,分文无亏。是故平民常受抑勒陪费之苦,公家空负骚扰之谤,而猾胥奸民常坐享十五之利。所买银搬运至都下,官中每两已费二千,及颁给赏赉,得者货卖,每两不过一千六七百市陌,较之官中原买价已亏数百。故前所谓铺戸豪民,往往复走都下买归所属,算取倍息,又贵卖入官,取利无已,而为害无穷。间遇朝廷非时额外抛买,则又倍敷其数以绐民而奇取之,虽县官亦或预焉。此尚未论也。今若以买银之钱,令本路别行计置于市易务,取买某地鱼虾土产之物,许得替官员管押前来,或重保任,听土人抵当请领,如请买香矾茶引之类,赴都下送纳见钱。异时赏赉并以见钱支给,其谁不愿设?或边防锡赉必须用银,以此钱就都下依市例收买,比之福建每两自省数百,非特可以抑奸豪侵欺之▯,正所以大慰逺民积年赔补之困。其为利岂细也哉?盖福建路虽号产银,要之坑冶岁自有额,仍法禁私。买甚严如此?是银常在官民间,安得多有?今本路八州军岁买入官银,各有数,而南劒独抱四分之一,正为本州多银场之故,此尤无谓。若银寳大概出于福建,久例不可预改,姑以此二十七万两之半,或三之一,致见钱于都下,而均南劒之数于本路诸郡,亦足以少苏重困之民。不然,恐银日益少,价日益髙,将有不胜其病者矣。投吕相论遣使入闽抚谕劄子窃见庙堂留意福建盗贼事,欲遣抚谕,区区愿陈鄙见,或有补毫末,伏望钧慈曲赐省览,谨具如后。一、今来遣官,若以抚谕为名,即未入闽境,当先赍黄榜张挂,募人入贼宣谕朝廷徳意,庶几羣情感动,或遂听服。闻制置使辛企宗见在福州,自建之北境至福州十有五程而入境,便是盗贼。若过而不问,直趋福州与辛商议,然后上建州,则使命削弱,抚谕之意不专,羣情不能无疑【设自温、台先到福州,亦是如此】若入境径宣徳意,又不知辛见兵作如何措画,或恐进兵掩杀已有定防,而贼徒亦知,则事适相反,空言无益。并契勘辛承驻兵福建将及一年,虽屡立功,而盗贼终未衰息。今若因朝廷遣官便得了当,是将弃前功而惟抚谕之听,如何商量得合?况贼徒拒抗大兵多时,使招抚诚出于辛,犹恐其疑不敢就,而况出于他人乎?然则抚谕之行,姑宣朝廷之意则可耳,遽则功效恐未易集。若朝廷见得未可班师,而遣使指挥已行,不欲反汗,如后数项陈画,恐有可采。

译十几程,却要拿三二两银子到官府出售。再加上偏远地方无处取得银子,而官府规定的期限又急如星火。于是奸猾胥吏和豪强百姓里应外合,有一种人叫银铺户,预先借官钱贩运囤积银宝,趁平民一时急迫,每两收取五六百至七八百钱,情急时甚至有收取原价两倍的。百姓只求暂时免受刑责,只能束手听命。等到官府发钱时,这些人每两向官府领取一贯四百文足额的钱,一文也不亏。因此,平民常受压迫强买和额外费用的苦,公家白白承担扰民的毁谤,而奸猾胥吏和奸民却常常坐享十五成的利润。所买的银运到京城,官府每两已经花费二千钱;等到颁发赏赐,被赏者拿去出售,每两不过一千六七百市陌,比官府原来的买价已经亏损数百钱。所以前面所说的银铺户和豪强百姓,往往又到京城买回银子运到所属地区,计算着取得加倍利息,再以更高价格卖给官府,获利没有尽头,造成的危害也无穷无尽。偶尔遇到朝廷临时额外抛买,他们又把摊派数额加倍,用来欺骗百姓并取得奇利,即使县官有时也参与其中。这些还没有谈到。如今如果把买银的钱,命令本路另行在市易务筹置,购买某地的鱼虾和土产等物,允许得替官员押运前来,或者由有重保任的人,听任当地人抵押领取,如同请买香、矾、茶引之类,运到京城缴纳现钱。以后发赏赐也都用现钱支付,谁会不愿意设法办理呢?有时边防赏赐必须使用银子,就用这笔钱在京城按照市场价格收买,比福建每两可省数百钱;这不但能够抑制奸豪侵吞欺诈的弊病,也正好可以大大缓解远方百姓多年承担赔补的困苦。这样做的利益难道还小吗?福建路虽然号称产银,但归根到底,矿坑冶炼每年自有定额,而且法律仍然禁止私采。既然买得这样严格,银子又常常只在官府和百姓之间流转,怎么会有很多呢?如今本路八州军每年买入官府的银子各有定数,而南剑独自承担四分之一,正是因为本州银场多,这尤其没有道理。如果银宝大体都出自福建,旧例又不能预先改变,那么姑且把这二十七万两的一半或三分之一折成现钱运到京城,同时把南剑的数额均摊给本路各郡,也足以使困苦过重的百姓稍稍得到缓解。不这样做,只恐怕银子日益减少,价格日益升高,将有无法承受这种弊病的人了。上吕相论派遣使者入闽抚谕的札子 臣私下看到,朝廷留意福建盗贼之事,想要派遣抚谕使,臣区区之心愿陈述浅见,或许能补益毫末,恭请您以宽厚的慈意曲加省览,谨将意见列在下面。一、这次派官,如果以抚谕为名,那么还没有进入闽境,就应先携带黄榜张贴,招募人进入贼区宣谕朝廷的德意,或许可以感动众人的心,使他们终于听从服从。听说制置使辛企宗现在在福州,从建州以北的边境到福州有十五程,一进入闽境便是盗贼出没之地。如果经过那里却不询问,径直前往福州同辛企宗商议,然后再上建州,那么使命就削弱了,抚谕的意图也不专一,众人的心不能不疑惑【假如从温州、台州先到福州,也是这样】。如果进入闽境便径直宣谕德意,又不知道辛企宗见到军队后将如何筹划,恐怕他已经决定进兵掩杀而有所防备,贼徒也知道了,那么事情反而会相反,空话没有益处。况且辛企宗承任驻兵福建将近一年,虽然多次立功,盗贼却始终没有衰减。如今如果因为朝廷派官便能把事情办妥,那就是要放弃此前的功劳,只听从抚谕,这怎么能商议妥当?何况贼徒抵抗大军已经很久,即使招抚确实出自辛企宗,他们还恐怕疑虑而不敢前来,何况出自别人呢?这样看来,抚谕出行,姑且宣示朝廷的意思还可以;仓促行动,恐怕功效不容易取得。如果朝廷认为还不能班师,而派遣使者的指挥已经下达,不愿意收回成命,那么臣下面所陈列的几项筹划,恐怕有可采纳之处。一、前些日子,辛制置使

一日前,辛制置多是差拨,已就招安人捉杀,免得益兵,诚为得防。然如范汝为捉廖公昭,与余胜应起之捉黄简,皆甚有功,人所共知,全未闻朝廷推赏。今汝为又不定帖,余胜亦复作过,安知其不由此?愿朝廷不吝爵赏,多给近上空名勅劄,付辛企宗,使之推恩羣盗。自当作使归附者既众,然后或招或捉,庶易为力也。

译多半采用分化派遣的办法,已经招安的人去捉杀贼徒,免得再增加兵力,实在是得当的防备。不过,像范汝为捉拿廖公昭,以及余胜应起捉拿黄简,都是众所周知的大功,却完全没有听说朝廷推赏。如今范汝为又不肯听命,余胜也重新作乱,怎么知道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呢?希望朝廷不要吝惜爵位赏赐,多发一些接近上等的空名诰敕札付,交给辛企宗,使他向群盗推恩。自然应当等愿意作为使者归附的人多了以后,再采取招抚或捕捉的办法,这样或许容易办成。

一汝为与张万全两伙素有仇怨,今自相屠戮,未有胜负。縁皆是已招安人,未知辛意主谁。若主万全,则协闽人之情;若主汝为,不惟不合众情。此一伙若更倚势挟胜而不离建州,则闽中无有宁静之期。不若两解为便。万全一伙,原其起事之由,自是易散【内有弓手常使勤王】汝为一伙,必须使之勤王。盖其盘踞于建,今已一年,徒众皆成军伍,即日仰食于官。又首领二百人,近日皆已授官。既自爱惜,当能率众趋命,理可使之勤王一也。前日扫荡廖公昭巢穴,散贼万众,实有功劳。若遂加旌赏,因以好语呼来,彼必无疑心。况自捉杀廖公昭回寨,其徒争功,自相残害,则是有爱慕爵赏之心。度其情,可使之勤王二也。羣盗为闽害,惟汝为一伙为甚。结怨一方,诸盗之起,往往以汝为为辞,皆欲诛之。近日数败于他盗,势亦少衰。见今入保建城,以避张万全。乗此时喻以祸福,使谢向陆棠押领前来江乡,▯一将下【闻王▯曾遣人招安汝为等颇信之,巨师古昨因按捉叶浓到建州兵不扰且信,亦汝为等所知】彼诚择利避害,自肯起离。此其势可使之勤王三也。况谢陆近因招汝为功,各转两资宫使,与周旋自当相安。更许以管押到地头,并汝为辈次第加恩,宜无不愿之理。但得此一伙消融,闽中庶可料。虽班师亦可无疑。若其不复勤王,即当用余胜应起张万全之徒,并力勦灭,何难之有?且张万全但率其徒与之战,犹屡获胜捷,岂大兵率众合攻而反不如乎?恐无是理,要当乘机防速图之耳【用招安人捉杀但当明立重赏,功成因可散其徒众,诚为两得】一闽中贼伙所以多者,初因一两伙相继作过,经涉日月,焚刼畧遍,凋瘵之余,巳不胜困苦,而官兵洊至,料须百出,粮食乏絶,死亡无日,遂入相率为盗。自是兵日益众,盗日益多,虽痛加杀戮,终不能禁,盖其势相因如此。闽之人所以皆愿班师,万口一词,盗者往往亦借此为辞。然则一方之情可见,大兵或招或捉,但当速行措画,早取了当,虽不必抚谕,彼且自散而归南亩矣。平日皆是良民,他时不为盗,而今举为之者,岂无所因而然?若朝廷哀矜其无知,尽释其罪而更生之,又官其桀黠足以率众,何虑其不听?伏轻虚名而重人命,诚未为失也。投富枢密劄子【元年八月】某今月初八日陛对,蒙上问福建盗贼事,虽已奏知梗概,退而思念,殊未副圣主忧勤咨访之意,日夜愧惧。今幸承钧防,询究其事,谨如所戒,条具尘献。如或可采,欲望特赐敷奏,不胜万幸。一福建路民贫地狭,从来逺矣。他日不为盗,而迩来相视蜂起。虽曰一方灾数,亦岂全无所因?初縁建州军贼作过,既而苗傅贼党王▯叛兵相继入本路。大兵又蹑其后,屋庐储积焚荡掠取。既尽于贼,又须供亿大兵,实无从出。自是迁徙散亡,濡足南亩者无几。食日益阙,民日益困。桀黠无赖者遂乘之,以鼓倡羣小,驱率柔懦,聚为盗贼。如范汝为之徒接续作过,是也。一范汝为啸聚一乡,初亦不敢猖獗,偶然官兵轻进失利,贼势遂张,自此荼毒一方,为害尤惨。今虽号为已就招抚,实未尝受帅司节制,而仰食于官者不知尚几千日,费米二升五合,钱一百。其部辖有名目者或至数倍,前后虽屡以放散闻于朝廷,其实仅汰疲弱千百辈耳。若强壮者方加选练,亡则补之,盖未有损也。然则将何以处之?某窃以为招安谬误已不可改,正当乘此遂招致之。如诸首领二百人,近皆授真命,谢向、陆棠亦各迁官,彼知朝廷赏其能勤王事,当不复懐疑矣,此可招致一也。迩来兵出輙败,其势稍衰,羣贼又多欲攻之,不能无惧,此可招致二也。比又闻其徒因争军实至自相屠害,则是有立功希赏、爱慕官爵之心,此可招致三也。乘此机防,以好语呼来江淛一处驻劄,或便令谢、陆董之,彼首领既皆有官,必肯率众趋命。若但听在巢穴,是养虎之说,岂徒贻恶于闽,亦遗朝廷忧,可不虑哉?且汝为之众,其屯于建之城外者,谓之外寨,外寨凡数十,旧尝从之为贼而今不食于官者据之。凡百姓有田业在寨中,必计其岁入之数纳银或钱,然后得耕,不然则夺其种粮牛畜而逐之,盖凭藉大寨敢尔。若大寨起行,则所为徒党悉归业矣,其利岂不博哉?不惟外寨,如大寨其中亦有情愿归业者,乘时纵之,去者必多,则其势渐当易制矣。但得此一伙驯伏,余冦无可攀援,庶几可次第抚定也。

译一、范汝为和张万全两伙人一向有仇怨,如今彼此厮杀,尚未分出胜负。因为他们都是已经招安的人,不知道辛企宗的意图究竟支持谁。若支持张万全,便符合闽人的情绪;若支持范汝为,不仅不合众人的心意,而且这一伙人如果再倚仗势力挟持胜势而不离开建州,那么闽中就没有安宁之日。不如把两伙人分开,这是最方便的办法。张万全一伙,推究他们起事的原因,本来就容易离散【其中有弓手常常被派去勤王】;范汝为一伙,必须让他们勤王。他们盘踞建州,如今已经一年,徒众都编成军伍,眼下靠官府供给粮食;又有首领二百人,近来都已经授官。他们既然爱惜这些,自然能够率领部众听命,按理说可以使他们勤王,这是第一点。前些日子扫荡廖公昭的巢穴,使万余贼众离散,确实有功劳。如果随即加以表彰赏赐,并用好话召来,他们必定不会怀疑。何况自从捉杀廖公昭回到营寨后,他们的部众争夺功劳,彼此残害,这说明他们有爱慕爵赏之心。推测他们的情势,可以使他们勤王,这是第二点。群盗成为闽地的祸害,只有范汝为一伙最严重。他们与一方结怨,其他盗贼起事时,往往以范汝为作借口,都想诛杀他。近来他多次败给其他盗贼,势力也稍有衰弱。现在他们进入建州城中据守,以躲避张万全。应趁此时向他们说明祸福,使谢向、陆棠押领他们前来江乡,隶属于一名将领麾下【听说王▯曾派人招安范汝为等人,他们很相信此事;巨师古昨天因按捉叶浓到建州,军队没有扰民,他们也相信,这些都是范汝为等人所知道的】。如果他们确实选择有利的一方、躲避祸害,肯自行离开,这种形势可以使他们勤王,这是第三点。何况谢向、陆棠近来因招抚范汝为有功,各自升迁两资为宫使,他们彼此交往自然能够相安。再许诺把他们押送到目的地,并依次给范汝为等人加恩,应当没有不愿意的道理。只要这一伙人消解,闽中大概就可以预计安定,哪怕班师也可以没有疑虑。如果他们不再勤王,就应当使用余胜、应起、张万全等人的部众,合力剿灭他们,这有什么困难?况且张万全只率自己的部众同他们交战,尚且屡屡取得胜利,难道大军率众合攻反而不如吗?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应当乘机迅速筹划防备【采用招安的人去捉杀贼徒,只应明确立下重赏,成功后便可解散其部众,实在是两全其美】。一、闽中盗贼团伙之所以多,起初是因为一两伙人相继作乱,经过日月,焚烧抢劫几乎遍及各处;百姓在凋敝困病之后已经无法忍受困苦,官兵又接连到来,估计必须四处供应,粮食也断绝,死亡随时可能发生,于是人们相互带领着进入盗贼队伍。从此兵力日益增多,盗贼也日益增多,即使加重杀戮,始终不能禁止,大概是形势彼此因循造成的。闽地百姓之所以都愿意班师,众口一词,盗贼往往也借此作为借口。既然这样,一方百姓的心情就可以看见了。大军无论招抚还是捕捉,都应当迅速筹划,早日办妥;即使不进行抚谕,他们也将自行散去,回到田地。平时都是良民,从前不做盗贼,如今全都这样做,难道没有原因吗?如果朝廷怜悯他们无知,全部赦免罪过,使他们重新做人,又授官给其中强悍狡黠、足以率众的人,还担心他们不听从吗?轻视虚名而重视人命,实在没有什么过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上富枢密的札子【元年八月】臣本月初八日面对陛下奏对,承蒙圣上询问福建盗贼之事,虽然已经奏报了大概情况,退下后思量,实在没有符合圣上忧劳咨询之意,日夜惭愧恐惧。如今幸而承蒙您的指示,询问查究此事,臣谨遵您的吩咐,分条陈述献上。如果其中有可采纳之处,希望特别赐予敷奏,不胜万分幸运。一、福建路百姓贫困、土地狭窄,由来已久。过去不做盗贼,近来却彼此响应、像蜂群一样纷纷起事。虽然可以说是一方遭逢灾祸的命数,难道完全没有原因吗?起初由于建州军中的贼人作乱,后来苗傅的贼党、王▯的叛兵相继进入本路。大军又跟在后面,房屋、储积被焚烧掠夺。财物既被贼人抢尽,又必须供应大军,实在无从筹措。从此百姓迁徙逃亡,能够安居田亩的没有几个。粮食日益缺乏,百姓日益困苦。强悍狡黠的无赖便趁机鼓动小民,驱使软弱之人,聚集成为盗贼。像范汝为一伙接连作乱,就是这种情况。一、范汝为聚集一乡之众,起初也不敢猖獗,偶然官兵轻率进攻而失败,贼势于是壮大,从此荼毒一方,祸害尤其惨重。如今虽然号称已经接受招抚,实际上从未接受帅司节制,而依靠官府供给粮食,不知已经有几千日;每人每天耗费米二升五合、钱一百文。他的部下中有名目编制的,人数有时达到数倍;前后虽多次以放散之事向朝廷报告,实际上只淘汰了千百名疲弱之人而已。至于强壮者,正加以选练;死去的便补充上来,大概并没有减少。那么将怎样处置他们呢?臣私下认为,既然招安的错误已经无法改变,就应当趁这个机会进一步招致他们。像二百名首领,近来都已授予正式官职,谢向、陆棠也各自升官;他们知道朝廷赏识能够勤王的人,应当不会再怀疑,这是可以招致他们的第一点。近来出兵总是失败,他们的势力稍有衰弱,群贼又多想进攻他们,他们不能不害怕,这是可以招致他们的第二点。近来又听说他们的部众因争夺军需而自相残害,这说明他们有建立功劳、希望受赏、爱慕官爵之心,这是可以招致他们的第三点。应当趁此机会,用好话召他们到江浙一处驻扎,或者就命谢向、陆棠管理他们;他们的首领既然都有官职,必定肯率领部众听命。如果只是听任他们留在巢穴中,那就是养虎遗患的说法,难道只会给闽地留下祸害,也不会给朝廷留下忧患吗?况且范汝为的部众驻扎在建州城外的,叫作外寨;外寨总共有几十处,过去曾跟随他做贼、如今却不再由官府供给粮食的人占据着。凡是百姓在寨中有田产的,必须按照每年收入的数目交纳银钱,然后才能耕种;否则就夺走他们的种粮、牛和牲畜,把他们赶走,大概是凭借大寨的势力才敢这样做。如果大寨出发行动,这些党徒就全都回归各自的产业了,这样的利益难道不大吗?不只是外寨,大寨内部也有愿意回归产业的人,趁此机会放他们离开,离去的人一定很多,那么他们的势力就会逐渐容易控制了。只要这一伙人驯服,其他盗寇失去依附,或许就可以依次安抚平定。

一汝为之,在建号令,生杀惟意所欲,州县奉承之不暇。议者乃欲散其众,观其势,果遽可散乎?且彼亦有所惮而不敢散。盖前此如刘时举、应起、廖公昭等起事,皆以汝为为辞。乃至建劒之民,屡遭焚刼,恨之入骨髓,怨结一方,是以知其庶可呼出,决不肯放散也。万一呼之不来,如制置使当谋所以消之。若因其首领争功相疾,遣间鬬之,因羣盗之素不平,激使攻之,则毙者必众,然后从而图之,当亦无难也。一、闽中目今盗贼余胜、张万全等,往往巳就招抚,徒以范汝为为辞,未肯散人。此可徐图,不足深虑。盖察其起因,多非得已,虽是为盗,要之初无叛逆意。闽中诸盗,其情大率如此而已。此所以毎易招抚。若云上四军州民俗防悍,独喜为乱,亦不必然。尚气喜鬬,则诚有之,实縁诸叛卒与汝为之害,独被劒、建、资财既空,妻女皆为所掳,生理无憀,故上四州之盗特多,势使然也。一本路驻大兵,不知今几千人?昨初夏间,闻说月费米八千余石,钱五万二千缗。是时犹未益兵,当凋瘵空竭之际,米斗千钱,而月责如此之费,其何以堪?倘量留一二千人马,使▯安抚使以备使唤,似亦可。今辛制置下,有统领官傅徳与范汝为相善者,闽人所喜,所至人争馆之。只留此一头项人,亦足弹压,庶几易为供亿也。一统制官傅徳与范汝为相善,使之说谕汝为,必须肯听其言。又闻汝为军中有一叶秀才者,元是免举人,因入贼招抚被留在军中,汝为辈深信用其言。闻昨者招安只与一文学名目,殊不满意。今欲说谕贼徒,须用此等人方可。若被妄说勤王利害以惑之,实能害吾事。愿更遣人访问,审如某所言,捐一官与之,则惟吾所使也。一闽中上四州,实有桀黠材武可备驱使之人,其间多是曾经効用勤王,稍有劳绩,而有司吝赏不与,保奏朝廷亦多不从,是致此徒觖望。某昨在乡中,屡曾移书安抚使程迈,商量此事,安抚司亦有文字上朝廷,未蒙行下勘当。欲消融闽中盗贼,此事最为要切。盖收其豪杰,则愚民莫之倡率,自无啸聚。若各与一名目,使备安抚、提刑司差使,月给十数千禄之,不过禄百余人,豪杰尽矣。岂宜于此独吝?必俟其为盗而后与之耶?一、近日传闻范汝为欲移军福州就粮,初不曾申禀,但报本州照防。诚尔,福州居人必已尽逃,不知本州见作如何处治?以情度之,若有意侵犯,必不肯预报。或云实为建州粮尽,钤束其徒不得,兼建州弓手张万全一伙,日欲与决战,故不得巳舍其巢穴。此殆天败之时也。盖此贼前此未尝出建劒境,非有所惮而不敢,利在保穴耳。今遽欲弃去,其势盖渐衰弱,非加强也。然则为安抚使者,自当严为守备,勿令入城,尽调兴化、泉、漳之兵,与城中壮甲以死捍之。为制置使者,自当领兵弹压,责问专輙之罪。果无他意,即合率诸有官首领归节制下。福建既无粮食,当随逐前来勤王。不然是将为乱,便合率应起廖公、昭余胜等,并力掩杀,絶其粮饷,以众击寡,殱之必矣。且福建兵连祸结,若不如此痛解,休息无时。此一伙倘消因而尽释羣盗之罪,与之更新,其用命立功者更与第赏,其余慰遣归业,则闽之人庶乎其有生意矣。再投富枢密论闽贼劄子闽中四境之险,殆是天设。昨闻朝廷尝有意经营,以备巡幸。比縁啸聚者多,说者遂以为盗贼之区,不复可睥睨矣。大不然,闽人尚义,君臣父子之心,虽为盗而不变,不过刼掠作过而已,此不可诬也。若修境上寨栅,当移诸处巡检营于其侧,诸州县兵各以其道里近附者,分定应援。虽有飞骑千里,讵能仰髙而升乎?海道则又别作处置,此朝廷不可不留意也。难者必谓闽之险如此,苗傅、杨勍之徒,何以迳入?曰不然,闽之官吏惟不知险之可守,漫不经意,故二贼相继得度,非险之不可恃也。

髙峯文集巻一

译一、范汝为在建州发布命令,生杀都任凭自己的意愿,州县官府奉承他还来不及。议论者却想解散他的部众,观察他的势力,按情势看,难道能够立即解散吗?况且他也有所顾忌,所以不敢解散。此前像刘时举、应起、廖公昭等起事,都是以范汝为为借口;甚至建州、剑州的百姓多次遭到焚烧抢劫,恨他入骨,怨恨结遍一方。因此知道只要把他召出来,便决不会放散他的部众。万一召他而他不来,制置使就应当谋划消灭他的办法。如果趁他的首领争功相互憎恨,派人离间挑拨,利用群盗素来不平的情绪,激使他们进攻范汝为,那么被杀的人一定很多,然后再乘势图谋,也应当没有困难。一、闽中如今的盗贼余胜、张万全等,往往已经接受招抚,只是拿范汝为作借口,尚未肯解散部众。这件事可以慢慢筹划,不值得过分忧虑。考察他们起事的原因,多半不是出于本意;虽然做了盗贼,归根到底起初并没有叛逆之意。闽中的各路盗贼,大多都是这种情形而已,这就是他们容易招抚的原因。如果说上四军州的民俗强悍,单单喜欢作乱,也不一定如此。他们崇尚意气、喜欢争斗,确实有这种情况,实际是因为各路叛卒和范汝为造成的祸害,唯独剑州、建州财物被抢空,妻女又都被掳走,生活没有着落,所以四州的盗贼特别多,这是形势造成的。一、本路驻扎的大军,不知如今有几千人?去年初夏时,听说每月耗费米八千余石、钱五万二千缗。当时还没有增加兵力,正处于民力凋敝、财物枯竭之际,米价每斗一千钱,每月要承担这样的费用,怎么承受得了?如果酌量留下马步军一二千人,隶属于安抚使以备差遣,似乎也可以。如今在辛制置使麾下,有统领官傅德同范汝为友善,闽人喜欢他,他所到之处人们争相接待。只留下这样一个头项人物,也足以弹压,或许容易供应军需。一位统制官傅德同范汝为友善,可以让他劝说范汝为,范汝为必定肯听他的话。又听说范汝为军中有一个叶秀才,原是免举人,因为进入贼军招抚而被留在军中,范汝为等人很信任他的意见。听说前次招安只给他一个文学名目,他很不满意。如今想劝说贼徒,必须使用这类人。如果被人妄言勤王的利害来迷惑他们,确实可能妨害我们的事情。希望再派人访察,如果确如臣所说,就捐授一个官职给他,这样便可以任意使用他。一、闽中上四州,确有强悍狡黠、才干勇武而可以供驱使的人,其中很多曾经效力勤王,略有功劳,却因主管官吏吝惜赏赐而不给,保举上奏朝廷也多不被批准,因而使这些人心怀失望。臣昨天在乡中,曾多次写信给安抚使程迈,商议这件事;安抚司也曾写奏章上报朝廷,却没有得到下文勘问处理。想要消除闽中的盗贼,这件事最为紧要。因为收服其中的豪杰,愚民没有人倡导率领,自然不会聚众作乱。如果分别给他们一个名目,让他们备任安抚司、提刑司的差使,每月给十几千钱的俸禄,不过是供养一百多个有俸禄的人,豪杰就尽数收取了。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吝惜呢?难道一定要等他们做了盗贼以后才给他们吗?一、近来传闻范汝为想把军队迁到福州就地取粮,起初并没有申报请示,只报告本州照此防备。如果确实如此,福州居民一定已经全部逃走了,不知道本州现在准备怎样处置?按情势推测,如果他有意侵犯福州,必定不会预先报告。也有人说,实际是因为建州粮食耗尽,无法约束他的部众,又加上建州弓手张万全一伙每天想同他决战,所以不得已舍弃巢穴。这大概是上天要使他失败的时候了。这个贼人此前从未走出建州、剑州境界,不是有所畏惧而不敢出来,而是保守巢穴对他有利罢了。如今突然想要离开,形势大概是在逐渐衰弱,不是正在增强。因此,作为安抚使,自然应当严密防守,不让他进入城内,全部调集兴化、泉州、漳州的兵力,与城中强壮士兵拼死守卫。作为制置使,自然应当率兵弹压,追究他擅自行动的罪责。如果他果真没有别的意图,就应当率领所有有官职的首领归入节制使麾下。福建既然没有粮食,就应当跟随前来勤王;否则就是准备作乱,便应当率领应起、廖公昭、余胜等人的部众,合力掩杀,断绝他的粮饷,以众击寡,一定能消灭他。况且福建兵祸相连,如果不这样痛快解决,百姓就没有休养生息的时候。这一伙如果因此被消灭,便应全部赦免群盗的罪过,使他们重新做人;对听命立功的人再按等级赏赐,其余的人慰劳遣送回归产业,那么闽地百姓大概就有活路了。再次上富枢密论闽中盗贼的札子 闽中的四面地势险要,几乎是天然设置的。过去听说朝廷曾有意经营这里,以备巡幸。近来因为聚众作乱的人很多,议论者便认为这是盗贼出没的地区,不再可以觊觎了。这大错特错。闽人崇尚义气,君臣父子的心,即使做了盗贼也没有改变,不过是抢劫作乱罢了,这一点不可诬蔑。如果修筑边境上的寨栅,就应把各处巡检营迁到旁边;各州县的军队,则按距离远近分别确定援应。即使有飞骑奔驰千里,难道能够仰攻高山而上吗?海道则另行安排。这是朝廷不可不加以留意的。质疑的人一定说,闽地险要到这个地步,苗傅、杨勍之流为什么能够直接进入?回答说:不是这样。闽地官吏只是不知道险要之处可以据守,漫不经心,所以两个贼人相继得以通过,并不是险要地势不值得依靠。《高峯文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巻二      宋 廖刚 撰劄子漳州被召上殿劄子【绍兴九年】臣闻为天下国家,以诚为本,择善而固执之,曾无容心于其间,所谓诚也。舜之事亲,文王之事天,是巳。方舜之诚于孝也,虽得夫天下之大,不以易吾爱亲之心,亦曰在我者有性焉耳,性其可易乎?方文王之诚于顺天也,虽三分天下有其二,而不辞事商之卑,亦曰在天者有命焉耳,可以不俟乎?比者和议之举,陛下实兼舜文之事为之,而纷纷之论犹以为疑,盖圣神之独见,众人固不识也。然爱亲非难,而恱亲以道为难;顺天非难,而应天以实为难。两宫之还,宫室车舆之奉,一切姑从简约,以称二圣爱民恤艰之意,是则所以恱亲也。若厉民而为之,虽备天下之物,非亲之志矣。河南之复,殆天悔祸于吾人,而以中兴之资畀我也。陛下顺天而受之,不以小不忍而壊大谋,冀以休兵息民,而非为已利,此皇天后土之所知也。然经理之防,尤在深虑,东南根本之地,困竭既已极矣。设若贪得地之虚名,而受耗内之实害,非所以应天也。畿甸凋瘵之下,固当有以安集之;闗陜分裂之众,固当有以镇抚之。姑仍旧贯,就用其人,以待天时之至而图之,是谓循天之理也。狂瞽姑献其区区如此,惟圣慈裁赦。除中丞上殿劄子臣尝闻唐文宗擢丁居晦为御史中丞,谓宰相郑覃曰:“朕尝与居晦论,世人言李杜元白为四絶,如何?”居晦曰:“此非君上合论之事。”朕以此记得居晦可为御史中丞。又谓牛僧孺可以为大夫。覃曰:“向为中丞,颇不能击搏,恐非夙望。”文宗揺首曰:“不然,鸾凤自与鹰隼异美哉。”文宗任人之意也。臣阘茸下材,陛下不以其不肖擢居是职,固不敢望古人万分之一。然臣伏读训词,责臣持大体以正国之纪纲,有以见陛下之意与文宗合矣。人主惟患不得论道经邦、燮理隂阳之人,与之跻一世于仁夀之域,若区区艺文之末,岂所留神者哉?居晦之言宜有取于文宗也。中执法固当维持邦宪,击去奸邪之为国害者,乃捃摭细故,矜嘴爪于狐兎之微,曾何足道?覃之不察僧孺,宜乎文宗不以为然。臣愿陛下不以文宗为无足法而忽其意,臣亦不敢徇流俗之见,专事苛察而忘大体也。惟圣明鉴焉。

论道治劄子臣闻欲正其末,必端其本;欲清其流,必澄其源。自古为天下国家,孰不欲兴利除害,振滞补▯,以成治功?然而毎不能者,不求其本源故耳。臣窃观今日天下之事,不循其本而为之者尚多:如患经费之不支,则多方聚敛,不曰省事而均节之,乃其本乎?患盗贼之未息,则穷力讨捕,不曰择人而安辑之,乃其本乎?事功之不力,以方作俄辍,人不得尽其才,故也。命令之不孚,以轻发数改,民无以定其志,故也。至若刑威弛而驯致兵骄,名器轻而寖成官冗,未有无所自而然者,亦在反而求之耳。虽然,此特事之一端而已。事之端,固未易以殚举,抑有所谓本源之大者焉。孟轲论天下国家之本在身,董仲舒言逺近莫不一于正,独在乎吾身之正。是故丛脞则万事隳,清静而民自定,是谓本源之大者。得其道,则无为而治者也。扬雄曰:“天下虽大,治之在道;四海虽逺,治之在心。”其是之谓乎?君惟明乎道,意诚而心正,则忠邪如见肺肝,是非若辨白黑,亦何待人言然后喻哉?区区愚忠,姑请以是为献。

译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二      宋 廖刚 撰 札子 漳州被召上殿札子【绍兴九年】臣听说,治理天下国家,以诚意为根本,选择善道并坚定地坚持它,心中丝毫不掺杂私意,这就是诚。舜侍奉父亲,文王侍奉上天,就是这样。舜诚心尽孝时,即使得到天下这样大的权力,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爱亲人的心,只是因为属于自己的有本性罢了;本性难道可以改变吗?文王诚心顺应天意时,即使天下三分已有其二,也不推辞以卑下身份侍奉商王,只是因为属于上天的有天命罢了;天命难道可以不等待吗?近来举行和议,陛下实际上兼有舜和文王的作为来办理,但纷纷的议论仍然认为可疑,大概是圣明独到的见解,众人本来不能理解。然而爱亲并不难,按照正道使亲人喜悦却很难;顺应上天并不难,用实际行动回应天意却很难。两宫还朝,宫室、车舆和供奉的一切姑且从简从约,以符合二圣爱民、体恤艰难的心意,这才是使亲人喜悦。如果使百姓困苦来办这件事,即使备齐天下所有物品,也不是亲人的心意。河南收复,大概是上天后悔给我们降下灾祸,把中兴的资助交给我们。陛下顺应天意接受它,不因一时不能忍耐的小事而破坏大谋,希望借此休兵息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些是皇天后土所知道的。然而经营筹划的防备,尤其需要深思熟虑。东南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困乏枯竭已经到了极点。假如贪图得到土地的虚名,却承受内部耗损的实际祸害,就不是用来回应天意的办法。京畿地区在凋敝困病之下,本来应当设法使它安定聚集;关陕分裂的民众,本来应当设法镇抚。姑且仍然遵循旧有制度,任用原来的人,等待天时到来再谋划,这叫作顺循天理。臣狂妄浅陋,姑且献上这些区区意见,惟愿圣上慈悲裁断宽宥。授任中丞上殿札子 臣曾听说,唐文宗提拔丁居晦为御史中丞,对宰相郑覃说:“朕曾经同丁居晦谈论,世人说李白、杜甫、元稹、白居易是四位绝世文人,怎么样?”丁居晦说:“这不是君主所应当谈论的事情。”朕因此记得丁居晦可以担任御史中丞。文宗又说牛僧孺可以担任御史大夫。郑覃说:“他从前担任中丞,颇不能弹劾击搏,恐怕不是长期的愿望。”文宗摇头说:“不是这样,鸾凤自然和鹰隼有不同的美。”这就是文宗任用人的意思。臣是低劣鄙陋的下材,陛下不因臣不肖而提拔我居于这个职位,本来不敢希望达到古人的万分之一。然而臣恭敬地读到训词,陛下责令臣持守大体、端正国家纲纪,由此可以看出陛下的心意同文宗相合。君主只担心得不到能够讨论道理、治理国家、调和阴阳的人,同他们一起使整个时代进入仁厚长寿的境域;至于区区艺文末节,哪里是陛下所应留心的呢?丁居晦的话,文宗应当有所取法。中执法固然应当维护国家法度,攻击并排除危害国家的奸邪之人;如果反而搜集细微过失,只在狐兔般微小的对象面前夸耀自己的利爪尖嘴,那有什么值得说的呢?郑覃没有看清牛僧孺,难怪文宗不以为然。臣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文宗并非完全值得效法,便忽略他的用意;臣也不敢顺从流俗见解,只专门苛细察访而忘记大体。惟愿圣明鉴察。论道治札子 臣听说,想要端正末端,必先端正根本;想要澄清水流,必先澄清源头。自古治理天下国家,谁不想兴利除害、振兴停滞、补救弊病,以成就治理的功业?然而常常不能做到,是因为不寻求根本源头。臣私下观察当今天下的事情,不遵循根本而办理的还很多:比如担心经费不能支出,便想方设法聚敛,而不说减少事务、平均节约,这难道不是根本吗?担心盗贼没有平息,便竭尽力量讨伐捕捉,而不说选择人才、安定安抚,这难道不是根本吗?事业功效不能充分,是因为有的刚开始便停止,人不能尽其才。命令不能取信,是因为轻率发布、屡次更改,百姓无法确定自己的意志。至于刑罚威势松弛而逐渐导致军队骄横,名器轻贱而逐渐形成官员冗滥,也没有无缘无故就这样的,仍在于反过来追寻原因。即便如此,这还只是事务中的一个方面而已。事务的端绪本来就不容易全部列举,或者还有所谓根本源头中更大的方面。孟轲说天下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董仲舒说无论远近都必须归于正,关键只在于使自身端正。所以事务繁琐纷乱,万事就会毁坏;清静无为,百姓自然安定,这就叫作根本源头中最大的方面。掌握了这个道理,就是无为而治。扬雄说:“天下虽然广大,治理它在于道;四海虽然遥远,治理它在于心。”说的就是这个吧?君主只要明白道,意念真诚而内心端正,那么忠臣和奸邪就像看见肺肝一样清楚,是非就像辨别黑白一样分明,又何必等别人进言以后才明白呢?臣怀着区区愚忠,姑且请把这些作为献言。

论图治劄子臣闻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惟其言而莫予违也。」仲尼以为斯言或可以防邦,故人君之患莫大乎好人从已。若大臣惟一人之从,百执事又惟大臣之从,则小大之政必至于委靡烂熟,不可为而后已,是岂所以为天下哉?故君臣上下不贵于同,而贵于和。和者,可否相济之谓也。言有当愆,事有顺逆,一切惟理之从,而相临之势不行于其间,然而治道不兴者,未之有也。伏望圣慈谨察乎此,舍已从人,乐取诸人以为善,常不忘舜之所为,则大臣百执事自当效上之徳,阿谀顺防之风不复见于有道之朝矣,天下幸甚。乞选汰兵卒劄子臣闻国不可去兵,不必敌,国外患之备,虽闲暇无事之时,亦在所不废也。然兵贵选练,不在数多,多而不可用,非独不能成功,亦或能败事。今日诸将之兵冗滥甚矣,或收集叛亡,或招纳盗贼,疲癃稚弱,无所不有,姑取其数之多,初不计其可用与否也。前此一切不暇问,今和议既定,本为休兵息民,岂容不能战之人尚尔虚占兵籍,蠧蚀民之膏血乎?臣愿布告诸大将,使之体念国民,精加选择,汰其不堪披带者,以十二三为率,听其自便,诡名倩受者因而可以销去,立赏以杜其后。无归而愿留者,别籍为屯田卒,授以河南之地,使之耕种,自食其力,且资以供亿吾军,庶东南凋瘵之民稍获苏息,而屯戍可以久逺不废,是一举而两得也。乞蠲二广常赋劄子臣近尝面奏,广南盗贼不息,凋弊特甚,理宜矜察。事今访得,闻其详,皆縁监司郡守不得其人之故。盖前此每岁虚认买盐银六七十万缗,取办于民,以应赏格,疲民何所从出?盗贼既巳充斥,方且以产科钱自七八分以至十四五分,名曰应副军期,而他用为多。又逃田及五年以上者,悉拨充职田,民虽欲归业,不可得矣。是皆驱之为盗也。臣愿将二广盗贼去处及曾残破与供亿官兵州县,姑与蠲减常赋,遴选守令,以休养之,庶几其有瘳耳。乞宰相兼制国用劄子臣窃惟今日国事,莫急于财用。岁入不及承平三之一,而费出倍于昔日。所幸频年无大水旱,通泰等处盐额倍增,▯货务入纳不阙。朝廷茍纾目前,往往以为如此自可以度日卒岁,不复深虑。臣愚窃以为忧也。夫水旱饥歉,治世数有。运盐请钞,权在商贾。官司或有阻节,致其不来,立见亏失。然则讵能保其长如一日乎?古人尝谓国无三年之蓄,则国非其国。斯言诚不为过。为今之计,如节用一事,一举措不可忘也。如营田屯田二事,一日不可忘也。此实足财用之本源。愿陛下毋以言之者多,遂以为常谈而不加意焉,则天下幸甚。臣又闻古者冢宰制国用,唐制宰相兼领盐铁度支戸部。国初亦以宰相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盖财用为国之本,宰相可不知乎?用财之道,必量入以为出。今也甲主而乙用之,主者虽竭,而用者若不闻,正犹秦人视越人之肥瘠耳。臣愿陛下速降睿防,下有司讨论,以宰相兼制国用,使得视其盈虚而均节之,诚今日之急务也。乞预备赈济劄子臣闻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此天数也。虽尧、汤之世,有所不免。先王惟修人事,以备天时,是以有荒政存焉,不待事至而后图也。比日雨泽愆期,圣心焦劳,凡可以格天者,无所不致。其至闻近辅率多得雨,旱势亦不甚广,秋成固有望矣。然惟事事有备,乃可无患。臣谓今当为来岁之备者有二事:早降米价钱于丰熟之州军,及时和籴,禁约所在官吏不得遏籴,此则赈救之急务也。若籴本降迟,谷米先为搨家收聚,虽欲増价取之民间,已无米矣。若遏籴无禁,则所在各私其人,楚越相视而不相救,惟听其有无相通,自当不至于阙食,不过逺致者价稍髙耳。如此则虽有歉岁而无饥民,是则先王之政也。陛下若不以臣计为迂,欲乞睿防,早赐施行。消旱暵劄子臣窃惟旱暵之久,圣心焦劳。如臣辈备位言职,固当有药石之言,上裨圣政之万一,而寡陋浅暗,曾无以效其区区,曷胜惶惧愧负之至。然臣窃意陛下朝夕省念,求所以致旱之由,殆将无所不至。臣亦安敢黙黙自已。臣闻先儒之论曰:「五行土制水,土功兴则水气壅阏,其证为旱。」迩来营造宫殿土木之役,亦既经时,然将以奉吾太母,所不可已者,行且讫工,臣不复敢言。若乃运河淤淀二十余年,今者遽欲濬治,自杭至秀,凡百余里,工力以数十万计,乃欲取办于残零厢兵与道路之游手,限以半月,可不谓之使民疾乎?畚锸之事,若责游手,决不能办,其势必科于人戸,名为和雇,游手因以救饥,其实皆南亩之民也。方兹久旱,农夫嗷嗷,日待浸灌之泽,有如时雨适至,身拘于官,不得反顾其私,岂不害事而致怨乎?

译论筹划治理札子 臣听人说:“我没有什么乐趣在于做君主,只是我说的话没有人违背我。”仲尼认为这句话或许可以亡国,所以君主最大的忧患,没有超过喜欢别人顺从自己。如果大臣只顺从君主一人,百官又只顺从大臣,那么大小政事必定走向委靡熟滥,直到不可收拾才停止,这难道是用来治理天下的办法吗?所以君臣上下不以完全相同为可贵,而以和谐为可贵。所谓和谐,就是可与不可相互补益。言语有应当和错误,事情有顺利和逆境,一切只听从道理,而上下相临的势力不参与其中;这样却不能兴起治道,是从来没有的事。伏望圣上慈悲,谨慎察看这个道理,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别人,乐于采纳众人的意见来成就善政,常常不忘记舜的作为,那么大臣和百官自然应当效法圣上的德行,阿谀顺从的风气不再出现在有道的朝廷中,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请求选拔淘汰士卒札子 臣听说,国家不能没有军队,并不一定要有敌人;防备国外祸患,即使在太平闲暇、无事的时候,也不能废止。然而军队贵在选拔训练,不在数量多;数量多而不能使用,不但不能成功,有时还会败坏事情。如今各将领的军队冗滥得厉害,有的收集叛亡之人,有的招纳盗贼,疲弱、残病、幼小之人,无所不有,只求数量多,起初并不考虑是否可用。此前一切都来不及过问,如今和议已经确定,本来是为了休兵息民,怎么能容许不能作战的人仍然虚占兵籍,侵蚀百姓的膏血呢?臣希望发布告示给各位大将,让他们体念国家和百姓,精心选拔,淘汰不能披甲执兵的人,按十二三成的比例办理,听任他们自行谋生;冒用姓名、雇人代替接受军籍的人,也可以因此注销,并设立赏罚来杜绝后患。没有归处而愿意留下的人,另立名籍为屯田卒,授给他们河南的土地,使他们耕种、自食其力,并且资助供应我军的物资;这样或许东南凋敝的百姓能稍稍得到休息,而屯田戍守也可以长久维持而不废止,这是一举两得。请求免除二广常赋札子 臣近来曾经当面奏报,广南盗贼不停,凋敝困弊尤其严重,按理应当加以怜悯体察。如今访察得知详细情况,都是因为监司、郡守不得其人的缘故。此前每年虚报购买盐银六七十万缗,从百姓那里搜取,以应付赏格,疲敝的百姓从哪里拿得出来?盗贼已经充斥之后,才又按田产摊钱,从七八分一直到十四五分,名义上说是供应军期,实际上大多用于其他方面。又把逃亡田地以及荒废五年以上的田地,全部拨充职田,百姓即使想回去恢复产业,也做不到。这些都是把百姓驱赶去做盗贼。臣希望把二广盗贼所在之处,以及曾经遭到残破、需要供应官兵的州县,暂且减免常赋,选拔良好的守令加以治理休养,或许可以使那里得到恢复。请求宰相兼管国家财用札子 臣私下认为,当今国家的事情,没有比财用更紧急的。每年收入不到太平时期的三分之一,而支出却是过去的两倍。所幸连年没有大的水旱灾害,通州、泰州等处的盐额增加了一倍,榷货务的收入也没有缺少。朝廷姑且缓解眼前困难,往往以为这样就可以度日终年,不再深思远虑。臣愚昧地为此忧虑。水旱、饥荒歉收,是太平时代也常有的事。运盐请钞,权力掌握在商人手中;官府有时阻挠节制,使商人不来,立刻就会造成亏失。既然这样,怎么能保证它永远如同今日呢?古人曾说,国家没有三年的积蓄,就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国家。这句话实在不过分。当前的办法,例如节约用度,这是一天也不能忘记的举措;例如营田、屯田,也是一天不能忘记的两件事。这才是充足财用的根本源头。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说这话的人多,便把它当作老生常谈而不加以重视,那就是天下的大幸。臣又听说,古代由冢宰掌管国家财用,唐代制度是宰相兼领盐铁、度支、户部。宋朝初年也以宰相总管三司水陆发运等使。财用是国家的根本,宰相怎么可以不知道呢?使用财物的原则,必须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如今甲负责掌管而乙负责使用,掌管的人即使竭尽所有,使用的人却好像没有听见,正如秦人看待越人的肥瘦一样。臣希望陛下赶快降下圣旨,交给主管官司讨论,让宰相兼管国家财用,使他能够根据盈余和亏空来平均节制,这实在是今天的紧急事务。请求预先准备赈济札子 臣听说,金年丰收、水灾、木年饥荒、火年干旱,这是天数。即使尧、汤的时代,也有不能避免的情况。先王只是修治人事,以防备天时,所以设有救荒政令,并不是等事情发生以后才谋划。近来雨水失期,圣心焦虑忧劳,凡是可以感格上天的,没有不做到的。最近听说京畿附近大多得到降雨,旱情也不十分广泛,秋收本来是有希望的。然而只有事事预先准备,才可以没有忧患。臣认为现在为来年的准备有两件事:尽早把买米的钱发到丰收的州军,及时实行和籴,禁止各地官吏阻止粮食买卖;这就是赈救的急务。如果籴本发放迟了,谷米先被富商之家收聚,即使想提高价格从民间购买,也已经没有米了。如果不禁止阻止粮食外运,那么各地都会只顾自己,楚越相望却不能相救;只要听任粮食有无相通,自然不至于缺粮,只是从远处运来的粮价稍高罢了。这样,即使有歉收之年,也不会有饥民,这就是先王的政令。陛下如果不认为臣的计策迂腐,臣请求降下圣旨,尽早赐予施行。消除旱灾札子 臣私下想到旱灾持续已久,圣心焦虑忧劳。像臣这样尸位于言职的人,本来应当提出有如药石的忠言,对圣政略尽微薄补益;可是臣孤陋浅薄昏暗,竟没有什么可以效劳,怎能不惶恐、惭愧、辜负至极。然而臣私下推想,陛下早晚省察思虑,寻求造成旱灾的原因,大概将没有一处不考虑。臣又怎敢默默不言而停止呢?臣听先儒说:“五行中土能制水,土木工程兴起,水气便受到阻塞,其征兆就是旱灾。”近来营造宫殿、兴办土木工程,也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然而这是为了奉养我们的太母,不能停止,而且将要完工,臣不敢再说。至于运河淤积了二十多年,如今突然想要疏浚,从杭州到秀州,总共一百多里,所需工力以数十万人计算,却想让残弱的厢兵和道路上的闲散人来完成,限期半个月,难道不是使百姓劳苦吗?挖土运泥的事情,如果只责令闲散人办理,必定不能完成;势必要摊派给民户,名义上叫作和雇,所谓闲散人因而得到救济,其实都是南亩上的农民。现在正逢长期旱灾,农夫哀号,每天等待灌溉的雨水,好像及时雨恰好到来时,却被官府拘役,不能回头顾及自己的田地,难道不会贻误农事而引起怨恨吗?

臣谓天降灾盭,正当恐惧修省,静以待之,而更兴大役,重扰吾民,恐非所以应天也。臣非不知开河之为利,今正非其时耳。又有拂人心者数事,请遂言之。刘光世赐第,漕司收买材植,凡十数里外,有以木栰至者,不问大小长短,尽数劄下,不许卖外人,已卖者或留之而未偿其直,未售者或抑之而日损其价,篺栰鳞次,蔽塞河道,其所使令倚势骚扰,颇为民害。如此不急之役,独不可少缓乎?此一事也。防选冗员,充满邸肆,类遭疑文,百端沮抑。且如沿海巡尉透漏私盐满三十斤,并拟差注,虽已防部,必须下元任州县再取保明,坐此留滞者,皆是初防选之人,极多如县丞、司法,虽多不许破格差注。然如广南州郡,多是土人权摄,动经年岁,盖内地经任人往往不肯屑就。臣谓与其冒滥权摄,孰若期以一年或三季,许破格注授,庶使寒士无滞留之叹。此二事也。近日诸营寨强刺百姓充军,已蒙圣防禁戢,今稍革矣,然已刺者多乡村良民。或负贩小商,或单丁养父母之人,虽多与衣粮,非其所愿。臣愿特降睿防,明赦将校等人强刺之罪,听其放出,给据得归农本,则鼓舞者多矣。此三事也。恭以陛下忧劳之极,至于不御荤肉,则凡可以顺人心、合天意以召和气而消灾沴者,宜无不为。况此数事,颇关休戚,近在目前,惟圣慈加省,幸甚。

论朋党劄子臣闻《洪范》之书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此箕子为武王陈世之大法,盖帝王不易之常道也。若好恶悖于正理,偏党徇其私心,则不能荡荡如天之大,平平如天之明,失所谓大中至正之道矣。「防归其有极」,大中至正之谓也。人君惟以大中至正之道照临百官,无有爱恶,无有戚疎,一视同仁,则万邦黎献化上之徳,亦将惟皇之极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乌有所谓朋党者哉?盖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薄海内外,无小无大,孰非吾之臣子?无贤无不肖,孰不欲媚于天子以求其所欲?此戴天履地者之常情也。然而后世乃有朋比之徒,结为死党,或至于相与欺君罔上而不顾者,何哉?臣尝思其故矣,请试为陛下言之。今夫人主以甲为朋党也,方与乙共治之,惟乙之徒是与,惟甲之徒是恶;他日以乙为朋党也,则又与丙共治之,惟丙之徒是与,惟乙之徒是恶;乃至更出迭入,亦莫不然。此朋党之弊所以至于牢不可破也。何则?利害有以怵之,彼虑其所终,则其势不得不然耳。故臣尝谓朋党之名虽生于君子小人之相哄,其实人君有以致之也。诚使王道明于上,善恶别白,仁贤不肖袭情,在位在野各安其分,则朋党何自而兴乎?臣每闻圣训,常自谓于物无心,有以见广大之徳,与天地合矣。然至于论臣下朋附之迹,则未免有彼此之间。臣故不避诛责,輙以是为言也。愿陛下埀日月之明,而惟君子小人是辨;鉴往代之失,而惟皇极之道是遵。贤则用之,岂曰彼之党尝所援引而必疑之哉?猥琐无用则置之,岂曰彼之党尝所摈弃而必録之哉?若进若退,若取若舍,初无系吝于其间,而必合天下之至公,此所谓皇极之道也。如是则君子之徒莫不以类进而萃聚于朝,志同谋合,济济其和,而天下之人方且胥庆,以为得人。虽有奸慝,不得厚诬以为朋党矣。凡以朝廷清明,君子小人之分素定,初无可疑故也。由是观之,大中至正之道行,则朋党不革而自消,是诚在我而已。惟睿明不以臣言为迂,而加采择焉,天下幸甚。

译臣认为,上天降下灾异,正应当恐惧反省,安静等待变化,却反而兴起大工程,严重扰害百姓,恐怕不是用来回应天意的办法。臣并非不知道开河有利,只是现在正不是时候。又有几件违背人心的事,请让我继续说下去。刘光世赐第,漕司收买木材,凡是从十几里以外用木筏运来的,不论大小长短,全部截留下来,不许卖给外人;已经卖出的,有的被留下却没有偿付价钱;尚未卖出的,有的被压低价钱,日益贬值。木筏排列如鱼鳞,堵塞河道,漕司所差遣的人倚仗势力骚扰百姓,造成的危害很大。这样的不急之务,难道唯独不能稍稍缓办吗?这是第一件。候选的冗员充满馆舍店铺,大多遭到可疑文书的阻挠,各方面受到压制。比如沿海巡检、县尉查获私盐超过三十斤的,都拟定为差注对象;即使已经经过选部,也必须下到原任州县再次取得保明,因此因这件事滞留的人,都是初次候选的人。其中多为县丞、司法等官,即使很多人也不许破格差注。然而像广南州郡,多是当地人权摄官职,动辄经过一年;这是因为内地经过任期的人往往不肯屈就。臣认为,与其让权摄官员泛滥,哪里比得上限定一年或三季,允许破格注授?这样或许能使寒士不再有滞留的叹息。这是第二件。近来各营寨强行刺取百姓充军,已经承蒙圣旨禁止,现在稍有革除,然而已经刺入军籍的人多是乡村良民。有的是背货贩卖的小商人,有的是独自奉养父母的人;即使多给他们衣粮,也不是他们所愿意的。臣希望特意降下圣旨,明确赦免将校等人强行刺取的罪过,听任这些人放出,发给凭据让他们回归农业根本,那么受到鼓舞的人一定很多。这是第三件。恭敬地想到,陛下忧劳到了极点,甚至不进荤肉;凡是可以顺应人心、符合天意,从而召来和气、消除灾害的事情,应当没有不做的。何况这几件事都关系到百姓的休戚,近在眼前,惟愿圣上慈悲加以省察,臣就非常幸运了。论朋党札子 臣听说《洪范》说:“不要自作偏爱,遵循君王的大道;不要自作憎恶,遵循君王的正路。不要偏私,不要结党,王道广大无边;不要结党,不要偏私,王道平正坦荡;不要反常,不要邪曲,王道正直。”使各种事物各归其极,归于其极。这是箕子向武王陈说治理世间的大法,大概是帝王不变的常道。如果好恶违背正理,偏私结党而徇从私心,就不能像天空那样广大无边,像天空的光明那样平正坦荡,便失去了所谓大中至正的道路。“使事物各归其极”,说的就是大中至正。君主只要用大中至正的道路照临百官,不论亲爱还是憎恶,不论亲近还是疏远,一视同仁,那么天下各国的百姓和贤才受到君主德化,也将只把皇帝的中正之道作为准则来遵循实行,以接近天子的光明,哪里还会有所谓朋党呢?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做天下的君王,四海以内、内外远近,无论大小,谁不是我的臣子?无论贤能还是不肖,谁不想讨好天子来求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戴着上天、脚踏大地之人的常情。然而后世却有结党比附的人,结成死党,有时甚至彼此勾结欺骗君主、蒙蔽皇上而不顾,这是什么原因呢?臣曾经思考过其中的缘故,请允许臣为陛下试着说明。如今,君主把甲视为朋党,正与乙共同治理政事时,只亲近乙这一派,只厌恶甲这一派;后来又把乙视为朋党,便改与丙共同治理,只亲近丙这一派,只厌恶乙这一派;以至于一再更换进退,也没有不是这样的。这就是朋党之弊所以坚固到难以破除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利害关系有所威慑,彼此考虑最终的结果,形势使他们不得不这样罢了。所以臣曾说,朋党这个名称虽然产生于君子、小人的互相争斗,实际上却是君主造成的。假使王道在上面彰明,善恶分辨清楚,仁者贤者和不肖者都各自按真实情况对待,在朝在野的人各自安守本分,那么朋党又从哪里兴起呢?臣每次听到圣上的训诫,常自认为对万物无所偏私,因此可见圣上的德性广大,已经与天地相合了。然而到了议论臣下结党依附的情形时,却不免有彼此之分。因此臣不避诛责,动辄把这些作为言论进呈。愿陛下垂示日月般的明察,只辨别君子和小人;鉴戒前代的过失,只遵循皇极之道。贤能的人就任用他,难道要因为他曾是那一党的援引对象便一定怀疑他吗?琐屑无用的人就弃置他,难道要因为他曾被那一党排斥便一定录用他吗?无论进用还是退斥,无论取用还是舍弃,从来不在其中有所系恋吝惜,而一定符合天下最公正的原则,这就是所谓皇极之道。这样,君子一类的人无不因同类而进用,聚集在朝廷;志趣相同、谋划相合,人才济济而和谐,天下人也将互相庆贺,认为朝廷得到了人才。即使有奸邪之人,也不能厚诬他们为朋党。这都是因为朝廷清明,君子和小人的区别一向确定,本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由此看来,大中至正之道一旦实行,朋党不必革除也会自行消散,这确实只在我们自己罢了。惟愿陛下圣明,不要认为臣的话迂阔,而加以采纳选择,那就是天下的大幸。

论荐举劄子臣近具奏,愿陛下兼收天下之才而并用之,无内外彼此之间,自然朋党之名冺而异同之论熄,人知尊君亲上而风俗以厚,诚治道之本也。然天下之才,陛下深居九重,亦安得而尽知之?虽执政大臣,容有所不知,而况陛下乎?臣窃考祖宗之时,尝数诏近臣,尚书、翰林学士至给舍等各荐举人材,省部诸郎亦间许二人共举一人,节度使、留后、观察使每各举二人,防御、团练使、刺史亦许举一人,则知所搜访广矣。淳化五年,尝诏宰相吕蒙正等各举有器业可任以事者一人,至道二年,又诏宰相张齐贤等各举晓钱谷朝官二人。蒙正尝奏曰:「臣备位宰相,可以进退百官,今独一二人,是示天下隘也。」太宗不听,遽诏史馆检讨故实,谓蒙正曰:「虞丘子举孙叔敖、狄仁杰,自荐其子光嗣,何谓无此?」蒙正于是奉诏。臣窃以为太宗岂不知人主论一相进退百官之説?殆欲示至公于天下,消党与之疑于冥冥之中,是乃所以爱防大臣之意。陛下倘以臣言为可采,愿遵祖宗故事,诏中外各举士,时加亲擢,则庶寮无附上之嫌,大臣免招权之谤,而海内亦莫不归心于陛下矣,岂不韪欤?乞约束边将劄子臣闻成大功者不谋于众,守大信者不懐其私。国家昨遭艰危,防乱弗支,淮北疆土悉非我有。日者上天悔祸,敌遣和使,尽归河南、陜西之地,约以休兵。陛下念生灵困苦之甚,亟如其议,谋国之计得矣。讵容边吏以细故而揺其成哉?窃惟二三大将缮甲治兵,雅有敌忾之志,是诚可尚。然今日之事,方且以守为战,以弱为强,以不取为得,此乌可以不知而或不能?戒饬师徒,谨固封守,以听朝廷之命,輙复招纳叛亡于彼之境,是将以小而害大,其不体国甚矣。昔景徳初,既与契丹盟于澶渊,代州送投降奚契丹九人赴阙,真宗诏以请盟后者,付总管司还之。因诏縁边州军,自今得契丹牛马,并仰牒还。其后又诏北界盗贼亡命至縁边州军者,所在即捕还之。盖不如是之严,则不足以昭示大信,而坚和议之约也。臣愿陛下亟降处分,约束诸将,自今毋或诱致彼界之民。其有盗贼遭迫逐而入吾境者,自合捕还,毋得容匿。敢有违者,必寘之罪。庶几二境交和,而大计以定,所系实不轻也。乞罢修条法劄子臣伏睹关报,勅令所编修在今通用勅条已成,见择日投进。依绍兴六年六月一日指挥,合次第接续重修六曹寺监库务通用及常平免役条法。臣窃闻国家承平百八十年,如勅令格式之文,代有成宪,讨论润色,宜亦详且尽矣。而必欲更修,臣窃以为非今日之急务也。何则?昨修绍兴新书,累年而后成,奉行以来,每见抵牾,致烦陛下诏监司郡守承用官局修其遗阙施行冲改。又新修七吏部司法皆颁行矣,亦不免窒碍,逐选复须申明添改。又近颁禄秩勅令,盖尝两经推恩,谓不刋之典矣。而在京官吏请给,今则复用元丰、崇宁、大观、政和一司专降指挥,其在外诸军请受,仍并无该载,乃独用嘉祐律令,虽申请往复,卒无定制,如听随元批勘而巳臣是以知修书之难,徒为纷纷劳费,未见其有益也。况如常平免役之法,创自神祖,规制已定,歴绍圣、元符以来数十年间不废增修,尤为详备。在今多事之际,虽不必尽用,然一出一入未有定论,茍欲埀训,徒为异耳。臣愿特降睿防,自今修书一切姑罢。若曰时移事异,祖宗旧制或不可得,前后续降亦复未尽,要当随时制宜,自我作法则,尤不可不谨也。盖近年修书之官,率多文士,初不责其明习法令、歴练世务,其于汲引寒畯、推择勲徳之世则善矣,付以笔削,着为新制,宜其抵牾之多也。又况期以成书,改秩选官,是以类多卤莽速就,不暇精详,此臣所以区区愿罢之意也。设若朝廷以续修为不可已,未能遽罢,犹当谨选官属,无使亟易,优给吏禄,试然后补辍成书之赏,推考满之恩,庶几官吏安职,究心无复茍且灭裂之▯,则犹不为过举也。

译论荐举札子 臣近来上奏,希望陛下把天下的人才兼收并用,不分内外彼此,这样自然会使朋党的名称消失、异同之论平息,使人们知道尊崇君主、亲近上级,风俗也因此敦厚,这确实是治理之道的根本。然而天下的人才,陛下深居九重,又怎么能全部知道呢?即使执政大臣,也可能有所不知道,何况陛下呢?臣私下考察祖宗时期,曾多次诏令近臣、尚书、翰林学士直到给舍等各自荐举人才,省部诸郎也间或允许两人共同荐举一人;节度使、留后、观察使每人各荐举二人,防御使、团练使、刺史也允许各荐举一人,可见搜访人才的范围很广。淳化五年,曾诏令宰相吕蒙正等各自荐举一名有器量才干、可以任事的人;至道二年,又诏令宰相张齐贤等各自荐举两名通晓钱谷事务的朝官。吕蒙正曾上奏说:“臣身为宰相,可以进退百官,如今却只荐举一两人,这是向天下显示器量狭小。”太宗不听,立即诏令史馆检讨旧例,对蒙正说:“虞丘子荐举孙叔敖,狄仁杰自荐他的儿子光嗣,怎么能说没有这样的事?”蒙正于是奉诏办理。臣私下认为,太宗难道不知道君主可以评论一个宰相进退百官的说法吗?他大概是想向天下显示极端公正,在幽微之中消除结党的疑虑,这正是爱护、防范大臣的用意。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可以采纳,希望遵循祖宗旧例,诏令内外各自荐举士人,时时亲自选拔,那么百官就没有依附权贵的嫌疑,大臣也可免遭招揽权力的诽谤,天下也无不归心于陛下了,岂不是很好吗?乞约束边将札子 臣听说,成就大功的人不与众人谋划,守住大信的人不顾及私情。国家近来遭遇艰危,防御叛乱不能支撑,淮北疆土全都不再属于我们。近日上天悔除灾祸,敌方派遣和谈使者,把河南、陜西的土地全部归还,约定休兵。陛下想到百姓困苦至极,立即同意了这一议议,谋划国家的大计已经成功了。怎么能容许边吏因为小事而动摇它呢?臣私下认为,二三位大将修缮铠甲、整治军队,向来有抵御敌人的志气,这确实值得赞许。然而今日的事情,正应当以防守作为作战,以弱势转为强势,以不取为取得,怎么可以不知道这一点,或者不能做到呢?既然告诫军队,谨慎巩固边境防守,以听候朝廷命令,却又在对方境内招纳逃亡叛徒,这是因小事而损害大事,实在太不体念国家了。从前景德初年,已经与契丹在澶渊订盟,代州把投降的奚、契丹九人送到朝廷,真宗诏令说,凡是在请求结盟之后来归降的,都交给总管司送还。于是又诏令沿边州军,从今以后得到契丹的牛马,也都必须发文书送还。后来又诏令北界的盗贼、亡命之徒逃到沿边州军的,当地立即捕捉送还。大概不这样严明,就不足以彰显大信,巩固和议的约定。臣希望陛下立即下达处分,约束诸将,从今以后不得诱导招致对方境内的百姓。如果有盗贼因被追捕驱逐而进入我国境内,自然应当捕捉送还,不得容留隐藏。胆敢违犯的,一定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使两境交相和好,大计得以确定,这件事关系实在不轻。乞罢修条法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关报,敕令所编修的现今通用敕条已经完成,正在选择日期进呈。按照绍兴六年六月一日的指挥,接下来应当依次续修六曹、寺监、库务通用条法以及常平、免役条法。臣私下听说,国家承平已有一百八十年,像敕令、格式这样的法律文书,历代都有成文制度,经过讨论润色,也应当已经详细完备了。然而现在一定要重新修订,臣私下认为这不是今日的急务。为什么呢?此前修订《绍兴新书》,多年以后才完成,施行以来,常常发现相互抵牾,以至于烦劳陛下诏令监司、郡守承用,命官局修补遗漏、施行改动。又如新修的七部吏部司法条文都已经颁行,也免不了有窒碍之处,每次选官还必须申明、增改。近来颁布的禄秩敕令,也曾两次推恩,本以为是不可更改的典章;可是京城官吏请领给俸,如今却又采用元丰、崇宁、大观、政和年间一司专门下达的指挥;外地各军的请受,仍然没有载入其中,却独自采用嘉祐律令。虽然反复申请,最终也没有确定制度,只能听凭原来的批示勘定罢了。臣因此知道修书困难,只是造成纷纷扰扰的劳费,没有看见它有什么益处。何况常平、免役法创始于神祖,规制已经确定,经历绍圣、元符以来几十年没有停止增修,尤其完备。在如今事务繁多之时,即使不必全部采用,然而一进一退都没有确定的论断,如果想把它垂为训典,也只是徒然造成异议罢了。臣希望陛下特别下达圣明的诏令,从今以后修书之事一概暂且停止。若说时势变化、事情不同,祖宗旧制有些已经不能实行,前后续行的诏令也还不够完备,应当随时制宜、自行制定法则,那么尤其不可不谨慎。近年修书的官员,大多是文士,起初并不要求他们熟悉法令、历练政务;对于选拔寒门俊秀、推举有功有德之人的时代,他们固然擅长,但把删削编定、著成新制的任务交给他们,新制互相抵牾多,也就很自然了。又何况以限期完成书籍、改动秩位和选授官职为条件,所以大多草率赶成,没有时间精细审查,这就是臣区区希望停止修书的原因。假如朝廷认为续修之事不能停止,不能立即罢免,那么也应当谨慎选择官属,不要让他们频繁更换;优厚供给吏禄,考察之后再补给续成书籍的赏赐,推及考满后的恩典。这样或许可以使官吏安于职守,尽心办理,不再有苟且草率、残缺破坏的弊端,那仍然不算过分的举措。

论遣使劄子臣伏覩朝廷见议遣使,当有一定之论。臣备位言责,乃罔闻知,实深媿惧。窃惟今日遣使,与前日事体稍异,尤当熟思,不可草草。盖闻今日敌国执政大臣,皆非前日主和之人。北主少年,方肆意于滛乐之事,或恐国事惟五六人之言是听,则和议之体,安能保其不变乎?诚使其防出于不变,安知其不迁延其事,姑邀索以困我乎?臣愚以为,今日将命,词不惮卑,而理不可屈。要当若不急于事成之莫我测可也。此事惟在陛下坚忍,姑置所重者于无可奈何,少须岁月以图之,庶乎其有济也。若其所要而亟从之,以觊如意,则为所窥矣。惟陛下与大臣深察敌情,以定大计,实宗社生灵之幸。乞宣布徳意劄子臣闻君未尝不爱民,民未尝不戴君,然上下之情未可以不通。一有不通,而上有隠于下,下有疑于上,则令有所不孚,而乖离怨谤之心生,将不见其所谓相与爱戴之诚矣,可不戒哉!盘庚之迁都,凡以为民也,而民有所未喻,为之作三篇之书,反复晓譬,以见为下者是耳。故其词曰:「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又曰:「今予其敷心腹肾肠,歴告尔百姓于朕志,」以见为上者不可有隠于下也。其训责臣民之词曰:「今汝聒聒,起信险肤,予弗知乃所讼,非予自荒兹徳,惟汝含徳不惕予一人。」又曰:「矧予制乃短长之命,」以见为下者乌可有疑于上而不一于听命者哉!今者与北通问,我所以应之者固有道矣,然庙谟甚秘,虽卿大夫不得预闻,是以小人詾詾,輙胥动以浮惑乱羣听。臣窃以为不若昭示往聘之大义,使之晓然皆知我之徳意志虑,无非与民同患,为宗庙社稷计而已,虽质诸鬼神,传之百世,且无愧怍,而况于吾之臣民闻之有不孚者乎?庶以慰安天下忠义之心,息纷纷不一之妄议,宜于事机未有害也。

论屯田劄子臣闻听纳,人君之盛徳也。然贵于能行听纳,而不果于行,亦何益哉?昔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盖士之欲善其身如此。君天下者,行一善言,则天下蒙其福;废一善言,则天下受其▯。固非匹夫欲善其身者比也。臣伏覩陛下求言之诚,听纳之徳,古未有也。岂惟在廷之臣莫不罄其所欲言,四方万里,韦布草泽之士,茍有所见,咸得上闻。臣意天下今日几无隠情矣。然考察而施行之,臣窃以为未至。且以一事言之,屯田之为利,三尺童子皆知之。前后言者不知几千百人,而十年于兹,讫未见效。谓终不可行也邪?古人行之而获其利者多矣。岂今天下旷土之多,不战之兵张口待哺者如此之众,而独不可行乎?朝廷实缓其事,虽行之而未得其术,亦明矣。东南余民困弊极矣,不以屯田代其供馈,将何以苏之?臣愿亟诏有司,取前后讲画屯田章疏,详加讨论,务在必行。若岁复一岁不加意焉,欲兵食足而民无困穷,臣敢以为无良防也。此则今日事之最急者也。臣复见日前关报,臣寮所陈利害,其间有切中时病,决可施行者尚多。且如言赏重罚轻,民不知畏;废法用例,吏并为奸,翻异不已,而奸赃卒免;添差不已,而州县被害;赋租失实,而贫民苦于代纳;文移烦猥,而庶事因以不治。若此之类甚众,其弊显然,当革无可疑者。朝廷大抵例送所属看详勘当而巳,是以因循迁延,其说多不果行。臣愚欲望圣慈,特降处分,委自宰属检举目前看详等指挥,立限具上都省参酌取防施行。所贵求言不为虚文,实天下幸甚。

译论遣使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朝廷正在议论派遣使者,应当有一个确定的意见。臣身居谏官之职,却没有听到知道,实在深感惭愧恐惧。臣私下认为,今日派遣使者,与前日的情势略有不同,更应当深思,不能草率。听说如今敌国执政的大臣,都不是前日主张和议的人。北主年轻,正放纵于淫乐之事,恐怕国事只听五六个人的话,那么和议的局面怎么能保证不发生变化呢?即使他们表面上没有改变的迹象,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拖延此事,姑且借机索取要求来困扰我们呢?臣愚昧地认为,今日奉命出使,言辞不妨卑逊,但道理不可屈服;关键是不要急于求成,使对方无法测度我们的意图,这样才可以。此事只在于陛下坚定忍耐,暂且把所看重的事情置于无可奈何之处,稍候一些年月再谋划,希望能够有所成功。如果对方提出要求便急忙答应,以求事事如意,就会被对方看穿。希望陛下与大臣深入察知敌情,以确定国家大计,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幸事。乞宣布德意札子 臣听说,君主没有不爱护百姓的,百姓也没有不拥戴君主的;然而上下之间的情意不能不相互沟通。一旦不相通,上面对下面有所隐瞒,下面对上面有所怀疑,那么命令就没有人相信,离心、怨恨、诽谤之心便会产生,将看不到所谓彼此相爱拥戴的真诚,这能不警戒吗?盘庚迁都,完全是为了百姓,但百姓有不明白的地方,于是为此作了三篇诰书,反复晓谕譬喻,以表明作为下者的百姓是应当如此的。所以其中说:“王公开宣布这件事,不隐瞒它的意旨。”又说:“现在我把心腹肾肠全部敞开,把我的志向一一告诉你们百姓。”这是表明作为上者不能对下者有所隐瞒。他训责臣民的话说:“如今你们喧嚷不休,兴起虚妄、险诈、浅薄的言论,我不知道你们所争辩的是什么;不是我自己毁弃了这种德行,而是你们包藏德意,不警惕我这个人。”又说:“何况我掌握着决定你们寿命长短的权力。”这是表明作为下者怎么可以怀疑上者而不一心听从命令呢?如今我们与北方互通书信,我方应对他们本来有一定的道理;然而朝廷的谋划十分秘密,即使卿大夫也不能预先听闻,因此小人喧嚣不安,动辄相互煽动,用浮夸惑乱众人的听闻。臣私下认为,不如把派遣使者前往的重大原则公开说明,使他们都明白我方的德意和考虑,无非是与百姓共同承担忧患、为宗庙社稷谋划罢了;即使把这些话对鬼神质证,流传百世,也没有惭愧,更何况我国臣民听到后,难道会有不相信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样或许可以安慰天下忠义之士的心,平息纷纷不一的妄议,对事情的时机也没有什么妨害。论屯田札子 臣听说,听取并采纳意见,是君主盛大的德行。然而可贵之处在于能够实行所听取采纳的意见,如果只听取而不能果断实行,又有什么益处呢?从前子路听到一件道理还没有能够实行,就唯恐又听到新的道理,可见士人想要完善自身就是这样。统治天下的君主,实行一条有益的言论,天下就会得到它的福泽;废弃一条有益的言论,天下就会遭受它的弊害,本来不是普通人只想完善自身可以相比的。臣恭敬地看到陛下求言的诚意、听取采纳的德行,古来未曾有过。哪里只是朝廷中的臣子没有不把想说的全都说出来,四方万里之内,平民和乡野士人,只要有所见解,都能够上达天听。臣料想天下如今几乎没有隐藏的实情了。然而考察这些意见并加以施行,臣私下认为还没有做到。姑且拿一件事来说,屯田的好处,三尺童子都知道。前后进言的人不知道有几千几百,而到现在已经十年,终究还没有见到成效。难道是说屯田终究不可实行吗?古人实行而获得利益的事例很多。难道今天天下荒芜土地如此之多,不必作战却张口等待粮食的士兵如此之多,唯独就不能实行吗?朝廷实际上是把这件事缓办了,即使实行也还没有掌握方法,这一点也很明显。东南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如果不以屯田代替他们供给军粮,将用什么使他们得到苏息呢?臣希望立即诏令有关部门,取来前后讨论规划屯田的章疏,详细加以讨论,务必使它实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如果一年又一年仍不加以留意,却想使军粮充足、百姓不陷于困穷,臣斗胆认为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是今天最急迫的事情。臣又看到前些日子的关报,臣僚所陈述的利害,其中还有许多切中当前弊病、确实可以施行的意见。比如说赏赐太重、刑罚太轻,百姓不知道畏惧;废弃法令而援用成例,官吏一同作奸,反复翻案不止,而奸赃最终得以免罪;不断增加差役,州县因而受害;赋税征收失实,贫民苦于代人缴纳;公文繁杂琐碎,各种事务因此不能治理。像这一类问题很多,弊端明显,应当改革而没有什么可疑的。朝廷大多只是照例送给所属部门看详、勘当罢了,因此因循拖延,这些意见大多没有真正实行。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别下达处分,责成宰属检举目前有关看详等指挥,限定日期具文上报都省,斟酌取舍后下达诏令施行。这样贵在求言不成为空文,实在是天下的大幸。

论选任劄子臣闻《易》以内君子而外小人为天地交泰之时,盖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泰之道也。反是则为否,而天下无邦矣。人君之处君子小人,可不谨哉?盖小人未尝无适用之才,固不必尽废,然而必外之者,谀言足以惑人主之聪明,是非足以乱人主之心志。一容其身,则胶固而不可去。仲尼论为邦,贵逺佞人者,以此。臣愿陛下选任之际,每加察焉,旌别淑慝,无使小人得间于君子,庶几朝廷清明,风俗纯一,在位皆有羔羊之德,而诗人无候人之刺矣,不亦善乎?乞戒约招军劄子臣闻堂上逺于百里,门廷逺于万里,此天子所为置耳目之官者也。臣等倘有所闻,敢不告陛下乎?窃见诸军将士颇无忌惮,纵人于四处捉缚百姓,拥入营寨,或强刺充军,或监留苦役,或剥取衣服钱物,然后放出诸门外及城隅隈僻去处,尤甚。是致乡民不敢近城卖买,外方乍来仆夫艰于出入。其甚者,于市井中见生疎人有所负挟,輙声言捉贼,径自拽去,莫敢谁何?縁此小民殊不遑安。其间盖有老年无归,惟恃一子以给朝夕者,一失所依,遂至殍殕,最为可悯。臣谓辇毂之下,当使斯民熙熙愉愉,如在文王之苑囿,而吾兵衞扰民乃如此,岂可不禁哉?闻闾巷间相谓:「幸此讲和,上下且得休息,惟此一事苦为民害。」此臣所当告陛下也。臣所居在侧,与亲知间人力被捉缚夺去钱物者,凡十余人,皆有主名。臣所不闻者,又不知几何。伏望圣慈严赐处分施行。乞禁妖教劄子臣伏覩刑部关报,臣寮上言,乞修立吃菜事魔条禁,务从轻典。奉圣防,令刑部看详,申尚书省。臣谨按《王制》曰:「执左道以乱政,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非乐于杀人为,其邪说诡道足以欺惑愚众,使之惟已之从,则相率为乱之阶也。今之吃菜事魔,传习妖教,正此之谓。臣访闻两浙、江东西,此风方炽,倡自一夫,其徒至于千百为羣,隂结死党。犯罪则人出千钱,或五百行赇;死则人执柴一枝,烧焚不用棺椁、衣衾,无复防▯祭祀之事,一切务灭人道。则其视君臣上下,复何有哉?此而不痛惩之,养成其乱,至于用兵讨除,则杀人将不可胜数矣。宣和间,江浙数州已见此事,厥鉴未逺也。臣闻传习事魔为首之人,盖有所利而为之,诓惑愚民,怵以祸福而取其财物,谓之教化,此最不可恕者。推究为首之人,峻法治之,自当衰息。若不分首从,槩欲以不应为坐之,恐非所以戢奸弭乱也。臣谓贫穷而为盗贼,情或可恕;事魔非迫于不得已也。故为邪僻、败壊风教之事,其措心积虑己不顺矣,是故易诱为乱也。如被诱之人,尚或可以濶畧,彼为首者,虽未有不顺之迹,安可轻恕?欲望睿防,并送刑部看详施行。乞禁奉邪神劄子臣访闻宣州泾县六十里内地名同公坑有女巫奉邪神名丁先生不知所起之因一二年来邪道甚盛一方之人为所诳诱焚香施财畧无虚日去岁有姓李人经提刑司陈告虽曾行下本县毁拆庙宇而其徒利于所得更倡神怪之事羣起占护县亦无如之何即日邻比乡村往往食菜结为邪党近因旱暵輙以祈雨为名聚集不逞之徒率数百为羣持棒鸣锣遍行村落穿歴市井至于邻境州县亦有相应和而来者窃恐小人无故羣聚别致生事欲乞行下本州取为首者痛治之若罪不至死亦须编置他州以解愚民之惑消乱于未萌也

论造军器劄子臣契勘军器所见造李显忠所请军器名件凡一万八千有奇,为工几十万,而所役兵匠及和雇才一千八百余人,人各占一能,不可以相易,则费日非止十万也。况铁必精链,皮必熟治,漆必俟干而后再施,若此之类,倘迫以严限,不惟难于办集,所成之器亦将苦窳而不可用者。晁错有言:「兵不犀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及逺,与短兵同;矢不能入,与无镞同。」今幸未急于用,臣愚欲望圣慈特降处分,稍寛其工程,则人力裕而器械精矣。必欲速就,不过添雇人匠,本色匠人既不易得,则府县强雇不能无搔扰,而事亦必无济也。

译论选任札子 臣听说,《易》把内用君子、外斥小人看作天地交泰的时候,因为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这就是泰卦的道理。反过来就是否卦,天下也就没有国家了。君主对待君子和小人,能不谨慎吗?小人并不是没有可供任用的才能,本来也不必全部废弃;然而一定要把他们置于外,就是因为他们的谄媚言语足以迷惑君主的聪明,是非足以扰乱君主的心志。一旦容许他们立足,就会胶结固守而无法驱除。仲尼谈论治理国家,重视远离佞人,就是这个原因。臣希望陛下在选拔任用时,常常加以察考,明确区别善恶,不让小人有机会置身于君子之间,这样或许朝廷清明,风俗纯正,在位者都有羔羊般的德行,诗人也不再有《候人》诗中的讥刺,岂不是很好吗?乞戒约招军札子 臣听说,堂上距离百里,宫门距离万里,这正是天子设置耳目之官的原因。臣等如果有所听闻,怎么敢不报告陛下呢?臣私下看到各军将士颇为肆无忌惮,放纵人到四处捉拿、绑缚百姓,押入营寨,有的强行刺字充军,有的拘留服苦役,有的剥取衣服钱物,然后才从各门外以及城角偏僻之处放出,尤其严重。因此乡民不敢靠近城池买卖,外地刚来的人,仆夫也难以进出。更严重的是,在市井中看见陌生人有所背负挟带,便随口说是捉贼,直接把人拖走,没有人敢过问。由于这个缘故,小民非常不得安宁。其中大概有些老年人无所归依,只依靠一个儿子供给日常生活,一旦失去依靠,便沦落到饿死的地步,最为可怜。臣认为,京城之下,应当使百姓熙熙攘攘、安乐愉快,如同处在文王的苑囿中;可是我们的兵卫扰害百姓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能不禁止呢?听说闾巷间互相说:“幸好现在讲和了,上下暂且可以休息,只有这件事给百姓造成了极大的苦害。”这是臣所应当报告陛下的。臣居住在宫侧,和亲友之间,有十多人被捉绑并夺去钱物,都有姓名可查。臣没有听说的,又不知道有多少。恭敬地希望圣上慈悲,严加下达处分并施行。乞禁妖教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刑部关报,臣僚上言,请求修订制定吃菜事魔的条禁,务必从轻处罚。奉圣旨,令刑部看详后申报尚书省。臣谨按《王制》说:“执持左道以扰乱政事的,杀;假托鬼神、时日、卜筮来使众人疑惑的,杀。”这并不是喜欢杀人,而是因为那些邪说诡道足以欺骗迷惑愚昧民众,使他们只听从自己,便成为相继作乱的阶梯。如今所谓吃菜事魔、传习妖教,正是说的这种情况。臣访察听说,两浙、江东、江西一带,这种风气正很盛行,起初由一个人倡导,他的徒众发展到成百上千,结成秘密死党。他们犯罪时,每人拿出一千钱,或者五百钱行贿;死了以后,每人只拿一根柴来焚烧,不用棺椁、衣被,也不再举行防▯祭祀等事,一概务求消灭人伦常道。那么他们把君臣上下关系看成什么呢?这种事如果不严厉惩治,养成祸乱,到了必须用兵讨伐铲除时,杀人将会多得数不清。宣和年间,江浙数州已经出现这种事情,前车之鉴并不遥远。臣听说,传习事魔、作为首领的人,大概是有所贪图才这样做,欺骗迷惑愚民,以祸福恐吓他们来取得财物,却说这是教化,这种人最不可宽恕。追查并究治为首的人,以严厉的法律惩处他们,自然应当会衰减平息。若不区分首犯和从犯,一概想以不应当的罪名治罪,恐怕不是用来收敛奸邪、平息祸乱的办法。臣认为,贫穷而成为盗贼,情理上或许还可以宽恕;事魔并不是迫于不得已。因此从事邪僻、败坏风教的事情,他们用心筹划本来就已经不顺正道,所以容易被诱导去作乱。至于被诱骗的人,有时还可以从宽处理;那些作为首领的人,即使还没有显露不顺的行迹,又怎么可以轻易宽恕呢?希望陛下下达圣旨,一并送刑部看详施行。乞禁奉邪神札子 臣访察听说,宣州泾县六十里以内有一处地名叫同公坑,那里有女巫供奉邪神,称为丁先生,但不知道这种称号的来由。一两年来,邪道十分盛行,一方百姓受到欺骗诱导,焚香施舍钱财,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去年有一位姓李的人经过提刑司陈告,虽然曾经下令本县拆毁庙宇,但那些徒众贪图所得,反而更加宣扬神怪之事,成群起来占据、护持神庙,县里也无可奈何。近来邻近乡村往往吃菜,结成邪党;又因旱灾,便以祈雨为名聚集不逞之徒,常常数百人成群,手持棍棒、敲锣,遍行村落,穿过市井,甚至邻近州县也有人响应前来。臣私下恐怕小人无故聚集,另生事端,希望下令本州捉拿首领严厉治罪;即使罪不至死,也必须编置到其他州,以解除愚民的迷惑,在祸乱尚未萌发时消除它。论造军器札子 臣查核军器所目前制造李显忠所请求的军器名件,共有一万八千多件,需要工匠几十万人次,而所役使的兵匠和雇工才一千八百多人,每个人各自专门负责一种技能,不能相互替代,那么耗费的日子就不止十万日。何况铁必须精炼,皮革必须熟制,油漆必须等干后再次涂施,像这一类工序,倘若用严格期限催逼,不仅难以办集,制成的器械也将粗劣而不能使用。晁错说过:“兵器不锋利,就和空手一样;铠甲不坚固严密,就和赤身露体一样;弩射不到远处,就和短兵器一样;箭不能射入,就和没有箭镞一样。”如今幸好还没有急于使用,臣愚昧地希望圣上特别下达处分,稍微放宽工程期限,这样人力宽裕而器械也会精良。若一定要迅速完成,不过是增加雇用工匠;本色匠人既然不容易得到,府县强行雇用就不可能没有骚扰,而且事情也一定不会成功。

论科举劄子臣契勘国朝自建隆以来,每岁开科场,间或停举一二年。淳化中,盖尝连停四年。天圣寳元中,各尝停三年。每停必降诏,或以前举取人已多,或以频年科场有妨肄业,或以营奉山陵,诏或以程文未精,停嘉祐二年,则诏间岁开科场。至治平三年,乃始诏三岁一开。自是以来,率是今年大礼,明年科场,又明年省试殿试。其该恩文学人,须▯来年郊恩召保官,从本州次第保明,方详赴部。如此,故正奏名与特奏名人赴部年分不同,而大礼初防补人与特奏名人往往相先后到部,不至同时拥并。吏部便于注受,而转运司逐年应副财费,并无相妨,诚为经逺之计。昨建炎元年系殿试年分,当年为军兴,展至明年,就扬州试次举,合系绍兴元年殿试,为与明堂大礼相妨,又展一年,就临安府试。縁展过前项两年,是致绍兴十年当举进士,复加七年,与大礼相妨,省司财计不易应办,在今日尤为不便,一也。近年初出官人,率待四五年阙,若正奏名与特奏名初防补人三色同时到部,侍郎左选愈见差注不行,在今日尤为不便,二也。倘稽祖宗故事,用建炎绍兴初年例,更展一年,则大礼科场殿试皆得如旧制,永不相妨。若不展,则数事相妨,循环无有巳时。臣愿陛下断自宸衷,特展一年,于举人利害甚轻,而于国家事体为甚顺也。盖士人虽急于进取,然亦何尝不以国家为念,岂惮一年之淹而不为国谋乎?必不然也。况来年不独当举大礼,按行山陵,营奉有日,两宫囘銮,预须只备,差官置局,日力亦恐不给,安得不随时而制宜乎?且士之就科举,亦欲得禄而已。今诚为之裁处,使登第到部无拥并之患,易得阙次,则若迟而速,未为不便。臣故曰利害甚轻。且如前此正奏名之在末甲者,方待铨试,而特奏名用乃前一年大礼保官先注受去,事皆倒置。若展一年,则亦无此兼河南、陜西士人久罹乱政,学业荒废,姑缓一年就举,宜亦无不愿。欲臣愚以为事理灼然,似无可疑,倘合圣意,乞依祖宗故事,降诏施行。

论迁转劄子臣契勘朝议奉直大夫磨勘并特恩共以八十员为额,御史台置籍,▯有阙即牒吏部照防。将见任朝议大夫应合磨勘人以次迁转。顷縁靖康、建炎两次覃恩,自朝请大夫转行入朝议、奉直员数不少,盖溢于八十员之额矣。然经今十余年,或已转中奉、中散,或致仕,或物故,固宜有缺员也。臣施照本台案牍,日前不住牒防诸路上件官员数,往往报应卤莽,不无漏落,亦多有未报去处,致无凭关牒吏部。兼河南、陜西等处亦取防未到,既不见得的实员数,即今来见任朝请大夫虽年劳极深,久合磨勘,非遇特恩亦无迁转之期,是塞庶官循序平进之路,以啓其侥幸不安分之心。臣愚欲望特降睿防,从本台径牒诸路,专委知通取索管下见任土居、寄居若干朝议、奉直大夫的实员数、脚色、家状,本州具委无漏落朝典文状,缴连自牒到日限一月取索入急▯,或専差人报台。如有上件官见已赴阙,亦须声説见在行在守官人,即从本台径行取防,候诸路报到齐足,别置新籍,一切如旧制施行。如出违所立日限及有漏落去处,其所委知通许本台弹劾取防,重赐行遣。

译论科举札子 臣查核本朝自建隆以来,每年开设科场,间或停考一两年。淳化年间,曾连续停考四年;天圣、寳元年间,各曾停考三年。每次停考必定下诏,有时因为前次科举取中的人已经很多,有时因为连年举行科场妨碍士人学习,有时因为营建奉安山陵;有时诏书说是因为应试文章还不精美。嘉祐二年停考时,则诏令隔年举行科场。到治平三年,才开始诏令每三年举行一次。从此以后,大体都是今年举行大礼,明年举行科场,再下一年举行省试、殿试。那些享受恩典的文学之士,必须等到来年郊祀恩典下达、召保官办理,由本州依次保明,才详细申报赴部。这样一来,正奏名和特奏名的人赴部年份不同,而大礼初次恩补的人与特奏名人往往先后到部,不至于同时拥挤聚集。吏部便于注授,转运司逐年也能供应财费,彼此并不妨碍,确实是长远的办法。前些年建炎元年本是殿试年份,当年因军事兴起,延至第二年在扬州举行试次;按理应属绍兴元年殿试,但又因与明堂大礼相冲,延后一年在临安府考试。由于前面两年已经延后,导致绍兴十年应当举行进士考试,又增加七年,并且与大礼相冲,省司的财力计算难以办理,在今天尤其不便,这是第一点。近年初次出任官职的人,大多要等待四五年才有空缺;如果正奏名、特奏名和初次恩补的三类人同时到部,侍郎左选就更加难以办理差注,在今天尤其不便,这是第二点。倘若考察祖宗旧例,依照建炎、绍兴初年的办法,再延后一年,那么大礼、科场、殿试都可以恢复旧制,永远不会互相妨碍。如果不延后,各项事情彼此冲突,循环往复没有结束的时候。臣希望陛下从内心决断,特别延后一年的考试;对于举人来说利害很轻,而对于国家大局却十分顺当。士人虽然急于求取功名,但又怎么会不把国家放在心上呢?难道会害怕耽搁一年而不替国家谋划吗?一定不会这样。何况来年不只是应当举行大礼,还要按行山陵,营建奉安也有期限;两宫回銮,预先还必须准备,差遣官员、设置机构,时间恐怕也不够,怎么能不随时制宜呢?况且士人参加科举,也只是想得到俸禄罢了。现在如果确实替他们安排,使登第到部时没有拥挤之患,容易得到空缺职位,那么表面上延迟,实际上反而迅速,未必不便利。所以臣说利害很轻。再如从前正奏名中列在末甲的人,正等待铨试,而特奏名的人却凭前一年大礼保官先行注授,事情完全颠倒。如果延后一年,也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兼且河南、陜西的士人长久遭受乱政,学业荒废,姑且缓一年再参加考试,想来也没有不愿意的。臣愚昧地认为,事情的道理十分明白,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倘合乎圣意,希望依照祖宗旧例下诏施行。论迁转札子 臣查核,朝议大夫、奉直大夫的磨勘和特别恩典合计以八十人为名额,御史台设置名籍,等有空缺便发文书给吏部,照此办理,将现任朝议大夫中应当磨勘的人依次迁转。近来由于靖康、建炎两次大范围恩典,从朝请大夫转升为朝议、奉直大夫的人员不少,大概已经超过八十人的名额。然而经过十多年,有的已经转为中奉、中散,有的退休,有的去世,本来应当已经有空缺。臣查阅本台案牍,前些日子不断发文核问各路上述官员的数目,各地往往报告得草率,不免有遗漏,也有许多地方还没有报告,以致没有凭据发文告知吏部。兼且河南、陜西等地的核报也没有到达,既然不能得到确实的员额数目,那么如今在任的朝请大夫即使年资劳绩很深、早已应当磨勘,若不是遇到特别恩典,也没有迁转的期限,这就是堵塞众官按次序平进的道路,启发他们侥幸求进而不安本分的心。臣愚昧地希望特别下达圣旨,由本台直接发文各路,专门委托知州、通判取索所管辖的现任、土居、寄居朝议大夫和奉直大夫若干人的确实员额、脚色、家状,并由本州具结保证没有遗漏朝典文状,连同文书到达之日起限一个月取索入急脚,或者专门派人到本台报告。如果上述官员中有已经赴阙的,也必须说明现在行在守官的人数;随即由本台直接发文取核,等各路报告全部齐备后,另行设置新名籍,一切按照旧制施行。如果有超过所立期限才报告的,或者有遗漏的地方,所委任的知州、通判允许由本台弹劾取问,重加处置。

论赐造宅钱劄子臣近闻正月内有防赐刘光世造宅钱三万贯,今又闻三月二十八日续降指挥,令漕臣吴革干办修盖,取今日近毕工。臣窃惟事有缓急,义有可否,在适其宜则下无间言。艰难以来,用度日广,民力不加,适今和议初成,不赀之费犹未知所从出。光世之富,何啻什伯?封君赐钱,自不应受,况又欲厉民而营造乎?臣以为在今日,劳民动众之事,非有甚不得已,固当一切罢去,犹恐不足以苏息疲瘵,慰合人情。光世将相重臣,与国同休戚,岂不能体此?且营造太母宫殿,可谓不可已者,臣前区区犹献愚忠,乞从简约,岂不知以天下养为圣人之孝?盖随时制宜,不得不然,光世又何为者?其亦不可已乎?诸将一体,兹事不可开端。伏望圣慈速降处分,寝罢今来三月二十八日指挥,庶协公议,亦所以全光世也。又劄子臣今月初一日具劄子乞降处分,寝罢三月二十八日指挥,差吴革修盖刘光世第宅事。今已累日,未蒙圣防施行。臣见光世提兵以当一面,然初无尺寸之功,亦不闻曾与敌人如何接战。不知陛下録光世何功,必欲赐第以宠异之?如是之不可巳,值此朝廷多事,费用百出,民力既已困竭,乃于倥偬中兴此不急之役,人情谓何?臣恐四方闻之,皆不以为然也。梓宫之还,有寝陵之费;两宫迎奉,有宫室官府之费;河南新复州军,有劳赉经理之费。是皆国之重事,不可以少缓者,而土木之功方且施于端居髙卧不任事之人。不知诸将暴露于外者,又将谓何?若人人以为不可已他日皆当有此赐,则是将如宣政之时而后慊。陛下亦忍为之乎?忍为之,则臣不复敢有言。若犹恤天下之公议,念艰难之未济,姑欲令此凋瘵之余息肩吐气,则缓急轻重不可不择。斯役在所速罢也。臣愚不胜区区祈愿之至。

论赐圩田劄子臣伏覩今月二十六日圣防指挥,将建康府永丰圩拨赐韩世忠,士大夫闻之,莫不骇愕。臣窃契勘,本圩计田九百六十顷,岁收米三万斛,他圩未有其比。不知此赐出于宸衷,抑世忠有请而陛下遂与之乎?世忠带三镇节度使,金玉满堂,姬侍列屋,买田之资固当不乏。若陛下特与,是陛下继封君之富,而忘斯民之贫困也。若世忠有请,是世忠身为重臣,曾不念国用艰窘,民力殚竭,而谋丰巳不已也。且世忠屏翰王室,服勤尽瘁,忠勇冠天下,而独此不知此,臣所未喻也。陛下亦尝问司农岁入几何,而防其出乎?艰难以来,岁入缺天下三分之二,而所费倍于承平之时。矧今河南新复,劳赉经理用度益广,又非前日之比。然则陛下于推恩之际,可不重惜而轻出令乎?诸将暴露之久,其谁不知?然而贵极富溢,前古所无,人主所以待遇之意,亦前古所无。请无不从,求无不得,亦前古所无。未尝奏功而宠数洊加,亦前古所无。此则诸将所当自省也。汉髙祖之将,无非战胜攻取,与共取天下者,事定之后,得保首领者无几。今吾诸大将,虽皆有屏翰之劳,然坐享富贵,未尝有攻城畧地之事,而恩眷日隆,乃复求于人主不已,其亦未之思乎?江东圩田不知能几千顷,若诸将人赐千顷,所余亦无几矣。夫天下者,天下之天下,人主亦不得而私有之。故一爵赏,一赐予,必有以合天下之心,厌天下之公议,故受之者不为泰而安且荣焉。倘或不然,虽莫或敢言,然腹诽者多矣。朝廷举错,使天下皆不以为然,则亦安用臣等为哉?臣是以不敢避触犯之诛,臣之职也。陛下倘以臣言为然,欲乞宣示世忠,听其辞避,亦所以保全其名节也。如或不然,是臣每每狂妄负陛下责,伏乞赐罢黜施行。又劄子臣二十九日具奏,论韩世忠不合赐圩田事,未蒙指挥施行。臣再契勘得,永丰圩田系绍兴三年七月九日指挥,毎年以来米三万石为额,仍自绍兴五年为头,依额起发。本圩有监官三员,余十圩共计止收米五万八千余石,并无官监。此以见江东圩田,惟永丰最为浩瀚。若遂拨赐,是岁减官米八分之三,用度既失此数,又当取之于民。不知三万石竭几家之膏血,才能办此,在陛下不可不防也。窃闻世忠近献十万缗为两宫汤沐之奉,陛下欲以此报之,此亦误矣。不知世忠所献俸金乎?官钱乎?诚以俸余为献,陛下以他物赐之,令过其直足矣。千顷之田,将来若此成熟,岁当得十万石,少不下六七万石,岂可轻以与人?使诸将皆有所献而人赐之千顷,陛下亦何从得田如是之多?且如三万石以中价计之,自不下十万缗,是一岁所收已足偿世忠矣。当此艰窘,利源所在,安得不为有司虑乎?臣愚,区区欲望速降睿防施行。

译论赐造宅钱札子 臣近来听说,正月内有诏令赐给刘光世建造住宅的钱三万贯;如今又听说,三月二十八日继续下达指挥,命漕臣吴革办理修建,预计今天将要完工。臣私下认为,事情有缓急,义理有可与不可,适合时宜,下面自然没有异议。艰难以来,用度日益增加,民力却没有增加;如今和议刚刚达成,巨大的费用还不知道从哪里支出。光世的财富,哪里只是超过别人十倍百倍?封君本来就不应接受赐钱,何况还要劳苦百姓来营造住宅呢?臣认为在今天,凡是劳民动众的事情,若不是实在万不得已,本来都应一概停止;即使这样,恐怕还不足以使疲惫困苦的百姓休养,慰合人情。光世身为将相重臣,与国家同甘共苦,难道不能体会这一点吗?况且营造太母宫殿,可以说是不可停止的事,臣此前还区区进献愚忠,请求从简从约,难道不知道用天下奉养太后是圣人的孝道吗?只是随时制宜,不得不这样罢了;光世又有什么理由呢?他的住宅也不可停止吗?诸将都应一视同仁,这件事不能开这个先例。恭敬地希望圣上慈悲,迅速下达处分,停止撤销此次三月二十八日的指挥,这样或许符合公议,也正是保全光世。又一札子 臣本月初一日上札子,请求下达处分,停止三月二十八日命吴革修建刘光世住宅的指挥。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天,还没有承蒙圣旨施行。臣看到光世带兵守当一面,但起初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劳,也没有听说他曾经同敌人怎样交战。不知道陛下记录光世什么功劳,一定要赐给他住宅来特别宠异他?如果这件事确实不可停止,正值朝廷事务繁多、各项费用纷纷增加,民力已经困竭,却在仓促艰难之中兴办这项不急之役,人情会怎么想?臣恐怕四方听说后,都不会认为这样做是对的。梓宫归还,有安葬陵寝的费用;两宫迎奉,有宫室官府的费用;河南新收复的州军,有慰劳赏赐和经营治理的费用。这些都是国家的重大事务,不可以稍微迟缓;可是土木工程却正施加在闲居高卧、不任职办事的人身上。不知道那些长期在外风餐露宿的诸将又会怎么想?如果人人都认为这种事不可停止,将来都应当得到这样的赏赐,那么就会像宣政年间一样,才可以满足他们。陛下也忍心这样做吗?如果忍心这样做,臣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如果还顾惜天下的公议,想到艰难尚未渡过,姑且想让这些凋敝困苦的百姓喘息、扬眉吐气,那么事情的缓急轻重就不能不加以选择。这项工程应当迅速停止。臣愚昧,无法胜任这片至诚祈愿。论赐圩田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本月二十六日圣旨指挥,将建康府永丰圩拨赐给韩世忠,士大夫听说后,没有不惊骇错愕的。臣私下查核,本圩计算田地九百六十顷,每年收米三万斛,其他圩田没有能与它相比的。不知道这项赏赐是出于陛下的心意,还是世忠有所请求而陛下就给了他呢?世忠兼任三镇节度使,金玉满堂,姬妾侍从排列满屋,购买田产的钱财本来就不会缺少。如果是陛下特意给他,就是陛下继而增加封君的财富,却忘记百姓的贫困;如果是世忠请求,就是世忠身为重臣,竟没有想到国家费用艰窘、民力耗尽,只顾谋求增加自己的财富。况且世忠作为王室屏障,勤勉尽瘁,忠勇冠绝天下,却唯独在这件事上不知道这些道理,臣实在不能理解。陛下也曾询问司农每年的收入有多少,并诏令限制支出吗?艰难以来,岁入减少了天下原有的三分之二,而费用却是承平时的两倍。何况如今河南刚刚收复,劳赉、经营治理的用度更加扩大,又不是从前可比。那么陛下在推恩之时,怎能不重加珍惜而轻易下令呢?诸将长久在外风餐露宿,谁不知道呢?然而他们贵极富盛,是前古所没有的;君主用来待遇他们的恩厚,也为前古所没有。请求没有不答应,索取没有不得到,也是前古所没有的。没有奏报功劳而宠赐屡次增加,也是前古所没有的。这正是诸将应当自我反省的地方。汉高祖的将领,无不是通过战胜攻取、与他共同取得天下的人;事情平定之后,能够保全首领的也没有几个。如今我们的诸位大将,虽然都有屏障王室的功劳,却安坐享受富贵,不曾有攻城略地的事情,而恩宠日益隆盛,竟又不断向君主求取东西,他们难道还没有想过吗?江东的圩田不知道有几千顷,如果诸将每人赏赐一千顷,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君主也不能把天下据为私有。所以一个爵位的赏赐、一项财物的赐予,都必须合乎天下人的心意,满足天下人的公议,这样接受赏赐的人才不会觉得过分,并且能够安然荣耀。倘若不是这样,即使没有人敢明说,私下腹诽的人也多了。朝廷的举措使天下人都认为不对,那么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做什么呢?臣因此不敢避开触犯诛责,这是臣的职责。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正确,希望宣示韩世忠,听任他辞让,这也是保全他的名节。如果不这样,便是臣屡屡狂妄,辜负陛下责罚,恭敬地请求赐予罢黜施行。又一札子 臣二十九日上奏,论述不应把圩田赐给韩世忠的事情,没有承蒙指挥施行。臣再次查核,永丰圩田是绍兴三年七月九日指挥划定的,每年以三万石米为定额,并且从绍兴五年开始按定额起运。此圩设有监官三人,其余十圩合计只收米五万八千多石,并没有官监。由此可见,江东圩田只有永丰最为广阔肥沃。如果竟然拨赐出去,每年官米就减少十分之三,而国家用度既然失去这部分,又要从百姓那里征取。不知道三万石米要耗尽多少人家的膏血才能办成,陛下不能不防备这一点。臣私下听说世忠近来献出十万缗,供两宫汤沐之用,陛下想用这项赏赐报答他,这也是错误的。不知道世忠献的是俸禄余钱,还是官钱?如果确实是拿俸禄余钱奉献,陛下用其他财物赏赐他,使赏赐超过所献的钱值,也就足够了。千顷田地将来如果成熟,每年应当得到十万石,少说也有六七万石,怎么可以轻易把它给人?假使诸将都各有所献,便各自赏赐一千顷,陛下又到哪里取得这样多的田地呢?而且三万石米按中等价格计算,本来就不低于十万缗,一年的收成已经足以偿还世忠了。正值国家艰难困窘,利益财源所在,怎么能不替有关部门考虑呢?臣愚昧,区区希望陛下迅速下达圣旨施行。

论预借酒息钱劄子臣闻杨沂中乞预借三年酒息钱三十万贯,及别借二十万贯,相兼回易,契勘诸军衣粮,目今各不阙,不知多要此钱欲作何用?若谓添修军器,频年未尝出师,一矢无费,何用添修?昨沂中纳献五库,岁取净息十万贯于省司,在本军初未有省也。况本军旧有六库,其一尚存,今已约束诸军,止得就本库沽买,其记已足,倾五库矣,何至遽有阙乏?当此国用艰窘,而军中实无一事,輙借四五十万缗,诚为无谓。若徇其所请,委曲应付,他日诸军或有攀援,将何以继?臣谓必不可从也。臣又闻沂中经朝省援引绍兴三年指挥,乞将中军官兵在军已及四年人,并各转一官资。臣窃详,昨来圣防,盖为在外诸军各以防托出战劳绩迁转,惟中军别无出入功赏,所以有上件异恩,系一时特降指挥。今在外诸军亦无防托出战,非泛恩赏,即是内外事体均一,岂容一军独援往前一时指挥輙有迁转?臣谓此尤不可从,从则啓后来之侥幸,其弊当浸广而无穷矣。伏幸睿明裁察。

论州县妄费劄子臣窃谓近因费用日广,上下忧岁入之不支,为陛下陈节用之说者多矣。如遣使河南,诚不可已之事,诸臣反命,亦皆言徒御之冗,民病供亿,圣慈深以为然。自今一切用度,渐当从省节矣。然臣窃见士大夫多务便私,鲜有能为国家爱惜财用者。且如一帅臣到罢,供帐借请,率费数万缗,小郡亦不下数千缗,虽曰有例,独不可稍裁损乎?况有数易之弊,民力殆不能堪也。又有守帅将官,托讨捕之名,差驻劄官军迎送者,各是千百人,随逐所过州县,既批口劵,又索犒设,如此之类,独不可严禁止乎?凡是无理之费,州县时时有之,徒竭吾民之脂膏,无补公家之毫发,主计者往往屈于权势,莫敢致诘,是以朝廷不得而知也。臣谓罢无名不急之务,不独在朝廷当然,州县妄费亦复不少,如接送之类,愿各为之限制,稍从简约。若违法差借兵卒,或因縁为奸者,并痛治之,庻几所谓节用裕民者得矣。

论戚里除授劄子臣闻王制曰:「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傅説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夫爵人于朝,而稽之于士,夫或非公论;稽之于先王,或非旧制,则议者必以为过举,可不谨哉!臣伏见近日戚里除授,每加优异,往往不用祖宗故事,岂以比年以来外族凋疎,于是深轸圣慈,务极恩意而然欤?此固陛下睦姻之厚徳也。然而徳陛下之赐者甚寡,而不以为然者天下皆是,此不可不知也。前日孟忠厚以郡王出守镇江,今潘正夫又以驸马都尉除开府仪同三司,是已歴考祖宗朝,驸马都尉惟石保吉以歴履外任,尝着成绩于行营,乃于晚年才得使相;自余皆无此,如以郡王出守,则未之有也。忠厚、正夫,倘于艰难时尝有勲劳在人耳目,则越常制而宠之,其谁曰不然?今徒以存抚之故,而废祖宗之法,以啓侥幸于后人,无怪乎舆议之未孚也。然开府者既已敷告大庭,日传千里矣;分符者又已就郡,臣亦尝以为请,蒙陛下道其所以矣。臣之区区,固知其无及于事,然执法臣之职也。陛下尝谓臣:「祖宗之法不可輙改。」臣以为上行法则下有所从,上废法则下亦莫之守矣。臣愿陛下特降处分,孟忠厚、潘正夫差除,系一时特恩,后人不得援例;仍自今除授,非有祖宗旧制,并许给舍台谏论驳,不惮改如此,庶几幸门杜絶,而天下皆知陛下如天之无心也。

髙峯文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髙峯文集巻三      宋 廖刚 撰表

兴化军到任谢表备数柏台,初乏纪纲之助,求归梓里,滥膺符竹之分。省分凌兢,戴恩感激。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糟粕末学,朴▯琐材,姓名偶玷于天聪,声迹顿荣于宸翰。南箕不簸,重媿虚称;朝阳一鸣,宁非素志?属双亲之埀老,叩九阍以陈词。天地无私,曲被容光之照;犬马有养,难忘从欲之仁。此盖皇帝陛下圣度兼容,皇慈善贷。妙虽行乎天道,微亦察于人伦。畧大义而信父子之恩,简具官以图郡邑之政。是令孱鄙猥冒宠灵,臣敢不懐惧渊氷,究心刍牧?日边清梦,尚追龙尾之班;海角孤忠,式谨菖叶之▯。未填沟壑,誓补涓尘。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天宁节贺表伏以天祚元圣,运当火徳之隆,▯届小春,庆浃江流之大,万灵稽首,四表倾心。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帝武储祥,河清协瑞,图治百王之上,收功千载之余,日月逾明,山川增气,涵养既均于普率,懽呼靡间于迩遐。执玉称觞,一一华封之祝;望云就日,人人天保之歌。臣窃守郡章,阻趋朝着,遥跂鹓鸿之列,曷胜蝼蚁之情。

译论预借酒息钱札子 臣听说杨沂中请求预借三年酒息钱三十万贯,另外再借二十万贯,合在一起周转营利。臣查核各军的衣粮,目前都不缺,不知道多要这些钱想做什么?如果说是要增修军器,近年来从未出兵,一支箭也没有耗费,为什么要增修?前些日子沂中献纳五库,每年从省司取得净息十万贯,本军起初并没有得到省司的许可。何况本军旧有六库,其中一库还存在;如今已经约束各军,只准到本库买酒,这些收入已经足够填补五库的损失,怎么会突然缺乏呢?正值国用艰难,而军中实际上没有什么事情,却动辄借四五十万缗,实在没有意义。如果顺从他的请求,委曲周全地应付,将来各军或许相互攀援,又用什么来接续呢?臣认为一定不能答应。臣又听说,沂中依据朝省援引绍兴三年的指挥,请求把中军官兵中在军已经满四年的人,各自转升一官资。臣仔细考虑,先前的圣旨,是因为在外各军都凭借防托、出战的功劳而迁转,只有中军没有出征作战、没有功劳赏赐,所以才有上述特别恩典,属于一时特别下达的指挥。如今在外各军也没有防托出战,不是普遍的恩赏,就是内外情势相同,怎么能容许一个军队单独援引过去一时的指挥,动辄获得迁转呢?臣认为这件事尤其不能答应;一旦答应,就会开启后来侥幸求进的风气,其弊端将逐渐扩大而没有止境。恭敬地希望陛下圣明裁察。论州县妄费札子 臣私下认为,近来费用日益增加,上下都忧虑岁入不能支撑,替陛下陈说节省用度的人很多。比如派遣使者到河南,确实是不能停止的事情;诸臣返回后,也都说随从车马等冗费很多,百姓苦于供应,圣上深以为然。从今以后,一切用度渐渐都应当从俭节省。然而臣私下看到士大夫大多只顾便利私事,很少有人能替国家爱惜财用。比如一位帅臣到任或罢任,供应帐幕和借取物品,通常耗费数万缗,小郡也不少于数千缗;即使说这是成例,难道不能稍加裁减吗?何况还有多次更换所造成的弊害,民力几乎不能承受。又有守帅、将官借讨捕盗贼之名,差遣驻扎官军迎送,每次都是成百上千人,跟随经过的州县,既领取口券,又索取犒劳宴设;像这一类事情,难道不能严厉禁止吗?凡是没有道理的费用,州县时时都有,只是白白耗尽百姓的脂膏,对公家一丝一毫也没有补益;主管财计的人往往屈服于权势,不敢追问,所以朝廷无法知道。臣认为,停止没有名目、不急迫的事务,不只是朝廷应当如此,州县的妄费也很多;像迎送这一类事情,希望各自加以限制,稍从简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如果有违法差借兵卒,或者借机作奸的,都应当严厉治罪,这样或许才能实现所谓节省费用、使百姓富足。论戚里除授札子 臣听说《王制》说:“在朝廷授予爵位,要和士人共同商议。”傅说说:“以先王已经形成的制度为鉴,就永远不会有过失。”在朝廷授予爵位,却不向士人考察,或许不合乎公论;考察先王制度,却或许不合乎旧制,那么议论的人一定会认为是过分的举措,这能不谨慎吗?臣恭敬地看到,近来戚里亲属的授官,每每加以优厚特殊的待遇,往往不采用祖宗旧例,难道是因为近年来外戚亲族凋零疏落,于是陛下深切怜悯,务求把恩意做到极致才这样吗?这固然是陛下亲睦姻亲的厚德。然而感激陛下赏赐的人很少,不以此为然的天下人却都是这样,这一点不可不知。前些日子孟忠厚以郡王身份出任镇江守臣,如今潘正夫又以驸马都尉授为开府仪同三司。考察祖宗朝的旧例,驸马都尉只有石保吉因为历任外职,曾在行营建立功绩,到了晚年才得到使相;其余人都没有这样的事。至于以郡王身份出任守臣,更是从来没有过。忠厚、正夫如果在艰难时期曾有功劳,众所周知,那么超越常制而宠遇他们,谁会说不对呢?如今只是因为存恤安抚的缘故,便废弃祖宗之法,为后人开启侥幸求进的门径,难怪舆论不相信、不赞同了。然而,开府任职的人既然已经向朝廷公开宣布,消息每天都能传到千里之外;分掌符节的人又已经到任郡中,我也曾为此请求,承蒙陛下说明其中缘由。臣的一点微薄意见,本来知道无补于事,然而这是执掌法令的臣子应尽的职责。陛下曾对臣说:“祖宗的法度不可轻易更改。”臣认为,上面奉行法度,下面就有遵从的人;上面废弃法度,下面也就没有人守持了。臣希望陛下特别下令处置:孟忠厚、潘正夫的差除,属于一时的特别恩典,后人不得援引为例;从今以后任命官员,若不是祖宗旧制,就应允许给事中、中书舍人、御史台和谏官加以论议驳正,即使因此改动也不必顾虑。这样或许可以杜绝侥幸求进的门路,使天下都知道陛下如同苍天一样公正无心。《高峯文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三 宋廖刚撰表 兴化军到任谢表 我充任御史台官员,起初没有为朝廷纲纪提供什么帮助;请求归返故乡,却过分承受了出任地方长官的任命。想到自己的处境,既惭愧又恐惧;承受恩典,感激不已。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不过是学问粗浅的末流之士、质朴而琐拙的庸材,姓名偶然得以被天听知晓,声名行迹忽然因皇帝的翰墨而显荣。南箕星不能簸扬米,反而重重惭愧于徒有虚名;像凤凰在朝阳下鸣叫一样,难道不是我一向的志愿吗?适逢双亲年老,我叩击九重宫门陈述请求。天地无私,却曲加照顾,使我承受恩光;犬马也有奉养父母的本性,难以忘记陛下顺从我的愿望之仁。此事是因为皇帝陛下圣度宽容,皇恩善于施予;即使行事精妙合乎天道,也能细察人伦;略去大义的拘泥而信从父子亲恩,简省官员而谋求郡邑政务。因此使我这样孱弱鄙陋的人冒昧承受宠恩,臣怎敢不怀着临深渊履薄冰的恐惧,尽心治理百姓?即使身在日边,清梦中仍追随朝班;身处海角,也当谨守像菖蒲叶等待时节一样的忠诚。[“▯”字疑为“候”字]只要还没有填沟壑,我就发誓以微薄之力报效朝廷。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天宁节贺表 伏想上天保佑元圣,时运正值火德兴盛;时节到了小春,庆福广大而遍及江流。万物神灵都俯首,四方百姓都倾心来归。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帝王先祖积累的祥瑞,黄河清澈而符合祥兆;谋求的治绩超过百王,收取的功业承接千载。日月更加明亮,山川增添气象;恩泽均匀涵养天下,远近无不欢呼。百官执玉献酒,一一献上华封三祝;望云趋日,人人都唱《天保》之歌。臣私下守着郡中符印,不能赶赴朝廷,遥望鹓鸿般的朝班,怎能胜过臣如蝼蚁一般的敬意。

谢主管杭州洞霄宫表居闲积岁,不堪家食之艰。锡命自天,获遂真祠之请。戒养初营于甘防,素餐终腼于面顔。感戴惟深,凌兢增剧。中谢伏念臣,穷乡冷族,末学陋儒,徒念异时教养之恩,莫适今日艰难之用。尚欲偷生于田里,固知负罪于神明。上皇寘臣于学宫,亟迁台属。渊圣访臣于海峤,以备谏员。前无陨首之忠,嘉后有纒心之痛。愤何嗟及矣,可胜道哉!赖日月之有明,幸乾坤之再造。既获后于众人之死,复容伸其一已之私。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天覆尧仁,日严舜孝。艰险万状,独知大歴之无疆。忧勤百为,不忍一夫之失所。悯其将母以来,谂为之颁禄以代耕。侥冒兹多,贤劳安在?虎头畧地,方须横槊之豪。龙尾朝天,敢谢奉璋之髦。第效封人之祝,益祈皇祚之隆。洪造难酬,丹诚徒竭。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除福建路提刑谢表分职省曹,初以便亲而丐免,按行乡部,遽蒙改命,以遂私幸。尝熟察于民风,庶获尽心于邦宪,戴恩甚渥,抚已增荣。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赋命奇穷,谋身迂拙,虽朝廷收録之意毎厚,然丘壑退蔵之日为多。忧患余生,自阻风云之防,艰难多故,未伸犬马之劳。尝思量力以效忠,不敢爱身而避事。乃者猥膺除召,亟遂奔趋,偶撄疾于中途,复言还于故里。旋值扰攘之冦,近兴阡陌之间,方愚民乘势拥众以横行,适所在乏兵,经时而勿问。善良无所控告,井邑为之一空。目伤沸鼎之聚鱼,身虑积薪之及火。遂忘出位,姑事招擕,盖念无知之民,本皆乐业之俗,或縁艰食有失抚存,况多无辜,实为驱胁。因广好生之徳,尽寛必死之诛。尸祝不可以治庖,实慙越俎。乡邻有望于救鬬,宁免缨冠?岂谓赦其狂易之愆,委以澄清之任?庶几将母不必逺家,示曲记于孤忠,冀或伸于来効。郊尘若此,绵薄何堪?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大普容,舜明遍照,开逺俗自新之路,无疾于顽,嘉儒生恶杀之心,不求其备。谓抚民在去其邪虐,而折狱莫尚乎哀矜。既能息一乡之争,或可当八郡之寄。刀劎渐消于牛犊,共归祝网之仁;衣裳不易于介鳞,终赖舞干之化。此圣徳之所感召,岂愚臣足以奉承?但竭驽疲,庶逃鳏旷。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除吏部侍郎谢表右史清班,已玷记言之选;东曹贰职,遽分择吏之权。责任弥深,凌兢增剧。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才不适用,仕本为贫。渊圣取之于奇穷留滞之中,陛下振之于忧患摧頺之后。谏垣迅召,既以亲辞;省闼优除,亦縁病免。乃者方解外台之印,复参剧部之聨。曾未逾时,遂跻近列。墨笔操牍而随后,初无补于忧勤;啜菽饮水以尽欢,实难忘于定省。有懐未白,宜去而迁,讵安迹于华途,只厚顔于公论。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仁天被,汤徳日新。曾片善之弗遗,庶羣材之并进。谓尝试摄,因使叨瑜。臣敢不恭奉训词,力除奸弊?非无格法,岂容贿赂之公行?倘患稽违,固有日月之可考。誓服勤于夙夜,冀少答于眷私。利国可为捐躯,何爱?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屛营之至。

兼侍讲谢表铨吏剧曹,滥蒙超擢,谈经防幄,并荷殊私,辞不获从,愧无所措。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闻圣人立言以埀教,盖将为万世之传;明主稽疑以治民,必欲兼百王之治。使孔孟之训愈久而无替,则文武之道何时而不行?然而书虽存而迹已陈,语有穷而意无尽。非得通方之学,曷明至当之归?顾臣何人,辱兹遴选?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舜智好问,禹能不矜。当国家多故之时,修祖宗暇日之事,详延儒雅,博考异同。横槊赋诗,不数建安之小技;投戈讲艺,独追东汉之髙风。岂惟资所得以正心,固将推有余以济物。夫何孤陋,获预讨论?浩若渊泉,第觉微言之深逺;荧然爝火,宁增大学之光明。姑诵謏闻,仰承休徳。臣无任瞻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除给事中谢表叨陞峻职,果招致于烦言;忽沐寛恩,与蠲除其罪籍。拜丝纶之旧渥,涤媒孽之久污,感戴特深,凌兢增剧。伏念臣荒疎末学,椎鲁凡材,初无经世之资,徒有尊君之念。偶然奏对,荷圣明特达之知,荐被褒迁,皆豪俊清华之选,滥尘非据,飞谤由生。赖公道之方行,俾无辜之终免。此盖皇帝陛下尧仁徧被,舜智周知,曲成万物于甄和,不忍一夫之隅泣于君子小人之际,克谨其难察儒生学士之心,敢忘于孝务,消朋党之▯,靡容谮愬之行,是使危踪获安,成命臣敢不益坚愚守,力奋孤忠。精衞虽微,恃不分于用志;驽骀已老,或有取于迷途。誓捐顶踵之私,图报乾坤之造。臣无任瞻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译谢主管杭州洞霄宫表 闲居多年,实在难以承受靠家中供养的艰难。恩命从天而降,使我得以实现请求主管真祠的愿望。刚开始谋求供养双亲,却惭愧于终身白食而有损颜面。感恩戴德之情实在深厚,惶恐之心更加剧烈。臣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出身穷乡冷族,不过是学问浅陋的儒生,徒然怀念往日所受的教养之恩,却不能用于今天的艰难处境。还想在乡里苟且求生,本来知道这是辜负神明的罪过。上皇把臣置于学宫,迅速升任台属;渊圣又在海边召见臣,使臣充任谏官。过去没有舍生忘死的忠诚,却有后来缠绕内心的痛苦。愤恨又哪里来得及叹息,怎能说尽!幸赖日月仍然明亮,又幸逢乾坤重新开辟。既然在众人死难之后侥幸留下性命,又容许我伸张自己的一点私愿。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一样以天覆物的仁德,如舜一样严守孝道;艰险万状,唯独知道我所经历的大历劫难没有穷尽;忧勤于百事,不忍使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怜悯我自从奉养老母以来的处境,特意颁给俸禄来代替耕作。像我这样侥幸得到这么多恩典,哪里还谈得上贤能和劳绩?将来疆场上需要的是横槊驰骋、开拓土地的豪杰;如今得以列于朝班,怎敢推辞奉璋执圭的老臣身份?只是效法封人祝愿尧帝那样祈祝,更加祈求皇帝福祚隆盛。皇帝深厚的造化之恩难以报答,臣只有竭尽丹心。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除福建路提刑谢表 我在尚书省任职,起初因为便于奉养老亲而请求免职;如今巡按乡部,忽然蒙受改任的命令,从而实现了个人的幸运。曾经详细考察民间风俗,希望能够尽心执掌邦国刑法;承受的恩典十分深厚,抚念自身更觉荣耀。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命运奇特而困顿,谋求自身安身又迂拙;虽然朝廷收录任用我的心意一向深厚,但退隐山林的日子却很多。忧患余生,自身已经被阻隔于风云际会之外;历经艰难多事,还没有施展犬马之劳。我常常思量量力来效忠,不敢爱惜自身而逃避事务。近来蒙受任命征召,立即奔赴,途中偶然染病,只好又请求返回故乡。不久正值扰乱的盗寇兴起,蔓延到乡间田野;正当愚民乘势聚众横行之时,恰好当地缺少兵力,长时间无人过问。善良百姓无处控告,乡镇因此空虚。眼看百姓如沸鼎中的鱼一样聚集受害,自己又担心祸患像烧着的火烧到堆积的柴薪。于是忘记越职,姑且办理招抚携带之事;想到这些无知百姓本来都是安居乐业的民众,或许因粮食艰难而失去抚恤,何况其中多是无辜之人,实在是被人驱迫胁从。于是广施好生之德,尽量宽减本应处死的刑罚。尸祝不能代替厨师掌理烹饪,我实在惭愧于越俎代庖;乡邻寄望有人救助争斗,难道能免于戴冠出面吗?哪里想到竟能赦免我轻率妄动的过错,把澄清地方的责任交给我?这样或许奉养老母而不必远离家乡,也表示陛下曲加体察我的孤忠,希望将来或许能够施展功效。郊野的尘乱已经如此,微薄的力量哪里承受得起?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一样广大地包容,如舜一样明察遍照;为远方风俗自新开辟道路,不因愚顽而厌弃;嘉许儒生不愿杀戮的心情,不要求人做到完美。陛下认为安抚百姓在于除去邪恶暴虐,审理案件没有比哀怜慎罚更重要的。既然我能够平息一乡的争斗,或许也可以担当八郡的寄托。刀剑渐渐从牛犊身上消失,大家共同归向结网捕鸟也停止的仁政;衣裳不用改作鳞甲,最终依靠舞干戚而使人归顺的教化。这是圣德所感召的结果,哪里是愚臣能够承当的?我只当竭尽疲弱之力,希望逃脱使鳏夫旷女失所的过失。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除吏部侍郎谢表 我已经忝列记载言论的右史清贵班次,又忽然被分授东曹副职、选择官吏的权力。责任更加重大,惶恐更加深重。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才干不合时用,做官本来只是为了摆脱贫困。渊圣从我奇穷困顿之中选拔我,陛下又从我忧患摧残之后振拔我。谏官之职迅速召用,我已经以奉养老亲为由辞却;尚书省官职优厚地授予我,也因疾病而免除。近来刚解下外台官印,又重新参与繁重部门的职务。还没有超过一时,便升入近臣行列。拿着墨笔文牍跟随在后,起初对陛下的忧勤并无补益;粗茶淡饭也能使父母尽欢,实在不能忘记早晚省视父母的孝心。心中有未能申明的情由,本应离开却反而升迁,哪里能安然走在显贵的仕途上,只会在公论面前更加厚颜。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一样仁德覆盖天下,如汤一样德行日日更新;不遗漏一点长处,使各种人才一同进用。认为我可以试用摄行职务,因而让我承受这种越级任用。臣怎敢不恭敬奉行训诫,努力革除奸弊?若不是没有成法,难道容许贿赂公然流行?如果担心我迟误违背,当然有年月可以查考。发誓早晚勤勉,希望稍稍报答陛下的眷顾私恩。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捐躯又有什么可吝惜的?臣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兼侍讲谢表 在铨选官吏的繁重部门中,我冒昧蒙受越级提拔;又在内廷帷幄中讲解经书,同时承受特别恩宠。辞谢不能获准,惭愧得无所措手足。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听说圣人立言是为了垂示教诲,将要流传万世;明主考察疑难来治理百姓,必定希望兼有百王的治道。假使孔孟的教训越久越不废弃,那么文王、武王的道统什么时候会不施行呢?然而书籍虽然保存,事迹却已经陈旧;言语有穷尽,而意义没有尽头。如果没有通达事理的学问,怎能明白最恰当的归宿?但臣是什么人,竟辱蒙这种选拔?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具有舜的智慧而喜好询问,具有禹的才能而不自夸。在国家多事之时,修明祖宗在太平闲暇时所做的事业,广泛延请儒雅之士,博考各种异同。横槊赋诗,不把建安年间的小技看在眼里;放下武器讲习经艺,独自追慕东汉的高风。岂只是借所得来端正自己的内心,本来还将把有余的学识推及他人、救济万物。像我这样孤陋寡闻,怎么竟能参与讨论?圣学浩瀚如渊泉,只让我觉得微妙言论深远;我如一点火把,哪里能增加大学之道的光明?姑且诵说所知浅见,仰承圣上的美德。臣无任瞻望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除给事中谢表 我冒昧升任高贵职务,果然招来纷扰的议论;忽然又蒙受宽大恩典,免除了我的罪籍。重新承受皇帝诏命旧日的厚恩,洗去长期以来因诬陷而形成的污名,感恩戴德格外深重,惶恐之心更加剧烈。臣想到自己是学问荒疏的末流之士、质朴鲁钝的凡材,起初并没有经世治国的才能,只有尊奉君主的心念。偶然奏对,承蒙圣明特别知遇;接连受到褒奖升迁,都是豪俊清华之士所处的职位,我冒昧占据不当之位,飞来的毁谤由此产生。幸赖公道正在施行,使无辜之人最终得以免罪。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一样仁德遍及天下,如舜一样智慧周知万事;在甄别调和中曲全万物,不忍看任何一个人在君子小人之间暗自哭泣;能够谨慎对待儒生学士内心中难以察知的情绪。臣怎敢忘记孝养之务,怎敢不消除朋党之弊,使诬陷诉讼无从实行?这使我危险的踪迹得以安稳。既然成命已经如此,臣怎敢不更加坚定愚拙的操守,奋力守持孤忠?精卫虽微小,尚且依靠不分心的志向;劣马虽已老,也或许能在迷途之中有所用处。发誓抛弃自身的私利,谋求报答天地的造化之恩。臣无任瞻望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

给事中赐对衣金带谢表忧患摧伤,偶存余息,防诬昭雪,遂逭严诛。丹墀方幸于朝趋,青琐复叨于夕拜。袭衣增饰,深慙衣锦之荣;寳带生辉,更觉服金之滥。恩光叠被,感涕横流。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才不逮人,仕初为养,畴昔荐更于台省,屡以亲辞。中间冒摄于铨衡,日思外补,有懐未白,宜去而迁。是令贝锦之巧成,几至搢绅之不齿。忽承明诏,下逮衡门,涤瑕疵于指摘之余,施雨露于凋残之后。复寘论思之地,俾输献替之忠。顾臣孱微,将何报称?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仁天覆,汤徳日新。用人惟已,而不惑于间言;以道观能,而悉归于器。使犹矜戆直,未忍弃捐。臣敢不恪奉训词,益坚晚节?回天有路,所忧绵力之难胜;填海无期,独恃此心之不变。尚图微效,少答洪私。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除刑部侍郎谢表国命与闻,莫称殿中之职;邦刑专宰,讵为天下之平?委畀匪轻,凌兢增剧。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箕裘冷族,糟粕陋儒,窃科第者凡三十年,谩叨禄食,在朝廷者才一两岁。更拙身谋,重去庭闱,遂安田里,几已膏肓于泉石,曷尝梦想于云天?陛下起之于废弃之余,振之以清华之选,曾不数载,遽列从班,慙负滋多。方欲投诚而引退,恩荣猥及,何图冒宠以更迁?揣分非宜,捐躯奚报?此盖皇帝陛下尧天惟大,汤网克寛,聿求折狱之良,用广好生之徳。独怜忠朴,数见谓为老成,庶克公平,靡或容于寃滥。臣敢不恪遵成宪,深体至懐?毎惟君子之尽心,敢谓哲人之细事?誓殚犬马之力,仰副乾坤之仁。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除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谢表叩阍有请,初縁衰疾之私,奉诏俄惊,载荷宠灵之渥,叨尘非据,慙负弗胜。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以居其实者,君子所以自修;与之名者,圣人盖将示劝。寓直丝纶之寳阁,要归翰墨之洪儒。国之光华,士所矜式。如臣无取,岂所宜蒙?盖遇皇帝陛下,尧大体天,舜明烛物,曾不遗于片善,每加惠于羣工。是以窃食于乡邦,复许聨荣于禁掖。云章奎画,托神物之护持;金马玉堂,觉天威之咫尺。臣敢不铭心恩意,浴徳训词?誓将蝼蚁之微,仰答乾坤之造。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漳州到任谢表二年持橐,讫无补于涓埃;千里分符,第有慙于纶綍。亟宣诏令,用慰吏民。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赋性疎戆,奋身寒逺,粗识古人出处之大致,恨无今日经济之长才,误被简知,荐尘华要。南箕北斗,宁逃尸禄之讥;白发苍顔,更抱负薪之疾。初幸投闲而屛处,继求补外以效劳。仰荷圣慈,俯从愚恳,因许过家而上冢,不妨便道以之官。惟是漳濵实穷闽境,其民鄙野而狱讼素简,其地僻左而賔客少过。窃此便安,将何报称?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至仁徧覆,盛徳兼容,立贤无方,使臣以礼。念臣尝居近列,而备知徳意;以臣曾官是邦,而熟谙人情。借曰懦庸,庶能办集。臣敢不本中和而为政,审思斁以宜民,期殚夙夜之勤,少答乾坤之造。鳬飞虽逺,未妨渤澥之春;驽驾已疲,徒结轩墀之恋。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冬至大朝防表阳气潜萌,君道寖长,四方来贺,肃陈亚岁之仪。万福攸同,仰赖一人之庆。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徳本天纵,道与时亨,化国之日舒长,诸福之物毕致。鹰扬百万,诞恢禹贡之图;椿岁八千,将迈广成之夀。万国皆防涂山之玉帛,两河复见汉官之威仪。顾协气之应期,信神灵之隂赞。臣适司郡籥,阻缀朝班,式倾向日之诚,愿祝后天之算。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元防表三阳应▯,肇迎交防之祥,四序更端,诞布始和之治,照临所逮,庆抃攸同。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履正当阳,体元御极,协帝之则,与物为春。惟克享于天心,用再造于王室。六龙夙驾,允符虞舜之省方;万骑长驱,已迈周宣之复古。福如川之方至,道与时而偕行。臣叨守左符,欣逢盛旦,莫预称觞之列,徒倾向日之心。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贺天申节表长发储休,天啓兴王之祚,诞弥纪瑞,时标申命之符,万福攸同,四方来贺。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丕承寳绪,寅御洪基,绍列圣以惟新,契千龄而再造。祥推甲观,允膺震夙之期,▯应防宾,光被文明之治,夀隆箕翼,庆溢冈陵。臣忝缀从班,适分郡守,遐瞻禹防,徒倾就日之心,窃效尧明,仰赞后天之算。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译给事中赐对衣金带谢表 忧患摧残伤害之后,偶然还留着一口气;诬陷得以昭雪,于是躲过严厉的诛罚。刚刚有幸上朝趋见,晚上又忝列青琐近臣。承受御赐衣服而增加装饰,深深惭愧于穿锦衣的荣耀;宝带闪耀光辉,更觉得自己佩金带是过分的。恩光层层加被,感动得泪流满面。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才干不及他人,做官起初是为了奉养父母;过去屡次被推荐入台省,都以奉养老亲为由辞却。中间冒昧代理铨衡之职,每天都想着请求外补;心中有未能申明的情由,本应离开却反而升迁。这样竟使巧言诬陷织成罗织之罪,几乎到了士大夫不齿的地步。忽然承受明诏,下达至我寒门;在受到指摘之后洗清瑕疵,在衰残之后施以雨露。又把我置于参与谋议的职位,使我贡献规谏和补救的忠诚。只是臣如此孱弱,拿什么报答呢?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一样仁德覆盖,如汤一样德行日日更新;任用人才只依据自己的判断,不被离间之言迷惑;以道义观察才能,使一切都各归其器用。即使我还自矜为刚直,也不忍弃置我。臣怎敢不谨慎奉行训诫,更加坚定晚年的操守?想要挽回天意虽有道路,只担心微薄力量难以胜任;想要填平大海遥遥无期,只能独自依靠此心不变。还希望略有微小功效,稍稍报答宏大的私恩。臣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除刑部侍郎谢表 参与知晓国家命令,却不能称任殿中之职;专门掌管国家刑法,难道就能使天下得到公平吗?所受委任并不轻,惶恐之心更加深重。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出身寒微的世家,不过是承袭旧学的浅陋儒生;侥幸取得科第已经三十年,徒然享受俸禄,而在朝廷任职才一两年。又不善于为自身谋划,再次离开家庭,终于安居田里,几乎已经沉溺于山林泉石之间,哪里曾梦想登上云天般的朝廷?陛下从废弃之后把我起用,以清贵显要的职位振拔我;不到几年,便忽然列入侍从班次,惭愧负荷越来越多。正想献上诚意请求退隐,恩荣却冒昧临身,哪里料到会冒昧承受宠恩而再次升迁?揣量自身才分并不相宜,捐躯又如何报答?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天一样广大,如商汤之网一样宽疏,寻求善于断狱的人,扩大好生之德;尤其怜惜忠厚朴实之人,多次称许我为老成,希望能够做到公平,不容许冤枉滥刑发生。臣怎敢不恭敬遵守成法,深深体察陛下的至诚?每每想到君子尽心办事,怎敢把圣贤之人的事看作小节?发誓竭尽犬马之力,仰承天地仁德。臣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除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谢表 我叩击宫门提出请求,起初只是因为衰老疾病的私情;忽然奉到诏书,承受深厚的宠恩,冒昧占据不相称的位置,惭愧负荷之情难以承受。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实际拥有某种职位,是君子用来修养自己的条件;授予某种名位,圣人大概是要借此表示劝勉。能够在承受诏命的华美阁中值宿,正是国家光彩、儒士所应自勉效法的职位。像臣这样毫无所取的人,哪里应当蒙受?这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一样广大而合于天,如舜一样明察万物,从不遗漏一点长处,总是加恩于群臣。因此臣得以在乡邦领取俸禄,又获准在禁中联结荣宠。云章奎画,仿佛托付神物守护;身在金马门、玉堂,觉得天威近在咫尺。臣怎敢不把恩意铭记于心,沐浴在圣上训诫之中?发誓将以蝼蚁般的微小力量,仰报天地造化之恩。臣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漳州到任谢表 任职二年,始终没有对朝廷作出丝毫补益;如今分掌一方,只有辜负诏书的惭愧。立即宣布诏令,用来安慰官吏和百姓。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天性疏放鲁钝,出身寒微偏远,只粗略懂得古人出仕退处的大致道理,却遗憾没有治理当今事务的长才;错误地蒙受皇帝简拔知遇,接连忝列显要职位。南箕北斗,哪里能逃脱尸位素餐的讥讽?白发苍颜,又背负着病弱如负薪的身体。起初幸而得以投闲退处,后来又请求外补来效劳。仰承圣上慈恩,俯从我的愚拙请求,特许我经过家乡上坟,不妨沿便道赴任。只是漳州在漳水之滨,确实处于闽地边远之境;当地百姓质朴,诉讼一向简少,地方偏僻,宾客很少经过。私下得到这样的便利安逸,我将用什么报答?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至仁遍覆,盛德兼容;任用贤能不拘一格,使臣下依礼行事。想到臣曾任近臣,熟知圣上的恩德;又曾经在此地任官,熟悉当地人情。即使说臣懦弱平庸,也或许能够把事情办成。臣怎敢不以中和之道施政,审慎思考而使百姓适宜?期望竭尽早晚勤劳,稍稍报答天地造化之恩。野鸭飞得虽远,也不妨碍渤海边迎来春天;劣马已经疲惫,徒然结下对宫门台阶的依恋。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冬至大朝会表 阳气在地下悄然萌发,君道逐渐增长;四方前来祝贺,恭敬陈列亚岁之礼。各种福气一同汇聚,仰赖君主一人的庆瑞。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德性本由上天赋予,道与时运共同亨通;教化国家的日子舒展而长久,各种福祥全部到来。像鹰扬般统率百万之众,大大拓展禹贡所载的疆域;寿命将达到椿树八千岁的传说,超过广成子的长寿。万国都像涂山会盟一样带着玉帛来朝,两河地区又看见汉官的威仪。看来这是和气应时而至,确实有神灵暗中辅助。臣恰好掌管郡中符节,不能列入朝班,只能表达向日葵趋向太阳般的忠诚,愿祝皇帝超过天数的寿命。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元旦表 三阳之气应合时令,开始迎来阴阳交泰的祥瑞;四时重新开端,大大施行新的和治之政。阳光照临所及之处,庆贺欢欣完全相同。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履行正道而居中执政,体察元气而登临帝位;协合上帝的法则,使万物都如同沐浴春天。正因为能够承受天心,才使王室重新获得造化。六龙早早驾车,完全符合虞舜巡行四方的事迹;万骑长驱,已经超过周宣王复兴旧业的功绩。福气如河水正向前涌来,道与时运一同运行。臣忝守一方符节,欣逢盛大节日,却不能列入献酒祝寿的班次,只能徒然倾注向日葵般的忠心。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贺天申节表 长久发扬而积储祥福,上天开启兴盛王朝的福命;盛大地延续并累积吉祥,时令显示上天重新授命的符征,万种福气一同聚集,四方前来庆贺。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大大承继宝贵基业,敬慎地驾驭宏大国运;继承历代圣王而日日更新,符合千年运数而使王室重新建立。祥瑞推及甲观,确实承受太子诞生的时期;时令应合宾礼,光辉遍及文明之治;寿命比箕星翼星更长,庆福充满冈陵。臣忝列侍从班次,恰好分守郡邑,遥望禹贡疆域,只能徒然倾注趋向太阳的心意,私下效法尧帝的明德,仰赞超过天数的寿命。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

明堂大礼进马表宗祈之盛,夙戒于羣工;职贡之微,爰升于内廐。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以圣惟飨帝,孝在宁亲;啓重屋于商堂,将谨神灵之荐;稽乘黄于周壤,聿修臣子之常。恭惟皇帝陛下髙拱法宫,中兴寳运;逺羁縻夫,与国尽驾驭于英豪。虽属多艰,不忘报本;孝思维则,洽华夏之懽心;祀事孔明,申昊穹之骏命。凡居近列,率有彞章。臣适守左符,阻陪厘事;衔恩未报,每懐俎豆之慙;去国方賖,更起轩墀之恋。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谢明堂赦表配严禋于穹昊,已孚精祲之交,涣大号于寰区,诞布厐鸿之泽,照临所逮,鼓舞惟均。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若昔大猷,顺天休命,二郊与宗祈间举,率循数疎之中,三岁而巨霈一施,不失迩遐之信。既告成于盛礼,用敷锡于繁厘,乐与多方共承丕贶。盖圣人孝子为能飨黍稷,非馨而苍生黎献,共惟臣室家胥庆。矧下惟新之令,仍除未便之科,恩浃无垠,欢腾有截。臣职聨宗橐,身系郡符,望龙衮以骏奔,阻陪执事;占鸡星而鳌抃,敢后承流。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冬至大朝防表初阳协序,诞膺滋至之休。吉月颁常,更布惟新之徳。一人有庆,万福攸同。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圣与日跻,道同天运,仁由所性,孝本因必自。闻弓劎之遗,克笃羮墙之念。东都诸侯之防,庶事一新。汉殿万年之觞,厥仪惟旧。敢祈履顺不替,延洪臣叨守左符,阻趋严陛。望云天而稽首,第葵藿之倾心。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车驾巡幸建康起居表窃以金陵之王气,实惟江左之名都,虎踞龙蟠,天设王公之险,川浮陆走,地均玉帛之期。銮辂甫临,寰区胥庆。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大勇天锡,盛徳民归。念欲净于氛埃,靡懐安于宫室。六龙夙驾,式遵虞舜之省方;万骑长驱,已迈宣王之复古。况牧野多附周之众,而洛阳多思汉之民,固将一举而并空朔庭,岂待五年而始成帝业?臣叨纡郡绂,莫缀戎行,占埀灭之旄头,愿赫雷霆之怒。望周天之日毂,宁忘葵藿之倾。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元防表两仪交泰,躬寳歴以复新,万防骏奔,御端朝而受祉。照临所逮,鼓舞攸同。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圣与日跻,道同天运,志清储耻,行贯幽明。适陈献岁之仪,爰谨防朝之始。推汉殿之仪有旧,矧周邦之命更新。三十六路之土疆,复恢圣治;万八千岁之夀考,允属至仁。臣叨守左符,阻趋严陛,望云天而稽首,第葵藿以倾心。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太上道君皇帝升遐慰表臣言今月初九日伏奉制书,太上道君皇帝升遐者,秦岭云横,方回銮而永隔【一云恨来音之久絶】鼎湖龙去,痛往事之难追,恸发九重,悲纒率土。臣某诚哀诚感,顿首顿首。恭以太上道君皇帝徳参覆载,道契希夷,修身千二百岁,以未央;在位二十六年,而大治成功,斯在雅慕。帝乡之游,厌世而归,永谢人间之乐。恭惟皇帝陛下,孝钟天性,圣尽人伦,念深毎见于羮墙,望切第瞻于屺岵。忍承逺讣,曷胜哀情,创巨痛深,诚难于节抑,任大责重,尤戒于毁伤。敢祈俯就于礼经,庶以下符于人愿。臣限拘郡绂,不获奔走阙廷,臣无任荒摧陨越之至。

宁徳皇后上僊慰表臣某言,今月初九日,伏奉制书:宁徳皇后上僊者,万里承哀,吁天何诉?五情衔恤,率土惟均。臣某诚哀,诚感,顿首顿首。伏以宁徳皇后徳盛母仪,功侔坤载,逺从苍梧之狩,久虚长乐之朝,忽返真灵,永捐大养。恭惟皇帝陛下,尧仁浃物,舜孝自天,永懐莫报之恩,尤极无穷之戚,愿俯全于典制,庶加惠于臣民。臣限拘郡绂,不获奔走阙廷,臣无任荒摧陨越之至。

明堂大礼毕进马表臣某言,伏遇今年九月二十二日明堂大礼毕,谨依条例进奉马一疋者一人。昭事既隆,报本之仪;万防庆成,宜盛充庭之献。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窃以因时制礼,必参攷乎舆情;备物见诚,盖有取于良马。爰表驰驱之意,敢辞驽下之姿。当五福敷锡之时,适四方来贺之旦,式遵彞典,仰效微勤。恭惟皇帝陛下,茂集大勲,中兴寳祚,膺上穹之眷命,称盛礼于昌辰。翼翼九筵,益焕累朝之典;皇皇四牡,尽观上国之光。协天人相与之情,笃宗社无疆之庆。臣职聨禁掖,身系郡符,宣室受厘,莫预奉璋之列;周南留滞,徒懐伏枥之慙。不胜贺厦之私,弥觉望云之切。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

译明堂大礼进马表 祭祀宗庙的盛大礼仪,早已告诫群臣准备;臣下微薄的贡物,于是送入内宫马厩。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圣人以祭享上帝为重,孝道在于使亲人安宁;在商代明堂开启重屋,是为了谨慎荐献神灵;在周地考察乘黄之马,是为了修明臣子的常礼。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高居法宫,承受中兴的宝运;远方的羁縻部族和诸侯,都尽归于驾驭英豪。虽然时局多艰,却不忘报答根本;孝思成为准则,使华夏百姓都欢悦;祭祀之事极其光明,用以重申上天的美好命令。凡是身居近臣班列的人,都各有常礼。臣恰好守着一方符节,不能陪同祭祀行事;承受恩典而未能报答,每每怀有不能亲执俎豆的惭愧;离开国都已经遥远,更加生起对宫门台阶的依恋。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谢明堂赦表 把严肃盛大的祭祀配享于苍天,已经取得了精气与神明的交感;向天下颁布宏大的诏令,广泛施布厚重广大之恩泽,阳光照临所及之处,欢欣鼓舞完全相同。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遵循往昔的大道,顺承上天美好的命令;二郊祭祀与宗庙祭祀间隔举行,完全遵循礼数规定,三年施行一次大赦,没有失信于远近。既然已经在盛大礼仪中告成,于是施布繁多的福泽,乐于与各方共同承受宏大恩赐。圣人和孝子能够祭享黍稷,并不只在于馨香,而在于苍生黎民;臣以及家人都共同庆贺。何况颁下更新天下的命令,又除去不便于民的科条,恩泽浸润无边,欢喜腾涌四方。臣身为宗正寺近臣,身系郡守符节,仰望龙袍而想迅速奔赴,却不能陪同执事;占候鸡星而欢欣跳跃,怎敢落后于承受流布的恩泽?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冬至大朝会表 初生的阳气与时序相合,大大承受滋生万物的祥福;在吉祥的月份颁行常典,又重新布施革新的德政。一人有庆,万福同归。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圣德日日增进,道与天运相同;仁德出于本性,孝道也必定发自根本。听到弓剑遗物,能够深厚地怀念先帝如在羹墙之间。东都诸侯会盟,万事都焕然一新;汉殿万年献觞,礼仪仍然遵循旧制。谨愿陛下履行顺道而不废替,延续宏大的福祚。臣忝守一方符节,不能趋赴庄严的宫阶;遥望云天叩首,只能像葵藿向阳一样倾注忠心。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车驾巡幸建康起居表 臣私下认为,金陵具有帝王之气,实在是江左的名都;地势虎踞龙蟠,是上天为王公设置的险要;水路陆路交通便利,土地正适合进献玉帛。皇帝车驾刚刚到达,天下都共同庆贺。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的大勇是上天所赐,盛德使百姓归附;想要扫清尘氛,不以宫室安逸为可留恋。六龙早早驾车,遵循虞舜巡行四方的事迹;万骑长驱,已经超过周宣王复兴旧业的功绩。况且牧野有许多归附周朝的军队,洛阳又有许多思念汉室的百姓,本来将要一举荡平北方朔庭,哪里还要等五年才成就帝业?臣忝任郡守,不能随军出征;占候将要陨落的旄头星,愿陛下发出雷霆般的威怒。遥望周天运行的太阳车,怎能忘记葵藿向阳般的倾心?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元旦表 天地阴阳交相和谐,陛下亲自承受帝王历数而重新开创;万方臣民迅速奔赴,在正朝接受福祉。阳光照临之处,欢欣鼓舞完全相同。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圣德日日增进,道与天运相同;志在洗雪储积的耻辱,行为贯通幽明。如今正陈列献岁之礼,于是谨慎举行正朝的开端。汉殿旧有的礼仪尚且如此,何况周邦的天命已经更新?三十六路的土地疆域重新恢复圣治;愿陛下享有万八千岁的长寿,确实符合至仁。臣忝守一方符节,不能趋赴庄严的宫阶,遥望云天叩首,只能以葵藿向阳之心倾注忠诚。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太上道君皇帝升遐慰表 臣启奏:本月初九日,恭敬接到制书,得知太上道君皇帝升遐。秦岭云雾横亘,正要回銮却从此永远隔绝;【一说:遗憾来往音讯长久断绝】鼎湖龙已离去,痛惜往事难以追寻。悲恸从九重宫阙发出,悲哀缠绕天下。臣某诚心哀痛,诚心感伤,叩头叩头。恭敬地说,太上道君皇帝的德行与天地相参,道术符合希夷之境;修身一千二百岁而未央,居位二十六年而大治成功,这正是古今所共同仰慕的。如今神游帝乡,厌弃尘世而归,永远辞别人间的欢乐。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孝心出于天性,圣德尽合人伦;思念先帝之情深厚,每每仿佛在羹墙之间看见先帝,瞻望之切,只能登高望父。怎忍承受远方传来的讣告,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哀情?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实在难以节制;责任重大,尤其应当戒止因悲哀而损伤身体。谨愿陛下俯就礼经的规定,希望下合天下人的愿望。臣受郡守职守限制,不能奔赴宫阙,臣无任荒乱摧折、陨越惶恐之至。宁德皇后上仙慰表 臣某启奏:本月初九日,恭敬接到制书,得知宁德皇后上仙。臣在万里之外承受哀讯,只能仰天悲叹,又向哪里申诉?内心五情都含着忧伤,天下同样悲恤。臣某诚心哀痛,诚心感伤,叩头叩头。伏想宁德皇后德行盛大,具有母仪,功德可比大地承载万物;远远跟随皇帝巡幸苍梧,长久空缺长乐宫的朝见。如今忽然返回真灵之境,永远舍弃奉养亲人的人世。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仁德如尧而浸润万物,孝心如舜而出于天性;永远怀念无法报答的恩德,尤其承受无穷的哀痛。愿陛下俯从典章制度保全自身,也希望因此加惠于臣民。臣受郡守职守限制,不能奔赴宫阙,臣无任荒乱摧折、陨越惶恐之至。明堂大礼毕进马表 臣某启奏:恭逢今年九月二十二日明堂大礼完成,谨依条例进献马一匹,由一人奉送。昭明地侍奉上天的礼仪已经隆盛,是报答根本的礼节;万方共同庆贺礼成,正应当有盛大的庭前贡献。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因时制礼,必须参考民情;备办物品来表示诚意,大概取法于良马。因此表示奔驰效劳的心意,怎敢推辞劣马般的资质?正值五福普遍降赐之时,适逢四方来贺的日子,于是遵循常典,仰效微薄勤劳。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广泛汇集大功,承受中兴的宝贵国运,接受上天的眷顾命令,在昌盛的时日举行盛大礼仪。九筵恭敬庄严,更加光耀历代典章;四牡雄壮显赫,充分展示上国的光彩。使天人相互契合之情和宗社无疆的庆福更加深厚。臣身为禁中近臣,身系郡守符节;宣室接受福祐之时,不能参与奉璋的班列;像周公滞留周南一样久居外地,徒然怀有伏枥老马般的惭愧。不能胜过贺厦之私情,更加感到遥望云天的迫切。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

冬至慰表臣某言:伏覩今月初一日冬至节者,日月不居,俄一阳之来复;霜露既降,增上圣之孝思。时序变迁,人神感恻。臣某诚哀诚感,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练冠在疚,黄屋非安,顾羮墙之念方深,然▯鼎之基所属。适此迎长,届▯所宜,敛福惠民,哀难不忘。先国家者,乃帝王之孝;礼当有节,介夀祺者,实海防之心。盖图百姓之安,允赖一人之庆。臣限拘职守,遥贡悃诚,觊上寛于圣情,庶下符于人望。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贺冬至表日行南陆,云瑞西郊,气应卦以潜升,道与天而俱庆。中贺恭惟皇帝陛下,体元当宁,茂徳对时,允符刚长之祥,诞受朋来之福。遇七百年之歴数,无有后艰;以八千岁为春秋,请自今始。臣簪履旧物,丘壑余生。汉殿称觞,莫预鹓鸿之列;尧天望日,徒倾葵藿之心。

髙峯文集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髙峯文集巻四      宋 廖刚 撰表

谢御史中丞表臣某言,伏奉告命,除臣御史中丞者,只趋召节,方获望于清光,擢长宪台,遽叨膺于宠命,莫遂循墙之避,良慙专席之荣,感戴惟深,凌兢增剧。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志虽好古,才不逮人,潜心圣学之微,讵窥阃奥,奋迹寒乡之逺,谩阅岁时,惟知直道以事君,毎以至诚而待物,谋身则拙,涉世更疎,不图遇神圣之知,亦滥居侍从之列。顷縁衰疾,丐就便安,怅去国之三年,幸承流于千里,抚民虽切,报国蔑闻,剡牍由衷,方露乞骸之请,赐环自逺,宁当直笔之权,惕若不遑,惧无以称此。盖皇帝陛下用人惟已,立贤无方,聪明宪天,自见忠邪之判,陟降顺帝,靡由好恶之私,知臣素守朴忠,察臣必无阿附,俾任纲纪之寄,庶几议论之公。臣敢不深体宸心,恪遵圣训,桑榆已晚,今也欲罢而不能,沟壑未填,期于有犯而无隠。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谢工部尚书表臣某言,伏蒙圣恩,除臣工部尚书者,乌台阅岁,居懐窃位之慙,鹤髪盈颠,每动归田之念,正应谢事,遽复叨荣,揣分非宜,抚躬增惕,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念臣才能谫薄,识虑迂愚,徒抱爱君之忠,讵有济时之畧?粤从外服,擢寘中司,初期踵顶之捐,讫蔑涓埃之补,顾尚贪荣于昼接,其如贻诮于夜行?式贡忱辞,仰干聪听,岂谓曲怜旧物,未厌陈人,埀去而复留,丐休而获进?矧预六曹之长,实参八座之聨,曾是匪才,玷兹髙选,此盖皇帝陛下配天覆帱,如日照临,不求备于一夫,靡或遗于片善,固已赦其瘝旷之罪,又更宠以褒擢之恩,臣敢不深体眷私,勉图称塞?思竭谋猷之告,誓殚夙夜之勤,虽丘壑心存,怅桑榆之暮景,而乾坤施大,觉蝼蚁之命轻,叩阍莫待于再辞,报徳敢忘于九殒,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谢兼侍讲表臣某言,伏奉告命,除臣兼侍讲进讲《春秋》者,窃以《春秋》之义,诸儒每病其难知,讲读之官,盛世岂容以滥处?不图惰学,輙被殊荣,辞莫获从,愧无所措。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虽好古,识不逮人,谈经久废于衰残,冒宠已逾于分量。念菟裘之千里,未许告归;去金华者十年,敢期重到?矧微言实散于三传,曾髙弟莫措于一辞。惟兹不刋之书,未易复驾其说。又况如愚臣之浅陋,若为辅圣学之髙深,其能与于斯乎?多见不知量也。此盖皇帝陛下舜智好问,禹能不矜,修已期于安人,多闻将以建事。是用数赐清闲之燕,讲明治忽之原,博学于文以蓄其徳。孰谓古人之糟粕,实惟治道之权舆?臣敢不仰赞圣谟,勉敷臆说。大明既照,虽无劳爝火之施;溟海无涯,初未厌细流之纳。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屛营之至。

谢提举明道宫表自知甚明,实久污于华贯。人言可畏,果难逭于弹章。荷仁圣之矜容,寛蔽蒙之诛责,乃还旧职,俾奉真祠。恩大命轻,感深涕陨,中谢。伏念臣受才不敏,赋性至愚,但知直道以事君,罔敢欺心而蒙巳。以陛下好贤乐善,故輙屡荐其所知。以陛下听谏纳言,故每备陈其所见。惟识虑之不到,致悔吝之随生。戚乃自贻咎,将谁执颠隮?末路已类于倒行,收拾残躯,第期于正毙。何图宠禄尚逮防顽?此盖皇帝陛下若日照临,如天覆帱,常曲成于万物,靡求备于一夫。念尝叨预于近聨,不忍遽加之深谴。敢不省愆田里,絶意市朝。刍豆一生,宁免轩墀之恋?云天万里,未妨葵藿之倾。

译冬至慰表 臣某启奏:恭敬看到本月初一日为冬至节。日月不停留,忽然又到了阳气复生之时;霜露既已降临,更增加陛下对先人的孝思。时序变迁,人与神都感伤悲恻。臣某诚心哀痛,诚心感伤,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戴着丧冠,处在忧患之中,身居黄屋也不能安适;想到羹墙中先帝的情怀正深,但国家社稷的根基仍然由您承担。正逢迎接阳气增长的时节,到了冬至所适宜的日子,收聚福祐、惠及百姓,也不忘哀悼忧难。把国家放在先,是帝王的孝道;礼制应当有节制,而祝愿长寿吉祥,实在是天下百姓共同的心意。谋求百姓安宁,确实依赖君主一人的福庆。臣受职守限制,只能从远方贡献诚心,希望上天宽解圣上的哀情,也使下合人们的愿望。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贺冬至表 太阳运行到南方,云气祥瑞出现在西郊;节气应合卦象而潜藏上升,道与上天一同显现庆瑞。臣居中祝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体察元气而居于朝廷,盛德与时令相合,确实符合阳刚增长的祥兆,大大承受四方来归的福气。遇到七百年的历数,今后不再有艰难;愿以八千岁作为春秋长寿的起点,从今天开始。臣不过是旧日臣僚,已经退居山林的余生;汉殿献酒祝寿,不能列入鹓鸿朝班;仰望尧天中的太阳,只能徒然倾注葵藿向阳般的忠心。《高峯文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四 宋廖刚撰表 谢御史中丞表 臣某启奏:恭敬接到告命,任命臣为御史中丞。刚刚趋赴召命,才得以仰望清明的圣光;提升为宪台长官,又忽然承受宠命。不能实现绕墙退避的谦辞,实在惭愧于独居首席的荣耀;感恩戴德之情深厚,惶恐之心更加剧烈。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志向虽喜好古道,才能却不及他人;潜心研究圣人学问的精微,哪里窥见其中奥妙?从寒乡远地奋起行迹,徒然经历岁月。只知道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每每以至诚对待万物;为自身谋划很拙劣,涉历世事更加疏浅。没有料到遇到圣明的知遇,也冒昧列入侍从之班。近来因衰老疾病,请求到便利安适之地;惆怅离开国都三年,幸而在千里之外承受皇恩流布。抚恤百姓虽很迫切,却没有听到报国的成绩;刚刚由内心写成奏牍,显露请求退休的愿望,皇帝从远方赐还召命,哪里应当掌握直笔执宪的权力?惶惧不安,害怕无法称职。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任用人才只依据自己的判断,树立贤能不拘一格;聪明合乎上天,能够自行辨别忠臣和奸邪;升降官员顺应上帝,不由个人好恶;知道臣一向守持朴实忠诚,察知臣必定不会阿谀依附,所以让我承担纲纪之任,希望能够使议论公平。臣怎敢不深深体察圣心,谨慎遵守圣训?虽然桑榆已晚,如今想退也不能退;沟壑尚未填满,期望有过错便认罪而不隐瞒。臣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谢工部尚书表 臣某启奏:恭蒙圣恩,任命臣为工部尚书。臣在御史台任职多年,心中一直惭愧于窃居职位;白发已经满头,每每生出归田的念头。正应该退职,却忽然又忝受荣耀;揣量自己的才分并不相称,抚念自身更加警惕。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自己才能浅薄,见识思虑迂拙,徒然怀有爱君的忠诚,哪里有济时的谋略?从地方官任上被提升置于中央,起初期望捐出身命,最终却没有丝毫补益;回头看自己还贪恋朝廷接见,难道不怕在夜行时受到讥讽?于是呈上诚恳的辞章,仰求圣上听察。哪里想到陛下曲加怜惜旧臣,不厌弃陈旧之人;本将离去却又挽留,请求休退却反而得到升进?何况参与六部首长之列,实际位居八座高官之中;像臣这样没有才干的人,竟玷污了这一高贵选任。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天一样覆盖庇护,如太阳一样照临天下;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也不遗漏一点长处;已经赦免我尸位旷职的罪过,又更加以褒奖提拔的恩典宠幸我。臣怎敢不深深体察眷顾私恩,努力谋求称职报效?愿竭尽谋略进言,发誓尽心于早晚勤劳。虽然心中仍存退隐山林的念头,惆怅于桑榆暮年的景象;但天地施恩广大,便觉得蝼蚁般的生命轻微。叩击宫门再辞不必等待,报答圣德怎敢忘记,即使九死也不敢忘。臣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谢兼侍讲表 臣某启奏:恭敬接到告命,任命臣兼任侍讲,进讲《春秋》。臣私下认为,《春秋》的义理,诸位儒者常常以为难以理解;在太平盛世,讲读之官怎么能由才能不足的人滥居?没有料到臣懒惰疏学,竟承受特别荣耀;辞谢也没有获准,惭愧得无所措手足。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虽喜好古道,见识却不及他人;因衰老残弱,讲解经书已经荒废很久,冒昧承受宠恩又超过自己的才分。想到菟裘相隔千里,仍未获准告归;离开金华已经十年,哪里敢期望重新到那里?何况微妙的言义已经散见于《左传》《公羊传》《穀梁传》三传,连前代高才弟子也不能用一句话穷尽。只有这部不可刊削的经典,不容易重新驾驭其学说。又何况像愚臣这样浅陋,如何能够辅助圣学的高深?哪里能参与此事?实在是多半显得不知自己的才量。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有舜的智慧而喜好询问,有禹的才能而不自夸;修养自身,是为了使人民安定;广泛听闻,是为了建立事业。因此多次赐予臣清闲宴饮,讲明国家治乱的根源,广泛学习文章来积蓄德性。谁能想到古人的糟粕,实际上正是治理之道的起点?臣怎敢不仰助圣上谋略,勉强陈述自己的见解?大明既然照耀,虽没有功劳,也不必依靠小火把来增光;大海广大无边,却从不嫌弃细流汇入。臣无任感戴上天、荷承圣恩的激切惶恐之至。谢提举明道宫表 自己非常清楚,实在已经长期玷污显贵的仕途。人言可畏,果然难以逃脱弹劾奏章。承蒙仁圣怜悯包容,宽免蒙昧之人的罪责,于是恢复原职,使我奉祀真祠。恩典广大而处罚轻微,感激深重,泪流不止。臣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天资不敏,性情极其愚拙,只知道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不敢欺骗内心来蒙蔽自己。因为陛下喜好贤能、乐于善行,所以我屡次推荐自己所知的人;因为陛下听取谏言、采纳意见,所以我每每详尽陈述自己的看法。只是见识思虑有所不到,导致悔恨和过失随之产生。忧戚是自己招来的祸患,谁来承担倾覆的责任?晚年处境已经像倒行逆施,只希望收拾残躯,安然正命而死。哪里料到宠禄还会降临到我这个衰朽顽钝之人身上?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太阳照临,如上天覆盖庇护,常常曲全万物,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想到我曾经忝列近臣,不忍立即加以深重谴责。臣怎敢不在田里反省过错,断绝入朝的念头?一生如食刍豆的马,难道能免除对宫门台阶的依恋?云天相隔万里,却不妨碍葵藿向阳般的倾心。

谢降官表臣某言:今月十一日,承准南劎州顺昌县公文▯到告一道,降授臣左朝散郎,依前充徽猷阁直学士差遣,封赐如故。臣已即时谢恩,望阙只受讫者。滥居要职,初惟惧于拙疎,荐致烦言,果难逃于罪谴,未加流窜,实出恩私,感极涕零,愧深汗浃。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性资庸戅,学术迂愚,误蒙特达之知,屡玷髙华之选,属在纪纲之地,誓殚夙夜之心,事君以忠,敢有欺于天日,人言不善,要无负于神明,尚戒风闻,况懐私意,惟克已之诚不着,而服人之徳无闻,是招怨谤之辞,輙凟髙明之听。谓御史之言曾不足信,虽天子之狱亦复无凭,致彼敢然,悉臣所致,已孤任使,甘俟诛夷,仰荷保全,姑从镌削。兹盖皇帝陛下尧天广大,汤网濶疎,罪疑惟轻,必务舆情之协,徳施者博,宁先旧物之遗。臣敢不佩服训词,省循往咎,深惩力小之不可任重,益思自厚而罔敢责人。孤迹易危,恨乞身之已晚,大恩难报,徒结草以为期。

贺皇太后回銮表臣某言,伏覩进奏院报,迎奉皇太后回銮已归内廷者,积十六载之暌离,一朝忧解,符亿兆人之愿望,四海欢腾,允足慰于圣心。兹莫大之邦庆,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徳合天地,孝通神明,自兴屺望之悲日切,风停之念使轺频遣,初非疆土之求,黄屋匪安,独幸銮舆之返。诚动金石,信及豚鱼,果縁志笃而意专,卒致天助而人顺。边尘久暗,长年如隔于黄泉;兰殿生光,絶域俄还于紫禁。坐获如初之乐,永膺滋至之休。臣尝叨侍于清光,屡钦闻于慈训,徯音尘之殊切,指日月以为期。仰惟圣孝之获伸,曷胜愚衷之倍喜。独恨养疴穷谷,待尽明时,徒持贺庆之心,莫预称觞之列。怅望云天之逺,不任犬马之情。

慰梓宫到阙表臣某言,伏覩进奏院报,迎护徽宗皇帝显肃皇后梓宫已到行阙者,治安岁久,曩尝厄运之逢,道徳日新,兹获上天之助,归大防于万里,慰至孝于九重,痛固难堪,事匪易遂。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诚格上下,行通神明,自闻弓劎之遗,益笃羮墙之念,轝金辇玉,几殚中国之藏,厚礼卑辞,独幸敌情之顺,天地为之动色,金石为之变姿。于是狄免岐山之侵,苗格两阶之舞,仙游虽逺,应同辽鹤之归,异域宁留,爰即防稽之▯。伏愿皇帝陛下,宗师达孝,开释至情,盖天数有不可逃,惟圣人为能深悉,转祸为福,如国势之寖昌,据旧鉴新,宜帝徳之益懋。臣退居田里,阻造阙廷,仰寛永感之心,式慰咸懐之众。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谢复朝奉大夫表【绍兴十二年】臣某言:今月六日,承南劒州送到告一道,以臣昨降一官,遇今年九月十三日赦恩叙复,授左朝奉大夫,已即时望阙谢恩,只受讫者。荣辞簪绶,已窜迹于樵苏;泽霈云天,亦霑恩于雨露。往愆斯涤,旧秩仍还。埀暮叨蒙,没齿曷报?臣某诚感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劎津冷族,璧水腐儒,饕禄食殆逾半生,玷从班亦将一纪。愚不晓事,拙昧趋时,空余尊主爱民之心,蔑有建功立事之効。更縁疎谬,自取悔尤,止从鑴削之科,实出保全之赐。敢图霈渥,优叙官阶,俾迁善,庶为圣人之徒。虽不告,犹从大夫之后,分安适去,久同堕甑之已忘。福媿徼求,何幸覆盆之俄撤?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则天,大汤建民,中有作,福无作威,无弃人,宁弃物。诚格上下,孝感神明,致母子之如初,念室家之胥庆。肆敷锡类之祉,爰施宥罪之仁,尚逮要荒,靡遗草莽。荷容光之必照,觉寒谷之生春。臣敢不永佩训词,深铭徳意?余生无几,自怜西日之頽,洪造难酬,第祝南山之夀。臣无任瞻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谢致仕表叨窃过多,居懐慙惧,衰残埀尽,久合退休。荷圣度之容,优灼愚衷之恳请,俯从其欲,更锡以恩,感极涕零,媿深汗浃,中谢。伏念臣奋身寒逺,遭世休明,徽考擢之学宫,俾聨台属,渊圣起之海峤,令备谏员。伏从睿明临御以来,顾如凡庸,幸冒尤甚。自郎官亟迁柱史,由铨部入直琐闱,累月司刑,輙陞华于内阁,朞年执法,遂进长于列曹。莫或为之先容,无非出于洪造。虽折骨絶筋,誓图报效,而穷年毕世,蔑着事功。敢言川泳而云飞,实迫钟鸣而漏尽。忱辞屡凟,方虞忤意于冕旒,明命俄颁,何意矜情于蝼蚁。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天广大,文日照临,纳四海于徳泽之深沐,羣工以恩波之渥。不迷物性,每尽下情。念臣尝与论思,心惟忧国;察臣率多狂直,志在爱君。是蒙覆焘之私,使全始终之节。碎身曷报,没齿难忘。犬马恋深,曾是轩墀之物;云天望絶,徒倾葵藿之心。事未定于盖棺,死犹期于结草。

译谢降官表 臣某启奏:本月十一日,承准南剑州顺昌县公文送到告命一道,降授臣为左朝散郎,仍旧充任徽猷阁直学士差遣,封赐照旧。臣已经立即谢恩,面向宫阙接受完毕。臣冒昧居于重要职位,起初只担心自己疏拙;接连招致烦扰议论,果然难逃罪责谴罚;没有被流放窜逐,实在出于皇帝的私恩,感激至极而泪流满面,惭愧深重而汗流浃背。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资质平庸鲁钝,学术迂拙愚昧,错误地蒙受特别知遇,屡次玷污高贵显要的选任。既然处在掌握纲纪的位置,发誓竭尽早晚之心;以忠诚侍奉君主,哪里敢欺瞒天地日月?即使人们说我不好,也总不能辜负神明;尚且要戒备未经证实的传闻,何况还怀有私意?只是克制自己的诚意没有彰显,使人信服的德行也没有闻名,因此招来怨谤之言,竟冒犯圣明的听察。认为御史的话本来不足相信,连天子的狱讼也没有凭据,导致对方敢于这样做,这些全是臣自身造成的。已经辜负任使,甘愿等待诛杀;仰承陛下保全,姑且接受削降。此事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天一样广大,如商汤之网一样宽疏;对于罪疑从轻,必定务求合乎舆情;德泽施加广博,宁肯先不遗弃旧臣。臣怎敢不佩服训诫,反省追循过去的过错,深刻惩戒自己力量微小而不能担当重任,更加思量充实自身,不敢责怪他人。孤单的行迹容易陷入危险,只遗憾请求退身已经太晚;深厚的大恩难以报答,只有徒然结草衔环作为终身报恩的约定。贺皇太后回銮表 臣某启奏:恭敬看到进奏院的报告,迎奉皇太后回銮已经返回内廷。积累十六年的离散,一朝忧患解除,符合亿兆百姓的愿望,四海欢腾,确实足以慰藉圣上的心。对于这无比重大的国家庆典,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孝心通达神明;自从兴起望屺望岵的悲痛,思念母亲之情日益迫切,屡次派遣使者,但最初并不是为了疆土的要求;居于黄屋而不能安宁,只愿皇太后的銮舆归来。诚意感动金石,信义甚至传达到豚鱼,果然因为志向笃厚、心意专一,终于得到上天帮助和人心顺从。边地尘埃长久昏暗,多年仿佛隔在黄泉;兰殿重新生辉,遥远的异域忽然返回紫禁城。如今安坐而重新获得如初的欢乐,永远承受接连到来的福庆。臣曾经忝列近侍,屡次恭敬听闻慈训;期待音信的心情格外迫切,指望以日月运行计算归期。仰想圣上的孝心得以伸张,怎能不使愚臣内心加倍欢喜?只是遗憾我在穷僻山谷养病,等到终老于太平时代,徒然怀有庆贺之心,却不能列入献酒祝贺的班次。惆怅地遥望云天相隔之远,不能承受犬马般的深情。慰梓宫到阙表 臣某启奏:恭敬看到进奏院的报告,迎护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梓宫已经到达行在宫阙。国家长久太平,过去曾遭逢厄运;如今道德日日更新,终于得到上天帮助,使梓宫从万里之外归来,慰藉九重宫中的至孝之心。这种痛苦本来难以承受,事情也不是容易实现的。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诚意感通天地,德行通达神明;自从听到弓剑遗物之后,更加深厚地怀念先帝,抬着金制车舆、运载玉器,几乎耗尽中原的财藏;采用厚重礼仪和谦卑言辞,只希望敌方心意顺从,使天地为之动容,金石为之改变形态。于是狄人免除侵扰岐山之患,苗民归服而接受两阶舞;先帝神游虽然遥远,也应当像辽东白鹤一样归来,异域岂能长久留置,于是将在会稽举行安葬。伏愿皇帝陛下以宗庙之主身份通达大孝,开释至深感情;大概天数有不可逃避之处,只有圣人才能深刻体察,转祸为福,如同国势渐渐昌盛;鉴照旧事而开创新局,使帝王德业更加盛大。臣退居田里,不能到宫阙,仰请陛下宽解长久感伤之心,也慰藉天下共同怀抱哀思的众人。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谢复朝奉大夫表【绍兴十二年】臣某言:本月六日,承蒙南劒州送来诏告一道,说臣先前降官一级,遇今年九月十三日赦恩而恢复叙用,授任左朝奉大夫;臣已经立即面向宫阙谢恩,接受完毕。过去辞去官职,已经逃迹于樵夫之中;如今恩泽如云天普降,也蒙受了雨露般的恩惠。以往的过失得以洗涤,原来的品秩又得以恢复。将近暮年却蒙受这样的恩典,到死又怎能报答?臣某实在感激又惶恐,叩头叩头。伏念臣出身剑津寒微之家,不过是璧水中的腐儒,贪恋俸禄将近半生,玷列朝班也将满一纪。愚昧而不明事理,笨拙而不善趋时,空有尊主爱民之心,却没有建立功业的成效。又因疏忽谬误,自取悔恨过失,只依照削夺官职的法令处理,实在是出于保全臣下的恩赐。岂敢料想恩泽如此深厚,反而优厚地恢复官阶,使臣迁善改过,或许成为圣人之徒。即使没有得到召告,仍然跟随在大夫之后,分明安心离去,早已像坠落的瓦甑一样忘掉此事。原本惭愧于求取福分,哪里想到覆盆之冤忽然就被昭雪?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如尧之配天,功如大汤建立民本;中正有为,施福而不逞威,不遗弃任何人,也不轻弃任何物。诚信感通上下,孝心感动神明,以致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家室共同庆贺。因此广施福祉,实行赦罪的仁德,连边远荒服之地也都受到恩惠,没有遗落草野之民。承蒙圣明光辉必然照临,臣仿佛觉得寒冷的山谷也生出了春天。臣岂敢不永远铭记圣上的训词,深深铭刻您的恩德?余生没有多少年了,只可怜自己如西下的太阳般衰颓;洪大的造化难以报答,只能祝愿陛下如南山一样长寿。臣瞻仰上天、感荷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谢致仕表 臣蒙受的恩宠太多,居处常怀惭愧恐惧;如今衰老残弱将尽,早就应该退休。承蒙圣上宽宏包容,优厚地体察并满足臣愚拙的诚恳请求,不但俯从臣的愿望,又加赐恩典,感激至极而泪流满面,惭愧深重而汗流浃背。谨此谢恩。伏念臣从寒微偏远之地奋身而出,适逢清明盛世。徽考提拔臣进入太学,使臣列为台属;渊圣又从海边任用臣,使臣充任谏官。自从恭逢陛下即位以来,臣本是平庸之人,却幸而蒙受了过分的恩遇。由郎官屡次升任御史,从铨部进入禁中任职;主管刑狱数月,便升入内阁显职;执掌法令一年,终于在各曹中升任长官。没有人替臣事先引荐,这一切无非都出自圣上的洪大造化。臣即使粉身碎骨,也发誓谋求报效;然而穷尽一生,终究没有显著的事功。臣哪里敢说自己能够如鱼游云飞般施展才华,实在是已经迫近暮年,钟声将鸣而漏刻将尽。臣多次冒昧陈辞,正担心触犯陛下威严;圣明诏命却忽然颁下,哪里想到竟会怜恤蝼蚁般的臣下。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如尧天广大,文德如日照临,使四海都深深沐浴在德泽中,使群臣都承受深厚的恩波。您不被外物蒙蔽,总能充分体察臣下的实情;念及臣曾参与论政,内心只是忧虑国事;察知臣多有狂直之言,志向在于爱戴君主。因此蒙受覆天载地般的私恩,使臣保全了始终不变的节操。即使粉身碎骨又怎能报答?到死也难以忘怀。臣虽如犬马般深切眷恋君恩,毕竟曾是宫廷阶下之臣;如今望向云天的道路已经断绝,只能徒然倾尽葵藿向日般的忠心。事情在盖棺之前尚未定论,即使死后也仍希望以结草衔环来报恩。

遗表佚老山间,已负捐躯之誓,归全牖下,敢忘报国之心?念平生遭遇之由,荷累世眷怜之厚。正冠待尽,雪涕明忠,中谢。伏念臣振迹寒微,逢辰休显。越自泮雍之选,浸膺台省之除,遂缀从班,稍尘要路。记言柱史,曾微直笔之称;择吏铨曹,又蔑得人之效。以至琐闼论事,防幄谈经,并出误恩,举非素望。因求补郡,继欲引年,方驰谢事之章,遽被还朝之诏。迂愚无取,乃承乏于中司;嫌怨已深,复陞华于八座。顾天地之赐极矣,而蝼蚁之报缺然。自取讥弹,敢辞黜免?尚聨内阁,仍奉真祠。终还已褫之官,更允就闲之请。微生何幸,晚节知荣?岂谓忧逐喜来,病与衰防?始经旬月,已在膏肓。马渤牛溲,已听医师之用舍;鼠肝虫臂,一随造物之推移。观自性之本空,岂残骸之可恋?尚留余息,请毕愚衷。恭惟皇帝陛下,孝悌通于神明,忠信行乎蛮貊,以万世无以加之徳,成上圣不可及之功。故恢帝王敦朴之风,躬祖宗勤俭之实,杜智谋而不用,巻兵甲以深藏,益壮基图,大同夷夏。然人情解缓,不生于艰棘之初,而治道因循,常起于宴安之后。山溜穿石,蚁穴溃堤,实平世之所难焉。惟明主乃能察此。三苗格舜,伯益尝戒于无虞;西旅宾王,召保犹期于谨徳。忽兹不务,非臣所知。愿于既安且治之初,纳此至愚甚陋之说。此生已瞑,讫无补于明时;厚徳难忘,徒有期于再世。代谢赐元圭御制批答并议状表【秀州仪曺】龙墀称庆,莫参禹玉之观;册府传休,叨被羲图之锡。恩荣猥及,懽惧交深。中谢恭惟皇帝陛下,天徳出宁,神道设教,万邦无斁,庶政惟和。人歌下武之继文,世仰重华之协帝。是兴神物,适兹地平而天成,莫非王臣,孰不手舞而足蹈?眷惟遐逖,靡与观瞻。肆颁制作之全文,俾覩希濶之盛事。盖圣神在上,无逺迩之间,而典礼于时,乃教化之原。欲将感格于无形,岂容秘啬而不示?矧天心昭著,何止数十?而盛徳谦抑,至于再三。如臣何知,获此荣观?声猷允塞,已彰神动而天随,播告聿修,更协云行而雨施。恍如在鹓鸿之列,粲然觌缫组之华。郡邑生辉,吏民胥庆。臣敢不钦承休命,深体至懐,赐尽丘山,曲尽使臣之礼;命轻蝼蚁,誓殚报国之忠。

代贺正表尧厯更端,夏正肇序,诞布始和之政,茂迎交泰之祥,庶事一新,殊方来贺【一云盛徳惟新,羣伦胥恱】恭惟皇帝陛下,乘时出震,继照明离,道并世兴,体一元而运化,恩随天施,与万物以为春,故得四表之欢,亦尚一人之庆。臣叨膺郡寄,式谨诏颁,奉璧称觞,莫预鹓鸿之列,望云就日,徒倾葵藿之心。

代贺皇子冠表礼重成人,况主器之元子,冠加▯服,爰正位于东宫。一人有庆,万邦惟宁。恭惟皇帝陛下,道为天向,徳实民归。使夀福而多男,时惟天命,观防通以行礼于棐民彞。矧与处者正人,既克迈于成徳,举歴代之废典,耸四海之具瞻。夀考万年,资以干蛊而用誉。本支百世,裕乎开国以承家。臣叨守左符,忻闻嘉事。休祥协应,称觞莫厠于鹓鸾。福禄来崇,贺厦徒勤于燕雀。

代谢赐燕乐表徳盛而乐备,适兹百年之兴,器正则精,中用作万邦之式。自云天而肇锡,与民社以同懽中谢此,盖皇帝陛下道冒羣生,仁敷率土,身度既调于钟鼎,天和徐播于壎箎虽比八音,靡有惉懘焦急之患,肆颁列辟,曾无幽闲僻陋之殊。盖声音之道,政实与通,而中和之纪,情不能免,宜皆用之乡人邦国,岂独奏之宗庙朝廷?恩同雨露之均化,甚风雷之速。臣敢不钦承休命,深体至懐俾淫哇之余见睍而聿消,偕礼义之俗闻韶而忘味。洋洋盈耳,尚慙季子之庶几,巍巍成功,徒颂周王之夀考。

代贺夏祭徳音赦表祀正坤仪,举百王之废典,恩敷涣号,洽四表之懽心,暖然与物以为春,洒若配天而施泽。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窃以尊天尊地,奉事岂容或偏?曰隂曰阳,相类固当有别。俗儒习乎闻见,世主乐于因循,谓复古为迂谈,以合祭为令典,共遵一辙,何啻千年?如西京汾隂之祠,时则得而方泽,适非其所;若东汉城北之兆位,则正而季春,适乖其宜。世将道隆礼自圣作,恭惟皇帝陛下体天立极,稽古阐猷新一代之章程,卒累圣之功绪。于是郊丘判于南北,时日顺于夏冬,坛制再成,登降初瞻于天步地只,皆出精纯,允塞于渊衷。矧景象之旁臻,若祥光之下烛,百神受职,万国倾心。宜迅发于徳音,以加惠于庶狱。臣某叨守符竹,获奉札书,咸与惟新,敢怠承宣之责,求膺多福,益祈持载之休。

译遗表 臣在山间安度晚年,已经辜负了献身国事的誓言;如今归返家中以保全性命,哪里敢忘记报国之心?念及平生遭遇的缘由,深荷历代君主厚重的眷顾怜惜。臣正襟危坐等待生命终尽,拭泪表明忠心。谨此谢恩。伏念臣出身寒微,适逢清明显盛的时代。从太学选拔开始,逐渐承受台省任命,终于列入侍从班列,渐渐玷污了显要职位。任记言的御史,未曾有直笔记事的称誉;在铨曹选任官吏,也没有取得选得贤能的成效。至于在禁中议论政事、在帷幄中谈论经义,都出于错误的恩遇,并不是平素所期望的。于是请求补任外郡,后来又请求引退养老;正要上章辞职,却突然接到召还朝廷的诏书。臣迂拙愚昧,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却承乏任职于中书省;嫌怨已经很深,又升任八座高官。回顾天地般的恩赐已经到了极点,而蝼蚁般的臣下却没有报答的实绩。既然自取弹劾,哪里敢推辞黜免?仍然列于内阁,又奉祀真君祠庙。最终收回已经被削夺的官职,又答应臣闲居的请求。微薄的生命何其有幸,晚年还能知道荣耀?哪里料到忧患刚刚离去,喜事便来临,疾病又同衰老一起逼近?才过十来天,病已深入膏肓。马勃、牛溲等药材,已经听凭医师决定取舍;人的形体如鼠肝虫臂,也只能任造物主推移变化。既然看透自性本空,哪里还值得留恋这副残骸?臣还留有一口气,请允许说完愚拙的心意。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孝悌之德上通神明,忠信之行远播蛮貊,以万世无可超越的德行,成就上圣也难以企及的功业。因此恢弘帝王敦厚朴实的风气,亲自实行祖宗勤劳节俭的实际作风;杜绝智谋而不任用,深藏兵甲而不轻动,使国基更加壮大,使夷夏归于大同。然而人情松弛懈怠,不会在艰难困苦的初期产生,治理之道的因循苟且,却常常在安逸享乐之后出现。山间水流能够穿透石头,蚂蚁的洞穴能够使堤坝溃决,这实在是太平时代最难防范的事。只有贤明的君主才能察觉这些。三苗归服于舜,伯益曾告诫不可因此没有忧患;西方旅国来朝,召公、太保仍希望君王谨慎修德。若忽然不再致力于此,臣就不知道了。愿陛下在天下已经安定、政治已经清明的初期,采纳臣这个极其愚陋的意见。臣此生将要闭目,终究不能对清明之世有所补益;深厚的圣德难以忘怀,只能徒然期待来世再报答。代为致谢赐元圭、御制批答并议状的表文【秀州仪曹】在龙墀前称庆,臣不能参与观看禹玉之礼;册府传布吉祥,臣却冒昧承受羲图般的恩赐。恩宠荣耀屈尊降临,欢喜与惶恐交集。谨此谢恩。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天德使天下安宁,神道借典礼施教,万国没有厌弃,百政都归于和谐。人民歌咏后世继承文王的武功,世人仰望重华般的圣君与上帝相协。于是神物兴现,正适逢地平天成;没有一个不是王臣,谁不手舞足蹈?只是臣身处遥远偏僻之地,不能参与瞻观。因此特意颁下制作全文,使臣得以观看罕见的盛事。圣神在上,本来不分远近;而当时举行典礼,正是教化的根本。既然希望以此感通无形之神,哪里能秘藏吝惜而不公布?何况天意昭然彰著,哪里只是几十种征验?但圣人的盛德仍然谦抑,至于再三推让。像臣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知道这些,竟能获得这种荣耀的观瞻?圣上的声誉功业确实充实,已经彰显出神灵感动、上天顺应;传播告示又加以修明,更符合云行雨施般的恩泽。恍惚如同身列鹓鸿之间,灿然看见了缫组礼服的华美。郡邑因此增辉,官吏百姓共同庆贺。臣岂敢不恭敬承受美好的诏命,深深体会圣上的至诚心意?即使恩赐高如丘山,也当竭尽使臣之礼;即使臣命轻如蝼蚁,也发誓竭尽报国忠心。代为祝贺新年表 尧的历法更换新年开端,夏正开始施行;广泛发布更新和谐的政令,盛大迎来阴阳交泰的祥瑞。各种事务焕然一新,远方异域纷纷前来祝贺【一说:盛德焕然更新,众人都欢悦】。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顺应时运而兴起,继承光明如离卦之火;道与当世圣王并兴,体察一元之气而运行造化,恩泽随着天施予万物,使万物都获得春天。因此四方都欢悦,也共同庆贺君主一人的福庆。臣忝任郡守,恭敬地传布诏令,捧璧举杯称贺,却不能列入鹓鸿般的朝班;仰望云日,只能徒然倾尽葵藿般的忠心。代为祝贺皇子加冠表 成人之礼极其重大,何况是主持宗庙大器的长子?加冠并穿上玄色礼服,于是正式居于东宫。一人有庆,万邦都安宁。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道德足以承当天命,德行确实为百姓所归向。使长寿、福禄与多子都具备,这是天命;观察礼法通达之处,为安抚百姓而施行礼制。何况与皇太子共处的都是正人,他已经能够迈入成就德行的境界;举行历代废弃的典礼,使四海共同仰望。愿陛下万寿无疆,凭借皇太子承担家国事务而获得声誉;愿皇室宗族延续百世,使开国基业足以传家。臣忝守左符,欣喜听闻吉庆之事。祥瑞与庆典相互应和,举杯祝贺却不能列入鹓鸾之班;福禄一同兴盛,祝贺宫室之盛也只能像燕雀般徒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代为致谢赐宴乐表 德行盛大而乐舞完备,正逢百年兴盛之时;乐器制作端正,声音精纯,适合用来作为万邦的规范。这些恩赐从云天开始降下,与百姓和社稷共同欢乐。谨此谢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道德覆盖群生,仁爱施及天下;自身尺度已经调和于钟鼎,天和渐渐播于埙篪。虽然乐音合于八音,却没有惉懘、焦急等弊病,于是颁给各代帝王,丝毫没有幽僻偏远之地的区别。声音之道与政教实相通,中和的法则又是人情不能避免的,当然应当用于乡里和邦国,哪里只是演奏于宗庙朝廷?圣恩如雨露均匀化育万物,比风雷还要迅速。臣岂敢不敬承美好的诏命,深深体会圣上的至意,使淫靡喧杂的余音一经显现便消散,使礼义风俗与韶乐同闻,令人忘掉美味。乐声洋洋盈满耳中,臣还惭愧不能达到季札闻乐知政的境界;功业巍巍成就,也只能徒然歌颂周王的长寿。代为祝贺夏祭并德音赦书表 祭祀正合坤地之仪,举行百王废弃的典礼;恩泽通过赦令广泛施行,融洽了四方的欢心,温暖地同万物共同成为春天,洒落恩泽如同配合上天施布滋润。臣某实在欢喜庆贺,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尊敬上天、尊敬大地,奉行祭祀怎么可以有所偏废?说到阴阳,性质相类却本来应当有所区别。世俗儒者拘泥于见闻,历代君主乐于因循,认为恢复古制是迂阔之谈,把天地合祭视为美好的制度,共同遵循同一做法,何止千年?例如西京汾阴的祭祀,当时虽得到方泽之礼,却不是合适的地方;又如东汉城北的兆位,地点虽正,却在季春举行,恰好违背时令。如今时代将要使道德隆盛,礼制也自然由圣君制作。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体察天道而建立法则,考察古制而阐明谋略,更新一代典章,终于继承历代圣王的功业。于是南郊、北郊分开,时日顺应夏冬;祭坛制度重新建立,升降行礼时开始仰观天神地祇;一切都出于精诚纯粹,确实充满圣上的深心。何况各种祥瑞相继而来,仿佛祥光从天照临;百神各得其职,万国都倾心归附。理应迅速发布德音,施恩于各类狱讼。臣某忝守符竹,得以奉行诏书,与天下一同更新,哪里敢怠慢宣布圣恩的职责?愿因此获得更多福祉,更加祈求承载万物的吉祥。

代进连理木图表圣人在上,同四海于一家。天瑞应诚,致殊本而连理,嘉生有象,协气同流。虽云荡荡难名,不敢黙黙,但已中谢。窃以休徴必縁类至,珍符非可以求。凡兹并穗连柯之祥,实惟同条共贯之象。矧乃冥交异干,初若一体而无疵,中擢秀枝,复同二气之所化,宜甘露醴泉之所霑润,若景星庆云之所照临。曾是僻陋之邦,获此神异之产。兹盖皇帝陛下,道侔覆载,功备生成,寛裕温柔,足有容木,因得性诙诡谲怪,通为一天,且弗违。乃景贶之丕昭,实至和之交畅。臣适守兹土,倍剧懽悰。纪咸宁之书,敢耀光于爝火;拜豫章之表,祈永夀于南山。

代贺立皇太子表储副,天下之公器,允属元良,理义人心所同然,孰不鼓舞?礼行盛旦,庆浃敷天,中贺。窃以徳厚者位崇,号显者数异。稽之于书,建后王所以若天道;考之于记,养世子所以训国人。顾时君每以为难,惟上圣行所无事。恭惟皇帝陛下,齐驱尧禹,迈迹汤文,以百姓之心为心,非先王之法不法。况主器之长子,实有道之曾孙。念行则留,而守则从,载隆国本,宜出有师,而入有保,益致君尊,光动前星,润增少海,咸自一人之庆,蔚为万世之休。臣叨守左符,钦闻嘉命,承华修谒,莫陪鹓鹭之趋魏阙,驰诚宁忘燕雀之贺。

代写赐日厯表治厯明时,盖欲先天而钦奉,承流宣化,要知布政之攸宜,赐受匪轻,兢荣增剧。窃以天者,道所自出;时乃治之由兴。日官推步,其大端不差于翲忽;守臣考观于新度,式谨于权舆,凡以为民本之作。事恭惟皇帝陛下,聪明时宪,厯数在躬,转玑窥衡,齐神尧之七政,用天因地,叙大禹之九功,暨声教于朔南,居徳刑于冬夏,正欲和天人而无间,岂惟同正朔之所加?臣敢不推本圣心,恪勤岁事。蓂庭赞育,虽自出于元功;菖叶劝勤,尚勉追于循吏。代贺皇太子牋恭审皇太子殿下受册礼成者,只荣寳册,正位青宫,俨铜辇之聿新,捧琼章而共庆。恭惟皇太子殿下,岐嶷间世,元良自天,海润山辉,金昭玉粹,允为龙楼之孝至【或云行着】肆膺鹤禁之典,崇义当羣心欢,弥率土。某限拘职守,徒剧贺诚,珠履盈庭,念尘踪之莫测【一云天下系心仰邦荣之有耀】箕宿介夀,岂臆颂之敢私。

代进献白龟贺表臣某言:访得白▯一枚,其大如钱,色泽温润如玉,神采灿然,不类常▯。考之传记,实惟一人万夀之祥,臣不敢隠黙,随表上进。者灵由天产出,为治世之祥,色莹玉华,瑞表圣人之夀。繄神物所未尝见,非盛徳曷云能来?受命有符,均庆无外。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体元立极,迈古成勲,道格幽明,恩渐动植。诸福并生于协气,四灵宜蓄于嘉休,是招雷属之精,亟献莲巢之瑞。涂中曵尾,不蕲千岁之藏;坐下出头,爰兆万年之永。允类凤凰之见治,更同贤哲之昌邦。灵沼波深,无复疑于罝网;彤庭日暖,犹想负于羲图。臣叨被使令,慙辜报称,究心夙夜,每懐天保之章。辅世明昌,敢后宁王之寳。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

代谢赐厯日表奉若天道,必窥测以求端,钦授人时,将顺乘而兴治,惟承流之庶事,爰被赐以君恩,荷责匪轻,抚躬增惕,中谢。窃以隂阳固有常度,厯象要属治朝,协五纪以定岁月日时,讫四海而示分至启闭,差不容于杪忽,妙实行于鬼神。恭惟皇帝陛下,厯数在躬,聪明时宪,齐神尧之七政,叙大禹之九功,万国由宜,诸福毕至,是谓和天人而无间,岂容同正朔之所加?臣敢不推本圣心,恪勤歳事,归余于闰,庸讵人物之非天施?实于民孰知帝力之于我?

代嘉王贺冬表朋阳来复,爱景迎长,气应卦以潜升,道与天而俱运。恭惟皇帝陛下,体元用妙,抱一建中,允符刚长之祥,诞受简穰之福。臣依光宸极,沐渥天枝,品物咸亨,共庆休嘉之旦,景命有仆,倍深祈颂之情。代嘉王贺皇后冬牋日行南陆,云瑞西郊,初阳应▯于黄钟,亚岁藏仪于紫禁。恭惟皇后殿下,徳侔坤载,化迈雎风,品类潜亨,助生成于万物,神明协相,配夀考于一人。臣夙奉训慈,居蒙庇渥,愿颂萝图之永长,依兰殿之光。

代谢赦表好生大徳,每恳恻于天慈。霈泽厐恩,俄顺从于人欲。欢腾有截,庆浃无垠。恭惟皇帝陛下,体道御图,乘时兴治。观省极隂阳之妙,和同臻福禄之多。适兹本属年纪,元辰建月,用祈永命有来。天保之章,诞锡庶民。爰孚涣汗之号,涤濯湔拂乎抵冒之狱,还定安集于沾濡之民。发于诚心,廓此嘉防。尧法天运,虽荡荡以难名。舜尽人伦,益业业而致孝。臣叨膺委寄,获预颁宣,歌舞圣时,曷胜情于蝼蚁。推原徳意,庶效力于涓尘。

髙峯文集巻四

译代为进献连理木图表 圣人在上,使四海同为一家。上天因真诚而降下祥瑞,使不同根本的树木长成连理;美好的生长有形可见,和谐之气共同流行。虽然可以说浩荡广大而难以名状,臣却不敢默默无言,只能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美好的征兆必定因同类而来,珍奇的祥符不能靠人为求取。如今这种穗枝相并、树干相连的祥瑞,实在象征着同根同脉、同心贯通。何况不同树干在幽冥中相交,起初仿佛一体而没有瑕疵;中间抽出秀美枝条,又像两种元气共同化育而成,理应受到甘露醴泉的滋润,仿佛受到景星庆云的照临。偏僻鄙陋的地方,竟然获得这种神奇的产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道德如天地覆盖承载,功业完备而化育万物,宽裕温柔,足以包容草木;因此即使性情诙诡、形状奇怪的事物,也能融通为一体,并不违背。于是上天降下的美好恩赐大为显明,实在是至和之气交相畅达。臣恰好镇守此地,欢喜之情格外深切。记载咸宁祥瑞的史书,臣哪里敢以微弱如烛火的光明来炫耀;谨进献豫章之表,祈愿陛下如南山一样长寿。代为祝贺册立皇太子表 太子是天下共同的根本,确实应当归属于贤良之人;这是义理和人心共同认可的,谁不欢欣鼓舞?礼仪在盛大的吉日举行,庆泽遍及天下。谨此祝贺。臣私下认为,德行厚重的人地位尊崇,名号显赫的人待遇也有不同。考察经书,册立后王,是为了顺应天道;考察《礼记》,养育世子,是为了教训国人。只是历代君主常常把这看作难事,只有圣明之主才能行之而不以为难。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业可与尧、禹并驾,功迹超过汤、文;以百姓之心为自己的心,不是先王之法就不奉行。何况这是主持宗庙大器的长子,又是有道德圣王的后裔。考虑到太子出行时众人挽留,守职时众人顺从;这样国本更加隆盛,外出有师傅,入内有保傅;更加尊崇君主,光辉照动前星,恩泽润及少海。这一切都来自君主一人的庆福,并将成为万世的吉祥。臣忝守左符,恭敬听闻美好的诏命;太子应当前往承华宫修礼,臣却不能陪同鹓鹭般的群臣趋赴魏阙,但驰诚祝贺之心,岂敢忘记像燕雀一样庆贺。代为书写赐日历表 制定历法以明察四时,是为了先于天时而恭敬奉行;承接政教流布教化,必须知道布政应当采取的时宜。所赐历书并非轻微之物,臣既感荣耀又更加惶恐。臣私下认为,天是大道的源头,时令是治理兴起的依据。日官推算运行,其大要不会差失于极细微之处;守臣考察新历,也谨慎地从根本开始,都是为了制定以民为本的政务。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聪明而合于时宜,亲自掌握历数,转动玑衡以观察天象,和神尧一样治理日月五星等七政;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排列大禹九功,使声教遍及朔方南方,使德刑运行于冬夏四时。正是要使天人和谐而无间隔,哪里只是使正朔施及天下而已?臣岂敢不推究圣心根本,恭谨勤勉地办理一年四时的事务?庭院中的蓂荚辅助生长,虽说出自圣上的大功;菖蒲叶也劝人勤勉,臣还要努力追随循吏的作为。代为致贺皇太子笺 恭敬地听说皇太子殿下册封礼已经完成:光荣地接受宝册,正式居于青宫;铜辇焕然一新,捧着美玉般的诏章共同庆贺。恭敬地思念皇太子殿下,天资卓异,贤良之才出于天授;如海滋润、如山辉映,金玉般光明精粹,确实具备龙楼中的孝行至德【一说:德行显著】。于是承受鹤禁之中的册立大典,崇高的义行正合群臣之心,遍及天下都欢欣鼓舞。某因职守所限,徒然加深祝贺的诚意;朝廷中珠履满庭,臣自念尘俗踪迹难以测度【一说:天下人心系于太子,仰望国家荣耀有所光耀】。箕宿主管长寿,哪里敢把私心臆测的颂辞献上?代为进献白龟祝贺表 臣某言:访得白龟一只,大小如钱,色泽温润如玉,神采灿然,不同于寻常白龟。考察传记,这实在是一人万寿的祥瑞;臣不敢默然不报,随表一同进献。这种灵龟由上天产生,是太平之世的祥瑞;色泽如玉般莹润,正是圣人长寿的瑞兆。如此神异之物从未见过,若不是盛大德行,怎么能够招来?承受天命有所符验,普天同庆而无所不及。臣某实在欢喜庆贺,叩头叩头。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体察元气而建立法则,功业超过古人,德道感通幽明,恩泽渐及草木禽兽。各种福祥都由和谐之气一同产生,四灵也应当蓄积于美好的祥瑞之中;于是招来雷部精灵,赶快献上莲巢之瑞。它在路上拖尾而行,并不求被藏养千年;在座下探头出现,于是预示万年长寿。它确实类似凤凰在有道之世出现,也同样象征贤哲使国家昌盛。灵沼水深,再也不用担心被网捕捉;彤庭阳光温暖,仍然令人想到羲皇图画中的祥瑞。臣忝受使命,惭愧不能充分报答称颂;日夜尽心竭力,常常想起《天保》诗篇。辅佐世道走向光明昌盛,岂敢落后于宁王献宝?臣瞻仰上天、仰赖圣明,激切惶恐至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代为致谢赐历日表 顺应天道,必定要观察推测它以寻求历法的端绪;恭敬地授予百姓四时,必须顺势而行以兴起治理。凡是承接政教流布的事务,都因此蒙受君主的恩赐。所负责任并不轻,抚念自身更加警惕。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阴阳本来有固定的运行规律,历法天象的推算尤其关系到治理清明的朝廷;协调五纪以确定岁、月、日、时,直到四海都知晓分至启闭,丝毫差错也不能容许,精妙之处实在如鬼神运行。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历数掌握于身,聪明而合时宜;如神尧治理七政,如大禹排列九功,使万国各得其宜,各种福祉全部到来。这就是使天人与人事和谐无间,哪里只是让正朔施及之处相同而已?臣岂敢不推究圣心根本,谨慎勤勉地办理岁时事务?把余数归入闰月,岂能使人物不属于上天的施予?实在要使百姓知道,帝王的力量已经施加于我们。代为嘉王祝贺冬至表 阳气循环复归,温暖的日光逐渐增长;节气顺应卦象而暗中上升,道也与天一同运行。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体察元气而运用精妙之道,守持纯一而建立中和,确实符合阳刚增长的祥瑞,广大地承受上天简择降下的丰年福禄。臣依附于宫阙的光辉,沐浴天家恩泽,万物都通达顺利,共同庆贺这吉祥的时日。上天降下的重大命运已经有所归属,臣祈祷歌颂之情更加深切。代为嘉王祝贺皇后冬至笺 太阳运行到南方,西郊出现祥云;初生的阳气在黄钟之律中应时而来,亚岁之礼在紫禁城中举行。恭敬地思念皇后殿下,德行与承载万物的坤地相当,教化超过《关雎》所象征的后妃之风;万类在潜藏中获得亨通,帮助万物生成,神明协助护佑,与君主共同享有长寿。臣早年承受您的训诲慈爱,居处一直蒙受庇护恩泽;愿歌颂萝图永远长久,依傍兰殿的光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代为致谢赦书表 好生的大德,常常体现上天慈爱的恳切;丰厚的恩泽忽然顺应了百姓的愿望。欢声腾起而有节度,庆泽遍及而无边际。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体察大道而驾驭国运,顺应时势而兴起治理;观察省察阴阳变化的精妙,使和谐共同带来众多福禄。如今正逢本属的年纪,元辰建立月份,于是祈求长久的天命继续降临。《天保》般的福泽,广泛赐给百姓。于是发布诚信昭著的赦令,洗涤清除触犯禁令的罪狱,使受恩泽的百姓重新安定聚集。圣恩发自诚心,扩大了这美好的禁令。尧效法天运,虽然浩荡广大而难以称说;舜尽行人伦,又更加兢兢业业地尽孝。臣忝任方面重托,得以参与传布宣扬圣恩,歌舞于圣明之世,蝼蚁般的臣下怎能胜任这种感情?推究圣上的德意,希望以微末之力稍作效劳。《高峯文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巻五      宋 廖刚 撰奏状转对言州县废格徳音奏状【吏部侍郎】臣自获侍清光,两蒙陛下埀问闽中盗贼事。圣慈恻怛,靡间遐迩。日者偏师一出,悉巳荡除,亟推涣泽,加惠善良,徳至渥也。然臣窃闻之,州县官吏废格徳音,尚仍旧态,或追积欠,谓非今赦所捐;或行和籴军粮,复行科配;或被贼驱虏之人,执据归业,百端邀乞,不即给还。物产大抵赦书多只畧行张挂,随即收藏,盖奸贪之吏尚欲取之于民,故不乐使之通知。虽赦书有许越诉文,彼凋瘵逺民,讵能自达于朝廷?臣愿严降指挥,专责诸监司受理诉词,不得輙有阻抑。如州县推行,敢有一事违戾,并重寘典刑,庶几圣泽实及于民,一方幸甚。转对论屯田奏状【给事】臣尝谓国不可一日无兵,而兵不可一日无食。今诸将之兵被于江淮,不知几万数,初无储蓄之备,日待哺于东南之民,已不胜其困矣,可不为之虑哉?然救此患者,莫若屯田。朝廷亦尝行之于淮南,乃今阅数秋矣,曾未闻其有补,岂措画之方、劝相之诚有未至乎?何其效之迟也?臣有说于此:昔郭子仪以河中军尝乏食,乃自耕一亩,将校以是为差,于是士卒皆不劝而耕,是岁河中野无旷土,军有余粮,史传所载不可诬也。以此知在主将加意而已。夫子仪之事,固不可以强大将,然自偏禆而降,独不可勉之以身率乎?陛下诚诏之曰:「将校有如郭子仪之躬耕者,朝廷当加旌赏」,彼亦必以为荣而胥劝矣,此一说也。昔汉之盛时,力田者与孝弟同科,盖务农重谷,所以劝之者不得不尔。臣观比年行军之赏,以功迁资者动以万计,诚诏之曰:「毎耕田一顷,与转一资」,彼以执耒之安,方操戈之危,岂不特易?此赏诚行,万顷不难得,将无不耕之田矣,此二说也。臣又闻诸葛亮据武功,与司马对于渭南,每患粮不继,乃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今江淮之民流离失业者甚众,顾未有以安集之耳。诚诏之曰:「假尔种粮,复尔赋租,虽有士卒,不汝侵扰」,凡主将之可恃如此,则彼有转相劝率,负耒耜而来者矣。夫争鱼者濡,逐兽者趋,利之所在,人乐赴之,死且不避,而况无死之惧乎?此三说也。三说诚行,则兵食足而民力纾矣。非徒如此,种粟既多,则人相与出力以御外患,而军势亦益张矣,岂小补哉?臣愿陛下以是属之诸将,可乎?是谓经逺之谋,富强之术,而中兴资也。若夫贪尺寸之功,为侥幸之举,与夫觇彼之所为而輙务胜之,抑末也。臣恐或为所欺,反自取困弊耳,非计之得也。愿陛下虚心而加择焉,天下幸。甚。议庙祧申尚书省状【刑部侍郎】臣某闻天子之庙四,亲二祧与太祖而七,古之制也。然礼有以义起者,故周以后稷为始祖,而文武虽亲尽而不祧,非礼之经也。后世有始封如后稷,则为太祖可也;得天下如文王、武王,则不祧可也。如其不然,则当遵古制而已。是以汉髙帝以崛起有天下,为汉之太祖,而太公以上无与焉。本朝艺祖有天下,虽战争揖逊与汉不同,而崛起则类也。然则东向而为太祖,夫复何疑?然又有可以义起者,如太宗皇帝既有一天下之大功,又实我之祖,则异时长居昭而不祧,谁曰不然?自此而降,亲尽则祧,不必为后世有功有徳之说可也。何以言之?汉以孝文之徳、孝武之功为不迁之宗,后世有不以为然者,为其出于一时之见而非古制也。是以本朝议不祧之庙,或欲以仁宗,或欲以神宗,纷纷之论已随时而异同矣。要之,宗庙者子孙所以追奉其祖先者也,何暇拟议其功徳之厚薄而去取之哉?故后世非如周文武之得天下,天下之所共与而不可遏,则自太祖而下循序而祧,礼之常也。况初不着于太祖之先者乎?乃若后世执兄弟为一世之说,以谓太祖、太宗止合作一室,此又未通之论。既谓之太祖,居独尊之位,则继及者岂得与并?惟在昭穆之列,则可以世论耳。此正当以义断也。至于三年一祫祭,礼谓合食于太祖之庙,是以太祖为主也,则东向之尊焉可易哉?然本朝自前祫祭,僖、顺、翼、宣四祖咸在,未得如周以后稷为主,与享者皆其子孙,是以姑遵晋、魏以来故事,虚东向之位,盖从权也。自今七庙已备,则虽千万世,太祖常居东向之尊,夫复何疑?断自太祖,则四祖神主迁之别宫,当祫则即而享之。前代每行之,而议论之士皆以为当矣,夫复何疑?前乎太祖者迁之别宫,即而享之,则后乎太祖者宜藏之夹室,合食于太祖之庙,从可知矣。若五年一禘,请以商人、周人禘喾明之,则当禘僖祖为宜。盖禘之祭最疏,为其虽逺,亦不可忘而已。设为生太祖而禘宣祖,则失禘之义矣。既曰禘其祖之所自出,岂必近而亲者耶?乞将磨勘合转一官回授故祖父奏状【刑部侍郎】

译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五 宋廖刚撰写奏状 转对论述州县废弃、阻格德音的奏状【吏部侍郎】臣自从有幸侍奉圣上,已经两次承蒙陛下垂问闽中盗贼之事。圣上的慈爱悲悯,不分远近。近来偏师一出,盗贼已经全部荡除,随即推行赦令恩泽,施惠于善良百姓,恩德实在深厚。然而臣私下听说,州县官吏废弃、阻格赦书中的德音,仍然保持旧态:有的追征积欠,说那不是本次赦令所免除的;有的办理和籴军粮,又重新摊派;有的对被盗贼驱赶掳掠的人,拿文书据守,不让他们归还故业,百般索取钱物,不立即发还。各地物产大致上都是赦书只略加张挂,随即收藏起来,这是因为奸贪官吏还想从百姓那里取利,所以不愿让百姓知道。虽然赦书允许越级申诉,但那些凋敝困苦的远方百姓,哪里能够自行到达朝廷?臣愿陛下严明下达指挥,专门责成各路监司受理诉状,不得随意阻挠压制。如果州县推行赦令时敢有一事违背,便一并严加处以典刑,如此或许圣上的恩泽才能真正惠及百姓,一方百姓幸甚。转对论述屯田的奏状【给事】臣曾经说过,国家一天也不能没有军队,而军队一天也不能没有粮食。如今各位将领的军队分布在江淮,不知有几万之多,起初却没有储粮的准备,每天都等待东南百姓供养,百姓已经不堪其困,难道可以不为此忧虑吗?然而要救治这个弊病,没有比屯田更好的办法。朝廷也曾在淮南实行屯田,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年,却从未听说有所补益,难道是筹划的方法、劝导协助的诚意还没有做到位吗?为什么成效这样迟缓?臣有一番意见:从前郭子仪因为河中军队曾经缺粮,便亲自耕种一亩田,将校也以此为准,于是士卒都不待劝说便去耕作。这一年河中田野没有荒地,军中还有余粮,史书所载不可欺罔。由此可知,关键只在主将是否用心。郭子仪的做法固然不能强迫大将实行,但从偏将副将以下,难道不能勉励他们以身作则吗?陛下如果确实下诏说:‘将校中有像郭子仪那样亲自耕田的,朝廷应当加以表彰赏赐。’他们也一定会以此为荣耀而互相劝勉。这是第一条意见。从前汉朝盛时,努力耕田的人与孝子悌弟同列一科,因为务农重谷,所以劝勉他们不得不如此。臣看近年行军赏赐,以军功升迁资序的人动辄数以万计;如果诚恳下诏说:‘每耕田一顷,给予升转一资。’他们以安稳地拿着农具耕作,代替冒险地拿着兵器作战,难道不是特别容易吗?这种赏赐如果确实实行,得到万顷耕地并不困难,将来就不会有不耕种的田地了。这是第二条意见。臣又听说,诸葛亮据守武功,与司马懿在渭南对阵时,常常忧虑粮食接续不上,于是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守的基础;耕种的士兵夹杂在渭水岸边百姓中间,而百姓安居,军队也没有侵扰他们。如今江淮百姓流离失业的很多,只是还没有办法使他们安定聚集罢了。如果诚恳下诏说:‘借给你们种粮,恢复你们的赋税;虽然有士卒驻扎,也不会侵扰你们。’凡是主将能够这样得到百姓信任,他们就会互相劝勉带领,背着农具前来。争夺鱼的人会被水打湿,追逐野兽的人会奔跑;利益所在之处,人们乐意奔赴,即使有死亡也不躲避,何况没有死亡的忧惧呢?这是第三条意见。这三条意见如果确实实行,那么军粮充足,民力也能舒缓。不仅如此,粮食种得多了,百姓就会共同出力抵御外患,军队声势也会更加强大,岂是小小的补益?臣希望陛下把这件事交给诸位将领,可以吗?这叫作长远的谋略、使国家富强的方法,也是中兴的凭借。至于贪图尺寸之功,采取侥幸之举,或者窥探敌方所作所为便急于胜过对方,那都是末节。臣恐怕反而会被敌人欺骗,自己招来困弊,这不是正确的计策。愿陛下虚心加以选择,天下幸甚。议论宗庙祧迁并申报尚书省的状文【刑部侍郎】臣听说,天子的宗庙有四庙,加上亲庙二、祧庙与太祖,共为七庙,这是古代的制度。然而礼制也有根据义理创制的情况,所以周朝奉后稷为始祖;文王、武王虽然亲尽,却不迁入祧庙,这并不是礼制的常规。后世如果有像后稷那样开创封国的始封之君,可以奉为太祖;如果有像文王、武王那样取得天下的君主,也可以不迁祧。除此之外,就应当遵循古制。因此汉高帝以崛起而拥有天下,成为汉朝太祖,太公以上的人都不列入其中。本朝艺祖拥有天下,虽然战争和揖逊禅让与汉朝不同,但崛起的情况相似。既然如此,让艺祖面向东方居太祖之位,还有什么可疑的呢?然而又有可以根据义理创制的情况:太宗皇帝既有统一天下的大功,又确实是我们的祖先,那么将来长久居于昭位而不祧,谁能说不可以?从此以下,亲尽便祧迁,不必拘泥于后世所谓有功有德的说法。为什么这样说?汉朝以孝文帝的德行、孝武帝的功业为不迁之宗,后世有人不以为然,是因为那出于一时的见解,并非古代制度。因此本朝讨论哪些宗庙不迁,有人想定为仁宗,有人想定为神宗,纷纷的议论也随着时势而有异同。总之,宗庙是子孙追奉祖先的地方,哪里有闲暇去比较祖先功德的厚薄而决定取舍呢?所以后世君主如果不是像周文王、周武王那样取得天下,且天下共同拥戴、谁也不能阻挡,那么从太祖以下依次祧迁,是礼制的常规。何况那些本来就没有列在太祖以前的人呢?至于后世拘执兄弟合为一世的说法,认为太祖、太宗只应合居一室,这又是没有通达礼义的观点。既然称作太祖,居于独尊的位置,继承他的太宗怎么能与他并列?只有列在昭穆次序中,才可以按世次讨论。这件事正应当依据义理裁断。至于三年举行一次祫祭,礼制说在太祖庙中合祭共食,是以太祖为主,那么面向东方的尊位怎么可以改变呢?然而本朝自从前次祫祭以来,僖、顺、翼、宣四祖都在其中,未能像周朝以后的稷为主;参与配享的又都是他们的子孙,所以暂且遵循晋、魏以来的旧例,空置面向东方的位置,这只是权宜之计。从今以后七庙已经完备,那么即使经过千万世,太祖也常居面向东方的尊位,还有什么疑问?从太祖开始确定制度,四祖的神主迁入别宫;举行祫祭时,就请来配享。前代常常这样实行,议论礼制的人都认为适当,还有什么疑问?太祖以前的神主迁入别宫,祫祭时请来配享,那么太祖以后的神主应当藏在夹室,在太祖庙中合祭,由此就可以知道了。如果五年举行一次禘祭,那么请以商人、周人禘祭喾帝的事例来说明,这时应当禘祭僖祖才合适。因为禘祭是最疏远的一种祭祀,正是为了说明即使祖先年代久远,也不能忘记而已。如果因为生有太祖,便举行禘祭来祭宣祖,那就失去了禘祭的意义。既然说禘祭的是祖先所由出,难道一定要选择亲近而关系最近的吗?请求把本应因磨勘转升的一官回赠给已故祖父的奏状【刑部侍郎】

臣近准吏部关报,取防臣年劳磨勘转官者。伏念臣故祖父丕,行修于乡,以长者称。事臣曾祖母甚孝,曾祖母享年九十有三。臣祖父享年亦八十有八,相继皆见五世孙,世所未有。人以为臣祖父纯孝所致。而臣于诸孙,特所钟爱,教以忠孝,言犹在耳。今荷圣恩,致身侍从。臣祖父虽有美行,无縁霑恩。臣輙昧死上干天听,乞依刘大中近例,许臣将今来磨勘合转一官,回赠臣故祖父丕一官。伏望圣慈俯从臣子之欲,特赐处分。臣不胜荣幸。漳州到任条具民间利病五事奏状。检准绍兴三年二月空日尚书省黄牒,二月二十八日三省枢密院同奉手诏节文:应诸守臣到任及半年以上,实具民间利病或边防五事以闻。臣今到任及半年以上,恭依所降诏防指挥,条具民间利病五事,须至奏闻下项。一臣昨陛辞日尝面奏本州自来无城欲到任修筑蒙圣训修城自是守臣职事福建诸州军往往无城然难速就须是前后守臣相继留意方得臣仰悉陛下爱惜民力重兴工役虽有不可已者亦必要之以岁月而徐为之也臣自到郡首行相视民居市井虽云凋疎亦颇濶逺若外城诚未可轻议旧来自有子城官舍仓库刑狱皆在其中惟是修筑灭裂初无砖石甃砌所以经雨輙壊今仅存基址而已臣欲乞随宜且修子城然尝计度周围凡八百六十余丈工力亦自浩大必须先备砖石然后乃可兴工近城沿流元有官窑须破年岁工夫烧砖州之南边溪水泛即到城门当用石作城脚治流有采石去处臣愚欲望朝廷许本州招置壮城兵一百人稍视土军衣粮不得他役逐渐招到便令烧砖运石砖石既备日用百工修筑外更别作措置五七年间庶几可得就绪也臣非不知招军增费重惟州郡荡然全无城壁理宜措置疲民既不堪重役如乞降度牒之类臣亦未敢而本州所管厢军不多守城兵士常是通融差出尚犹不足却是军粮颇常寛剰可以那融臣是以欲乞权置壮城兵士俟将来修了即减其数别填阙额军分如得允当伏望圣慈特赐指挥施行一臣伏见闽中差雇海船一事,尤须措置。盖比年纲运皆由海道,又有防托等差使。且如本州今年来已差过一百二十余只,以所诣州军通融槩计,每只不下赔费二百缗,是以一岁之间科率百余船戸,凡二万缗余,彼亦何所从出?臣自到官,尽籍管内所有船只,立赏以絶欺隠之弊,非徒讥察盗贼,亦欲差使之均觊稍息之也。续承准本路安抚司备坐枢密院指挥,海船并结为保伍,毋得擅出,必关州县,今则一一遵依施行,所以防其为盗详矣。然臣窃以谓此徒制其末耳,况今所谓船戸初非前日为盗之人,彼方重困于差使,则当有以赈防之,是谓急务。臣请备言之:大抵海船之家,少上中戸,轻生射利,仅活妻孥者皆是。今以其船尽载官物,但量与之雇直,一有风生疎失,勒令赔备,监锢禁系,动经岁时,往往破家竭产,终不能偿其一二,此一不便也。平时海舟欲有所乡,必先计物货,选择水手,修葺器具,经时阅月,畧无不备,然后敢动,则又必趁风信时,▯冬南夏北,未尝逆施,是以舟行平穏,少有疎虞,风色既顺,一日千里,曾不为难。今从官中差雇则不然,大率纲运多经期,所需期限严迫,州县不得以时月为词,而遽遣之,追呼监逐,若驱盗然,故每事不得如法,而滞留褁费失防赔偿,此二不便也。臣愚欲乞参酌事宜,每岁发纳上供钱,颇循旧例,计置轻赍陆行,必虑亏折,姑请以其半附舟,并军器若物料等麤重,地由海道,庶几差使不至频并,船戸得以休息,此救▯一也。差雇必优其直,仍以船力所胜,官载六分,四分听其贩卖,赔费既少,优获利息,则足以得其心力矣。此虽在州县縁财用阙乏,又难得船,官吏以此不暇存防,要须明降指挥,务令公私两便,毋得尽妨其衣食,此救弊二也。应上供纲运并▯夏季风信顺便尽数起发,仍前一年差雇船,使之预备,交纳官司,申严约束,毋得邀阻,使免守▯滞留之费,此救▯三也。臣谓海运省便,诚未可已,则如前所陈,不可以不察。若重扰之而不加恤,使之艰苦不聊其生,则是驱之为盗贼也,又何禁乎?臣叨为民牧,目所备见,不敢隠黙,伏望圣慈矜察,早赐处分措置施行。

译臣近来承准吏部关报,要取用臣因年资劳绩磨勘而应转升官阶的资格。伏念臣已故祖父丕,在乡里品行修洁,以长者著称;侍奉臣的曾祖母十分孝顺,曾祖母享年九十三岁。臣祖父享年也有八十八岁,祖孙相继都见到了第五代孙辈,这是世间少有的事。人们认为这是臣祖父纯厚孝行所导致的。祖父对诸孙之中尤其疼爱臣,教导臣要忠孝,他的话至今还在耳边。如今臣承受圣恩,得以身居侍从之列;臣祖父虽有美好的德行,却没有机会沾受恩典。臣冒死上达天听,请求依照刘大中的近例,允许臣把这次磨勘应当转升的一官,回赠给已故祖父丕,使他获得一官。伏望圣上慈悲,俯从臣这个做孙子的愿望,特赐处分。臣不胜荣幸。漳州到任后条列陈述民间利弊五事的奏状。查得绍兴三年二月某日尚书省黄牒,其中二月二十八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的手诏节文说:凡各地守臣到任半年以上,都应当确实列举民间利弊或边防五事上报。臣如今到任已经半年以上,恭敬依照所颁诏旨和指挥,条列陈述民间利弊五事,现将下列事项奏闻。一、臣在前日辞别陛下时曾当面奏报,本州一向没有城墙,想到任后修筑,蒙圣上教诲说,修城本来就是守臣的职责;福建各州军往往没有城墙,但此事难以很快完成,必须前后任守臣相继留意才行。臣仰知陛下爱惜民力,重视兴工役之事,即使有不得不办的工程,也一定要考虑周详,按年逐步办理。臣到郡后首先巡视百姓住宅和市井,虽然说不上繁盛,但地方颇为宽阔。若说外城确实还不能轻率议论,旧来本有子城,官舍、仓库、刑狱都在其中;只是修筑草率,根本没有用砖石砌成,所以一遇雨就毁坏,如今仅存地基罢了。臣想请求因地制宜,暂且修缮子城。但臣曾估算周围一共八百六十多丈,工程力量也十分浩大,必须先准备砖石,然后才能动工。近城沿河原有官窑,需要耗费多年的工夫烧砖;州城南边溪水一涨就会流到城门,应当用石头修筑城脚、治理水流。附近有采石之处,臣愚昧地希望朝廷允许本州招募设置壮城兵一百人,待遇略比照土军的衣粮,不得派作其他差役;逐渐招到后便让他们烧砖运石。砖石准备齐全后,每天使用百名工匠修筑,此外再另行筹措办法,五七年间或许可以完成。臣不是不知道招募军士会增加费用,只是州郡已经空虚,完全没有城壁,按理应当设法处理;疲惫的百姓又承受不了繁重劳役,至于请求发给度牒之类的方法,臣也不敢贸然提出。本州所管厢军不多,守城兵士常常需要通融调出,仍然不足;只是军粮常有富余,可以调拨使用。因此臣才请求暂时设置壮城兵士,等将来城修好后便削减人数,另行补充缺额军队。如果认为可行,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指挥施行。一、臣伏见闽中差雇海船一事,尤其需要加以整治。近年纲运都走海路,又有防托等差役。比如本州今年以来已经差派一百二十多只船,按所到州军通融概算,每只船的赔费不下二百缗,因此一年之间摊派给一百多个船户,总计二万多缗,他们又从哪里拿得出来?臣到任后,把辖境内所有船只登记在册,设立赏格来杜绝欺瞒隐匿的弊端;不只是为了侦察盗贼,也想使差役分配均平,或许稍稍停止这种困扰。后来又承准本路安抚司抄录枢密院指挥:海船都编结为保伍,不得擅自出海,必须关报州县。如今已经一一遵照施行,这样防止他们成为盗贼的措施很详细了。然而臣私下认为,这只是在控制末端;何况如今所谓船户,本来就不是从前的盗贼,他们正因为差役而受到严重困扰,应当设法赈济防护,这才是急务。臣请求详细说明:大体说来,海船之家很少有上户、中户,多是轻视生命、追逐利益、仅能养活妻儿的人家。如今把他们的船全部装载官物,只按数量给雇值;一旦遇到风浪发生疏失,就勒令赔偿,监禁拘系,动辄经历一年半载,往往弄得破家竭产,最终连一二成也赔不起,这是第一个不便。平时海船要驶向某处,必须先计算货物,选择水手,修理器具,经过时日逐项准备齐全,然后才敢开船;又一定要趁风信合适时出航,冬季向南、夏季向北,从不逆风行驶。因此船行平稳,很少发生差错;风向顺利时,一日可行千里,也并不困难。如今从官府差雇船只却不是这样,大多纲运都有规定期限,所需期限又很紧迫,州县不能以需要时日为理由,便仓促派遣;追呼、监管、驱逐,仿佛驱赶盗贼,所以每件事都不能按规矩办理,停留造成的费用、延误和防护赔偿也随之而来,这是第二个不便。臣愚昧地请求斟酌实际情况:每年发纳上供钱时,略微遵循旧例,筹办轻便物资陆路运输;担心有所亏折,姑且请求把其中一半附载船上,军器及物料等粗重之物则走海路。如此或许差役不会过于频繁,船户也能得到休息,这是救弊的第一项。差雇船只必须优厚给价,并且按照船只所能承载的限度办理,官物装载六分,另外四分听任船户贩卖;赔费既少,又能获得优厚利润,就足以取得他们的尽心尽力。这件事虽因州县财用缺乏、又难以找到船只而有困难,官吏也常因此无暇顾及防护,但必须明白下达指挥,务使公私双方都便利,不得完全妨害船户的衣食,这是救弊的第二项。凡是上供纲运,都应等待夏季风信顺利时全部启运;仍在前一年就差雇船只,使他们预先准备,交纳官府,申明并严格约束,不得阻挠刁难,使他们免除守候和停留的费用,这是救弊的第三项。臣认为海运既然省便,确实不能废止,那么如同前面所陈述的办法,就不能不认真察考。如果加重扰害却不加以体恤,使他们艰苦不堪、无法生活,那就是驱使他们成为盗贼,又怎么禁止得了呢?臣忝任百姓的牧守,亲眼看见这些情况,不敢默然不言。伏望圣上慈悲察看,早日赐下处理意见,筹措施行。

一本州有习俗之弊,婚嫁防祭,民务浮侈,殊不依仿礼制。娶妇之家,必大集里邻亲戚,多至数百人,椎牛行酒,仍分防帛钱银,然后以为成礼。女之嫁也,以妆奁厚薄,外人不得见,必有随车钱,大率多者千缗,少者不下数百贯,倘不如此,则乡邻讪笑,而男女皆懐不满。防▯之家,必广为斋设,以待宾客,继用荤酒而散物帛,倘不如此,则人指以为不孝。富者以豪侈相髙,贫者耻其不逮,往往贸易举贷以办,若力有不及,宁姑置而不为,故男女有过时而不得嫁娶,亲防有终制而不得▯埋者,皆是深可骇也。访闻泉福兴化,亦有此风,而此郡特甚。臣尝询之,虽愚民亦或自知其非,而怵于流俗,莫能自革。臣职在宣化,敢不谆谕,觊其悔悟,所愧无徳格之诚,难欲圣慈特降睿防于福建路杂格令内,增立约束为之节制而禁止之,庶以厚风俗,且使不困于浮费,非小惠也。一、契勘本州即日见管屯驻外州军兵士一百四十二人,数内二十一人在州执役,一百二十一人各系监司及属官等处白直,并只于逐处陈状,乞作本州屯驻之名,移文前来勘请添支钱米。是虽有屯驻之名,实不曾亲到役。计前项见管人数,除身分月粮外,一年添支米九百余石,钱五百余贯。此外,又于监司州军添支口券,是一卒有三色请受也。当此公私匮乏时,岂容无功之人侵耗如此?臣诚不知厢军屯驻立法本意,徒见福建、广南诸军州目今皆有此弊,交互纷然,甚无谓耳。臣愚欲乞并罢厢军屯驻,监司听于所部州军均差白直。必不可罢,即须身在屯驻州军执役,方许添支钱米,亦省费寛民力之一事也。一州县有时估实直,所从来逺矣。省司买物用时估,见任官用实直,物增减则有旬申月申,令市司主之,法非不详密也。近年指挥罢去实直,见任官听于私下买物,意欲寛防市行,抑贪吏耳。然吏或奸贪,何所忌惮?况官无实直明文,尤得以贱价取于百姓,诚难检察。惟廉谨畏法者,遂为小人所欺,往往饮食之物倍直,然后能致,而心犹不能自安,以不知实直故也。臣窃以为非便,禁止奸贪,初不在此,徒反为之地耳。愿复旧法,庶有关防。但见任官应买物,合为之限制,仍委市长更谨察物价,常令实直稍增于市行,则亦无不便者。区区愚见,如或可采,乞降付有司详酌施行。应诏奏状【知漳州】准尚书礼部符备奉手诏节文:「太阳有异,氛气四合,中外侍从之臣,其遵前后诏书,各举能直言极谏之士一人,将详延于廷,诹以过失,次第施行,用承天意者。」右臣奉诏防歴,思平生所知识之人,觊有以仰承休徳。虽学问文采不无其人,求所谓贤良方正,真能直言极谏,而文词敏赡足以应科目者,迄未有得。久稽裁奏,臣诚惶诚惧,不知所处。除不往更搜访外,窃复思念:侍从之臣,以论思献纳为职,艰厄未济,变异仍彰。陛下侧身咨访,亟图消弭之方,此臣等所当披露心腹,竭所见闻,庶几仰补圣政之万一,亦何暇转索之于疎逺草莱之士,而望其能言者哉。臣诚不自揆,姑欲以区区愚意,仰塞明诏。伏望陛下廓天地之度,霁雷霆之威,少埀聪听,使狂言获经圣虑,虽就鼎镬,臣无所憾。恭惟陛下谦恭责已,勤俭宜民,声色不迩,问学是好。尝瞻父兄之耻,侧席仁贤之求,臣实未见圣徳之或缺。然则变见之异,曷为其然?臣闻应天以实,不以文。自靖康以来,天之谴怒甚矣,不必日蚀地震之为异也。陛下尝试验之于心,应天之诚,其亦有未至耶?臣愿有说于此:陛下昨者慨然念往辙之或非,惧天谴之有在,于是有建国公之封,盖将以承天意而示公于天下后世者也。然而不遂正名为子者,岂尚有所待耶?有所待,则是应天之诚未至也。人君之举事,惟上有以当天心,下有以合天下之公议,而幽无负于神明,则在诚以行之而已。倘非发于诚心,而曰「姑若是云耳」,则有始而无卒者有矣,曾不足以服匹夫匹妇之心,而况可以动天乎?臣愿陛下昭告艺祖在天之灵,正建国储君之位,布告中外,不匿厥指,使四方万里,乃至九夷八蛮,皆知陛下此举出于诚心,而志先定矣。

译一、本州有一些习俗上的弊病,婚嫁丧祭之事,百姓务求浮华奢侈,完全不依照礼制办理。娶妻的人家,必定大规模召集乡里邻居和亲戚,多到几百人,杀牛饮酒,还要分别赠送绢帛、钱银,然后才认为礼成。女子出嫁时,嫁妆厚薄外人不得看见,却一定要有随车钱;多的大概一千缗,少的也不少于数百贯。假如不是这样,乡邻就讥笑,男女双方也都心怀不满。办丧事的人家,必定广设斋筵来招待宾客,接着又用荤酒,散发钱帛;假如不是这样,人们就指责他们不孝。富人以豪华奢侈相互攀比,穷人以不如人为羞耻,往往通过贸易、借贷来筹办;如果力量实在达不到,宁可暂且搁置不办。因此有男女年纪已过而不能婚嫁,亲属死后过了丧期仍不能安葬的,都是这种情况,实在十分可怕。听说泉州、福州、兴化也有这种风气,但本郡尤其严重。臣曾经询问此事,即使愚昧百姓也有知道不对的,只是畏惧流俗,没有能力自行改变。臣的职责在于宣扬教化,岂敢不反复劝告,希望他们悔悟?只是惭愧自己没有以德感化他们的诚意,难以奏请圣上慈悲,特意降下睿明指示,在福建路杂格令中增加约束,对此加以节制禁止。如此或许可以敦厚风俗,并且使百姓不至于困于浮费,这并不是小小的恩惠。一、查核本州目前登记的驻屯外州军兵共有一百四十二人,其中二十一人在州中服役,一百二十一人分别在监司及属官等处充任白直,只是在各处陈状,请求以本州屯驻的名义发文前来勘验,要求增加支给钱米。虽然有屯驻之名,实际上并没有亲自到屯驻地服役。按上述现有人数计算,除本人身份应得的月粮外,一年还要增加支给米九百余石、钱五百余贯。此外,又要从监司及州军支给口券,等于一个士卒有三种领取的待遇。现在正值公私都困乏的时候,怎么能容许无功之人这样侵耗?臣实在不知道厢军屯驻立法的本意,只看见福建、广南各军州如今都有这种弊病,彼此交错纷乱,实在毫无意义。臣愚昧地请求一并罢除厢军屯驻制度,监司听凭在所属州军中均匀差派白直。如果确实不能罢除,就必须本人在屯驻州军中服役,才允许增加支给钱米;这也是节省费用、宽缓民力的一项办法。一、州县规定物价的实际价格,来源已经很久了。省司购买物品使用时估,现任官购买物品使用实直;物价增减则有旬申、月申,由市司主管,法令不能说不详细严密。近年指挥废除了实直,允许现任官私下购买物品,本意是想宽松市场交易,压制贪官。可是官吏如果奸贪,又有什么顾忌?何况官府没有规定实直的明文,就更能够用低价从百姓那里取物,实在难以查察。只有廉洁谨慎、畏惧法令的人,反而被小人欺骗,往往要用两倍价格才能买到饮食之物,内心还不能安宁,因为不知道实直究竟是多少。臣私下认为这样并不便利;禁止奸贪,根本不在于废除实直,反而只是给奸贪之人制造方便。愿恢复旧法,这样或许才有防范约束。不过现任官应当购买物品,也应为他们规定限制;仍然委托市长更加谨慎地察看物价,常常使实直略高于市场价格,这样也没有什么不便。臣这点愚见如果有可采纳之处,请下交有关部门详细斟酌施行。应诏陈奏的奏状【知漳州】据尚书礼部牒文,恭敬奉行手诏中的节文说:“太阳出现异常,阴霾之气四面聚合。朝廷内外侍从之臣,应遵照前后诏书,各自举荐一名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士,将其详细召来朝廷,询问过失,依次施行,以承顺上天的意旨。”臣奉诏考察历访,思量平生所认识的人,希望能够有人仰承圣上的美德。虽说学问文章不乏其人,但寻求所谓贤良方正、真正能够直言极谏,并且文辞敏捷丰富、足以应试的人,至今还没有找到。长久搁置奏报裁定之事,臣实在惶恐害怕,不知如何是好。除了继续寻访之外,臣又私下思考:侍从之臣,以谋议政事、进献意见为职责,如今国家艰难尚未解除,灾异仍然显现。陛下忧惧自持,询问谋求迅速消除灾异的方法,这正是我们这些臣子应当披露心腹、竭尽所见所闻之处,希望能够仰补圣政的万分之一,又哪里有闲暇转而向疏远草野之士寻求,并指望他们能够进言呢?臣实在不自量力,姑且想以区区愚见,仰承明诏。伏望陛下放宽天地般的度量,收敛雷霆般的威严,稍稍垂听,使臣的狂妄言论得以纳入圣虑;即使因此被投入鼎镬,臣也没有遗憾。恭敬地思量陛下谦恭自责,勤俭利民,不亲近声色,喜好询问学问。臣曾经看到父兄蒙受耻辱,忧心地寻求仁德贤能之人,实在没有看见圣德有什么缺失。然而这些灾异显现,为什么会这样呢?臣听说,回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而不在于文饰。自靖康以来,上天的谴责震怒已经很严重了,并不一定非要日食、地震才算灾异。陛下不妨在内心检验一下,回应上天的诚意,是否也有尚未达到之处?臣愿意对此进一言:陛下先前慨然想到过去的做法或许有错误,害怕上天的谴责有所降临,于是册封建国公,大概是想借此承顺天意,并向天下后世显示公正。然而没有随即正式确定他的皇子名分,难道还是有所等待吗?如果有所等待,那么回应上天的诚意就还没有达到。君主举事,只要在上能符合天心,在下能符合天下的公议,在冥冥之中又不辜负神明,就只是以诚心实行罢了。假如不是出于诚心,只说“姑且这样说罢了”,那么有始无终的事就会出现,甚至不足以使普通男女信服,何况能够感动上天吗?臣愿陛下昭告艺祖在天之灵,正式确定建国公为储君的地位,向内外宣布,不隐瞒其中旨意,使四方万里以至九夷八蛮,都知道陛下这次举措出于诚心,志向已经确定。

异时虽有百斯男,不复变易,此于圣徳岂不光哉?岂不大哉?是诚足以答天意。而转祸为福,感人心而变逆为顺。彼边徼闻之,亦将慕义而率服者矣。此所谓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陛下亦何吝而不为乎?臣窃以为陛下之失得,独在于此。置此之大,而欲饰小善、行小惠以消天变,非臣所敢知也。且作善降祥,天鉴靡忒。自古命以义者,后世子孙往往复受天命,如仲雍避季而夀梦有吴,宣公立和而与夷有宋之类是也。臣非敢以此为说辞,欲陛下知天理之昭昭如此。孟轲曰:“责难于君,谓之恭;吾君不能,谓之贼。”陛下方求直言极谏,臣故敢以尧舜之所为望陛下。伏幸圣慈,未赐狂瞽之诛而加采纳焉,实宗社生灵无穷之福。臣不胜惶恐战越,待罪之至。议盐法申省状【知漳州】某检防本州,即无蔡端明前件事,但不得见当时所建明本末。然目今利害大槩可见者,尽行禁▯。官虽获厚利,而盗贩者终不可止,徒使狱讼不得衰息,而畏法之民长食贵盐耳。虽行之已数十年,谓之良法则不可也。或谓法禁如此,犹虑未严,若听其贩卖如漕计何?是不然。禁▯之法,虽在今以舟船若步担私贩者,所过镇务罚重税以敷岁额,盖实利之而未尝禁也。惟是千百为羣,持仗部押,山行而逺贩者,实与官争利。巡尉敛避,初不敢谁何,此其所从来逺矣。此属未尝不得志,是禁▯徒有其名耳。故不若弛之为愈。弛之则人得而贩,其价自平,奸民不得擅其利矣。大抵法欲久,必本于人情,而行法不可以自欺。名禁而实未尝禁,非自欺而何?法行而使奸民得志,良民受其▯,岂人之情也哉?若许下四军州盐戸输官之外,量纳官钱自在煎卖;上四军州商旅量纳官钱自在转贩。前日一切抑遏乞覔之▯,不得复行,是诚公私皆便,省事省刑,可以经久行也。惟镇务不复可收重税,然量纳之数前日所无,以此准彼,必不止于相当,则于漕计何害?盖量纳虽不多取,要纳者既众,岁计之自当有余。蔡端明所谓获利一两倍,殆以此然。此说不足深求,若以利入倍多为主,则虽更张之不能善。此不可不谨。盖自元丰初,蹇周辅为转运使,讲究累年,关防周悉,无非以便民为名,而实欲尽收其利。故利未尽得,而奸民自是得志,以至于今为害未艾。以某愚见,禁▯招盗,其理明甚。盗不可以兵止,倘有以消之于无形之中,则善耳。契勘本州盐团伍所,岁管煎盐一百八十万斤,除二十万斤应副汀州般请外,分卖四县产契等盐,甫得敷足,认纳诸司钱三万三千贯,亦可了办。此外,若听百姓纳钱通煎,在本州分私,别无未便,将来镇务收盐钱税,更令别项桩管,便见有补。惟是上四州军出卖处贩者既多,尤须措置。若只用平价,多中收息甚善。如因出卖处贩者敷产戸,则其弊又甚于禁▯。元丰间尝差上等户充盐铺,此亦不可行,乞照防。转对乞禁遏籴奏状【工部尚书】臣闻昔晋饥,使乞籴于秦。秦伯以问诸臣,百里奚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丕郑子豹在秦,有怨于晋,请伐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于是乎输晋之粟。故后世莫不以秦伯为有徳于晋,而以晋之闭籴为负义。夫秦晋敌国也,犹贵于通有无以拯其民,孰谓一化之内乃欲分彼此耶?昨岁旱伤,髙田多不收,今旧谷将没,民且艰食。窃虑州县官吏各私其民,胡越相视而不相恤,则老弱有沟壑之患,而壮者聚为盗贼,在朝夕矣。钦望圣慈申饬诸路监司,检察所部官吏,毋得遏籴,富民毋得闭廪须价,庶几通融相赒急,而国无饥民,诚一时之急务也。

髙峯文集巻五

译将来即使有一百个儿子,也不再改变,这对圣德难道不是光明伟大吗?这才足以答复上天的意旨,并且转祸为福,感动人心,使悖逆转为顺从。边远地区听闻此事,也将仰慕义理而率先归服了。这就是所说的实行小的变革,却不失大的常道,陛下又何必吝惜而不去做呢?臣私下认为,陛下的得失,独独就在这件事上。放置这样重大的事情不做,却想修饰小善、施行小恩来消除天变,臣不敢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况且行善就会降下祥瑞,上天的鉴察从不差错。自古以来,因义理而受天命的人,后世子孙往往又得到天命,例如仲雍避让季历而使寿梦拥有吴国,宣公立和而使与夷拥有宋国之类。臣不敢以此作为辩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天理昭然就是如此。孟轲说:“向君主指出困难,才叫恭敬;认为君主不能做到,却不加劝谏,才叫贼害君主。”陛下正在寻求直言极谏,所以臣才敢以尧舜所做的事来期望陛下。伏望圣慈,没有降下诛罚来惩治臣的狂妄愚昧,反而加以采纳,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无穷的福分。臣不胜惶恐战栗,恭候治罪。议论盐法申报尚书省的状文【知漳州】臣考察本州,并没有蔡端明所说的前件事情,只是没有见到当时所提出建议的始末。不过眼下利弊大体可以看清:如果完全实行禁榷,官府虽然获得厚利,但私自贩卖的人终究不能禁止,只是使诉讼不能减少平息,使畏法的百姓长期吃贵盐罢了。即使实行了几十年,也不能称为良法。有人说,法令禁榷到这种程度,还担心不够严密;如果听任他们贩卖,漕运岁计又怎么办?这话不对。禁榷之法,虽说如今对用船只或徒步挑担私贩的人,所经过的镇务都罚以重税来充足年度定额,但实际上是从中取利,并不曾真正禁止。只有那些成百上千聚成群、携带武器由部押送、翻山越岭远途贩卖的人,才确实是在同官府争利。巡检、县尉收取财物而回避,起初根本不敢追究,这种情形由来已久。这些人从来没有不得志,因此禁榷只是徒有其名罢了。所以不如放宽禁令。放宽以后,人们可以自由贩卖,价格自然平稳,奸民也不能独占其中利益了。大体说来,法令要长久实行,必定要以人情为根本,而执行法令不能自欺。名义上禁止,实际上从未真正禁止,不是自欺又是什么?法令施行却使奸民得志、良民受其弊害,难道是合乎人情的吗?如果允许下辖四军州的盐户在向官府输盐之外,按数量缴纳官钱,自行煎盐出售;让四军州的商旅按数量缴纳官钱后自由转运贩卖。过去那种一概压制阻遏、索取乞求的弊端不得再实行,这样确实公私双方都便利,能够减少事务和刑狱,可以长久实行。只是镇务不能再收取重税;然而按数量缴纳的钱,是过去没有的,把它与过去的重税相抵,所得必定不止相当,那么对漕运岁计又有什么妨害呢?因为按数量缴纳的钱虽不多,但缴纳的人既然众多,年度收入自然应当有余。蔡端明所说获利一倍两倍,大概就是因此而来。这一说法不必深究;如果把收入增加一倍作为主旨,那么即使更改制度也不能办好。这一点不能不谨慎。自元丰初年,蹇周辅任转运使,多年讲求,关防周密详尽,没有不是以便利百姓为名,实际上却想把盐利全部收归官府。因此盐利没有全部取得,奸民却从此得志,以至于今天,危害仍未停止。依臣愚见,禁榷反而招致盗贩,其中的道理非常明白。盗贩不能靠军队禁止,如果能在无形之中消除盗贩,那才是好事。查考本州盐团伍所,每年掌管煎盐一百八十万斤,除去供应汀州运输所需的二十万斤外,分卖给四县的产契等盐,刚刚足以敷用;认缴各司的钱三万三千贯,也可以办完。除此之外,如果允许百姓缴钱通行煎盐,在本州分作私盐出售,此外没有什么不便;将来镇务征收的盐钱和税款,再另行登记管理,就可以看出有所补益。只是上四州军销售处的贩卖者既然很多,尤其需要筹划处置。如果只采用平价,多数情况下收取利息,当然很好;如果因为要使销售处的贩卖者补足产盐户,那么弊端反而比禁榷更严重。元丰年间曾经差派上等户充任盐铺,这也不可行,请求加以防范。转对时请求禁止阻遏买粮的奏状【工部尚书】臣听说从前晋国发生饥荒,派人请求向秦国买粮。秦伯把这件事拿来询问群臣,百里奚说:“天灾流行,国家轮流遭遇;救济灾民、体恤邻国,是正道。”丕郑、子豹在秦国,对晋国有怨恨,请求攻打晋国。秦伯说:“应该憎恶的是它的君主,百姓有什么罪?”于是输送粮食给晋国。所以后世没有不认为秦伯对晋国有恩德,并认为晋国闭塞粮食贸易是背弃义理。秦、晋是敌对国家,尚且重视互通有无来救济百姓,谁说同一天下之内竟然要划分彼此呢?去年旱灾造成损伤,高田多未收成,如今旧粮将要耗尽,百姓将要难以糊口。臣私下担心州县官吏各自偏护本地百姓,彼此像胡越一样相看而不相互救济,那么老弱将面临死于沟壑的祸患,壮年人聚集起来成为盗贼,也就在早晚之间了。恭请圣上施恩,申令告诫各路监司,察访所属官吏,不得阻遏买粮;富民不得关闭粮仓等待高价,希望能够互通有无、相互救济急难,使国家没有饥民,这实在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高峯文集》第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巻六宋廖刚撰进故事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进故事前汉武帝纪,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诏曰: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畧,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徳禄贤,劝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由昌也。朕夙兴夜寝,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稽参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廉举孝,庶几成风,绍休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幽隠,劝元元,厉蒸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壹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不贡士,壹则黜爵,再则黜地,三则黜爵地毕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奏可。臣观自古人主欲命令之行,未尝不用赏罚为先。然施于荐举之当否,每见其仅存而终以废弛。岂以赏罚为不足以劝惩者哉?大抵徒以求贤为美事,而不知其真为急务。故荐者不以为有功,而不荐者不以为可罪,而谬举者又以为适然,其情为可恕。此贤才所以淹滞不为世用,而奸邪之徒得以肆朋比之欺。凡以求之之诚不至故也。恭惟陛下寝寐贤哲,方诏从臣各举所知,丁宁恳恻,徳意诚至。羣臣孰不感激?务使搜选期于尽得天下之俊乂,以复陛下。然所贡贤者必有赏,不贤者必有罚。董仲舒尝为汉言之所不可废也。元朔设法若是其严,而终武帝之世,以荐贤失举被赏罚者不知凡几何人?岂但为文具耶?夫惟加至诚信赏罚,则荐者不敢茍,而所得无非贤矣。所得皆贤,然后笃信而专任之,不使小人得以间焉,则贤者得以尽其才,又何功不成?何治不举?君子之道于是乎得矣。十二月四日进故事唐贞观三年,太宗谓房乔、杜如晦曰:「公为仆射,当广求贤人,随才受任,此宰相之职也。比闻听受词讼,日不暇给,安能佐朕求贤乎?」因勅尚书细务属左右丞,惟大事应奏者乃关仆射。臣闻人主之责,在于论相;宰相之职,在于求贤。古今不易之道也。夫深居九重,其尊如天,何由知天下所谓贤者而进之?虽在廷百执事之贤者,亦无自而详知之。访之左右近习,则不可。然则如之何?亦属之于相而已矣。是故尧以不得舜为已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巳忧,为是故也。若夫为相者,必知相之职,果在于为国家求贤,分职授事,使之各尽其才,以共治天下。譬犹梓匠之作室,义负偃植之材,各有所任;斤锯斵削之工,各有所施。为梓人者,审曲面势,指使而羣工役焉,盖无所勤劳而室已成,是为得矣。故李克知魏成子之当相,以其能为国得贤也。陈平不知钱谷决狱之数,而不以为愧,盖以卿大夫各得其职为已任故也。非知相之体耶?夫以贞观方盛之际,国家闲暇,若不必求贤为急,亦不必细务之不暇治,而太宗所责任宰相者如此。然则况于多事之时乎?十一日进故事唐贞观四年六月,发卒修治洛阳宫,以备巡幸。张元素谏曰:“陛下初平洛阳宫,凡隋氏宫室之宏侈者,皆令毁之。曾未十年,复加营缮,何前日恶之,而今日效之也?且以今日财力,何如隋世?陛下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恐又甚于炀帝矣。”帝谓元素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役不息,亦同归于乱。”帝叹曰:“吾思之不熟,乃至于是。”顾谓房▯龄曰:“以洛阳土中,朝贡道均,意欲便民,故使营之。今元素所言,诚有理,宜即为之罢役。后日或以事至洛阳,虽露处亦无伤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第六卷,宋代廖刚撰写,进呈前代故事 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进呈前代故事 《前汉书·武帝纪》记载,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诏书说:公卿大夫所承担的使命,是总揽各方面的方略,统一各种类别,扩大教化,美善风俗。以仁为根本、以义为准则,褒奖有德、任用贤能,劝善惩暴,是五帝三王因此昌盛的原因。朕早起晚睡,希望同天下士人一起达到这一道路,所以礼敬年高的老人,恢复孝敬的风俗,选拔豪杰俊才,讲习文学,考察参议政事,祈求民心进步。朕深切诏告执掌事务的官员,兴举廉洁之士、推荐孝子,希望逐渐形成风气,继承美好的圣王事业。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三人同行,其中一定有可以作为我老师的人。如今有的竟至于全郡都不推荐一个人,这是教化没有深入到底,使长期修养品行的君子被阻塞而不能上达天听。二千石的官长,是维系人伦纲纪的人,将凭什么帮助朕照察幽隐,劝勉百姓,激励众民,崇尚乡党的教训呢?况且进荐贤能的人接受上等奖赏,遮蔽贤能的人受到显著诛戮,这是古代的法则。应当让中二千石、礼官、博士共同议定:不推荐人才的如何治罪。有关部门奏议说:古代诸侯贡士,第一次推荐称为好德,第二次推荐称为贤贤,第三次推荐称为有功,于是加赐九锡。不贡士,第一次就贬黜爵位,第二次就削夺土地,第三次则爵位和土地全都削夺。依附下级欺骗上级的处死,依附上级欺骗下级的处刑,参与国政却对百姓没有益处的斥退,身居高位却不能进荐贤能的退职;这就是用来劝善、黜恶的办法。如今诏书昭明地继承先帝的圣业,命令二千石官员举荐孝廉,是为了教化百姓、移风易俗。不举荐孝子,不奉行诏令,应当按不敬论罪;不考察廉洁之士,是不能胜任职务,应当免职。奏议获得批准。臣观察自古以来,君主想使命令得到实行,从来没有不把赏罚放在首位的。然而施用于荐举是否恰当时,常常只保存一时,最终却废弛。难道是因为赏罚不足以劝善惩恶吗?大体只是把求贤当作美事,却不知道它确实是急务。因此,推荐者不认为推荐有功,不推荐者不认为不推荐有罪,错误推荐的人又认为只是偶然失误,情形似乎可以宽恕。这就是贤才因此被埋没、不能为世所用,而奸邪之徒得以放纵结党营私的原因。凡此都是因为求贤的诚意没有达到。恭敬地思量陛下睡梦中都想着贤哲,正在诏令侍从之臣各自举荐所知之人,言辞恳切反复,恩德心意确实深厚。群臣谁不感激?应当务必使搜寻选拔达到尽得天下俊杰贤能,以此报答陛下。但凡所贡荐的贤者必定要赏,不贤者必定要罚。董仲舒曾经为汉朝说明,这是不可废弃的原则。元朔年间所设置的法令如此严厉,但在汉武帝一世之中,因为荐贤失误而受到赏罚的人究竟有多少,难道只是做做文书形式吗?只有加以至诚的赏罚,推荐者才不敢苟且,所得之人也无不贤能。所得到的全是贤能之士,然后坚定信任、专心任用,不让小人有机会从中离间,那么贤者就能够尽展其才,又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呢?这样一来,还有什么政事不能办成呢?君子的治国之道,于是就能够实现了。十二月四日进呈前代故事 唐贞观三年,太宗对房乔、杜如晦说:“你们担任仆射,应当广泛寻求贤人,按照才能授予职任,这是宰相的职责。近来听说你们处理诉讼,每天忙得没有空闲,怎么能够辅佐朕寻求贤人呢?”于是下令尚书省把细小事务交给左右丞,只有应当奏报的大事才告知仆射。臣听说,君主的责任在于考察任用宰相;宰相的职责在于寻求贤能。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君主深居九重,尊贵如天,凭什么知道天下所谓的贤人并进用他们呢?即使朝廷中百官里有贤能者,也没有办法详细知道他们。向左右近臣询问,又不可以。那么应该怎么办?也只能把这件事交给宰相罢了。所以尧把得不到舜当作自己的忧虑,舜把得不到禹、皋陶当作自己的忧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至于担任宰相的人,必须懂得宰相的职责确实在于替国家寻求贤能,分配职务、授予事务,使他们各自尽展才能,共同治理天下。譬如木匠建造房屋,端正、承重、仰俯、直立等木材各有用途;斧头、锯子、雕凿、削治等工匠各有施展的地方。作为木工的总师,审察木材的曲直和房屋的形势,指挥众工匠劳作,自己并不需要辛苦操作而房屋已经建成,这才算做到了职责。因而李克知道魏成子应当担任宰相,是因为他能够替国家得到贤能。陈平不知道钱粮和审理案件的具体数目,却不以此为惭愧,是因为他把卿大夫各自履行职责当作自己的责任。这难道不是懂得宰相的职责吗?正值贞观盛治之时,国家安闲,如果说不必把求贤作为急务,也不必忙于治理细小事务,那么太宗对宰相的要求仍然是这样。那么,何况是在事务繁多的时候呢?十一日进呈前代故事 唐贞观四年六月,征发士卒修治洛阳宫,以备皇帝巡幸。张元素进谏说:“陛下刚刚平定洛阳宫时,凡是隋氏宫室宏大奢侈的,都下令毁掉。还不到十年,又重新营建修缮,为什么从前厌恶的事情,今天反而仿效呢?况且以今天的财力,怎么比得上隋代?陛下役使创伤未愈的百姓,重蹈亡隋的弊端,恐怕又要超过隋炀帝了。”皇帝对张元素说:“你说我不如隋炀帝,那么比桀、纣如何?”张元素回答说:“如果这项劳役不停,也将同样归于混乱。”皇帝叹息说:“我思考得不够周密,竟到了这种地步。”回头对房玄龄说:“因为洛阳处于天下中央,朝贡道路均便,我本意是想便利百姓,所以让人营建。现在张元素所说确实有道理,应当立即为此停止劳役。以后或许有事到洛阳,即使露天住宿也没有妨碍。”

臣闻人君之爱民也,惟恐其厉之,而常失于不察;人臣之爱君也,惟恐其违之,而常失于不忠。夫人君凡欲有所为,天下争趋之,有过之无不及也。彼徒以奉上为心,而不暇顾民物之利病,一或告戒之不严,检察之不至,则耳目之所不际,斯有受其▯者矣。故虽爱民,而常不免于厉之也。何谓失于不忠?夫人臣受命以兴事于外,孰不欲利国便民,置君于无过之地?然而志或牵于荣辱之私,设若有所营缮,必将宏侈是图,以求媚其上而恱之,斯不以其道矣。故虽爱君,而常不免于欺之也。若太宗之与元素,盖审乎此。天下初定,君臣相与警戒,谓役疮痍之人,治宫室是遵亡隋之覆辙而过之,将与桀纣同归于乱。其臣极言之而无所讳,其君亟从之而无所吝,此贞观之治所以日盛一日,而后世莫之及也。兹者銮驭念防稽之久驻,将幸武林,方遣使经营,而训词恳恻,深戒扰民,盖视唐宗为先见矣。然期限迫,则民力或苦于役作;材费广,则民财或竭于供输,事势有不免者。虽将命之臣率皆忠良,不忍以侧媚欺陛下,其如凋瘵之余,不堪重困,易以怨嗟,尚不可不察也。且武林非可久之地,陛下志不在焉,因陋就简可也。臣愿陛下降咫尺之诏,申勅使者,若杭之守宰,深责之以无扰,且使敷告其民而慰安之,庶知陛下不忍困吾民于无益,凡皆不得巳耳。十六日进故事魏文侯出游,见路人反裘而负刍。文侯曰:「胡为反裘而负刍?」对曰:「臣爱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里尽而毛无所恃耶?」明年,东阳上计,钱布十倍,大夫毕贺。文侯曰:「此非所以贺我也。譬无异夫路人反裘而负刍,将爱其毛,不知其里尽,毛无所恃也。今吾田地不加广,士民不加众,而钱布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闻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也。此非所以贺我也。」臣尝考唐徳宗建中之际,方事征伐,苦军实不足,乃暴赋横敛以继之,如税间架、除陌钱之类,无所不至,故愁怨之声闻于道路。时陆防奏疏,其畧曰:「将不能使兵,国不能驭将,非止费财玩冦之▯,亦有不戢自焚之灾。」又曰:「无纾目前之虞,或兴意外之患。人者,邦之本;财者,人之心。其心伤则其本伤,其本伤则枝榦颠瘁矣。」呜呼!理之所在,不谋而同。若文侯之诏,其臣防之告其君者,可不谓万世之▯鉴耶?且夫縁军费而取于民,固有不得巳者,如今日国家之事是也。然而要当去冗滥,察伪冒,抑侥幸,不以涓涓之积泄之于浩浩,庶乎其可也。盖取之多得而不究其所从,则若文侯所谓「吾田地不加广,士民不加众,而泉布十倍,不可不监也」。取之多伤而不虑其所终,则若陆防所谓「心伤则本伤,本伤则枝叶颠瘁,不可不戒也」。何则?君民一体尔。手足病者,心志必不能宁。民且贫困愁苦而不聊其生矣,君独得安乎哉?故《易·剥》之六四曰:「剥床以肤,凶。」以床者,肤之所依也。剥床不已,必侵于肤。君者,民之所载也。剥民不已,必害于君。故《象》曰:「切近灾也。」是以圣王之用民财也,皆如民之膏血视之,虽欲不敢妄取,虽用不敢妄费,虽喜不敢妄予。故节以制度,凡皆不得已而后用,则民亦乐为之供亿矣。《书》曰:「万民惟正之供。」谓是也。为天下者,可不法诸?二十四日进故事孟子谓戴不胜曰:「子欲子之王之善与?我明告子:有楚大夫于此,欲其子之齐语也,则使齐人傅诸?使楚人傅诸?」曰:「使齐人傅之。」曰:「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引而置之庄岳之间,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子谓薛居州善士也,使之居于王所在。王所者长幼卑尊,皆薛居州也,王谁与为不善?在王所者长幼卑尊,皆非薛居州也,王谁与为善?一薛居州,独如宋王何?《尚书》穆王命伯冏为周太仆正,王若曰:「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懐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只若,万邦咸休。」

译臣听说,君主爱护百姓,只怕伤害他们,却常常失于不能察知;臣下爱护君主,只怕违背君主,却常常失于不够忠诚。君主凡是想有所作为,天下人都会争先趋附,事情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只是把奉承上意作为心愿,没有空闲顾及百姓万物的利弊,一旦告诫不严、检查不到,那么耳目所不能触及的地方,就会有人承受其弊害。所以君主虽然爱护百姓,却常常不免伤害他们。什么叫作臣下失于不忠?臣下奉命在外兴办事务,谁不想有利于国家、便利百姓,使君主处于没有过错的境地?然而志向有时会被个人荣辱牵累,假如有所营建修缮,必定图谋宏大奢侈,以求取悦君主,使他高兴,这就不是正当的做法。因此臣下虽然爱护君主,却常常不免欺骗君主。太宗和张元素之间的事情,大概正是明察了这一点。天下刚刚平定,君臣彼此警戒,认为役使创伤未愈的百姓修治宫室,就是遵循亡隋的覆辙,并且超过隋朝,最终将同桀、纣一样归于混乱。臣下极力直言而无所忌讳,君主立即听从而毫不吝惜,这就是贞观之治日益兴盛、后世没有能够赶上的原因。如今圣上的车驾考虑到在会稽停留已久,将要巡幸武林,正在派遣使者经营准备,并且训诫言辞恳切,深切告诫不要扰民,这大概可说比唐太宗更有先见之明了。然而期限迫近,百姓的劳力或许会因服役而困苦;材料费用浩大,百姓的财力或许会因供应运输而耗尽,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势,有些问题是难以避免的。即使奉命办事的臣下都忠诚贤良,不忍以偏私献媚来欺骗陛下,但百姓在凋敝困顿之后,不能承受再次困苦,很容易产生怨言,这一点仍然不能不察。况且武林不是可以长期停留的地方,陛下的志向也不在此,因陋就简即可。臣愿陛下降下近前的诏令,再次告诫使者;对于杭州的守宰,要严厉责令他们不得扰民,并且让他们向百姓充分说明、加以安慰,希望百姓知道陛下不忍心让我们百姓承受无益的困苦,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十六日进呈前代故事 魏文侯出游,看见路上有个人把皮衣反穿在里面、背着柴草。文侯问:“为什么把皮衣反穿着,又背柴草呢?”那人回答:“我爱惜皮毛。”文侯说:“你难道不知道里面的皮已经磨尽,毛就没有依托了吗?”第二年,东阳上报计簿,钱和布增加了十倍,大夫们全都来祝贺。文侯说:“这不是值得祝贺我的事情。譬如路上那个反穿皮衣背柴草的人,只知道爱惜毛,却不知道里面已经磨尽,毛也无所依托。如今我的田地没有增加,士民没有增多,而钱和布增加十倍,一定是从士大夫那里搜刮来的。我听说,下层不得安定,上层就不能安居。这不是值得祝贺我的事情。” 臣曾考察唐德宗建中年间,正值进行征伐,苦于军需不足,于是横暴征税、肆意搜刮来补充军费,如征收间架税、除陌钱之类,无所不用,所以愁苦怨恨的声音在道路上都能听见。当时陆贽的奏疏,大意说:“将领不能驾驭军队,国家不能驾驭将领,不只是耗费财物、玩忽敌寇的弊害,也有不能收敛而自取焚毁的灾祸。”又说:“不能解除眼前的忧患,或许会引发意料之外的祸患。人民,是国家的根本;财物,是人民的心。民心受到伤害,根本就受到伤害;根本受到伤害,枝干就会倾覆枯萎。”唉!道理所在,不谋而合。像魏文侯的诏令和陆贽告诫君主的话,难道不能说是万世的龟鉴吗?况且因军费而向百姓征取财物,本来有不得已的情况,如今天国家的事务就是这样。然而总要去除冗余滥取,察明虚假冒领,抑制侥幸之徒,不要让涓滴积累的财物泄漏到浩大的浪费中,才差不多可以实行。因为取得很多却不追究财物来源,就像魏文侯所说:“我的田地没有扩大,士民没有增多,而钱布增加十倍”,不可不以此为鉴。取得太多而伤害百姓,却不考虑最终结果,就像陆贽所说:“民心受伤,根本受伤;根本受伤,枝叶枯败”,不可不加以警戒。为什么呢?因为君主和百姓是一体的。手脚患病,心志必定不能安宁。百姓将要贫困愁苦,连生活都不能维持,君主难道能够独自安乐吗?所以《易经·剥卦》六四爻说:“剥蚀床板直到床面,凶。”床是肌肤所依靠的东西,床板剥蚀不停,必然会侵及肌肤。君主是百姓所承载的,剥削百姓不停,必然会伤害君主。所以《象传》说:“灾祸已经迫近。”因此圣王使用百姓的财物,都把它看作百姓的膏血;即使想取,也不敢妄取;即使使用,也不敢妄费;即使高兴,也不敢随意赏赐。所以用制度加以节制,凡事都到不得已以后才使用,那么百姓也会乐意供给输送。《尚书》说:“万民只供给正当的征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治理天下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法吗?二十四日进呈前代故事 孟子对戴不胜说:“你希望你的君王向善吗?我明确告诉你:这里有一位楚国大夫,希望他的儿子说齐国话,那么是让齐国人教他,还是让楚国人教他?”戴不胜说:“让齐国人教他。”孟子说:“一个齐国人教他,许多楚国人在旁边喧扰,即使每天鞭打他要求他说齐国话,也不可能做到。把他带到庄、岳之间的齐国环境里,过了几年,即使每天鞭打他要求他说楚国话,也不可能做到。你说薛居州是善士,就让他居住在君王身边。君王身边的长幼尊卑全都是薛居州这样的人,君王还同谁一起做坏事呢?君王身边的长幼尊卑全都不是薛居州这样的人,君王还同谁一起行善呢?只有一个薛居州,能把宋王怎么样呢?”《尚书》中,周穆王命伯冏担任周的太仆正,穆王这样说:“从前文王、武王聪明齐圣,大臣小臣全都怀有忠良之心,他们侍奉、驾御、随从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正直之人,以便早晚辅佐他们的君主;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有不善的。下民都敬仰顺从,万国全都得到美善。”

臣尝窃谓人君端拱岩廊之上,左辅右弼,前凝后丞,或书于左以谨其动,或记其右以谨其言。弥缝衮职,则有持议之谏臣;振肃朝纲,则有执法之御史。相与谋谟赞襄,交修夹辅,宜亦可以立于无过之地矣。然而穆王之命太仆,正丁宁告戒若是其详且至,岂以公卿大夫为弗克只厥辟哉?是不然。大臣之进见也有节,而仆臣则起居之与亲;廷臣之献说也有时,而仆臣则出纳之与稽。巧言令色,则善谀;便辟侧媚,则善惑。是故不可不简也。盖一日之暴不胜十日之寒,一齐之傅不如众楚之咻。惟吉士乃弼后于彞宪,若憸人则迪上以非典矣。故虽文武之齐圣,昭令闻于丕显之谟,有迪教之四人;敷大徳于丕承之烈,有同心之十乱。亦曰侍从仆御,罔非正人。是知穆王之切责伯冏,孟子之为宋王虑,非茍云也。后世之君不知以圣哲之训为左右近习之戒,徒乐其輭熟而不加察焉,卒以失徳而取败者多矣。无他,所渐者非其道也。呜呼!由周文武观之,虽圣徳之君,庸可忽诸?二年五月十三日进故事前汉《杜钦传》云:「礼,一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后妃有贞淑之行,则▯嗣有贤圣之君;制度有威仪之节,则人君有夀考之福。废而不由,则女徳不厌;女徳不厌,则夀命不究于髙年。」《书》云:「或四三,年言佚欲之生害也。」迹三代之季世,览宗宣之享国,察近属之符验祸败,曷尝不由女徳?是以佩玉宴鸣,关雎叹之,故咏淑女,几以配上忠孝之笃仁厚之作也。夫君亲夀尊,国家治安,诚臣子之至愿,所当勉之也。臣窃谓宗社重事,莫重于继承。陛下圣明,超越前古,虽春秋鼎盛,未尝不切切以是为念,实九庙亿姓之至愿也。然事有至理,求诸已者未尽,徒欲为不已之计,亦未之思也。臣闻土之积也,不崇不足以兴风雨;水之积也,不深不足以生蛟龙。凡变化之所为,其积之贵于厚,盖如此。故欲蘖之荣者,必培其本;欲种之实者,不槁其苗。一日之暴,能胜十日之寒者也。是以圣人清心窒欲,葆精啬神,居内之日常少,居外之日常多,为是也。陛下诚鉴古人所谓威仪之节、夀考之福,与夫佚欲之生害也,试居内之日一月之间才一再焉。如是疑不过三四月,必有梦熊罴者矣。乃所以固夀命之本根,谋嗣续之要道也。臣不胜区区,愿献愚衷,輙忘凟尊之罪,惟陛下裁择。五年五月初一日进故事唐太宗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知起居注所书,可得观乎?」对曰:「史官书人君言动,备记善恶,庶几人君不敢为非,未闻自取而观之也。」帝曰:「朕有不善,卿亦记之耶?」对曰:「臣职当载笔,不敢不记。」黄门侍郎刘洎曰:「借使遂良不记,天下亦皆记之。」帝曰:「诚然。」臣闻君子之养其徳,常使暴慢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况为人上者,语黙动静,系天下之观感乎?故书称「文王武王曰:出入起居,罔有不钦。」人君之动,则当尔也。「曰: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人君之言,则当尔也。曷敢尝为人而作辍哉?如刘洎之言,善则善矣,然若徒以善恶之名动太宗,是使人主惟名之防耳,未广也。「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故君子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使史官不记,天下人复不记,而其应违如此,言行之枢机,可以不谨乎哉?五月二十二日进故事司马光《纪闻》云:「国朝皇祐二年,诏陜西拣阅诸军,及新保揵年五十以上,若短不及格四指者,皆免为民。」议者纷然,以为边事未可知,不宜减兵。又云:「停卒一旦失衣粮,归乡闾间,必相聚为盗贼。」縁边诸将之争尤甚。是时,文彦博为相,厐籍为枢密使,固执行之不疑。是岁,陜西所免新保揵凡三万五千余人,皆欢呼返其家。其未免者尚五万余人,皆悲涕恨不得去。且云:「陜西縁边计一岁费七十万贯,养一保揵。」是岁边费凡减二百四十五万贯,陜西之民由是稍苏。臣尝闻太宗皇帝尝曰:「兵虽众,茍不检阅,与无兵同。」诚哉是言也!夫兵不检阅,岂徒冗食之为民害?彼诚疲懦无用,则闻敌先恐,遇战輙溃,是其败吾事,何可胜言!皇祐拣法之举,真可为后世法也。或曰:「时异事异,且如今日诸将之兵,大抵皆乌合之众,汰之则无所归,岂承平时籍民为兵之比?」臣应之曰:「古者兵有上中下驷,不必同也。程其技能而等第之,亦在主将而已。不能战者,以为下军,使屯耕而优分之粟,独不可乎?」若谓诸将所部皆貔虎之士,不可得而拣汰,则无是理。在朝廷断而行之耳,岂惟少苏民力,师老粮乏,患在朝夕!今日之务,莫此为急。惟陛下留神焉,天下幸甚。九月十四日进故事

译臣曾私下说,君主端坐在朝堂之上,左右有辅弼,前后有臣僚,有的把事情写在左边来谨慎记录他的行动,有的把事情记在右边来谨慎记录他的言语。弥补君主职责的缺失,有持守议论、进谏的臣子;整顿肃清朝廷纲纪,有执掌法令的御史。彼此共同谋划辅佐,互相修治、夹助君主,本来似乎也可以使君主处在没有过错的境地了。然而周穆王命令太仆,正是这样详细而深切地反复告诫,难道是因为公卿大夫不能敬奉他们的君主吗?并不是这样。大臣进见有规定的时节,而仆臣则与君主的起居亲近;朝廷大臣进献言论有固定的时间,而仆臣则负责日常出入、传达和稽察。巧言令色的人,善于阿谀;趋奉偏私、侧身献媚的人,善于迷惑。因此仆臣不能不慎重选择。大概一天的暴晒抵不过十天的寒冷,一个齐国人教导也比不上众多楚国人的喧扰。只有吉士才能依据常法辅佐君主,小人则会引导君主做不合典制的事。所以即使文王、武王齐圣,凭借盛大的谋略彰显美名,有辅导教诲的四位贤臣;凭借继承伟业彰显大德,也有同心辅佐的十位贤臣。还要说,他们侍从、仆御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正直之人。由此可知,周穆王切切责告伯冏,孟子替宋王忧虑,都不是随便说说。后世君主不知道以圣哲的训诫来警戒左右近臣,只喜欢他们柔顺圆熟而不加考察,最终因失德而招致败亡的很多。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所受到的熏染不是正道。唉!从周文王、周武王的情况看来,即使是具有圣德的君主,难道也可以忽视吗?二年五月十三日进呈前代故事 《前汉书·杜钦传》说:“礼制规定,君主娶一位正妻、配九位妾,是为了充分体现阳数,扩大子嗣,尊重祖先。后妃有贞洁善良的品行,那么后代就会有贤圣的君主;制度具有威严仪节,那么君主就会得到长寿的福分。废弃这些制度而不遵行,女子的德行就不能满足要求;女子德行不能满足要求,寿命就不能达到高寿。”《尚书》说:“有的四年,有的三年”,是说放纵欲望会产生祸害。考察夏商周三代末世,观察周宣王、周幽王享有国祚的情况,察看近亲属应验的灾祸败亡,哪一次不是由女子的德行引起的?所以佩玉宴饮之声响起,关雎对此感叹;因此歌咏淑女,几乎是为了配合君主忠孝笃厚、仁慈宽厚的作为。君主尊亲长寿,国家安定,确实是臣子最根本的愿望,是应当努力促成的事情。臣私下认为,宗庙社稷的重大事务,没有比继承人更重要的了。陛下圣明,超越古人,虽然正值春秋鼎盛,也从来没有不切切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实在是九庙和亿万百姓最大的愿望。然而事情有它至为根本的道理,从自身寻求的还没有做到尽善,却只想谋划无穷无尽的办法,也没有认真思考。我听说,土积聚得高,不足以兴起风雨;水积聚得深,不足以生出蛟龙。凡是变化生成的事物,都贵在积累深厚,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想要嫩芽茂盛,必须培护它的根本;想要种子结实,不能使它的幼苗枯槁。这就是一天暴晒,能够胜过十天寒冷的道理。因此圣人清静内心、抑制欲望,保养精气、爱惜精神,居于内宫的日子通常少,居于外朝的日子通常多,正是这个原因。陛下如果确实鉴察古人所说的威仪之节、长寿之福,以及放纵欲望所产生的祸害,不妨试着在一个月之内只居内宫一两次。这样想来,大概不过三四个月,必定会有梦见熊罴的祥兆了。这正是巩固长寿根本、谋求子嗣延续的重要方法。臣不胜区区之心,愿意献上愚见,冒昧忘记冒犯尊严的罪过,只希望陛下裁量选择。五年五月初一日进呈前代故事 唐太宗对谏议大夫褚遂良说:“你知道起居注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让我看看吗?”褚遂良回答:“史官记录君主的言语行动,完备地记下善恶,希望君主因此不敢做非分之事;从没听说史官把记录拿给君主自己看的。”皇帝说:“朕有不善的地方,你也记下来吗?”褚遂良回答:“臣的职责就是执笔记录,不敢不记。”黄门侍郎刘洎说:“即使褚遂良不记,天下人也都会记住。”皇帝说:“确实如此。” 臣听说,君子修养自己的德行,常常使暴躁、怠慢、邪僻的气息不在身体上表现出来,何况身为天下之上的君主,言语、沉默、行动、静止都关系到天下人的观感呢?所以《尚书》称道:“文王、武王说: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君主的行动,就应当如此。“又说: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有不善的。”君主的言语,就应当如此。怎么敢有时在人前表现、有时又停止不做呢?像刘洎所说,以善恶的名声来触动太宗,这固然是好事;但如果只是用善恶的名声使太宗有所防备,就只是让君主防范名声罢了,还不够广大。《易经》说:“君子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所以君子要斟酌之后才说话,议论之后才行动,即使史官不记载,天下人也不记载,而言语行动仍然产生这样的响应和违背,言行的关键,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五月二十二日进呈前代故事 司马光《纪闻》说:“本朝皇祐二年,诏令陕西拣选考阅各军,以及新保捷中年满五十岁、身材矮小不合标准而短少四指的人,全都免除军籍,成为平民。”议论者纷纷认为边境事务尚未可知,不应削减军队。又说:“被停止军籍的士卒一旦失去衣服粮食,回到乡里之间,必定会聚集起来成为盗贼。”边境各军将领的争论尤其激烈。当时文彦博任宰相,庞籍任枢密使,坚持执行此事而不疑虑。这一年,陕西免除的新保捷共三万五千多人,全都欢呼着回到家中。没有被免除的还有五万多人,都悲伤流泪,怨恨不能离去。又说:“陕西沿边计算一年费用七十万贯,供养一个保捷。”这一年边防费用总共减少二百四十五万贯,陕西百姓因此稍稍得到苏息。臣曾听说太宗皇帝曾说:“军队虽然人数众多,如果不加检阅,就和没有军队一样。”这话确实正确!军队不加检阅,难道只是白白耗费粮食、成为百姓的祸害吗?如果他们确实疲弱怯懦、没有用处,那么听见敌人就先恐惧,遇到战斗就立即溃败,这样败坏国家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呢?皇祐年间拣选军队的举措,确实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有人说:“时代不同,事情也不同;况且如今各将领的军队,大体都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淘汰他们就无处可归,难道能同太平时期登记百姓充当军队相比吗?”臣回答说:“古代军队有上、中、下三等,不必完全相同。衡量他们的技能而分等定级,也只在于主将罢了。不能作战的人,把他们编入下军,让他们屯田耕作,并优厚地分给粮食,难道不可以吗?”如果说各将领所属的都是勇猛如貔虎的士卒,不可拣选淘汰,那是没有道理的。在朝廷决断并执行罢了。难道不只是稍稍使民力苏息,军队疲老、粮食匮乏的祸患更已迫在朝夕!今天的事务,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只希望陛下留意,天下幸甚。九月十四日进呈前代故事

唐薛收传:太宗入观隋宫室,且叹炀帝无道,殚人力以事夸侈。收进曰:“峻宇雕墙,商辛以亡;阶土茨茅,唐尧以昌。始皇兴阿房而秦祸速,文帝罢露台而汉祚永。后主曾不是察,奢虚是矜,以及于祸乱,何此之能保哉?”太宗重其言。臣尝窃谓薛收非善对者也。夫炀帝以奢虚亡国,与商辛秦皇无以异。太宗既知之矣,徒赞其言,奚益?人臣欲进徳于其君,当随事有所啓沃。收胡不曰:「创业之君起于艰难,故未尝不俭苦。其侈心之动,多在于守成之君。如隋髙祖最尚朴素,一传而为炀帝,而穷奢极侈已如此。凡以坐享安富,欲败度而无所忌惮,纵败礼而无所仪刑故也。」然则人主身自创业,知俭非难,但当作事使子孙可法耳。故言以义制事,以礼制心,然后可以埀裕后昆。一以礼义,子孙岂遽至于穷佚欲以取祸败耶?若隋髙祖者,徒俭而已,未见其能训臣。故曰:「收之对未善,恨其无以警太宗也。」六月初三日进故事三朝寳训》太宗皇帝尝曰:“大凡有国家者,未有不欲进君子,退小人。然君子少而小人多,何也?”吕蒙正曰:“此系时运盛衰。茍邦国隆,则君子道长;及其将衰,则小人在位。”臣尝窃谓吕蒙正之言,殆以天废人,非正论也。夫君子小人,以类而进。人君诚用小人,则举朝皆将小人,而乱以作矣。时运之所以盛衰,乃系乎用人之得失。而曰:“邦国隆盛,则君子道长;及乎将衰,则小人在位。”然则亦将一听其自尔耶?考之于《易》,小往大来,则有君子道长之象。驯致而为否,亦辨之于早而已矣。故人君未尝不欲进君子,退小人;而君子常少,小人常多者,其弊在于邪正不明,而无以辨其邪正故也。君子小人杂然并进,不复甄别,则小人得以巧济奸,合党缔交,而其类实繁。君子固耻与之比肩,望望然去之,而立于朝者寡矣。何则?小人立于君子之间,如木之有蠧,苗之有莠,蛇虺之在居室,终必败类,肆毒而后已,岂容君子之多也哉?因人主乐软美而厌规切,则以谄谀之言间之;欲变白为黑,诬诋中伤,则以疑似之迹投之;欲迎合快意,一网而速尽,则以朋党之说去之。此不可不察也。从古以来,治少而乱多者,职此之由耳,可不鉴诸?十一月二十五日进故事司马光纪闻:庆歴四年四月戊戌,仁宗皇帝与执政论及朋党事。范仲淹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自古以来,邪正在朝,未尝不各为党,不可禁也。在圣鉴辨之耳。诚使君子相朋为善,其于国家何害?」臣尝窃谓朋党之名,实生于君子而成于人君。何谓生于君子?盖天下有正理,凡谓之君子,则必共由是理,故其出处论议,往往不谋而同,不约而合,则其立于人之朝也,亦岂有异趣哉?是以小人指以为朋党也。何谓成于人君?夫君子小人杂然相间于前,人君初不知其孰为君子,孰为小人,姑媕娿而两成之,是以君子成君子之党,小人成小人之党,卒之愤惋切齿,而其牢终不可破,以致于败壊国家,与之共亡而后已,是则人主之过也。何则?彼是此非之说,虽若难辨,要能察情观事,以理揆之,则亦安所逃乎?今夫直道而事人,君子也;小人则以阿顺为爱君本义。而贱利君子也,小人则以掊克为敏于事。君子无所争,难进而易退;小人固宠保位,一与人校,则必巧肆诋陷,期于胜而后已。以类推之,虽情伪万态,而其大致然耳。人主为虚其心,而辨之于早,则君子小人得矣,不必致疑于党也。若偲偲然以朋党为虑,则任贤不得不贰,去邪不得不疑,疑贰存于胷中,是使小人得以乘间抵隙,而众君子不复容于朝矣。此甘陵二部之衅,牛李、白马之祸,所以遗万世之恨也。臣窃以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皆本朝元臣,其所论朋党之事,如出一口,大槩皆如臣所言,而修所着《朋党论》《五代史书》《六臣传》后,尤为深切着明。臣愿陛下书于屛幙间,以为鉴戒,实宗社万年之福也。六年正月二十五日进故事三朝寳训,太宗皇帝至道三年,陈、颍二州有饥民。上曰:「朕为民之心至矣,苍生福薄,遂致天灾流行,廪食不充。朕夙夜思惟,救民防患之术。闻京师豪民藏粟,幸其灾歉,以邀厚价,亦尝谕教俗,未能变。岂教之未明,将牧民之官不能宣道诏防,而豪纵无知耶?朕法天抚育,固无间然。」

译唐代《薛收传》记载:太宗进入观看隋朝宫室,感叹隋炀帝无道,耗尽民力来从事奢侈夸大的营建。薛收进言说:“高大的屋宇、雕饰的墙壁,使商纣灭亡;台阶用土、屋顶覆茅,使唐尧昌盛。秦始皇兴建阿房宫而秦国的祸患迅速到来,汉文帝停止修筑露台而汉朝国祚长久。后主竟然不能察知这些,只以奢侈虚浮为矜夸,以至于遭受祸乱,这样怎么能够保全国家呢?”太宗很重视他的话。臣曾私下认为,薛收回答得并不好。隋炀帝因为奢侈虚浮而亡国,与商纣、秦始皇没有什么不同。太宗既然已经知道这一点,薛收只是赞美这番话,有什么益处?臣下想要在道德上进益君主,应当随着事情具体启发劝导。薛收为什么不说:“开创基业的君主起于艰难,所以没有不俭朴辛苦的;奢侈之心的发动,多发生在守成的君主身上。比如隋高祖最崇尚朴素,传了一代成为隋炀帝,就已经穷奢极侈到了这种地步。全都是因为安坐享受富贵,想要败坏法度却无所忌惮,放纵败坏礼制却没有任何约束。”那么,君主亲自开创基业,知道节俭并不难,关键是做事要使子孙能够效法。所以言语和行动要用义来约束,用礼来约束内心,这样以后才可以给后代留下宽裕的基业。一切都遵循礼义,子孙难道会立即发展到穷极放纵欲望、招致祸败吗?像隋高祖这样,只是节俭罢了,没有看见他能够训诫臣下。因此说:“薛收的回答不够好,遗憾的是他没有用来警戒太宗。” 六月初三日进呈前代故事 《三朝宝训》记载,太宗皇帝曾说:“凡是拥有国家的君主,没有不想进用君子、斥退小人的。然而君子少而小人多,为什么呢?”吕蒙正说:“这关系到时运的盛衰。如果国家兴盛,君子的道路就会增长;等到国家将要衰败,小人就会居于职位。” 臣曾私下认为,吕蒙正的话,大概是把责任推给天命而废弃人的作用,不是正当的议论。君子和小人,是依照同类相互进用的。君主如果确实任用小人,整个朝廷都将成为小人,祸乱就会发生。时运盛衰的原因,正是取决于用人的得失。却说:“国家兴盛,君子的道路就增长;等到国家将要衰败,小人就居于职位。”那么难道也只能听任事情自然如此吗?考察《易经》,小人退去、君子到来,就有君子之道增长的象征;逐渐发展成为否卦,也只要及早辨别罢了。所以君主从来没有不想进用君子、斥退小人的;但君子常常少、小人常常多,弊端在于邪正不分明,无法辨别邪正。君子和小人混杂着一同进用,不再加以甄别,小人就能够以巧诈弥补奸邪,结党交连,他们的同类实际上越来越多。君子本来就以同小人为伍为耻,远远离去,于是立于朝廷的君子就少了。为什么呢?小人站在君子之间,就像树木有蛀虫、禾苗有杂草、居室中有蛇虺,最终一定会败坏同类、肆意施毒才肯罢休,哪里容得君子增多呢?由于君主喜欢柔顺甜美而厌恶规劝切直,小人就用谄媚的话从中离间;想把白说成黑、诬陷中伤,就拿似是而非的迹象来投合君主;想要迎合君主、使他称心快意,一举把君子全部除去,就用朋党的说法来排斥他们。这一点不能不察。从古以来,天下太平的时候少、混乱的时候多,正是这个原因,难道不可以引以为鉴吗?十一月二十五日进呈前代故事 司马光《纪闻》记载:庆历四年四月戊戌日,仁宗皇帝与执政大臣谈及朋党之事。范仲淹说:“事物按同类聚集,万物按群体分属。自古以来,邪人与正人同在朝廷,从来没有不各自结为一党的,这是无法禁止的。关键在于圣明的君主能够辨别它。如果君子相互结交共同做善事,这对国家有什么害处呢?” 臣曾私下认为,“朋党”这个名称,实际上产生于君子,形成于君主。什么叫产生于君子?天下有正当的道理,凡是称为君子的人,必定共同遵循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的出处、议论,往往不约而同、不谋而合;那么他们立于君主的朝廷,又怎么会有不同的志趣呢?因此小人指责他们结为朋党。什么叫形成于君主?君子和小人混杂在君主面前,君主起初不知道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只是含糊迁就,姑且让两方面都成就;于是君子形成君子的党,小人形成小人的党,最终彼此愤恨咬牙,牢固的党争再也不能打破,以至于败坏国家,同国家一起灭亡才停止,这就是君主的过错。为什么呢?彼是此非的说法,虽然好像难以辨别,但只要察看实情、观察事情,以道理衡量,也哪里能够逃脱辨察呢?如今正直地侍奉君主的是君子;小人却把阿谀顺从说成爱君的根本。轻视财利的是君子;小人却把搜刮聚敛说成办事敏捷。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难以进用却容易退避;小人固守宠幸、保全职位,一旦同人争论,就一定巧于肆意诋毁陷害,以达到胜过对方才罢休。依照这类情况推断,虽然真伪有万般形态,大体情形就是如此。君主应当使内心虚静,及早辨别,那么君子和小人就能辨明,不必发展到怀疑朋党的地步。如果君主忧心忡忡地把朋党当作忧患,那么任用贤人就不得不三心二意,斥退邪人就不得不疑虑;疑虑和犹豫存留在胸中,就会使小人能够乘隙钻空,使众多君子不再容身于朝廷。这就是甘陵二部的嫌隙、牛李党争和白马之祸之所以给万世留下遗憾的原因。臣私下认为,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都是本朝的元老重臣,他们所谈论的朋党之事,仿佛出自同一张口,大体都如臣所说;欧阳修所著《朋党论》《五代史书》《六臣传》以后,尤其说得深切明白。臣愿陛下把这些话写在屏风帷幕之间,作为鉴戒,这实在是宗庙社稷万年之福。六年正月二十五日进呈前代故事 《三朝宝训》记载,太宗皇帝至道三年,陈州、颍州有饥民。皇帝说:“朕为百姓着想的心意已经极其深切了,但百姓福分浅薄,终于导致天灾流行,官仓粮食不足。朕日夜思考救济百姓、防备祸患的方法。听说京师的豪民藏匿粮食,幸灾乐祸地等待灾年歉收,以求获取高价;朕也曾教谕民俗,却未能改变这种情况。难道是教导得还不明白,还是治理百姓的官员不能宣扬诏令、加以防禁,因而使豪民放纵无知吗?朕依法顺应上天来抚育百姓,本来没有什么可以责难的。”

臣闻天灾流行,国家代有,虽尧汤之世所不能免,惟圣帝明王修徳于内,修政于外,是以虽有饥馑,而老弱无沟壑之患,壮者亦不致于流为盗贼,凡以备之有素,救之有术耳。臣窃以去岁旱熯为灾,除行朝辅郡淛西一带丰稔外,自淛而东,江东西,湖南北,往往赤地相望,而比闾食糟糠者皆是,而流离道路间,相枕藉而死者不可胜数,所在州县不惟无以赈防之,催科急迫,尚如平路,畧不少寛。近闻中等上戸仅有食者,亦不免逃移,深可骇也。夫周官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十有二曰除盗贼,盖必先散利以救之,薄征以寛之,至于索鬼神,则所以聚之者无不备至,然后可以言除盗贼。设待之者未至,则盗贼固未可除也。何则?老弱无食,有死而已,若壮者则必不肯死,聚为盗贼,势则使然,乌可以遽责之哉?是以圣人之政,必为之周虑而备防之者如此。臣愿陛下详奉祖宗寳训,申敕牧民之官,寛其赋租,尽发仓廪,与民间之有余粟者,量地逺近,通融救济,庶几饥民稍得食,而盗贼亦可消弭矣。此所谓法天抚育,罔有间然者也。生灵幸甚。九年五月初七日进故事唐李绛传宪宗曰:“谏官论奏不实,欲黜其尤者一二人。”绛曰:“夫人臣进言于上,岂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加以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四五,及将以闻,则惮而又削其半,故上达者财十二。何哉?干不测之祸,顾身无利耳。”臣谓李绛之言,姑欲释宪宗一时之怒耳。如谓天尊地卑,君臣之势难合,每如此则不可也。夫至理所在,犹刍豢之恱口。人臣之进说,诚有当于人心,切于事情,亦何难听之有?当于人心,切于事情而不听,则庸君耳。不然,则进说者其诚不足以动人主耳。言出于爱君之臣,而君非庸常不材之资,又何至每以为难如此?古人譬以石投水,又云从谏如转圜,曾何嫌疑之有?是则圣君贤臣相与之道也。八月初三日进故事三朝寳训,淳化四年,东窑务请以退材供薪,诏使臣阅视,择可为什物者,作长牀数百,分赐宰相、枢密三使司。因谓李昉曰:「山林之木,取之甚费民力,乃以供防,亦可惜也。」昉曰:「陛下圣智髙逺,勤俭求理,事无大小,动出意表,虽在微细,无有遗弃。古人以竹头木屑皆可充用,正在于此。唯慙臣下不克尽副天心。」臣闻谨乃俭徳,惟懐永图。自古帝王之盛徳,未有不以勤俭为先,是以必仁民而爱物。仁民则不忍其劳,爱物则不侈其用。所谓暴殄天物,以奉一巳之私者,无有也。夫惟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下逮鸟兽草木虫鱼,必使之各由其道,各得其宜,则帝王之治举矣。太宗皇帝仁民爱物之至,史册所书不可殚举。如以木为牀,分赐近臣,所费几何,而必以退材之可薪者择而用之,其俭徳可见矣。又若官造弓弩,屠牛至多,乃令惟纵理用牛筋,余悉以羊马代之,岁省牛筋可千万计。之窑务深院,每岁赋民蒿数十万,乃令以木柹代之,遂减折科之半。尝有油衣帟幕已败壊者,有司悉欲毁弃,因令染院染练改制,得旗帜数千。凡此皆有司之事耳,而仁民爱物之意无所不及,而况大于此者乎?是皆可为后世法也。九月二十三日进故事石介唐鉴或曰:人君深居九重之内,朝廷千官百辟,比肩而进,接武而退,何由辨得贤臣而用之?何由辨其奸邪而去之?对曰:贤臣与奸邪逈异耳,非为难辨也,在人君密审而熟察其可见也。昭昭矣,其好直言君之短者,好直讦君之失者,好忠谋不避死者,好补时政之阙者,好不从君之欲者,好不徇君之私者,复为当朝正人之所延誉者,为左右小臣之所谮毁者,为宫掖嫔后之所憎恶者,此则贤臣也。其好随君之意,顺君之防,伺君之色,▯君之言,探君之心,徇君之欲,好诡随而从众,好循黙而不言,复不为朝廷正人之所延誉者,为左右小臣之所荐引者,为宫掖嫔后之所称美者,此则奸邪也。君以此察之,贤臣奸邪甚易知也。明皇欲罪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张九龄不奉诏,李林甫曰:「此家事耳,何须谋于外人?」明皇欲加牛仙客实封,张九龄奏为不可,李林甫曰:「天子用人,有何不可?」凡人观之,皆以为九龄贤,林甫奸,而明皇怒九龄不顺已,善林甫能承意,贬九龄而相林甫,此明皇之不察也。

译臣听说,天灾流行,国家世代都有,即使尧、汤在位时也不能避免;只是圣帝明王对内修养德行,对外整顿政事,所以即使发生饥荒,老弱也没有死于沟壑的忧患,壮年人也不至于流亡而成为盗贼,总之是因为平时已有充分准备,救济又有方法罢了。臣私下认为,去年旱灾造成的灾害,除行朝、辅郡以及浙西一带丰收外,从浙地以东,江东、江西,湖南、湖北,往往一片荒芜;乡里中吃糟糠的人到处都是,流离在道路之间、相互枕藉而死的更是数不胜数。各地州县不但没有办法赈济防备,催收赋税还像平常一样急迫,一点也没有放宽。近来听说中等以上的人家仅仅有饭吃的,也不能免于逃亡迁徙,实在令人惊骇。周官大司徒在荒政中用十二种办法聚集万民:第一是散发财利,第二是减轻赋税,第十二是除去盗贼。可见一定要先散发财利救济他们,减轻赋税使他们宽缓,至于求助鬼神等办法,也要把聚集百姓的措施全部做到,然后才可以谈除去盗贼。假如救济百姓的措施还没有落实,盗贼本来就不可能除掉。为什么呢?老弱没有食物,只能等死;至于壮年人,必然不肯坐以待毙,聚集起来成为盗贼,这是形势使然,怎么可以仓促责怪他们呢?因此,圣人的政事,必定像这样为百姓周密考虑并预先防备。臣愿陛下详察、奉行祖宗的宝训,再次告诫治理百姓的官员,放宽赋税,全部打开仓廪,并把民间有余粮的人家也包括进来,按照各地远近,灵活调度,互相救济。这样或许饥民能够稍微得到食物,盗贼也可以消除。这就是所谓顺应上天而抚育百姓,毫无间断和缺漏。天下百姓实在幸运。九年五月初七日进呈故事 《唐李绛传》记载,宪宗说:“谏官的论奏不合事实,我想斥退其中最严重的一两个。”李绛说:“臣下向皇上进言,哪里容易呢?君主尊贵如天,臣下卑微如地,再加上雷霆般的威势。他们白天揣度、夜里思考,起初想陈述十件事,忽然删去四五件;等到将要上奏,又因畏惧而删去一半,所以最后能上达的只剩十分之二一。为什么呢?这是冒犯不可预测的祸患,回头看看自己却没有任何好处。” 臣认为,李绛这番话,只是姑且想消解宪宗一时的怒气罢了。如果说天尊地卑,君臣之间的情势难以沟通,若总是这样认为,那是不可以的。真理所在,就像肉食美味使人口中感到愉悦。臣下进言,如果确实合乎人心,切合事情,又有什么难以听取的呢?合乎人心、切合事情却不听,那就是平庸的君主。否则,就是进言者的诚意不足以感动君主。进言出自爱护君主的臣子,而君主又不是平庸无能之人,怎么会每次都认为如此困难呢?古人把它比作把石头投入水中,又说听从劝谏如同转动圆环,哪里会有什么疑虑呢?这就是圣明君主与贤能臣下相处的道理。八月初三日进呈故事 《三朝宝训》记载,淳化四年,东窑务请求把退下的木料用作柴薪。真宗下诏让使臣查看,挑选其中可以制作什物的,做成长床数百张,分别赏赐给宰相、枢密院和三司。真宗于是对李昉说:“山林中的木材,取用它要耗费很多民力,竟然拿来供制作器物,也很可惜。”李昉说:“陛下圣明睿智而见识高远,勤劳节俭以求治理,事情无论大小,往往出人意料,即使是细小之物,也没有遗弃。古人说竹头木屑都可以充作有用之物,正是这个道理。只是惭愧臣下不能完全符合上天的心意。” 臣听说,谨慎就是节俭的德行,心怀长远的谋划。自古帝王的盛德,没有不把勤劳节俭放在首位的,因此必然仁爱百姓,也爱惜万物。仁爱百姓,就不忍心使他们劳苦;爱惜万物,就不会奢侈使用它们。所谓暴殄天物、用来供奉一己私欲的事,是没有的。正因为怀有不忍百姓受苦的心,施行不忍百姓受苦的政事,甚至对于鸟兽草木虫鱼,也一定使它们各自遵循其规律,各得其宜,这样帝王的治理就完备了。太宗皇帝仁爱百姓、爱惜万物到了极点,史册所记载的事数不胜数。比如用木材制作床,分赐近臣,所费能有多少,却一定挑选可以作柴薪的退材来使用,由此可见他的节俭德行。又如官府制造弓弩,屠杀的牛很多,于是下令只有顺着牛筋纹理的牛筋才使用,其余全部用羊筋、马筋代替,每年节省牛筋可以达到千万之数。东窑务的深院每年向百姓征收蒿草数十万,于是下令用木屑代替,终于使折纳科派减去一半。曾有油衣、帟幕已经破坏,有司全都想毁掉丢弃,于是下令让染院把它们染练改制,得到旗帜数千面。这些都只是有司所办的小事罢了,但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心意无所不及,更何况比这些更大的事情呢?这些都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九月二十三日进呈故事 石介《唐鉴》说:有人问:“君主深居九重宫禁之中,朝廷的百官接连进来,又接连退去,凭什么辨别贤臣并任用他们?凭什么辨别奸邪并斥退他们?”回答说:“贤臣和奸邪差别很大,并不难辨别,关键在于君主秘密审察、仔细观察他们表现出来的情况。那些喜欢直言君主缺点、喜欢直截了当地指出君主过失、喜欢忠诚谋划而不避死难、喜欢弥补时政缺失、喜欢不顺从君主欲望、不迎合君主私心,又受到当朝正直之人称誉、受到左右小臣诬陷、受到宫中嫔妃皇后的憎恶的,这就是贤臣。那些喜欢迎合君主心意、顺从君主意旨、窥伺君主脸色、等待君主言语、探测君主心意,迎合君主欲望,喜欢诡诈地随顺并附和众人,喜欢因循沉默而不说话,又不受朝廷正直之人称誉,反而受到左右小臣推荐引进、受到宫中嫔妃皇后称赞的,这就是奸邪。君主按照这些来观察,贤臣和奸邪就很容易知道了。”唐明皇想治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的罪,张九龄不奉诏,李林甫说:“这是皇家的家事,何必谋议于外人?” 唐明皇想给牛仙客增加实封,张九龄上奏认为不可,李林甫说:“天子任用人,有什么不可以的?”一般人看这件事,都认为张九龄贤明、李林甫奸邪;但明皇却恼怒张九龄不顺从自己,喜欢李林甫能够迎合自己的心意,于是贬斥张九龄而任命李林甫为宰相,这就是明皇没有明察。

传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明皇失之,致海内罹毒,国祚将倾,岂止误已千里也?任人之际,可不察欤?臣闻人主之职,惟在于用人。用人之辨,君子小人而巳察见其为君子而用之,察见其为小人而去之,则人主之能事毕矣。尧、舜、禹、汤、文、武之所以为圣帝明王,以此而已。然而时君世主,每于此不能者,何哉?非哲不足以知人,则愿治之心不切,未能胜已之私故耳。盖君子小人,揆之以道,考之以事,固不难知;而闇于理者,或不足以知之,亦无足怪。若夫无愿治之诚,而有轻天下之心,则于君子小人不必不知也。惟恱其顺已者,故于君子终不能用,于小人终不能去,此则为可罪也。明皇是已。明皇尝谓林甫:“是子妬贤嫉能,举无比者。”是知其不可用而用之也,非有轻天下之心而何?故后世有愿治之诚者,当以明皇为戒也。十年二月二十九日进故事三朝寳训,咸平二年,真宗谓张齐贤曰:「赏罚二柄,乃驭臣之衔辔,不可不谨。误赏其功,犹或庶几乎;若罚不当人,何告诉尤宜重其事。」臣伏观自祖宗以来,明谨刑罚,惟恐滥及于无辜,忠厚之至,古无有也。而近时奉法之臣,容有未能体朝廷之意者,臣尝窃有恨焉。夫有诸路监司,朝廷委以监察官吏之能否功罪而行赏罚者也,往往自谋太过而不暇于谋人。如一司有所发擿,诸司必剡奏相应,惟恐后【阙】时,初不【阙】之果有罪与否也,规免。失按之责而已,设有无辜【阙】交劾之从举,将傅致其罪,无复有清脱者,此最今日【阙】宗皇帝亦尝谓宰相曰:「近者诸处奏陈官吏【阙】挟爱憎,自今当令明坐功过三数条,以验虚实,臣愿陛下申严明坐之禁,不许剡奏相应,则无辜者庶获免矣。是则祖宗之美意也。

髙峯文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巻七      宋 廖刚 撰辞免辞免【缺】辞免【缺】臣准【缺】告以臣【缺】作官兵不至事【缺】挥防贷【缺】辞免兼侍讲臣伏准四月九日尚书省劄子,奉圣防兼侍讲《春秋》者,窃惟侍讲之职,盖将发明圣经渊奥之防,以上裨缉熙光明之学。自古非博洽洪儒,著名当世者,不以充选。如臣凡庸,初乏术业,且复年龄垂暮,昔所涉猎,遗忘殆尽,乃使接迹诸儒,侍经帷幄,期以爝火之微,助日月之光辉,讵克胜其任哉?况《春秋》之书,先圣人寓意于一笔削之间,以待天下后世。其或智未足以知圣人之心,则亦多见其肆臆说以害正理。王通所谓「三传作而《春秋》散」是也。又况不如丘明、公谷辈乎?又况毎下如臣之浅陋者乎?是以闻命震惧,不知所谓,而輙自列也。兼臣近以气血衰耗,左足发痛,屈伸步履有妨。见在朝假多日,方图剡奏乞骸骨归田里。重惟君父之恩,天隆地厚,区区不胜犬马恋主之情,犹欲俟疾稍间,乞一赐对,披沥肝胆,庶几睿明亮其甚非得已,俯赐矜从。此意未伸,遽复有此恩命,臣诚忧恐无以自处。伏望圣慈,姑赐追寝所降指挥,使臣少安愚分,得以徐为去就,不胜幸甚。辞免徽猷阁直学士臣今月七日准尚书省劄子节文,三省同奉圣防,除臣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者闻命震惊,罔知所措。臣闻圣人防士大夫以名,盖所以旌有徳,表贤能,以为天下劝者也。茍徳业无取,事功蔑闻,讵可以幸得之哉?臣猥以庸材,滥尘法从,周旋省部,无补丝毫。属婴残疾,乞解职任,实欲便已私耳。蒙恩假守,已为厚幸,所不敢辞者,有民有社,可以布宣徳泽,庶几不为素餐。若聨荣学士,寓直西清,是为峻职。臣何为者,遽敢冒此宠数?朝廷职名自有次序,必掦歴华近,声绩久著者,然后以为学士。况臣叨迁二卿,才三数月,退省愚分,忧非所安。所有上件职命,臣不敢只受。伏望圣慈收还误恩,庶协公议。辞免御史中丞臣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除御史中丞,日下供职者,闻命震惊,罔知所措。臣以恭依指挥,赴台供职外,窃惟御史府实法度纪纲之所在,而中执法于今惟长官,自非负髙明之才,刚大之气,通达治体,鉴别人材,则何以纠肃官邪,维持国是,选任之重,今昔所难。臣学植荒芜,智识浅陋,曩备台属,讵今二十年,已齿髪衰残,心力殚耗,尝露乞身之请,未蒙矜许,更赐收召。臣仰戴异恩,感涕交集,控辞不获,黾勉就道。兹进对,忽被亲除非,臣衰老所克堪任?若更叨窃非据,不惟失愚臣量力之义,亦恐累陛下知人之明。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收还成命,别授真贤,以副舆论。臣不胜拳拳激切之至。

译《传》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明皇在辨别任人上出了差错,导致天下百姓遭受毒害,国运将要倾覆,哪里只是差错了千里呢?任用人的时候,怎么可以不明察呢?臣听说,君主的职责,只在于任用人才。辨别人才,只须察明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察明是君子便任用,察明是小人便斥退,那么君主的职责就完成了。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所以成为圣帝明王,也不过就是做到了这一点。然而当时的君主和后世的君主,常常不能做到这一点,为什么呢?不是因为智慧不足以知人,就是因为求治之心不真切,不能战胜自己的私心罢了。君子和小人,用道理衡量,用事实考察,本来并不难知道;昏暗而不明白道理的人,有时不能辨识他们,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至于没有真诚的求治之心,却怀有轻视天下的态度,那么对于君子小人未必是不知道,只是喜欢顺从自己的人,所以始终不能任用君子,始终不能斥退小人,这才是应当获罪的。明皇就是这样。明皇曾对李林甫说:“这个人嫉妒贤能,举世没有能与他相比的。”既然知道他不可任用却仍然任用他,这不是轻视天下又是什么呢?所以后世有真诚求治之心的人,应当把明皇作为戒鉴。十年二月二十九日进呈故事 《三朝宝训》记载,咸平二年,真宗对张齐贤说:“赏罚二种权柄,是驾驭臣下的缰绳和嚼环,不可不谨慎。错误地奖赏他的功劳,或许还可以勉强说得过去;如果处罚不当,怎么申诉也没有用,就尤其应当慎重对待这件事。” 臣恭敬地观察,自祖宗以来,明辨而谨慎地施行刑罚,唯恐滥及无辜,忠厚到了极点,古代也没有这样的。可是近来奉行法令的大臣,其中或许有不能体察朝廷心意的,臣私下对此常常感到遗憾。各路有监司,朝廷委托他们监察官吏的能否、功罪,并据此实行赏罚;他们往往过分谋求自保,没有时间顾及别人。比如某一司有所揭发,各司必定纷纷上奏响应,唯恐落在后面【缺】时,起初并不【缺】究竟是否确有罪过,只是谋求免除按察失职的责任罢了。假如有无辜之人【缺】被交相弹劾而被举发,他们就会罗织罪名,最终再也没有能够洗清脱免的人。这是如今最【缺】宗皇帝也曾对宰相说:“近来各处上奏陈述官吏【缺】挟杂爱憎之情,从今以后应当命令他们明确列出功过三数条,以验证事情的真假,臣【缺】臣愿陛下申明并严格执行明确列举功过的禁令,不许各司互相上奏响应,那么无辜的人或许就能获得免罪。这正是祖宗的美意。《高峯文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七 宋廖刚撰 辞免 辞免【缺】辞免【缺】臣接到【缺】告知臣【缺】任用官兵而不能达到事情【缺】挥防贷【缺】辞免兼任侍讲 臣恭敬地接到四月九日尚书省的札子,奉圣旨兼任《春秋》侍讲。臣私下认为,侍讲的职责,是阐发圣经深奥的旨意,从而辅助圣上不断光明盛大的学问。自古以来,若不是博学通达、在当世著名的大儒,不能入选担任此职。像臣这样平庸的人,起初就缺乏学术才能,而且年岁也将近暮年,过去涉猎的学问几乎全都遗忘了;如今却要让臣跻身诸儒之列,在经筵帷幄中侍奉讲经,希望凭微弱如火星的力量帮助日月的光辉,哪里能够胜任呢?何况《春秋》一书,先圣把深意寄托在一字一削之间,留待天下后世理解。如果智慧不足以体察圣人的心意,就往往会放肆地发表臆说,损害正理。王通所说的“三传作而《春秋》散”,就是这个意思。何况臣又不如左丘明、公羊、谷梁等人,更何况像臣这样浅陋的人呢?因此臣听到任命后震惊恐惧,不知说什么才好,于是冒昧自行陈述。并且臣近来气血衰耗,左脚发痛,屈伸行走都有妨碍。现在已经请假多日,正打算上奏请求退休归田。再想到君父的恩德,像天高地厚,臣区区的心情实在禁不住犬马恋主之情,仍想等病情稍有缓解,请求获赐一次召对,倾吐肝胆,希望圣明能够明察臣实在是迫不得已,俯赐怜悯应允。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突然又有这样的恩命,臣实在忧虑恐惧,不知如何自处。伏望圣慈姑且下令追回并寝止已经颁下的指挥,使臣稍稍安守愚拙的本分,能够从容考虑去留,臣将不胜幸运。辞免徽猷阁直学士 臣本月七日接到尚书省札子节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臣为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臣听到命令后震惊,茫然不知所措。臣听说圣人用名位来防范和约束士大夫,是为了表彰有德之人、显扬贤能之士,作为天下人的劝勉。如果德行事业没有可取之处,事功又没有声闻,哪里可以侥幸得到呢?臣以庸常之材,过分忝列法从,周旋于省部之间,没有丝毫补益。又遭受残疾,请求解除职任,实在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的私事。承蒙恩典出任知州,已经是极大的幸运,臣不敢推辞,因为那里有百姓、有社稷,可以宣扬德泽,希望不至于白吃俸禄。至于联列学士之荣、在西清供职,这是崇高的职位。臣是什么人,竟敢冒领这样的宠命?朝廷职名自有次序,必定要历任显贵近侍、声名功绩长期显著的人,才可以任为学士。何况臣忝任二卿才三几个月,退下来自省自己的本分,实在忧惧于不应安处之位。以上职命,臣不敢接受。伏望圣慈收回错误的恩命,以符合公议。辞免御史中丞 臣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为御史中丞,立即赴任。臣听到命令后震惊,茫然不知所措。臣谨依指挥赴御史台供职之外,私下认为御史府是法度纲纪所在,而中执法如今只有长官一人;若不是具有高明的才智、刚正宏大的气概,通晓治国之体、能够鉴别人才,又凭什么纠正肃清官场邪曲、维持国家大政呢?这样的选任之重,是古今都难以胜任的。臣学业荒疏,见识浅陋,从前任台属至今,已经二十年了,如今齿发衰残,心力耗尽,曾经上表请求退身,尚未蒙准许,反而又蒙召回朝。臣仰承异常恩典,感动得眼泪交集,推辞不能获准,只得勉强上路。如今进宫面见,忽然又被亲自任命为此职,臣这样衰老的人哪里能够胜任?如果再冒领不相称的职位,不但有失臣下量力而行的道义,也恐怕连累陛下知人之明。伏望圣慈特降圣旨,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另授真正贤能之人,以符合舆论。臣不胜诚恳激切之至。

辞免工部尚书臣今月十五日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防,除臣工部尚书,日下供职。臣闻命震惧,罔知所为。臣庸懦不才,谬当要职,朞年自惟毫髪无补,久合告罢。而况年龄埀暮,日觉亡堪,遂腾请老之章,觊逭瘝官之罪。圣慈天覆,未忍弃捐,更赐抚存,俾安厥职,仰体至意,不合喋喋拒违。然而方深愧惕,彷徨未知所措。忽奉睿防,乃复有此宠命,区区之心,其何能安。窃惟起部之长,自古不必备,惟营宗庙宫室则暂置,巳乃省去。今猥以癃老无用之人尸之,岂适有不巳之事,而真乏人耶。重念臣至衰谢,惟是退处田里,休养羸躯,以待尽则,其所愿。伏望圣慈收还误恩,从臣所请,许守本官致仕,庶安愚分。乞出起居舍人乞出臣昨在闲废中,蒙恩擢寘郎曹,间关未克只赴,蒙就除本路提刑,已复召还,遂自吏部郎官入侍殿陛。如臣凡庸叨冒,多矣。所宜麋捐躯命,以图报称,而臣才识短浅,不能有所建明,所职阙然,日惟旅诸仆御,瞻望清光而已。臣虽不肖,亦知愧耻,日夜诚不自安。重念老母九十岁,在朝既无丝髪之补,去家又阙甘防之奉,喜惧之年,人子所惜,进退之际,义当何如?欲望圣慈,特埀矜悯,除臣便乡一小郡。臣素居民间,庶能宣布徳泽,绥抚疲瘵,因得不废亲养,亦足以示陛下广孝道器,使士类之大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刑部侍郎乞出臣輙沥危恳上,干天听,仰赖陛下天地之量,俯赐矜怜,未从诛殛,则臣万幸。伏念臣愚陋无堪,昨縁朝廷除擢过分,招致人言,防于罪籍。陛下回日月之照于覆盆之下,使沦溺黯闇之迹,复得齿于搢绅,且又寘之要职,备数从臣。陛下所以赐臣厚矣,所宜殒首碎身,图报万一。虽才力浅短,无以自効,岂不日夜在念?而臣赋分穷薄,不胜宠荣,迩来气体日衰,疾病迭作,尤苦左臂时时发痛,不可屈伸。縁此数废朝谒,深用不遑。若不控告君父,求解职任,稍存臣子进退之节,正恐起居失次,或至颠仆不支,为班之列羞,取笑士类。此臣所以不避诛责,輙敢有请。伏望陛下推天地父母之心,察其在朝莫能有补,特赐指挥,除臣一宫观在外差遣,使得休养三二年。倘未填沟壑,犹觊得尽余龄,以効犬马之报。臣无任祈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再乞出臣近奏具陈乞外任宫祠,伏奉诏书不允者。臣仰荷圣慈抚存臣子之意,感激恩荣,不任惶惧。然臣区区有不得已者,輙罄愚衷,再凟聪听。窃惟天地父母之心,必加矜怜,未即诛窜,则臣之幸。重念臣庸虚一介,遭遇圣朝特达之知,擢寘近列,日从诸贤,获望清光于九陛之下。臣非木石,岂不贪此宠荣?所为干冒威严,求解职任,实縁犬马之齿埀暮,衰病日侵,所患臂痛,正妨朝请。故虽欲长恋轩墀,不可得耳。况臣自还从班于兹朞岁,甲兵钱谷,既非所知,献纳论思,畧亦无补。日夜负愧,久已不能自安。重以贱疾,将有颠踣不常之患。如此而不引去,尚妨贤路,是不复有廉耻也。陛下亦何以臣为?伏望圣慈察其悃愊,俯从所请。若以为尚可驱防,未欲置之闲散,愿得一小郡,为陛下抚绥贫弱,禁戢奸凶,庶几可竭疲驽,亦不徒费禄廪,臣所不敢辞也。仰冀乾坤之造,不违蝼蚁之诚,臣无任屏营战栗,激切恳祷之至。又再乞出臣前具奏乞外任宫观,蒙圣慈降诏不允。臣于次日輙复昧死,罄竭愚衷,再凟威严。累日听▯未得指挥,臣诚惶诚惧,不知所为。重念臣犬马之齿,六十有七,在朝最为衰暮,疾病既侵,气体顿弱,况复肘臂屈伸有妨。若冒宠荣,不力引退,纵无人言,岂不自愧?不惟负愧,实恐支持不行。臣之区区,具布前奏,伏望圣慈曲埀矜察,特赐允从。臣无任瞻天祈圣,激切恳祷之至。乞致仕漳州乞致仕【绍兴八年九月十一日发】窃以人臣之义,论其死乃已,曷可言归?然而大夫之年,至于老而传,亦容自便。盖筋骸既不堪于事任,则禄位固宜谢于宠荣。伏念臣猥以虚庸,误蒙饬擢,亟从冗散,躐致髙华,叨尘今八九年,潦倒且七十岁,艰难何补,空懐犬马之忧。病患相仍,况是枫蒲之质,形神疲弊,气血衰残。深惟民社之重,不可以偷安;复畏简书之严,空难于茍免。念仲尼戒得之训,稽老耼知止之规,輙申蝼蚁之诚,仰幸乾坤之造。恭惟皇帝陛下,体天道大,育物仁深,每加意于臣邻,常俯从其志愿。伏望矜其衰朽,锡以休闲,许臣守官致仕,冀克收于晚景,庶无负于初心。矧类南箕,曾乏簸扬之助;爰瞻岱麓,未妨寻抱之除。生欠捐躯,没期结草。被召命乞致仕【八年兴化军发】

译辞免工部尚书 臣本月十五日接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臣为工部尚书,立即赴任。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不知如何是好。臣庸弱无才,错误地担当要职,任期一年以来自思没有丝毫补益,早就应当上表请求罢免。何况年岁将近暮年,每天都觉得更加不能胜任,于是上奏请求告老,希望逃避尸位旷职的罪责。圣慈如天覆地载,不忍弃弃臣,反而加以安抚保存,使臣安居职任;臣仰体圣意,本不应喋喋不休地拒绝违抗。然而臣内心正深深惭愧恐惧,彷徨不知所措。忽然奉到圣旨,又有这样的宠命,臣区区之心怎么能够安定呢?臣私下认为,工部尚书自古并非必设,只有营造宗庙宫室时才暂时设置,事情办完便省去。如今竟让臣这样衰老无用的人充任,难道是恰好有不得已的事情,而真正没有人了吗?再想到臣已经极度衰老,只愿退居乡里,休养衰弱的身体,以待终老,这就是臣的愿望。伏望圣慈收回错误的恩命,依从臣的请求,允许臣保留本官退休,这样或许可以安守自己的本分。请求出任外职 起居舍人请求出任外职 臣从前闲废在家,蒙恩提拔安置到郎官之列,辗转奔波而未能立即赴任;后来承蒙任命为本路提刑,又被召回,于是从吏部郎官进入朝廷侍奉殿陛。像臣这样平庸而屡受过分恩宠,已经太多了。臣本应捐躯效命,以求报答,但臣才识短浅,不能有所建明,职务上又一无成就,每天只不过随从仆御,瞻望圣上的光辉罢了。臣虽不肖,也知道惭愧羞耻,日夜实在不能自安。再想到老母九十岁,臣在朝廷既没有丝毫补益,离家又缺少甘美食物的奉养;处在这样值得欢喜又令人忧惧的年纪,是人子所珍惜的,臣在进退之间,义理上应当怎么办呢?希望圣慈特别垂怜,授臣一个靠近家乡的小郡。臣一向生活在民间,或许能够宣扬德泽,安抚疲惫困苦的百姓,因而既不废弃奉养老母,也足以显示陛下广大的孝道,使士大夫之类的人都能感受到。臣无任祈求上天、等待命令的激切惶恐之至。刑部侍郎请求出任外职 臣冒昧倾吐危急恳切的心意,上达天听,仰仗陛下天地般的器量,俯赐怜悯,没有立即诛杀臣,臣就万分幸运了。臣想到自己愚昧浅陋,不能胜任,从前因为朝廷破格提拔过分,引来人们的议论,几乎陷入罪籍。陛下把日月般的光明照到覆盆之下,使臣这个沉沦在黑暗中的人重新能够列身士大夫,又把臣安置在重要职位上,充任随从大臣。陛下赐给臣的恩典已经很厚重了,臣本应粉身碎骨来报答万一。虽然才能力量浅薄,无法自我效力,难道不在日夜思念吗?但臣禀赋命分浅薄,承受不起宠荣,近来身体日益衰弱,疾病接连发作,尤其苦于左臂时时疼痛,不能屈伸。因此多次废止入朝拜见,深感不安。如果不向君父陈述,请求解除职任,稍稍保全臣下进退的礼节,恐怕起居失去常态,甚至跌倒不能支撑,成为班列中的羞耻,被士大夫取笑。这就是臣不顾诛责,冒昧请求的原因。伏望陛下推行天地父母般的仁心,察知臣在朝廷不能有所补益,特赐指挥,授臣一个外任的宫观差遣,使臣能够休养两三年。倘若尚未填入沟壑,仍希望能够尽完余年,以效犬马之报。臣无任祈天望圣、激切惶恐之至。再次请求出任外职 臣近来上奏,详细陈述请求出任外地宫观职务,承奉诏书却不准许。臣仰承圣慈安抚保存臣子的心意,感激恩荣,惶恐不安。然而臣区区确有不得已的理由,只好倾尽愚诚,再次冒犯圣听。臣私下认为,天地父母般的仁心必定会加以怜悯,只要没有立即诛杀流放臣,就是臣的幸运。再想到臣只是一个平庸空虚的人,却遇到圣朝格外通达的知遇,被提拔安置在近臣之列,每天跟随诸位贤臣,在九重宫阙之下得以瞻望圣上光辉。臣不是木石,难道不贪恋这样的宠荣吗?臣之所以冒犯威严,请求解除职任,实在是因为年近暮年,衰老多病,所患臂痛正妨碍入朝。因而即使想长久留恋宫廷,也无法做到。何况臣自从回到从班至今已经一年,甲兵钱谷,本来就不是臣所熟悉的;献纳论思,也几乎没有一点补益。臣日夜负愧,早已不能自安。加上卑微的疾病将有经常跌倒的忧患。这样还不引退,反而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就是完全没有廉耻了。陛下又把臣当作什么呢?伏望圣慈察知臣的真诚,俯从所请。如果认为臣还可以驱使,不愿置于闲散之地,臣愿得到一个小郡,为陛下安抚贫弱百姓,禁绝约束奸邪凶恶之人,或许还可以竭尽疲弱驽钝的力量,不至于白白领取俸禄,臣不敢推辞。仰望天地般的造化,不违背臣如蝼蚁般的诚意;臣无任惶恐战栗、激切恳祷之至。再次请求出任外职 臣前些日子上奏请求出任外地宫观职务,承蒙圣慈下诏不准。臣在第二天又冒死倾尽愚诚,再次冒犯威严。连续多日等待,也没有得到指挥,臣实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再想到臣年已六十七岁,在朝廷中最为衰老,疾病已经侵袭,身体气力骤然衰弱,何况肘臂屈伸又有妨碍。如果冒受宠荣,不努力引退,即使没有别人议论,难道自己不惭愧吗?不只是惭愧,实在恐怕身体也支撑不住。臣的区区心意已经在前次奏章中全部陈述,伏望圣慈曲加怜察,特赐准许。臣无任瞻望上天、祈求圣恩、激切恳祷之至。请求退休 漳州请求退休【绍兴八年九月十一日发】臣私下认为,臣下的道义,要到死才算完结,怎么可以说归退呢?然而大夫年老之后退休,也容许自行方便。大概筋骨身体既然不能胜任职事,俸禄职位本来就应当辞谢宠荣。臣想到自己以平庸虚浮的资质,错误地蒙受提拔,很快从闲散职位越级升到显贵职位,忝居其中已经八九年,潦倒而且将近七十岁,在艰难时局中没有任何补益,徒然怀有犬马般忧国之心。疾病接连不断,何况又是像枫柳蒲草那样脆弱的身体,形神疲惫,气血衰残。深知民社之重,不能苟且偷安;又畏惧公文法令严峻,空想苟且逃避也很困难。想到仲尼关于戒除贪得的训诫,考察老聃知止的规矩,于是冒昧陈述蝼蚁般的诚意,仰望天地般的造化。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体察天道广大,养育万物仁厚深切,每每对臣下加以关怀,常常俯从他们的志愿。伏望怜悯臣衰老朽钝,赐给我休闲,允许臣保留官职退休,希望能够在晚年有所收获,或许不辜负当初的心愿。何况臣像南箕星一样,曾经缺乏簸扬人才的助力;如今仰望岱山山麓,也不妨寻求抱朴守拙的归处。活着未能捐躯报国,死后也希望结草报恩。奉召后请求退休【绍兴八年兴化军发】

臣某言:十二月十三日伏奉诏书,以臣陈乞守本官致仕不允者,頺龄莫制,方腾告老之章,旧物不遗,已降召还之命,载颁温诏,曲示眷懐。顾衰朽之奚堪,第兢凌之增剧。臣某诚感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初无他技,独守朴忠,滥厠迹于禁廷,蔑闻补报,获承流于乡邑,实窃便安。既匪李躬年耆而学明,又媿百药齿宿而才壮。偶未填于沟壑,宁有觊于桑榆?恳到愚衷,盖念首丘之无日,丁宁天语,更令衣衮以生辉。义不得辞,恩将曷报?此盖皇帝陛下尧仁天锡,汤徳日新,靡求备于一夫,欲兼收于众善。岂谓散樗之巻曲,无足取材,尚怜老马之虺隤,或能知路?断来章之再请,使力疾而一行。臣闻命靡遑,驱车恐后,亦欲效铅刀之一割,敢徒矜敝帚之千金?虫鼠何心,尽托乾坤之造,海岳可助。誓将顶踵之捐,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御史中丞乞致仕臣輙申愚悃,上凟圣聪。臣昨守漳州,于前年九月内上章乞致仕,未得指挥。间被防召赴行在,既造朝,遽蒙陛下误恩,付以台事。冒昧就职,于兹一周星矣。空疎无术,初乏建明;朴拙寡闻,鲜所弹击。激懦衰而莫振,竭短见以徒勤,讫无补于朝纲,实有妨于贤路。重念臣犬马之齿,七旬有奇;蒲柳之姿,百年能几?素苦臂疾,近觉目昏。形既▯而学术亦衰,学益荒而语言奚取?日虞瘝旷,重积罪愆。伏望皇帝陛下,施天地父母之恩,遂草木鱼虫之性,矜其不逮,亮其不欺。特赐罢免御史中丞,依昨所乞,许臣守本官致仕。庶几末路,不负初心。臣无任祈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再乞致仕臣今月初七日具奏乞罢御史中丞,许臣守本官致仕。伏奉诏书,未蒙俞允。臣无任惶恐战越之至。臣衰朽不才,谬当言责,日久涓尘无补,媿负实深。式陈恳悃之辞,冒凟髙明之听。敢意天慈未忍弃捐,赐之温诏,令姑安职。臣之庸鄙,顾何以称此?仰体眷私,殒身曷报?重念臣年龄埀暮,愿归田里,非适今日。昨为郡守,布宣徳泽,庶非素餐,已尝援引礼经,叩阍有请。今又二年矣。齿髪日益凋残,心志日益衰谢。而况中丞之职,实任耳目之寄。凡羣臣之不循法度,与事庶之不协于理者,必能周知徧察,以复于陛下。岂容癃老昏懦之人,久充此位而已邪?是以不避诛殛,輙控告于君父,乞赐罢免。并非卒然欲要勇退之虚誉也,实以责任之重,非所堪任。区区之情,可亮伏望圣慈曲埀矜察,特赐依臣前奏所乞施行。臣无任祈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工部尚书乞致仕臣窃惟戒之在得,仲尼之明训,知止不殆;老氏之格言。臣尘忝科第,叨窃禄食,三十有五年矣。庸陋不才,曾无毫髪补报公家。今也精力疲癃,志虑昏塞,益觉无堪,所宜免官谢事,退归田里之时,而乃贪恋宠荣,冒居华要,久而不去。虽陛下于臣覆之如天,容之如地,未忍弃逐,然在臣之进退去就,义当如何?兼臣近得足疾,发歇不时,深虑朝谒颠仆失仪,取笑士类。前日燕殿奏对,已尝披露愚悃,冒凟圣聪。伏蒙矜怜,曲赐训诲。碎臣之身,何足论报?重念臣区区犬马慕恋之情,岂愿违去轩墀?顾臣智识短浅,初非可用之才,更令久于朝廷,终恐尸素旷败,积有愆尤,负先圣贤之戒训,上累陛下知人之明。此臣所以日夜愧惧,不遑宁处。伏望圣慈矜哀,特赐处分检防。臣前后陈乞章奏,许臣罢职守本官致仕。臣无任祈望激切之至。再乞致仕臣今月初一日具奏乞检防臣前后章奏,许臣罢职守本官致仕。伏蒙降诏不允。臣上感圣恩,惶惧战越,殆无所容。然臣初非敢饰说烦凟聪听,实以气血衰残,心志凋谢,鞭防不前。惟是投闲乃愚分之所安,是以不得已仰冀陛下推天地父母之心,赦其万死,容毕其说。重念臣近婴足疾,未获全安,政于趋朝有妨,宜去一也。近来觉多昏忘,深虑职事旷废,宜去二也。辱在论思之地,不为不久,曾无毫髪之补,宜去三也。日者荐举失当,虽蒙恩赦罪,于义难安,宜去四也。贤俊满朝,而独以癃老无用支离于其间,尘垢华涂,宜去五也。頺龄至此,若更贪慕无厌,夜行不辍,必招颠覆之灾,宜去六也。区区輙复披露愚悃,干冒天威。伏望圣慈曲加矜察,特赐依臣所乞施行。提举亳州明道宫乞致仕

译臣某说:十二月十三日,臣恭敬地奉到诏书,因臣陈述请求保留本官退休而不准许;臣年老衰颓,无法控制,正上奏请求告老,朝廷却不遗弃旧臣,已经下达召回的命令,又颁布温厚的诏书,曲意表示眷顾。回顾臣衰朽,哪里能够胜任,只是恐惧惭愧更加严重。臣某诚惶诚感,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起初没有其他才能,只是独自守持朴实忠诚,滥列禁廷,却没有什么补报;能够到乡邑承受恩泽,实在是私下以为安适。臣既不像李躬那样年高而学问明达,又惭愧不如百药那样年长而才力壮盛。偶然没有填入沟壑,哪里还敢希求晚年有所作为?臣恳切的愚心,只是想到归葬故乡的日子不多;天子的言语又丁宁温厚,更命臣穿上衮服以增光彩。道义上不能推辞,这样的恩德又将怎样报答?这大概是皇帝陛下具有尧的仁德、汤的德行日益更新,不求一个人完备一切,而想兼收众人的长处。哪里是认为臣如散木般弯曲无用,毫无取材价值,只是怜悯老马衰弱,也许还能识路?于是截断臣再次请求的奏章,使臣即使带病也走一趟。臣听到命令后不敢停留,驱车唯恐落后,也想施展铅刀一割的微小力量,哪里敢徒然以敝帚自珍?臣如虫鼠般微贱,全部托付给天地的造化;即使海岳之大,也愿有所助益。臣发誓将捐弃头顶至脚跟的一切,臣无任瞻望上天、仰望圣恩、激切惶恐之至。御史中丞请求退休 臣冒昧申述愚诚,再次冒犯圣聪。臣从前任漳州知州,在前年九月上表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指挥。期间被召令赴行在,既已入朝,突然蒙陛下错误的恩典,交付御史台事务。臣冒昧就职,到现在已经一年了。臣空疏无术,起初就没有什么建明;朴拙少闻,很少有所弹劾。激励衰弱怯懦而不能振作,竭尽短浅见识只是徒然勤劳,始终没有补益朝廷纲纪,反而确实妨碍贤能者的仕进道路。再想到臣犬马之年已七十有余,蒲柳般的身体,百年寿命又能有多久?一向苦于臂疾,近来又觉得眼睛昏花。身体既已衰败,学术也跟着衰退;学问越发荒疏,言语还有什么可取呢?每天担心尸位旷职,罪过不断累积。伏望皇帝陛下施加天地父母般的恩德,顺遂草木鱼虫的天性,怜悯臣的不足,明察臣并非欺罔。特赐罢免御史中丞,依照臣从前所请,允许臣保留本官退休。这样或许在仕途末路不辜负初心。臣无任祈天望圣、激切惶恐之至。再次请求退休 臣本月初七日上奏请求罢免御史中丞,允许臣保留本官退休。恭敬地奉到诏书,却没有蒙受批准。臣无任惶恐战栗之至。臣衰老无才,错误地担当谏诤言责,日久以来没有丝毫补益,惭愧负罪实在深重。因此陈述恳切至诚的话,冒昧冒犯圣明的听闻。岂敢料想上天仁慈,不忍弃舍臣,赐下温厚诏书,让臣暂且安居职任。臣如此庸陋,哪里能够担当这样的恩典?仰体陛下的眷顾,粉身碎骨又怎么报答?再想到臣年岁将近暮年,希望归田,并不是从今日才有。臣从前任郡守时,宣扬德泽,或许不算白吃俸禄,已经援引礼经,叩击宫门有所请求。如今又过了两年。齿发日益凋残,心志日益衰退。何况中丞一职,实际上承担着皇帝耳目之托。凡群臣不遵循法度、事情不合于道理的,都必须周遍知悉、全面察看,然后报告陛下。哪里能容许衰老昏昧懦弱的人长期充任此位呢?因此臣不避诛杀责罚,冒昧向君父陈述,请求赐予罢免。这并不是突然想求得勇于退隐的虚名,而实在是责任重大,非臣所能胜任。臣区区的心情,希望圣明能够体察,伏望圣慈曲加怜察,特赐依照臣前次奏请施行。臣无任祈天望圣、激切惶恐之至。工部尚书请求退休 臣私下认为,孔子说戒除贪得是明训,老子说知止才不会危险。臣忝列科第、窃受俸禄,已经三十五年了。庸陋无才,未曾有丝毫补报公家。如今精神力量疲惫衰弱,心志思虑昏乱闭塞,更觉得不能胜任,正是应当免去官职、辞谢政事、退归田里的时候,却仍然贪恋宠荣,冒居显要职位,长久不肯离去。虽然陛下对臣如天覆地载,宽容臣而不忍弃逐,但臣在进退去留上,道义应当如何呢?加上臣近来患足疾,时发时止,深深担心入朝拜见时跌倒失仪,被士大夫取笑。前日在燕殿奏对时,臣已经披露愚诚,冒犯圣聪。承蒙陛下怜悯,曲赐教诲。即使粉身碎骨,哪里足以谈论报答?再想到臣区区犬马般的仰慕留恋之情,难道愿意违背心意离开宫廷吗?只是臣智识短浅,本来就不是可用之才,如果让臣久留朝廷,终究恐怕尸位素餐、旷废职守,积累罪过,辜负先圣贤人的戒训,也上累陛下知人之明。这就是臣日夜惭愧恐惧、不得安宁的原因。伏望圣慈哀怜臣,特赐处置和检察。臣前后所上奏章,都是请求允许臣罢职、保留本官退休。臣无任祈望激切之至。再次请求退休 臣本月初一日上奏,请求检察臣前后所上的奏章,允许臣罢职、保留本官退休。承蒙降诏不准。臣上感圣恩,下感惶恐战栗,几乎无地自容。然而臣起初并不是故意修饰言辞来烦扰圣听,实在是气血衰残,心志凋谢,已经不能奋发前进。只有退居闲散才是臣愚拙本分所安,因此不得已仰望陛下推行天地父母般的仁心,赦免臣万死之罪,容许臣把话说完。再想到臣近来患足疾,还没有完全痊愈,正妨碍上朝,这是第一条应当离职的理由。近来感觉昏昧健忘越来越多,深恐职事旷废,这是第二条。臣身处论思之地,任职并不算短,却没有丝毫补益,这是第三条。日前推荐人才失当,虽然蒙恩赦免罪责,从道义上说仍然难以安心,这是第四条。贤能俊杰满朝,唯独让臣这个衰老无用之人支离地夹杂其中,玷污显贵仕途,这是第五条。年老到如今,如果还贪恋不知满足,夜行不止,必定招来倾覆的灾祸,这是第六条。臣区区再次披露愚诚,冒犯天威。伏望圣慈曲加怜察,特赐依臣所请施行。提举亳州明道宫请求退休

窃以物生天地之间,壮无不老;道在君臣之际,始则有终。故礼经着致仕之年,而先圣埀戒得之训,事关廉耻,义敢因循。中谢伏念臣蓬荜寒生,箕裘末绪,滥缀崇宁之黄甲,亦既有年,叨聫绍兴之清班,于兹积岁。初为代耕而干禄,不图逾分而冒荣。每期顶踵之捐,终蔑涓尘之补。今则桑榆景暮,犬马齿衰。虽自古盛王未有遗年,然类彼老人,焉能恤逺钟鸣漏尽,适惊田豫之心;岩居川观,奚待网成之讽。顷者屡贡乞骸之悃,輙蒙赐诏之恩。深体至仁,姑存旧物。念坐縻于廪饩,重负愧于心顔。矧虚羸而长困于河鱼,惛愦而或闻于牀蚁。形神俱▯,沟壑是虞。伏望皇帝陛下轸父母之慈,埀日月之照,曲矜衰朽,理合退休。恕其孤大恩而莫酬,听其辞素餐而告老。庶循愚分,亦便鄙私。既无【缺】

髙峯文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巻八      宋 廖刚 撰啓贺交代刘教授伏审茂膺宸命,荣拜儒师,偶称庆之未遑,遽移书之先,辱谦光有▯,媿汗欲流。恭惟某官异禀天麟,希珍庙琏,英躔髙步,曽却敌于万人;仙籍巍登,俄飞声于四海。惟妙学足以发明奥典,惟卓行足以振起頽风。故朝廷爲官择人,辍北门之上幕,而庠序量材授职,汰东郭之滥竽。伟哉道将兴欤!闻之谁不喜者?况某望风有素,仰德惟深,觌睟表以非遥,聆好音而増慰。具爲感忭,莫可敷陈。谢知府举状义不茍求,素存心于分定,才非可录,敢有意于已知?人固疑其不情,独甚安于无事。采葑误及,舍瑟俄惊。切以知人,自古所难,荐贤报国之事,好已谀者或弃药笼中物,持众见者必先长者家儿。倘非以人物爲心,何以逮寒素之士?如某者,零丁落谱,欵啓謏闻,颇寻先哲之微言,粗识古人之大致。愚惟委命,拙昧干时,固无取于匠氏斤斧之余,遂自弃于化工炉冶之外。折腰以爲五斗,所无憾焉;仰首而效一鸣,非其志也。岂谓公忠之哲鉴,亦怜狷僻之孤踪?爲其不能枉寻,欲使得以进寸。顽非木石,铭在肺肝。此盖伏遇知府检讨先生,乐育英才,思皇多士。竹头木屑,广爲暇日之储;马渤牛溲,要备异时之用。致容驽钝,获玷甄收。某敢不益尊所闻,每鞭其后,预荣登俊游,激浪之龙门;妄意飞英,附追风之骥尾。假令屦满于户外,尚期颖脱于囊中。东郭食浮,频频多媿;西山气爽,耿耿徒存。倘或粗见于施爲,庶几少酬于知遇。谢崔秘校【尚德,名适,秀州人,大学号爲崔书厨】伏审赐对,枫庭登荣,桂籍凡属知游之旧,举深慰抃之情。恭惟新恩秘省阁下,擅价儒林,著名经笥。皂枥久淹于髙步,青云俄挹于巍科。行看识擢于当途,式展经纶之素蕴。某叨联友末,倍剧忻悰。曽驰庆之未遑,辱飞牋之先及。其爲悚感,莫可敷陈。贺交代【沈仪曹字宋师】伏审祗奉宸恩,勉从吏事,将有交承之幸,曷胜庆忭之私?恭惟某官庙琏瑰竒,天骥超絶,妙学早臻于奥境,髙风绰着于休声。诗礼过庭,式谨移忠之训。父母去国,初无愿事之心。顾棘针岂鸾鳯所栖?然骍角在山川,其舍某讲闻惟旧,景慕实深。觌睟表以非遥,聆好音而増慰。谢举改官【白尚书张侍郎】芹水备员,初乏不▯之技;龙门登俊,慙非中鹄之宾。何图葑体之靡遗,遽辱衮褒之滥及。恩来望外,感剧懦衷。切以知已,自古所难;进身适今,非易。俊乂如云,而干求请托,复甚于趋市;公卿如水,而校量题品,不啻于持衡。倘非远识,犹以人物淹滞爲心,安得公举下逮?湖海寒琐之士,如某者,零丁落谱,欵啓謏闻,颇寻先哲之微言,粗识君子之大致。愚惟命委拙,昧身营固,无取于匠氏斤斧之余,遂自弃于化工鑪冶之外。折腰以爲五斗,所无憾焉;仰首而效一鸣,非其志也。敢意髙明之过聴,特矜狷僻之无能,不须堂下之言,亟谓笼中之物。顽非木石,铭在肺肝。此盖伏遇某官,廊庙蓍▯缙绅标的,包荒之量,靡间迩遐;勤物之心,无分小大。岂但措民风于轨范,举将器士类于陶甄?鸡壅豕零,要备不时之用;竹头木屑,广爲暇日之储。是令孱庸,亦预采拂。某敢不铭心,特撡跂踵清规?弊帚千金,既辱收于洒扫;驽马十驾,誓不惮于驰驱。倘粗免于过愆,庶不辜于知遇。谢张宪举改官义不茍求,素无慙于自守;才非可用,敢有觊于或知?人固谓其不情,独甚安于无事。采葑误及,舍瑟俄惊。切以大人之学,所以美身;君子之仕,恶不由道。富若贫,曷尝汲汲?知与否,莫不嚣嚣。万钟于我何加?三公不易其介。兹古人守身之大致,岂儒生夸俗之常谈?世道莫兴,怅髙风之弦防;行言靡顾,嗟末学之波流。禄则重而道轻,利顾先而义后。千驷系马,宁求耕野之人;五乘得车,不无砥痔之客。乡党自好者之所窃笑,人物爲意者将焉取?斯宜有髙明振兹委弊,谓举直乃能使直,顾不爲故,可有爲公道?倘行清议,惟允如某者,生身竆左,赋性介愚,早从庠序之游,粗获师友之益。于以夙兴而夜寐,不知日往而月来。自冠及彊,去庭帏者殆四千里;由长至录,掌规矩者凡十五年。潦倒麄疎,已不堪嵚欹歴落,秖可笑。

译臣私下认为,万物生于天地之间,壮年没有不衰老的;君臣相处之道,开始就必然有终结。所以礼经明文规定退休的年龄,先圣也留下戒除贪得的训诫;这件事关系到廉耻,道义上怎敢因循拖延。臣私下想到,自己出身蓬门寒微,继承的只是祖先微薄的余绪,滥列崇宁年间的黄甲,也已经多年;忝列绍兴年间的清贵班列,也积年累岁。起初只是想以任官代替耕作来求取俸禄,没想到越过本分而冒受荣宠。常常期望捐弃头颅脚跟来报国,最终却没有丝毫补益。如今夕阳将暮,犬马之齿已衰。虽然自古盛王没有遗弃年老之人,然而像臣这样的老人,哪里还能够远行任事?夜半钟声和漏尽之时,正惊动田豫的心;隐居山岩、观览江川,又何必等待网罗形成的讽刺呢?近来多次献上请求退休的诚意,却总是蒙受赐诏挽留的恩典。臣深深体会圣上的至仁,姑且保存这个旧臣;但想到白白耗费廪禄,内心面容都更加惭愧。何况身体虚弱,长期困于疾病,昏沉糊涂,有时还听见床边蚂蚁的声响。形体和精神都已衰败,唯恐死于沟壑。伏望皇帝陛下发扬父母般的慈爱,垂下日月般的光照,曲加怜悯臣的衰老朽钝,按理应当退休。恕臣孤负大恩而无从报答,听任臣辞去白食俸禄之职而告老。这样或许可以遵循愚拙的本分,也便利臣的私愿。既然没有【缺】《高峯文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八 宋廖刚撰 启 祝贺交接任职的刘教授 恭敬地听说您隆重承受皇帝的命令,光荣地拜为儒学之师。我还未来得及前往致贺,您却先寄来了书信,承蒙您谦逊相待,惭愧得汗流欲出。恭敬地想,您天资非凡,如麒麟般杰出,像宗庙中的宝玉,才华出众、仕途高迈,曾在万人之中击退敌手;又高登仙籍般的科第,不久声名便传遍四海。只有精妙的学问足以阐明深奥经典,只有卓异的品行足以振兴衰颓的风气。因此朝廷为官职选择人才,停止了北门学士的幕职;学校衡量才干授予职位,淘汰了东郭滥竽充数的人。伟大啊,道统将要兴盛了吗!听到这件事,谁不欢喜?何况我向来仰慕您的声望,仰赖您的德行尤其深厚,如今看到您的和悦仪表并不遥远,听到您的佳音更加欣慰。我的感激欢喜之情,实在无法尽情陈述。感谢知府举荐 道义上不应苟且求取,平素只安心守定本分;才华并非值得录用,哪里敢存心求取知遇?别人本来怀疑我不合人情,唯独我自己非常安于无事。采摘葑菲却误及我,放下瑟而突然受到惊吓。臣切实认为,知人自古就是难事;举荐贤能、报效国家,有些人喜欢阿谀者,反而会把药笼中的有用之物抛弃;拘泥众人见解者,必先推举长者家的子弟。如果不是把人物贤否放在心上,怎么能够顾及寒门之士?像我这样,是零落孤单、落在名谱之外的人,偶尔开启短浅的见闻,颇能探寻先哲精微的言论,粗略知道古代君子的大体。我的愚拙只是听任命运,笨拙昏昧而不善于迎合时俗,本来没有资格取得匠人斧斤所削余下的材料,于是自行弃置在造化的炉冶之外。弯腰求取五斗米,我并不遗憾;仰起头来想效仿一鸣惊人,却不是我的志向。哪里料到您公正忠厚而明察,竟也怜悯我狷介孤僻的行迹?因为我不能曲折迁就,便想使我能够前进一步。我的心不是木石,感恩铭刻在肺腑。这都是由于承蒙知府检讨先生,乐于培育英才,思念众多士人。即使是竹头木屑,也广泛储备以待闲日使用;即使是马勃牛溲,也要准备作为将来的特殊用途。您竟容纳我的驽钝,使我得以玷列选拔之中。我怎敢不更加尊重自己的所闻,时时鞭策自己;预先光荣地跻身俊杰交游之列,登上激浪冲击的龙门;妄想着飞扬英名,依附在追风骏马的尾后。即使将来门外鞋子满地,我仍希望能够像锥子从囊中脱颖而出。像东郭那样接受微薄食物,我常常感到惭愧;西山秋气清爽,我内心仍然耿耿不忘。倘若将来能够略微有所施展,或许可以稍稍报答您的知遇之恩。感谢崔秘校【尚德,名适,秀州人,大学中号称崔书厨】恭敬地听说您蒙赐召对,在枫宸殿登上荣耀之位;凡是属于知交旧游的人,都深深感到欣慰喜悦。恭敬地想,新受恩命的秘省阁下,声价冠绝儒林,著名于经书之府。您久困于卑微职位而不得施展,如今突然在巍科中崭露头角。眼看就要在当权之地得到识拔,施展平素经世济民的才略。臣忝列友朋末席,欣喜之情更加深厚。还未来得及驰书道贺,您却先寄来书信。臣的惶恐感激之情,无法尽情陈述。祝贺交接任职者【沈仪曹,字宋师】恭敬地听说您敬奉皇帝恩典,勉力从事政务,将有与您交接任职的幸运,怎么能不满怀私人的喜悦庆贺呢?恭敬地想,您是宗庙中的瑰奇宝玉、超凡的天马,精妙的学问早已达到深奥境界,高尚的风范显著地表现为美好的声誉。您在庭前接受诗礼教诲,谨慎遵循把忠心移用于国事的训诫。父母离开国家,您起初并没有愿意侍奉别国的心。只是荆棘之地哪里是鸾凤栖息之所?然而赤色的良马自有山川可驰骋。至于我,向来听闻您的教诲,仰慕之情实在深厚;如今见到您的和悦仪表并不遥远,听到您的佳音更加欣慰。感谢举荐改官【白尚书、张侍郎】我在芹水任职,起初没有不龟手的技能;贤俊登临龙门,我惭愧自己不是射中靶心的宾客。哪里料到您没有遗弃我这棵葑草,突然使衮服般的褒奖过分降临。恩典出乎意料,感动深深触及怯懦的内心。臣切实认为,知己自古难得;如今求取进身,也并不容易。俊杰如云,而干求请托的人又多如赶集;公卿如水,而考校品评人才,不亚于手持秤衡量。若不是有远见,仍把人才埋没作为忧虑,怎么会使公正的举荐下及臣呢?像臣这样湖海之间寒微琐屑之士,零丁孤独,落在名谱之外,偶尔开启短浅见闻,颇能探寻先哲精微的言论,粗略知道君子的大体。我的愚拙只是听任命运,昏昧而不善经营自身,本来没有资格取得匠人斧斤所削余下的材料,于是自行弃置在造化炉冶之外。弯腰求取五斗米,我并不遗憾;仰起头来想效仿一鸣惊人,却不是我的志向。哪里料到您的高明竟然过分听取,特别怜悯我狷介孤僻而无能,不需我在堂下陈说,便急忙说我是笼中可用之物。我的心不是木石,感恩铭刻在肺肝。这都是由于承蒙某官,乃廊庙中的蓍龟、士绅中的表率,包容荒疏,远近无间;勤劳爱护万物之心,不分大小。哪里只是把民风安置在法度规范之中,更将把士类陶冶成材?鸡肠草、猪苓等微贱之物,也要准备以备不时之用;竹头木屑,也广泛储备以待闲日使用。如今您使我这样的孱弱庸人,也得以预先列入采择之中。我怎敢不铭刻于心,特别踮起脚跟仰慕您的清正规范?敝帚价值千金,既然蒙您收取来洒扫;驽马即使奔跑十驾,也发誓不怕劳苦驱驰。倘若能够大致避免过失,或许不至于辜负您的知遇。感谢张宪举荐改官 道义上不应苟且求取,平素守持本分,并不因自守而惭愧;才华不是可用之材,哪里敢希求有人知晓?别人本来认为我不合人情,唯独我自己非常安于无事。采摘葑菲却误及我,放下瑟而突然受到惊吓。臣切实认为,大人的学问,是用来美化自身的;君子出仕,厌恶不由正道。富贵如同贫贱,何曾急切求取?别人知不知道,都不因此烦躁。万钟之禄对我有什么增加?即使三公之位,也不能改变我的操守。这是古人守身的大体,难道是儒生向世俗夸耀的寻常空谈吗?世道不能振兴,我惆怅高尚风范的琴弦断绝;流行的言论不顾道义,我叹息后学被波流冲走。俸禄受到重视而道义被轻视,利益反而在前而义理在后。即使有千辆马车系着骏马,难道会去求取耕田的隐士?即使得到五乘车,也不免有善于吹毛求疵的宾客。乡党中那些自我标榜的人暗自发笑,把人才放在心上的人又到哪里选取人才呢?正应当有高明之人振兴这种委顿败坏的风气,说只有举荐正直者才能使人正直;如果不是这样,怎能算是替公道有所作为?如果实行清正的舆论评议,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真正合适:出身贫困偏僻,性情耿介愚拙,早年游学于学校,粗略获得师友的教益。因此早起晚睡,不知日子流逝、岁月更替。从二十岁到三十岁,离开家庭将近四千里;从任长官到任录事,掌管规矩法度总共十五年。如今潦倒粗疏,已经不能承受崎岖坎坷的经历,只能令人发笑。

逮缀名于黄甲,仅脱籍于白丁。周室备官,首访西雝之鹭;鲁宫庀职,滥撡东郭之竽。获玩意于典坟,蹔辞劳于簿领。坐糜禄廪,虚阅嵗华。平日交游,半在云霄之上;盛时冗散,分遗江海之濵。录录虽无他长,绰绰似有余裕。但知非公事不至,偃室岂爲诸君子而与驩言?宁爲东国之屈臣,不负西山之爽气。昻霄有路,翺翔已失于黒头;推毂无人,蹭蹬更甘于白足。敢谓公忠之哲鉴,亦怜狷僻之孤踪?初无堂下之言,遽作笼中之物。此盖伏遇某官,性天虚静,德宇恢宏,未尝小忽于寒微,皆欲力振其淹滞。致兹椎鲁,亦预甄收。敢不益尊所闻,每鞭其后,预荣登俊游,激浪之龙门;妄意飞英,附追风之骥尾。假令屦满于户外,尚期颖脱于囊中。位卑言髙,譊譊岂敢?人微志大,耿耿徒存。倘或粗见于施爲,庶几少酬于知遇。谢白右丞举改官强顔五斗,分甘鸡鹜之羣;通籍九重,滥厠鹓鸿之列。揣躬知幸,归德罙深。窃以特达之知,搢绅所重;保任之法,朝廷尤严。虽后进未免乎因人,而当涂每难于荐士。矧赋姿之粪朽,初絶意于云天。一朝被饰于青黄,百链实慙于炉冶。此盖伏遇右丞先生,德茂伊吕,望隆臯防。道善道而一物不遗,言所加而千金非重。猥以登俊振淹之荐,墨施于不才;寡与之鄙夫,増倍价于盐车,发欢顔于广厦。雨露之施,固不自以爲德;邱山之赐,孰能独忘其情?某敢不仰佩至恩,窃遵懿矩。淬厉厚刅,激昻竆顾。非类于不食之匏,敢自后于能鸣之鴈。翺翔霄汉,倘难混于凡鳞;竭尽筋骸,尚不迷于夷路。永言庇类,正在陶钧。谢陈刘二司业强顔五斗,未殚犬马之劳;通籍九重,滥厠鹓鸿之列。揣躬知幸,归德罙深。窃以荐举之法,朝廷至公;特达之知,缙绅所重。矧赋姿粪朽,初絶意于青黄之饰;而委命鑪锤,曽不善于踊跃之词。一朝囘暖于邹春,众目实慙于禇鉴。此盖伏遇司业先生,道成善贷,内恕兼容,未尝求备于一夫,雅欲大庇于寒士。是令孱冗叨预甄陞,万里飞腾虽媿青云之士;友一生竒蹇,聊寛白屋之庭闱。某敢不【同上篇】永言依庇,更赖始终。答何状元窃审胪传初下,巍级先登,朝庆得人,士歆出类。伏惟状元学士先辈,楩楠擢秀,奎璧含章,才名方借于时评,谠论果倾于天听。无双妙技,共看申括之竒功;絶玷希珍,独擅连城之髙价。虽盛美皆知其爲国瑞,而快覩独幸先于众人,懽抃曷胜。余荣所被,尚讷词之稽致,遽谦翰之猥防,感怍并深。敷陈防既。兴化军到任谢监司兹者被命,严宸分符,属郡虽云侥幸,盖自品题。恭惟某官,挺特世英,瑰竒人杰,擎天柱石,济国舟航。以才猷结主知于九重,以政事慰民瞻于一路。遥知天阙已虚,玉笋之班蹔驻;星轺犹作,绣衣之使。某忠虽卫上,才不过人。顷由六察之备员,今假一麾而出守。养亲有便,报国无功。惟兹旷责之逃尤,赖庇庥之及厥爲。欣幸实倍等夷。又谢寄居误膺宸检,叨守郡符,顾绵力以奚堪,剧懦衷而増媿。伏惟某官禀天秀气,爲时英材,蕴康济之嘉谟,负经纶之逺业,韬光闲宴,颇闻争息于里闾,振翼清华,将见泽加于寰防。某偶縁承乏,遂获依仁,曽修牍之未遑,辱腾笺之先,及其爲感,媿曷究敷宣。贺知福州刘延康礼上伏审分符严陛,开府雄籓总一道之兵戎,寛九重之宵旰,舆情胥庆,士论交归。恭以某官庙琏希珍,天骥絶足,早简知于中展,荐扬歴于华涂,资文武之全才,视功名之余事。元侯作屏,李公固贤于长城,昼锦生辉,季子暂还于故里,山川壮观以増气,父老欢呼而预荣。矧兹陋邦,实连洽壤,露分美化,赖灵海之余波,景仰老成,况髙山之在目。顾惟孱鄙,但窃倾依,更祈葆练之精,式副倚毗之重。谢陆中丞某官廊庙羽仪,缙绅标准,一德爱君而忧国,平时扬善而推贤,雅怜湖海之孤踪,曲借齿牙之余润,是令孱琐不遂废捐,壁水充员,初类滥吹之东郭,霜台备属,更慙不簸之南箕,乃因就养以祈天,复玷疏荣而有土,付以可封之俗,守此不刋之书,顾侥幸之良多,虽糜捐而曷报,囘瞻帝日,怅玉陛之何遥,仰庇卿云,幸龙门之在望,尚靳茍免,不负素知,铭佩所深,敷宣罔既。贺诸监司正王正谨律,嵗序聿新,与国同休。属时巨哲,恭惟某官道窥天运,德进日休。序布三阳,茂对始和之吉;类升五福,坐迎交泰之祥。获多祜于神明,増殊荣于禄位。某限司城钥,阻诣台闳【邻郡云:限守偏垒,阻诣崇墉】庆颂之诚,敷宣罔既。贺诸司属官邻郡通判正四序星周,三阳卦布,天元资始,贤德攸宜。恭惟某官,业履髙明,才猷敏卲,道与时而俱泰,福縁类以潜升。某限守土疆,阻趋宾庑,属在庇庥之下,良深庆颂之情【惟是倾依之素,良深庆颂之私。邻郡通判云上二句】贺廉访

译等到把名字列入黄甲,不过刚从白丁中脱籍。周室官职完备,首先访求西雝的白鹭;鲁宫安排职事,却滥竽充数于东郭先生之竽。能够在典籍坟典中自得其意,暂且辞去案牍簿书的劳苦。白白消耗俸禄,徒然度过年华。平日交游,多半在云霄之上;盛时却闲散无事,分配到江海之滨。庸庸碌碌虽无别的长处,勉强还算有些余裕。只知道不是公事便不到府上,难道会在偃室中为了诸位君子而与人欢谈吗?宁可做东国的屈臣,也不辜负西山的清爽气节。凌云有路,却已错过了少年得志的时机;无人推毂荐举,困顿失意反而更甘愿做白足僧。敢说您以公忠的明鉴,也会怜悯我这孤僻的独行踪迹吗?本来没有堂下进言,突然却成了笼中之物。这都是因为遇到某官:天性虚静,德量宏大,从不轻视寒微之人,总想努力振拔那些久困不遇者。于是像我这样愚鲁的人,也得以参与甄别收录。怎敢不更加尊崇所闻之道,每每鞭策自己前进,预期光荣地进入俊秀之列,跃登激浪的龙门;妄想扬名,附在追风骏马的尾后。即使门外鞋子都挤满了,仍希望像毛遂一样从囊中脱颖而出。地位卑微而言论过高,喋喋不休岂敢如此?人虽卑微而志向远大,这片忠心只能徒然存在。倘若将来略有施展,或许可以稍稍报答您的知遇之恩。感谢白右丞推荐我改任官职 勉强凭五斗米厚着脸皮任职,只能甘居鸡鹜之群;取得官籍进入九重宫阙,却滥列于鹓雏鸿雁之班。揣度自身,知道这是幸运,归功于您的恩德实在深厚。我私下认为,特意知遇拔擢人才,是士大夫所看重的;保举任用的法度,朝廷尤其严慎。后进之人虽免不了借助他人,而当权者却常常难于推荐士人。何况我资质如同粪土朽木,起初根本绝了登上云天的念头。一旦被涂饰上青黄之色,即使经过百炼,也实在惭愧有负炉冶。此皆因为遇到右丞先生:德行媲美伊尹、吕尚,声望高过皋陶、后稷。您以善道教导人而不遗漏任何一个人,所说的话即使千金也不算贵重。您屈尊以登俊振淹的名义推荐我,把墨迹施加在无能之人身上;使我这个少有交往的鄙夫,在盐车困顿之中身价倍增,并在高堂广厦间展露欢颜。雨露般的施恩,本来就不是自己以为功德;丘山般的赐予,谁能独自忘怀其中的情意?我怎敢不仰面铭佩至深的恩德,私下遵循您的美好规范?磨砺自己,使锋刃更加锐利;激励高昂,穷尽顾念。不要成为无用而被弃食的匏瓜,怎敢落后于能鸣的鸿雁?即使翱翔霄汉,或许难与凡鳞混同;也当竭尽筋骨,不至迷失于平坦大道。长久说来,庇护同类之事,正在于您的陶铸造就。感谢陈、刘二位司业 勉强凭五斗米任职,还没有尽到犬马般的劳苦;取得官籍进入九重宫阙,却滥列在鹓鸿之班。揣度自身,知道这是幸运,归功于您的恩德实在深厚。我私下认为,荐举人才的法度,朝廷最为公正;特意知遇拔擢人才,是士大夫所看重的。何况我的资质如粪土朽木,起初已经绝了借青黄饰以求进身的念头;而把命运交给炉锤,也从未擅长踊跃自荐之辞。一旦像邹春那样回暖,众人注目之下,实在惭愧有负褚遂良的鉴识。这都是因为遇到司业先生:道德成就而能施惠于人,内心宽恕而兼容并包,从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很想大力庇护寒士。因此使我这个孱弱庸冗之人,得以忝列甄选升擢之中;虽飞腾万里,仍惭愧不能与青云之士相比;一生朋友少而命途艰难,也姑且使白屋中的家人稍得宽慰。我怎敢不长久仰赖您的庇护,更依赖您始终如一的恩德。答何状元 私下听说唱名传胪刚刚结束,您已经首先登上巍峨的高第;朝廷庆幸得到人才,士人都羡慕您出类拔萃。敬想状元学士先辈,像楩楠一样拔萃成材,如奎璧一样含藏文采;才华声名正借时论而传播,正直的议论果然倾动天听。无双的奇才,大家共同看见您申、括般的奇功;绝无瑕玷的珍宝,唯独享有价值连城的高价。虽然这样的盛美人人都知道是国家的祥瑞,而我有幸比众人更早看到,欢喜鼓舞哪里能够胜过言语!我所承受的余荣,尚且使言辞迟钝而不能及时致意;您又匆忙谦下,先赐来过分抬举的书札,感激惭愧一并深重。陈述至此,言辞已尽。兴化军到任感谢监司 如今承受任命,严肃的宫廷分给我符节;能够统辖此郡虽说是侥幸,其实全靠您的品评。恭敬地想,某官是世间挺拔的英才、奇伟的人杰,是擎天的柱石、济国的舟航。凭才略谋猷在九重宫阙结得君主知遇,凭政事使一路百姓得到安慰。遥想您已使天阙暂时空缺,玉笋般的朝班暂且停留;星使车驾仍在奔驰,绣衣使者的威仪正在施行。我忠心虽足以卫护君上,才干却不过胜过常人。先前由六察之职的备员,今日暂持一麾出守地方。奉养双亲有所便利,报效国家却没有功劳。只是这次逃过旷职之责、免受罪责,全赖您的庇护施及于我;所得欣幸实在远胜平常。又一封感谢寄居 误受皇帝的检选,忝任郡守符节,回顾绵薄之力怎能胜任,懦弱的内心更加惭愧。敬想某官禀受上天秀美之气,是当世英才,蕴含安邦济世的美好谋略,负有经纶天下的远大事业。韬光养晦、闲居宴处,已颇听闻您使乡里争相息讼;一旦振翼进入清华之地,将见恩泽施加于天下。我偶然因承乏而任此职,于是得以依附仁德;尚未及修书致意,反蒙您先赐书笺,至于感激之情,惭愧难以尽情陈说。贺知福州刘延康礼上 敬闻您在严阙前领受符节,开府镇守雄强的藩镇,总领一道兵戎,减轻九重君主日夜忧劳,舆论人情全都庆贺,士大夫的议论纷纷归向您。恭以某官如宗庙之瑚琏、世间罕见的珍宝,又如天马中的绝足良驹,早已得到皇帝在宫中的知遇,屡经显要仕途的荐扬,兼具文武全才,把功名看作身外余事。元侯成为屏障,李公镇守长城而更加贤能;昼日锦衣生辉,季子暂时荣归故里。山川因之壮观而增添气势,父老因之欢呼而预享荣耀。何况这个鄙陋的地方,实在与您的治境相连;分沾美好教化,依靠灵海的余波;仰慕老成,更何况高山就在眼前。顾念我孱弱鄙陋,只能暗自倾心依附;还请保养锻炼精神,以符合大家倚重辅弼的厚望。感谢陆中丞 您是朝廷廊庙中的羽仪,是士大夫的标准;专一以德爱君忧国,平日宣扬善行、推举贤能。您雅意怜悯我这个漂泊江湖的孤单踪迹,屈尊借助言辞余润提携我,因此使我这种孱弱琐碎之人不至于被废弃,得以在壁水中充数,起初如同东郭先生滥竽充数;又在霜台充任属官,更惭愧自己像南箕不能簸扬。于是借奉养双亲以祈求上天,又玷辱清荣而拥有一方土地;交给我可以封植教化的民俗,守护这部不可磨灭的典章。回顾自己的侥幸实在太多,即使粉身碎骨又如何报答?回望帝王的光明,惆怅玉阶相隔何其遥远;仰赖卿云般的庇护,幸而龙门正在眼前。尚且暂求苟免,不辜负您素来的知遇;铭心佩服之情深重,言辞不能尽意。贺诸监司改任正职 王正谨慎守律,岁序就此更新,与国家一同享受安乐。适逢此时的伟大贤哲,恭敬地想某官能够窥见天道运行,德行日益增进而美好。时序布列三阳,正盛大承当初春和顺的吉祥;五福相继升集,安坐迎来交泰的祥瑞。得到神明赐予的许多福祉,增添俸禄官位上的特殊荣宠。我因掌守城门钥匙,不能前往拜访台门高阁【邻郡说:限于守卫偏僻营垒,不能前往拜访崇高城墙】;庆贺颂扬的诚意,言辞不能尽述。贺诸司属官、邻郡通判改任正职 四季循环如星辰运行一周,三阳卦象已经布列;天元借此开始,贤德之人正相宜。恭想某官,学业品行高明,才略谋猷敏锐美盛,道与时运一同通泰,福气也随同善类暗中上升。我限于守卫疆土,不能趋赴宾舍;身处您的庇护之下,庆贺颂扬之情实在深厚【只是向来倾心依附,庆贺颂扬的私情实在深厚。邻郡通判用上面两句】。贺廉访

伏审廉访直殿,肃膺宸检,荣领使权,将德意于九重,腾欢声于一道,伏惟庆慰。恭以某官,圭璋粹质,金石纯诚,怀仁义以事君,嘉谋猷而告后,选择而使,无如父子之贤,精白以承,将见功名之大。某庀职属部,倾心髙风,觌睟表以未谐,望崇墉而窃抃。贺提刑起复伏审宠膺纶渥,起复使权,腾一道之欢声,见九重之异眷。谅安大义,深抑至情。恭以某官忠荩得君,才猷济世,屡易光华之节,亟收竒伟之功。千里淮壖,坐弭萑蒲之警;八州闽部,迄无唇齿之虞。顾闻望之甚隆,宜倚毗之益重,不容终制,果责移忠。盖钦恤是图,必资于有德;而平反已效,久号于无寃。正赖寛宵旰之忧,且亦释部属之憾。愿言晦养不废澄清,惟一视于国家,实两全于臣子。贺廉访起复伏审茂膺天渥,复领使权,实资将命之才,遂起倚庐之制,事光新典,眷出宸衷。恭惟某官絶识超人,清忠许国,风猷挺特,德宇粹融。九重亲对于冕旒,千里载驰于斧绣。春阳及物,秋隼击奸,休声果达于赤墀,圣语亟颁于丹诏。恩来北阙,欢浃南州。盖由间出之资,宜被非常之宠。矧忠孝本同道,而臣子亦一心,谅倾向日之诚,少抑悲风之念。贺知福州桞侍郎礼上伏审拜恩宠命,开府刚辰,总一道之兵戎,寛九重之宵旰。恭惟某官,学臻道奥,识洞机先,为廊庙之羽仪,实缙绅之标的。依光从槖,蔼问誉于华涂;均逸侯籓,耸观瞻于遐服。舆颂伫闻于五袴,列城争仰于二天。矧此隘封,密连治壤,露分羙化,赖灵海之余波,景仰老成,幸高山之在目。莫遂望尘之谒,徒深贺厦之情。贺提刑伏审拜防北阙,拥节南州,士论交孚,舆情胥庆。恭惟提刑舍人,宏才防萃,奥学通微,蚤驰誉于英躔,旋据津于要路。精忠许国,厚德镇浮,直笔螭防,曽侍玉皇之香案;剖符鱼左,坐收赤子于潢池。果膺妙选于公朝,暂按祥刑于远服,将见有司之不犯,岂惟庶狱之无寃?某幸托帡幪,实深抃蹈,尚阻趋于屏着,徒引望于旌麾。答眀守郭太尉伏审光奉眀纶,荣陞亚传,凡在观瞻之列,举深懽抃之情。伏以制置少傅高范仪时,远猷经国,聊绾莵符而作镇,坐令鲸海以无波。简在宸衷,召还天陛,特善龙韬之对,载更虎节之隆。未遑庆幅之修,先辱华牋之贶,其为悚感,曷胜叙陈。答江守程待制伏审拜防眀綍,昜镇上流,聨次对之,清班膺维籓之重寄,谅惟庆慰。伏以安抚待制,天骥絶足,庙琏希▯,高谊薄于云天,威名被于草木。是畀江山之要地,庶观韬畧之竒勲。曽庆幅之未脩,遽谦词之先辱,其为感悚,曷胜叙陈。答马寺丞诸官立朝旡补,理合投闲。扣阍有陈,遽叨假守,方深怀歉,敢以为荣。不图谦德之隆,先辱长笺之贶。啓缄伏读,慙褒借之非宜。望风驰情,喜披承之伊迩。顾惟感佩,未易敷陈。漳州到任谢两府顷縁衰疾,控告朝廷,猥被宠光,滥分符竹,因许过家而上冡,不妨便道以之官。身虽在于遐陬,名实聨于禁掖。载惟侥冒,第剧兢凌。重念某,粤自効官,初惟茍录,固知粪朽青黄,何意于犠樽?不谓风波萋菲,几成于贝锦。赖皇明之下烛,俾孤迹之更荣。起之于罪戾之余,振之以清华之贯。春囘寒谷,谁爲吹律之人?垩去鼻端,厥有运斤之手。此葢伏遇都督仆射相公,载物德厚,囘天力【阙】谋猷壮,而国势以强,清浊分而人才斯得。顾如空鄙,亦预选抡。惟是漳滨实竆闽境,其民朴野而狱讼素简,其地僻左而宾客少过。窃此便安,将何报称?某敢不本中和以布教,审思斁以宜民,期无负于承宣,庶可酬于知遇。鳬飞虽远,讵妨渤澥之春?驽驾已疲,徒结轩墀之恋。未填沟壑,尚托陶埏。谢监司到任顷縁衰疾,控告朝廷。初觊投闲,窃食祠宫之禄。猥防疏宠,叨分便郡之符。兹用涓辰,巳谐视事。荷厚恩于山岳,怀深惧于渊氷。重念某晼晚余龄,空疎朽质。载惟职守,正有赖于帡蒙。尚幸仁私曲加,怜于驽钝。贺范运使礼上伏审光膺宸检,荣领使权,士论交孚,部属胥庆。伏以运判吏部,风期俊迈,业履清脩,蕴经济之长才,掀方腾于夷路。粉闱推择,霜节光华。葢圣朝务加惠于疲民,故漕政尤尚贤于吉士。裕民足国,肯効获十禽于终朝;赏善旌能,将见迁九官于一嵗。某备员下邑,托庇深仁,迎大斾以未谐,聆好音而増抃。贺知泉州刘宝学伏审宠陛,法从出镇名籓锦衣方庆于归荣,竹马巳歌于来暮,欢腾千里,光动四隣。恭以知府侍郎,直道事君,远猷经国,冦攘所过赖,抚鄂侯之封,筹筞是资,复入晋公之幕,兹徇邪帷而均逸,暂令逺俗之防,仁惟闻誉之益,休知功名之未艾。某叨分支郡,窃庇下风,望崇屏以非遥,仰英标而徒切。答南剑陈通判

译敬闻您担任廉访、直殿之职,肃然接受皇帝的选任,荣耀地领受使者权柄,把九重的德意施行下去,使一道之内腾起欢声,谨此庆贺慰问。恭以某官如圭璋般质地纯粹,如金石般诚心坚定,怀抱仁义侍奉君主,以美好谋略告诫后世;既经选择而出使,父子贤能无可相比;以精诚洁白承当重任,将要看见功名大成。我任职于所属州部,倾心仰慕您的高风;未能亲见温润的仪表,只能望着崇高的城墙暗自欢喜。贺提刑起复 敬闻您蒙受皇帝优厚诏命,起复而重新领受使者权柄,使一道之内腾起欢声,显见九重对您的特殊眷顾。想来您能够安顿大义,深深压抑至亲至情。恭以某官忠诚尽节而得到君主知遇,才略谋猷足以济世,屡次更换显耀的节制之职,迅速收获奇伟功绩。在千里淮河沿岸,安坐便平息了萑苇丛中的警乱;八州闽地,始终没有唇齿相依之患。既然声望如此高隆,就应当更加倚重辅弼,不容许您终守丧制,果然责成您把孝亲之忠移来报国。这是因为要以宽恤为目标,必定资赖有德之人;而平反冤狱已经见效,长期号称没有冤屈。如今正依赖您减轻君主日夜的忧劳,也暂且解除属部的遗憾。愿您在收敛修养中不废除澄清吏治,只以国家大局为一体,实在兼全了臣子两方面的责任。贺廉访起复 敬闻您盛大承受上天的恩泽,再次领受使者权柄,实在凭借了奉行使命的才干,于是从守丧居庐之制中起复;事情光耀于新典,眷顾出自皇帝内心。恭想某官见识卓绝超群,清白忠诚而许身报国,风采谋猷挺拔特异,德量纯粹和融。在九重宫阙亲自面对君主,在千里之外奔驰于斧绣使节之下。春阳施及万物,秋鹰搏击奸邪;美好的声誉果然传到赤墀,圣明的话语很快颁下丹诏。恩泽来自北阙,欢喜浸润南州。大概正由于您有间世而出的资质,所以应当受到非同寻常的宠遇。何况忠孝本来同一道理,臣子与亲属也同一颗心;想来您能暂时收敛向日般的忠诚,稍稍压抑悲风般的哀思。贺知福州柳侍郎礼上 敬闻您拜受恩宠诏命,择定开府的吉日,总领一道兵戎,减轻九重日夜的忧劳。恭想某官学问达到道的深奥处,见识洞察先机,是朝廷廊庙的羽仪,实为士大夫的标准。承受君主光宠而随从近臣,声誉盛传于显要仕途;平分闲逸而镇守侯藩,在远方服域耸动众人观瞻。舆论等待听到您施政如五袴歌,所属各城争相仰望如同仰赖二天。何况这个狭小的封地,与您的治境紧密相连;分沾美好教化,依靠灵海的余波;仰慕老成,幸而高山就在眼前。不能实现望尘拜谒的愿望,只能徒然加深贺厦之情。贺提刑 敬闻您拜受北阙诏命,拥持旌节镇守南州,士人的议论交相信服,民间舆情全都庆贺。恭想提刑舍人,宏大的才华汇聚,深奥的学问通达微妙,早已在英才行列中驰名,随即据守通达要津。以精诚忠心许身报国,以厚重德行镇服浮躁;曾经持直笔于螭陛,侍立玉皇香案;又剖分鱼符左券,安坐便使水滨百姓得到安定。果然承受朝廷的精妙选任,暂且按察远方而施行祥刑,将会使有司不敢犯法,岂只是众多狱讼没有冤屈?我有幸托身于您的庇护之下,实在欢欣踊跃;尚且被阻不能趋赴屏障之下,只能徒然引颈遥望您的旌麾。答明守郭太尉 敬闻您光荣奉行明白的诏命,荣耀地升任亚传之职,凡在仰观瞻望之列的人,无不深怀欢喜鼓舞之情。敬以制置少傅高范仪时,远大的谋略足以经国,只暂且系佩兔符而镇守一方,便使鲸海安静无波。受到皇帝亲心简拔,又被召还天阶;特别以精妙的兵略应对,再次更换虎节这一显贵权柄。我还未来得及修写庆贺书函,先蒙您赐下华美书笺;其中感悚之情,哪里说得尽。答江守程待制 敬闻您拜受明白的诏命,容易地镇守上游,连续列入次对的清贵班列,承当维系藩屏的重要寄托,想来值得庆贺慰问。敬以安抚待制,犹如天马中的绝足良驹、宗庙中的稀世瑚琏;高尚情谊直薄云天,威名遍及草木。如今把江山要地交给您,正可期待看到您施展韬略、建立奇功。我尚未来得及修写庆贺书函,您却先谦下赐来书辞;其中感激惶悚,哪里说得尽。答马寺丞诸官 在朝廷任职没有补益,按理应当投闲置散;向宫门叩请陈述,竟然承蒙暂任郡守。正深深怀有歉意,哪里敢把这当作荣耀?没想到您谦逊的德行如此深厚,反先赐下长笺的恩惠。打开信封拜读,惭愧您过分褒奖借誉而不合宜。仰望您的声望而驰情,欣喜即将亲承教益。只是感激铭佩之情,不容易尽情陈说。漳州到任感谢两府 先前因为衰病,向朝廷控告陈请;蒙受过分的宠光,滥得分持符竹,因而获准经过家乡拜上祖坟,可以顺道赴任。身体虽处在远方角落,名声实际上却连结于禁中宫掖。反复思量自己的侥幸冒进,只更加战栗惶恐。又想我自从出仕,起初只是苟且录用;本知自己如粪土朽木,哪里会想到入列牺樽?没想到风波流言几乎织成贝锦,幸赖皇帝圣明照察,使孤独的踪迹重新获得荣耀;从罪责过失之后把我起用,以清华的官籍振拔我。寒谷回春,谁是为我吹律的人?鼻端白垩被削去,原来另有挥斧运斤的巧手。这都是因为遇到都督、仆射相公:德行厚重,能够承载万物;力量足以回天【谋猷壮,而国势以强,清浊分而人才斯得】。谋略壮盛,国家形势因而强大;清浊得以分辨,人才于是得到任用。顾念我空疏鄙陋,也得以参与选拔。只是漳滨实在处于闽境尽头,那里的百姓质朴粗野而诉讼向来简少,地方偏僻而宾客很少经过。私下得到这样的便利安适,将用什么报答称谢?我怎敢不以中和之道施行教化,审慎思考政事以适宜百姓,期望不辜负承宣布政的使命,或许可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野鸭飞得虽远,难道会妨碍渤海春意?劣马车驾已经疲惫,只能徒然结下依恋轩墀的感情。尚未填沟壑,仍可托身于陶铸之中。感谢监司到任 先前因为衰病,向朝廷控告陈请。起初希望投闲置散,私下领取祠宫的俸禄;蒙受过分的疏外宠遇,忝得分持便利之郡的符节。如今选定吉日,已经协调办理政事。承受山岳般深厚的恩惠,心中怀有深渊薄冰般的恐惧。又想我年老残余岁月已晚,资质空疏朽败。至于职守,正有赖于您的庇护;尚且幸蒙仁慈私恩特别加惠,怜悯我的驽钝。贺范运使礼上 敬闻您光荣接受皇帝选任,荣耀地领受使者权柄,士人的议论交相敬服,所属各部全都庆贺。敬以运判吏部,风采志趣俊逸高迈,学业品行清正修洁,蕴有经世济民的卓越才干,正奋然腾跃于平坦大道。您在粉闱中被推选,持霜节而增添光华。圣朝致力于加惠疲弊百姓,所以漕运政务尤其崇尚贤能吉士。使百姓富足、国家充裕,岂肯只满足于终日获得十禽?赏善旌能,将会看见一年之内连续升迁九官。我在下邑充数任职,托身于深厚仁德的庇护;未能迎接大旗,却听到佳音而更加欢喜。贺知泉州刘宝学 敬闻您承受皇帝宠遇,作为法从出镇著名藩镇;锦衣荣归的庆贺正要开始,百姓已经唱起竹马歌迎接您迟来的到任,欢声腾越千里,光彩震动四邻。恭以知府侍郎,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以远大谋略治理国家;所到之处盗寇因而得到安抚,依靠鄂侯封疆的筹策;又重新进入晋公的幕府,如今顺从地方政务而使百姓安逸,暂且使远方风俗得到治理。仁德只会使声誉更加显著,美好的功名知道还没有穷尽。我忝任支郡,私下承受您的下风庇护;望着高崇的屏障并不遥远,仰慕英伟仪表而徒然情意深切。答南剑陈通判

伏以题舆千里,幸桑梓之获依;守钥一方,恨江山之犹阻。何图谦德不鄙,陈人枉郑重之缄封,被光辉于衰朽,永言感戴,曷罄叙陈。贺陆敦礼知福州伏审宠膺三锡,部刺八州,丝纶荐贲于邱园,貔虎悉归于节,越窃惟庆慰。恭以某官渊骞术业,防契忠嘉【初云器资廊庙,望重缙绅】啓沃圣主之心,缉熙贤王之学【曽作诸王翊善】海滨寄傲,宁忘魏阙之坐驰?▯屛疏封,爰倚汉卿之卧治。家山壮观以増气,父老欢呼而预荣。矧此陋邦,实连治境,余波沾润,庆灵海之非遥。懿范仪刑,幸髙山之在望。依仁有素,頼庇盖多,徒深燕雀之情,阻从宾客之后。谢钱侍郎伏审恩新帝綍,光动里门,复次对之清班,仍奉祠于仙馆,谅惟庆慰。恭以宫使待制侍郎,业履高明,风期俊迈,践华途而畧遍,蔼令闻以弥芳。眷注方隆,褒迁兹始,曽未遑于驰庆,俄先辱以飞缄,悚感至深,敷陈奚既。答李似表除正字伏审光奉纶言,荣登芸阁,赏蓬瀛于陆海,映奎壁于英躔,舆论交孚,香名益播。恭以密省新恩,学士楩楠擢秀,珪璧含章,霜蹄方骋于康庄,云翮渐凌于霄汉。公朝得士,曽庆幅之未脩,谦德下人,遽宠牋之先辱。载惟凉鄙,苐剧感慙。答发运汤侍郎伏审光被殊防,荣膺重寄,奉十行之诏札,总六路之漕权。旧德是图,佥评惟允。恭惟某官才猷高迈,闻誉四驰,素简在于渊衷,暂分忧于邦计。钱流地上,伫观经画之优;虏在目中,更赖转输之敏。趋风尚阻,仰德方深。谓为祁寒,善调茵鼎。贺施提刑伏审光膺眀命,出按祥刑,使节初临,部封胥庆。荣以提刑正言,天骥絶足,庙琏希珍,忠嘉尝着于谏垣,志节雅推于士论。渊衷简在,华贯践扬,敢图僻陋之遐方,获见老成之旧德。金科玉律,暂分钦恤之忧;鸡首鳯池,竚被褒迁之宠。某依仁有素,托庇方深,喜跃之私,敷陈奚既。贺泉州赵侍郎伏审光膺眀命,昜镇大邦,辍黄门侍从之聨付畵防籓宣之寄,欢腾千里,光动四隣伏惟庆慰。恭以知府待制,直道事君,逺猷经国,夙着独行之撡,咸推难进之高,议论醇乎古人,备四时之正气,典章出乎大手,柄三代以同风。起自祠庭,还归省闼,俄分忧于南服,仍寓直于西清,誉望益隆,倚毗滋重。某叨分支郡,窃庇下风,望崇屏以非遥,仰英标而徒切。其如咏颂曷罄,敷陈。贺运使郑吏部伏审光奉纶恩,出司漕计,邸音远播,迈周雅之光华,旧部重临,増召南之蔽芾,庇庥所逮,懽抃惟均,恭以运使吏部逸骥英姿,天球萃德,夙蕴经纶之妙,荐更委寄之繁,揽辔登车,岂止借澄清于一道,裕民足国,抑将资丰羡于九年,眷注特隆,倚毗益重,某托踪惟旧,沐德良深,望森防以诚驰,阻崇墉之庆谒,薫风届▯,坦履集祥,善保天和,式慰舆颂。贺安抚折枢密伏审拜宠,严宸偃籓巨镇安危,夙注时髙将相之材,文武兼资,任重兵民之寄,风猷所暨,抃蹈攸均。恭以判府安抚,枢密学际天人,智周事物,有可大之贤业,以自结于主知,属图帝载之熙,进位枢庭之峻,渊衷简在,赖密赞于明谟。直馆久闲,岂不怀于旧德,肆颁恩綍,用付帅权。矧此闽区,寔邻江国,元戎十乘,暂淹岩石之瞻,泰阶六符,行趣介圭之觐。某叨分属郡,窃映余光,望棨防以诚驰,阻门防之庆谒,其爲欣幸,曷胜敷陈。贺提刑宋少卿伏审光膺宠命,出按祥刑,旌斾初临,部属胥庆。伏惟提刑少卿,才猷挺特,业履清髙,问望甚休,中外所仰。暂辍月卿之重,远扬星使之华。舜德好生,期致有司之不犯;吕刑克允,率由折狱之惟良。伫观平反之功,不负澄清之志。某叨纡郡绂,阻造賔闳,托仁庇以方深,仰英标而徒切。顾言调啬,式副倚庇。贺发运程待制伏审光被殊恩,显膺宠命,奉十行之诏札,总六路之漕权。令望素孚佥评,惟允。恭惟发运待制天骥,絶足庙琏,希珍夙简,在于渊衷。属惟新于坠典,倚图邦计,资佐国君。眷兹悠逺之山川,孰匪光华之原隰?钱流地上,伫观经画之优;敌在目中,正赖转输之敏。某趋风尚阻,庇德方深,仰祈葆练之精,式副倚毗之重。答汪相公顷縁衰疾丐就便安,怅去国之三年,滥承流于十里,抚民虽切,报政蔑闻,剡牍由衷,方露乞骸之请,赐环自逺,遽叨专席之除,辞荣莫遂于循墙,借誉良由于推毂。恭惟判府观文相公,三朝柱石,九庙蓍▯,江湖而魏阙,逰心梦想以人物为意,登门最后,亟防国士之知,报德何先,愿效王臣之蹇,固当希鸾鳯而小横秋之鹰隼,敢不置狐狸而去当道之豺狼,倘无负于使令,庶不孤于期待。答眀州知府潘舍人

译敬以您题舆巡行千里,我有幸能够依靠桑梓乡土;我守卫一方关钥,却遗憾江山仍然阻隔。哪里想到您谦逊的德行不以我为鄙,反屈尊郑重地寄来书信,使衰朽之身承受光辉。长久说来感激戴德之情,哪里能够尽情陈述。贺陆敦礼知福州 敬闻您荣受三次赐予,出任八州刺史;诏书屡屡为丘园之士增添光彩,勇猛的将士全都归于节制,越发私下庆贺慰问。恭以某官,学术深广高远,器质足以契合忠诚嘉美【原文起初作:器资廊庙,声望在士大夫中很高】,启发圣主的心意,光大贤王的学业【曾任诸王翊善】。在海滨寄情自得,哪里会忘记在魏阙前驰心效命?等候屏障疏远封疆,于是倚靠汉卿般的人物安坐而治理。家乡山川因之壮观而增添气势,父老因之欢呼而预享荣耀。何况这个鄙陋的地方,实在与您的治境相连;分沾余波润泽,庆幸灵海并不遥远。以美好典范作为仪则,幸而高山正在望中。向来依附仁德,所赖庇护实在很多;只能徒然加深燕雀般的情意,却被阻隔不能跟随宾客之后。感谢钱侍郎 敬闻您承受新的皇帝诏命,光彩震动乡里之门;再次进入次对的清贵班列,仍奉祠职于仙馆,想来值得庆贺慰问。恭以宫使、待制、侍郎,学业品行高明,风采志趣俊迈;显耀仕途几乎都已走遍,美好的声誉盛传而更加芬芳。皇帝眷顾正隆,褒奖升迁从此开始。我还未来得及驰书庆贺,您却忽然先赐飞缄;感悚至深,言辞哪里能尽。答李似表除正字 敬闻您光荣奉行诏命,荣耀地登上芸阁;在陆海般的人才中赏识蓬瀛之才,在英才行列中映照奎璧之光,舆论交相敬服,清美声名更加播扬。恭以密省新受恩命,学士如楩楠般拔萃,如圭璧般含章;霜蹄正奔驰于康庄大道,云中羽翼渐渐凌驾霄汉。朝廷得到人才,我还未来得及修写庆贺书函;您谦德下人,却忽然先赐来宠重的书笺。我这个凉薄鄙陋之人,实在更加感激惭愧。答发运汤侍郎 敬闻您蒙受特殊恩宠,荣耀地承当重大寄托,奉行十行诏札,总领六路漕运权柄。朝廷图谋任用旧德,众人的评议都认为恰当。恭想某官才略谋猷高迈,声誉四方传播,向来被皇帝内心简拔;如今暂且分担国家的忧劳。期待看到钱财流通于大地,显示您经营筹划的优长;敌情就在眼前,更要依赖转运输送的敏捷。我尚不能趋赴仰慕您的风采,仰望德行之心正深。正值严寒,希望您善于调养,如同调和茵鼎。贺施提刑 敬闻您光荣接受明白诏命,出任按察而施行祥刑;使节刚刚到来,所属各部全都庆贺。荣耀地以提刑正言身份任职,犹如天马绝足、宗庙稀世瑚琏;忠诚嘉美早已显著于谏垣,志向气节也素来为士人议论所推重。皇帝深心简拔,您在显耀官籍上践履升扬;谁能想到偏远鄙陋之地,竟得以见到老成的旧德。金科玉律,将暂且分担皇帝钦恤刑狱的忧劳;从鸡首之地到凤凰池,正等待承受褒奖升迁的恩宠。我向来依附仁德,所托庇护正深;欢喜踊跃的私情,言辞哪里说得尽。贺泉州赵侍郎 敬闻您光荣接受明白诏命,出镇大藩;从黄门侍从的联署班列中停下,交付画戟藩屏、宣抚一方的重任,欢声腾越千里,光彩震动四邻,谨此庆贺慰问。恭以知府待制,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以远大谋略经纶国家;早已著有独行的操守,人人都推重您难进而退的高尚品格。议论淳厚可比古人,具备四时正气;典章制度出自大手笔,光耀三代而同其遗风。您从祠庭起用,重新回到省闼,不久又分担南方的忧劳,同时在西清值直,声誉声望更加隆盛,朝廷倚重辅弼也更加深厚。我忝任支郡,私下承受您的下风庇护;望见崇高屏障并不遥远,仰慕英伟仪表而徒然情切。至于歌咏颂扬哪里能够尽说,谨此陈述。贺运使郑吏部 敬闻您光荣奉行诏命,出任漕运事务;馆舍传来的消息远播,超过《周雅》的光华;旧日部属再次迎来您,增添《召南》蔽芾的恩泽。庇护所及,欢欣鼓舞之情完全相同。恭以运使吏部,姿态如逸骥般英俊,德行如天球般汇聚;早已蕴含经纶天下的妙才,屡次承当繁重的委寄。您揽辔登车,岂只是借此澄清一道?使百姓富足、国家充裕,也将有助于九年丰足。皇帝眷顾格外隆厚,倚重辅弼更加深重。我向来托身相依,沐浴恩德实在深厚;望着旌旗屏障而诚心奔驰,却被崇高城墙阻隔,不能庆贺拜谒。薰风到来之时,愿您平坦履任、祥瑞汇集,善自保养天和,以慰藉舆论颂声。贺安抚折枢密 敬闻您拜受宠命,在严肃的宫阙前镇守藩屏、担当巨镇安危;早已被时人注目为高明的将相之才,兼具文武资质,承担军队与百姓的重大寄托,风采谋猷所及之处,欢欣拜舞之情无不相同。恭以判府安抚,枢密学问通达天人,智慧周遍事物;有足以成大事的贤业,因而自行结得君主知遇。适逢谋划帝王事业的盛美,进位枢密院的尊显职位,皇帝深心简拔,依赖您秘密辅佐明智谋划。您久闲于直馆,岂会不怀念往日的德望?所以颁下恩诏,把帅节权柄交付给您。何况这里是闽地,实在邻近江国;元帅统领十乘车马,暂时留滞于山岩之望;泰阶六符将应,您即将趋赴朝廷接受介圭之觐见。我忝任属郡,私下承受余光;望着棨戟屏障而诚心奔驰,却被门墙阻隔不能庆贺拜谒,心中的欣幸哪里说得尽。贺提刑宋少卿 敬闻您光荣承受宠命,出任按察而施行祥刑;旌旗车马刚刚到来,所属各部全都庆贺。敬想提刑少卿,才略谋猷挺拔特异,学业品行清正高洁,声望极为美盛,朝廷内外都仰望您。暂且停止月卿的尊贵职位,远行宣扬星使的光华。舜帝有好生之德,期待您使有司不敢犯法;吕刑能够公允施行,一切都依靠善于断狱的人。等待看见您平反冤狱的功绩,不辜负澄清吏治的志向。我忝任郡守,不能前往宾门拜访;托身于仁德庇护正深,仰望英伟仪表而徒然情切。只是言语调和简约,希望用来符合您的倚重庇护。贺发运程待制 敬闻您光荣蒙受特殊恩典,显赫地接受宠命,奉行十行诏札,总领六路漕运权柄。美好声望一向为众人信服,众议都认为恰当。恭想发运待制,犹如天马绝足、宗庙稀世瑚琏,早已被皇帝深心简拔。如今正要革新废坠的典章,倚赖您筹划国家财政,资助国君。面对这悠远的山川,哪里不是光华照耀的原野?期待看到钱财流通大地,显示经营筹划的优长;敌情就在眼前,正要依赖转运输送的敏捷。我尚不能趋赴仰望您的风采,承受您的德行庇护正深;还请保养锻炼精力,以符合朝廷倚重辅弼的厚望。答汪相公 先前因衰病请求到便利安适之地任职,惆怅离开国都已经三年,滥承流外之职于十里之地;抚恤百姓虽很迫切,报政却没有听闻。我把内心的话写入奏牍,刚刚呈露请求退休养老的意愿,皇帝却从远方赐还环佩,突然承蒙专席任命。辞去荣耀未能实现,只能循墙自谦;借助声誉,实在全由您推毂荐举。恭想判府观文相公,是三朝柱石、九庙蓍龟;虽身处江湖而心系魏阙,游心梦想都把人才当作念头。我最后登门,也很快得到国士般的知遇;报答恩德还有什么先后呢?愿效法王臣的蹇拙之忠。固然应当仰慕鸾凤而稍稍压低横秋的鹰隼,怎敢不置狐狸而驱除当道的豺狼?倘若不辜负使命,或许就不孤负您的期待。答明州知府潘舍人

伏审光膺眀命,徃殿大邦,聨西清鹓鹭之行,荷东土兵民之寄。风声所暨,賛颂惟均。恭以知府舍人待制,直道事君,远猷经国,夙着独行之撡,咸推难进之高。议论醇乎古人,备四时之正气。典章出乎大手,炳三代以同风。爰起祠庭,暂为民牧。某暌违嵗久,瞻仰日勤,望崇屏以荣迷,想英标而心醉。答宣抚胡大学世将顷縁衰疾,觊就便安,剡牍由衷,方露乞骸之请,赐环自远,遽叨专席之除,载惟孱陋之亡堪,良由推挽之有素,恭以宣抚大学士天骥絶足,庙琏希▯高眀,而故旧不遗,梦想以人物为意,逺寄五云之翰墨,欲鞭十驾之驽疲,某敢不被服王言,激昻晚节,晞鸾鳯而小横秋之鹰隼,置狐狸而去当道之豺狼,倘无负于使令,庶不孤于期待答邵五王舍人伏审解印,螺川昜麾,鸟岭新政,遽歌于来暮,旧邦应结于去思,盛德所临,嘉声亟播,伏惟庆慰。恭以知郡舍人,球琳宝器,韶濩纯音,顷接武于禁途,实擅名于词掖,偶辞持槖,暂丐分符,曽不鄙夷乎远名,已见薫陶于美化,固知君子之所养,随遇而安,自得百姓之懽心,不严而治。某屏居邻壤,窃庇下风,未遑问牍之脩,先辱宠缄之贶,苐深媿荷,曷胜敷陈。答洪州梁安抚伏审拜恩,眀綍昜镇,眀都素望重以逾,荣众正孚而胥悦,伏惟庆慰。恭以知府安抚阁学正议,天骥絶足,庙琏希珍,貂蝉奕世于荣途,棣蕚聫芳于俊域。属列侯之建长,当圣主之亲贤,爲其腹心之臣,付以肱股之郡。十连有帅,实爲缙绅之表仪,四国于蕃,用寛朝廷之忧。顾某屏居遐陋,窃慕风猷,未遑庆牍之驰,先辱华缄之赐,苐深媿荷,莫罄敷陈。

髙峯文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巻九宋廖刚撰啓【简附】代谢宰执便私请郡赐允防恩视事。云初抚躬増惕。窃以加禾善地,呉防名邦,鱼盐秔稻之富,饶井邑栋甍之緐丽。云连中▯余二陆之流,风水接淞江,想三高之遗迹。舟车冲翳,商贾阜通,乃无狱讼期防之烦,不废樽俎笑谈之乐。矧遂防衣之奉,更叨麟阁之荣。泽虽沛于中天,云实兴于四岳。此盖伏遇某官持衡公道,提掖儒流,协一德以交脩,器羣材而并用。致兹庸▯,借冐宠荣,敢不夙夜懋功,上賛陶钧之化,氷霜励节,仰酬▯拂之私。代谢诸监司兹者误膺宸检,叨领郡符,莅事云初,抚躬増愧。恭惟某官玉壶清质,金节重权,抱古人之三长而才最高,兼使者之四德而仁为首。敢鄙孤迹,得请属封,顾千里之寄非轻,惟二天之庇是赖。旌麾在望,未容履舄之亲,训约素严,敢怠规绳之守。凉风初肃,迅召非遥,善保天和,式慰舆颂。代谢走马某官公忠茂着,节义蔼闻,持天宪于一方,采民謡于万里,敢图孤迹,得请属封,托巨庇以方深,仰高风而弥切,江山爲阻,趋履舄以未遑,绣斧所临,徒渊氷而怀惧,旻秋戎肃,泰宇育和,更冀保绥,式慰瞻颂。代谢厐帅某官英才瑞世,高范仪时,屛翰一方,师帅列辟,有可大之贤业,以自结于主知。聨荣内阁之清班,増重东呉之巨镇。敢图▯质,偶遂私心,窃守下邦,密连治壤,露分美化。赖灵海之余波,景仰老成,况髙山之在目,兹为厚幸,足庇孤踪,徒祗畏于简书,阻经趋于旌棨。西湖风月,暂留醉于融樽;北阙鹓鸾,谅行趋于舜陛。高秋戎肃,良觌未谐。仰惟调链之精,式副倚毗之重。代谢扬州判府太尉恭惟某官蓍▯旧徳,柱石元勲。惟周之均民,固被其膏泽;若孔之卓,天未絶于斯文。睿眷特隆,士流永重。孰不愿借齿牙之论?固当皆在鑪锤之间。致兹椎驽,亦沐辉润。

译敬闻您光荣接受明白诏命,前往镇守大邦;联列于西清鹓鹭的班行,承受东土兵民的重寄。风声所到之处,赞颂之声完全相同。恭以知府舍人待制,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以远大谋略经纶国家;早已著有独行操守,人人都推重您难进的高尚品格。议论淳厚如古人,具备四时的正气;典章制度出自大手笔,光耀三代而同其遗风。于是从祠庭起用,暂且做百姓的牧守。我与您分别多年,仰望之心日益勤切;望着崇高屏障而荣幸迷醉,想象英伟仪表而心醉神驰。答宣抚胡大学士将军 先前因衰病,希望到便利安适之地任职,把内心的话写入奏牍,刚刚呈露请求退休养老的意愿,皇帝却从远方赐还环佩,突然承蒙专席任命。反复思量自己孱弱鄙陋,实在无所堪任,良由您一向推挽。恭以宣抚大学士,犹如天马绝足、宗庙稀世瑚琏;您高明而且不遗忘旧交,心中以人才为念,远远寄来五云之上的翰墨,想鞭策我这十驾的劣马。我怎敢不接受王言,振奋晚年气节;仰慕鸾凤而稍稍压低横秋的鹰隼,置狐狸而驱除当道豺狼?倘若不辜负使命,或许不孤负您的期待。答邵五王舍人 敬闻您解下官印,在螺川改任持麾;鸟岭的新政,竟使百姓预先歌唱您的到任,旧邦应当因您的离去而结下思念。盛德所到之处,美好声誉迅速播扬,谨此庆贺慰问。恭以知郡舍人,如球琳般的宝器,如韶濩般的纯音;先前曾在禁途与贤者并列,实在以文章声名独擅词掖。偶然辞去近臣之职,暂且请求分持符节;您从不因远方声名而鄙弃它,已经使美好教化熏陶此地。固然知道君子的修养,随处都能安然自得;自然得到百姓的欢心,无须严厉而能治理。我居处在邻近地方,私下承受您的下风庇护;尚未来得及修书问候,您却先赐来宠重的书信,只是深深惭愧感荷,哪里说得尽。答洪州梁安抚 敬闻您拜受恩命,以明白诏书改镇明都;素来声望已经很重,又更加隆盛,荣耀使众位正直之士信服而一同喜悦,谨此庆贺慰问。恭以知府安抚阁学正议,犹如天马绝足、宗庙稀世瑚琏;貂蝉之荣世代相继,棠棣之花在俊杰之域连片芬芳。适逢列侯建立长官,又当圣主亲自任用贤能;作为君主腹心之臣,交付给您肱股之郡。统辖十州的帅臣,实在是士大夫的表率;成为四国的藩屏,用以宽解朝廷忧虑。我居处偏远鄙陋,私下仰慕您的风采谋猷;尚未来得及驰送庆贺书函,您却先赐下华美书信,只是深深惭愧感荷,不能尽情陈述。高峯文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高峯文集》卷九,宋廖刚撰,启【简附】代为感谢宰执 因私下请求到郡任职,蒙赐允准并承受恩典,前来任事。起初抚摸自身,更增警惕。我私下认为,加禾是美好之地,吴中是著名邦国,鱼盐粳稻丰富,井邑屋宇繁盛华丽。这里云气连接中原,与二陆的流风相承;风水通接松江,想来还留有三高的遗迹。舟车往来汇聚,商贾富足通行,于是没有狱讼期会之类的烦劳,也不废止杯酒宴饮、谈笑娱乐的乐趣。何况终于得到穿着绣衣的奉养,又忝列麟阁的荣耀。恩泽虽如从中天降下,实在是云气从四岳兴起。这都是因为遇到某官主持公道,提携儒士;协同一德而彼此修治,器重群才而一同任用。使我这样庸劣的人也得以冒受宠荣。我怎敢不早晚努力建功,上辅陶钧教化;以冰霜般的操守自励,仰报您吹拂提携的私恩。代为感谢诸监司 如今误受皇帝的选任,忝领郡守符节,刚刚到任办理事务,抚摸自身更加惭愧。恭想某官如玉壶般质地清纯,如金节般权柄尊重;兼有古人的三种长处而才华最高,又具备使者的四种德行而以仁为首。您不以我的孤独踪迹为鄙,使我得以请求统属一方;只是千里之地的寄托并不轻,唯有依赖二天般的庇护。旌旗仪仗就在望中,却尚不能亲自前往;训诫约束一向严明,怎敢懈怠遵守规矩。凉风初起而肃杀,迅速召还的日期不会遥远;愿您善自保养天和,以慰藉舆论颂声。代为感谢走马 某官公正忠诚,声誉盛美;节操义气广为人知。您在一方执掌天子的法令,远采万里民谣。怎能想到我这个孤独踪迹之人,得以请求统属一方;托身于巨大庇护正深,仰望高风而更加情切。江山阻隔,尚未能前往拜谒;绣斧所到之处,我只能怀抱深渊薄冰般的恐惧。秋气高爽,兵戎肃清;愿泰平之宇培育和气,更希望您保养安宁,以慰藉仰望颂扬之情。代为感谢庞帅 某官是英才、世间祥瑞,是当世高明的典范;作为一方屏翰、诸侯师帅,具有足以成大事的贤业,因而自行结得君主知遇。您联列于内阁清贵班列,使东吴这个大镇更加尊重。我哪里敢图谋以琐劣资质求进,偶然竟遂了私心,得以守此小邦;它与您的治境紧密相连,分沾美好教化,依靠灵海的余波,仰慕老成,更何况高山正在眼前。这实在是厚重的幸运,足以庇护我的孤踪;只是畏惧公文约束,不能亲自趋赴旌旗棨戟之前。西湖风月,暂且留您在融樽前沉醉;北阙鹓鸾,想来您将很快趋赴舜帝阶前。高秋兵戎肃清,暂时未能亲自相见。仰愿您调养锻炼精神,以符合朝廷倚重辅弼的厚望。代为感谢扬州判府太尉 恭想某官,是如蓍龟般的旧德、如柱石般的元勋。像周公那样均平百姓,当然蒙受其膏泽;像孔子那样卓绝,上天还没有让斯文断绝。皇帝的眷顾格外深厚,士人之流永远尊重您。谁不愿借助您的言辞声誉?固然应当都在炉锤陶铸之中。使我这样的愚鲁驽钝之人,也承沐您的光辉润泽。

代谢判府中书某官主张,吾道提掖士流,王室籓维,式重玉符之寄。帝心简在,伫隆岩石之瞻。顾惟椎驽,实沐辉润。代谢宫使林显谟某官爽,邦蓍哲,命世大儒,文章学者之宗师,行业士流之矜式,孰不愿借齿牙之论?固当皆在鑪锤之间。自惟懦庸,寔出提拂【蔡攸显谟,何志同龙图云道学命世,公忠得君,蔼然闻誉之施于身,卓尔谋猷之告于后】代贺李漕加职伏审光被殊恩,荣迁峻职,凡在庇休之下,举深忭蹈之情。恭惟某官,清庙希▯,岩廊重器,早膺妙选,荐歴华涂,茂硕德之公忠,蔼迩才之强敏。钱流地上,知四赋之善经;名落人间,宁三载而徐陟。繄宠光之载锡,谋眷遇之弥隆。要任所阶,佥评惟允。某侧闻加命,良剧懽悰,望旌棨以诚驰,阻门阑之庆谒。代贺常平邓提举光膺睿渥,荣擢使华。接廉之初,部属交庆。恭惟某官,天麟异禀,庙琏希珍。香名籍籍于缙绅,髙歩骎骎于霄汉。惟鳏孤寡独之政,若开阖敛散之权,委寄匪轻,选择故妙。某托庇兹始,望风实劳。觌粹表以非遥,振懦衷而増抃。代贺提举曽察院某官学竆性命之原,道识文武之大,横经璧水,蔚爲儒者之宗师;执法乌台,久着正臣之风采。惟郡国之敷教,属明圣之留神。代贺提举常平齐愽士光膺睿渥,就易使权。旌斾初临,部属交庆。恭惟某官,风期俊迈,进止详华。韬命世之才,猷抱济时之器。识传经东序,蔚为儒宗。敷教南闽,休有士誉。某望风有素,觌德未谐。托巨庇以方深,振懦衷而増抃。代贺监司郡守冬至鲁云纪瑞,周厯颁元,气应卦以潜升,道法天而俱运。恭惟某官,学趋贤圣,行通神眀,望重朝廷,寄崇方面【发运云职隆师帅】茂对履长之序,允爲逢吉之期,伫被褒书,益跻要路。某限居官次,阻造门庭【发运云阻伏旌麾】祈颂所深,敷宣罔既。又鲁云占瑞,尧日迎长,当阳类之潜升,宜吉德之昭庆。恭惟某官,玉壶清质,金节重权,方钦时以亮功,益宜民而受禄。某限守城钥,阻造门防,望旌棨以非遥,奉醪觞而莫及。永言祈颂,曷既敷陈。又日行北陆,云瑞西郊,初阳应▯于黄钟,亚嵗盛仪于紫禁。恭惟某官,允廸吉德,茂对嘉辰,惟事君之尽忠,当宜民而受禄。某限守符竹,阻庆门,防祝颂之情,敷宣罔既。代贺邻州通判晴云昭瑞,化日迎长。一阳当复,吉之初万彚讶防,亨之渐恭惟某官,夙躬令德,茂对嘉辰。方钦时以亮功,益宜民而受禄【下同前篇】代贺新通判伏审光被殊恩,荣拜新命,将有亲依之幸,曷胜抃蹈之情。伏惟某官庙琏瑰竒,天骥超絶,幸逢华旦,茂展嘉猷,彻渊聴于九重,播香名于四海。陈仲举岂众人比,请为题舆;厐士元非百里才,宜升别驾。鸿飞陆渐,鹏从风抟,舆望交忻,佥评惟允。某间关竒迹,腕晚余年,方深瘝旷之忧,乃获明哲之助,其为庆慰,莫可敷陈。代通判贺交代伏审光膺宸綍,爰驾屏星,当获贤者之交承,曷胜鄙心之荣幸?恭惟某官,天麟殊禀,庙琏希珍,素韬经世之才猷,茂着济时之职业。英声籍甚,士望翕然。故朝廷为官择人,擢西门之异绩;而州郡量能授职,斥东郭之滥吹。舆论适平,荣途载始。某闻风惟旧,傃德寔勤。觌粹表以非遥,震懦衷而増抃。尚祈葆錬,式慰愿言。代贺徐发运啓伏审光被殊恩,总司大计,下九重之温诏,腾六路之懽声。凡在庇庥,孰不抃蹈?恭惟制置发运学士,英姿粹气,禀于天然,博识宏才,周于世用。荐更使事,皆出上知。揽辔登车,岂止借澄清于一道?飞刍挽粟,抑将资丰羡于九年。眷注特隆,倚毗益重。某托踪惟旧,沭德良深,望森防以诚驰,阻崇墉之庆谒。凉飚戎肃,坦履集祥,善保天和,式慰舆颂。代贺提辖加团练啓伏审肃膺殊眷,荣拜新恩,増使节之光华,极舆情之懽抃。恭惟某官珪璋粹质,金石纯诚,怀仁义以事君,嘉谋猷而告后。选择而使,故当不后于众人;精白以承,果见特优于宠数。某侧闻褒诏,窃剧忻悰,望旌棨以非遥,尚门阑之阻庆。代贺杭州知府李待制礼上伏审拜恩宠綍,开府刚辰,聨荣内阁之清班,增重东呉之巨镇。恭惟某官逺猷经国,髙范仪时,方圣主之急贤,属大邦之建长,不容终制,遽责移忠。九赋飞输,靡见顿芒于恢刃,三农坐阜,伫开载路之懽謡。某假守隘封,密连治壤,露分美化,赖灵海之余波,景仰老成,况髙山之在目,兹爲厚幸。窃震懦衷,怅旌棨之非遥,阻阑门之前庆。西湖风月,暂留醉于融樽;北阙鹓鸾,谅行趋于舜陛。新霜在▯,坦履集祥,更祈葆练之精,式副倚毗之重。代贺诸监司邻郡正

译代为感谢判府中书 某官主持并扶持我辈之道,提携士人;作为王室藩屏,因而更加看重玉符的寄托。皇帝内心已经简拔您,正等待进一步增加您如岩石般的声望。顾念我愚鲁驽钝,实在承受了您的光辉润泽。代为感谢宫使林显谟 某官是清爽高明之士、国家蓍龟般的贤哲,是应时而出的大学者,文章学者的宗师,品行事业又是士人所矜式。谁不愿借助您的言辞声誉?固然应当都在炉锤陶铸之中。自顾我懦弱庸常,实在出于您的提携抚拂【蔡攸显谟,何志同龙图说:道学是应世而出的大学问,公正忠诚而得到君主知遇,美好的声誉施及自身,卓越的谋略留告后世】。代为祝贺李漕加官 敬闻您光荣蒙受特殊恩典,荣耀升迁到显要职位;凡处在您庇护之下的人,无不深怀欢欣拜舞之情。恭想某官如宗庙稀世瑚琏、朝廷廊岩重器,早已承受精妙选任,屡经显耀仕途;盛大的德行表现为公正忠诚,近世才华显著而强敏。钱财流通于大地,足知您善于经营四赋;声名落在人间,哪里会三年才慢慢升迁?既然宠光接连赐下,皇帝的谋划眷顾更加深厚;升任要职,众议都认为恰当。我侧耳听闻加官诏命,实在更加欢喜;望着旌旗棨戟而诚心奔驰,却被门阑阻隔不能庆贺拜谒。代为祝贺常平邓提举 光荣地承受睿明恩泽,荣耀升任使者职任。刚刚接任廉察,所属各部交相庆贺。恭想某官,禀赋如天麟般奇异,才德如宗庙稀世瑚琏;美名在士大夫中广泛传播,仕途高步迅速直上霄汉。至于鳏寡孤独的救济政务,以及开阖敛散的财政权柄,委托寄予并不轻,所以选择格外精妙。我刚刚托身于您的庇护之下,仰望风采实在辛劳;亲见纯粹仪表并不遥远,因而振奋懦弱内心而更加欢喜。代为祝贺提举曾察院 某官学问穷究性命本源,道德见识通达文武大略;在璧水横经讲学,蔚然成为儒者宗师;执法乌台,长期显著地保持正臣风采。至于郡国施行教化,正属于明圣之主留心关注之事。代为祝贺提举常平齐博士 光荣地承受睿明恩泽,改任使者权柄。旌旗车马刚刚到来,所属各部交相庆贺。恭想某官,风采志趣俊逸高迈,进退举止详雅华美;韬藏着应世大才,谋略中怀有济时之器。学识能够传授经典于东序,蔚然成为儒学宗师;在南闽施行教化,获得士人的美好声誉。我向来仰望您的风采,尚未能亲见德容;托身于巨大庇护正深,因而振奋懦弱内心,更加欢喜。代为祝贺监司、郡守冬至 鲁国以云气记载祥瑞,周历颁布新的岁首;节气与卦象相应而暗中上升,道理效法上天而一同运行。恭想某官,学问趋向贤圣,品行通达神明;声望在朝廷中尊重,寄托在一方的地位崇高【发运使说:职任尊隆,如同师帅】。盛大承当日渐增长的时序,实在是逢吉祥的时期;等待承受褒奖诏书,更加升入重要仕途。我限于居守官次,不能前往门庭拜谒【发运使说:阻隔而不能伏拜旌麾】;祈愿颂扬之情深厚,言辞不能尽意。又一首 鲁国以云气占验祥瑞,尧帝的日光迎来昼长;阳气当令而暗中升起,正宜吉德昭明而庆贺。恭想某官,质地如玉壶清纯,权柄如金节尊重;正当敬顺时令而显扬功业,更加适宜施惠百姓而承受俸禄。我限于守卫城门关钥,不能前往拜谒;望着旌旗棨戟并不遥远,却不能奉上醪酒觞酌。长久祈愿颂扬,哪里能够尽情陈述。又一首 太阳运行到北陆,云气在西郊呈现祥瑞;初生阳气在黄钟之律应时,亚岁盛大的仪礼在紫禁举行。恭想某官,确实遵行吉德,盛大承当美好时辰;既当竭尽忠诚侍奉君主,也应当施惠百姓而接受俸禄。我限于守持符竹,不能到庆贺之门;祈祝颂扬的情意,言辞不能尽意。代为祝贺邻州通判 晴朗云气昭示祥瑞,教化之日迎来昼长。一阳正当复始之时,吉祥从此开始,万物都惊喜;亨通逐渐增长。恭想某官,早已亲自具备美好德行,盛大承当美好时辰;正当敬顺时令而显扬功业,更加适宜施惠百姓而承受俸禄【下文同前篇】。代为祝贺新任通判 敬闻您光荣蒙受特殊恩典,荣耀接受新的任命;将有亲近依附贤者的幸运,欢欣拜舞之情哪里能够胜过?敬想某官如宗庙瑚琏般瑰奇,如天马般超绝;有幸逢遇盛明时代,大力施展美好谋略,使九重听闻您的声誉,使香名播扬四海。陈仲举岂是众人可比,请让他担任题舆;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的才干,正应当升任别驾。鸿雁飞翔渐渐登高,大鹏凭风而搏击;舆望交相欢喜,众议都认为恰当。我奔波艰难而留下奇特踪迹,年老而余年已晚,正深为政务旷废忧虑,却得到明哲之人的帮助;其中庆幸慰问之情,无法尽行陈说。代通判祝贺交接 敬闻您光荣承受皇帝诏书,于是驾临屏星之地;能够获得贤者交接任职的幸运,我鄙陋的内心哪里胜得过这份荣耀?恭想某官,禀赋如天麟般奇异,才德如宗庙稀世瑚琏;素来韬藏经世的才略,盛大著有济时的功业。英名声誉广泛传播,士人声望一致归向。所以朝廷为官职选择人才,提拔西门豹般的特殊政绩;州郡量才授职,斥退东郭先生般的滥竽充数。舆论恰得平衡,荣耀仕途从此开始。我听闻您的风声向来已久,仰慕德行实在勤切;亲见纯粹仪表并不遥远,震动懦弱内心而更加欢喜。还祈愿您保养锻炼,以慰藉我的愿望。代为祝贺徐发运启 敬闻您光荣蒙受特殊恩典,总领国家大计;九重降下温厚诏书,六路腾起欢声。凡处于庇护之下的人,谁不欢欣拜舞?恭想制置发运学士,英姿纯粹之气禀受于天然,博识宏才足以周济世用;屡次承当使者之事,都是出于皇帝上知。您揽辔登车,岂只是借此澄清一道?运送粮草,也将有助于九年丰足。皇帝眷顾格外隆厚,倚重辅弼更加深重。我向来托身相依,沐浴恩德实在深厚;望着森严屏障而诚心奔驰,却被崇高城墙阻隔不能庆贺拜谒。凉风劲吹而兵戎肃清,愿您平坦履任、祥瑞汇集;善自保养天和,以慰藉舆论颂声。代为祝贺提辖加团练启 敬闻您肃然承受特殊眷顾,荣耀接受新的恩命;使者旌节增添光华,民间舆情达到欢欣鼓舞的极点。恭想某官如圭璋般质地纯粹,如金石般诚心坚定;怀抱仁义侍奉君主,以美好谋略告诫后世。既经选择而出使,本来就应当不落于众人之后;以精诚洁白承当重任,果然见到宠遇礼数格外优厚。我侧耳听闻褒奖诏命,私下实在非常欢喜;望着旌旗棨戟并不遥远,却仍被门阑阻隔,不能前往庆贺。代杭州知府李待制礼上作贺启 恭闻您承受皇恩荣宠,在吉日开府,荣列内阁清贵的班次,使东吴这一重镇更加受到重视。恭惟您谋略深远,足以治理国家,风范高尚,足为时人的表率。正当圣主急于求贤之时,又适逢大邦建立长官,不能终守丧制,便急着移孝作忠。九州赋税飞快输送,不会在宽刃上稍有停滞;三农安定富足,正等待道路上充满欢欣的歌谣。我暂任边郡守臣,辖境与您治理之地相连,承受您美好教化的余泽,实在有赖灵海般的恩波;仰慕您的老成持重,何况高山就在眼前,这实在是深厚的幸运。只是我懦弱的内心受到震动,惆怅您的旌旗仪仗并不遥远,却不能到门前庆贺。西湖的风月,暂且留您在融樽前陶醉;北阙的鹓鸾,想来您将前往舜帝之廷。新霜将至,愿您平坦履祥;更祈望您保养精力,以符合朝廷倚重辅佐您的重任。代贺各监司及邻郡新正

王正谨始嵗事聿新,与国同休。属时巨哲,恭惟某官逺猷经国,髙范仪时,夙夜惟寅,尽君子事天之道,中和乐职。抑古人求福之方,兹顺履于嘉辰,宜倍膺于殊祉。某限守城钥,阻奉寿觞【邻郡作阻造賔闳】庆颂之诚,敷宣防既。代贺徐发运知杭州伏审拜命,恩纶易▯,巨镇仍涉图书之法,从不离綉斧之提封。凡在庇庥,孰不忭蹈?恭惟某官,朝廷重器,缙绅名流,识洞几先,智周物表。屡光华于使节,輙豊衍于邦储。初若运之掌中,如见流于地上。乃言可绩,所至有称。犹利刅常恢恢乎有余,譬善战虽多多而益办。精忠上达,一飞果致于青云。温诏亟颁,三接遂跻于丹地。属此大邦之建长,况当圣主之亲贤,谓其腹心之臣,付以股肱之郡。自昔湖山之美,聊慰去思,伫闻▯袴之謡,共歌来暮。苐恐赴功名之防,矧方遭眷遇之隆,旋即赐环,不容暖席。某乆托踪于治部,行窃照于善邻,闻大斾之将临,觉愚衷之増快。更祈保卫,式副倾依。代贺应运使除发运伏审光被殊恩,总司大计,下九重之温诏,腾六路之懽声。凡在庇庥,孰不庆慰?恭惟制置发运学士,英姿粹气,禀于天然;博识宏才,周于世用。荐更刺部,连上最书。繄彼东南之区,是惟山海之藏。提封几乎千里,经赋半于九垓。倘非当才,孰将倚办?惟忠纯之节,借甚缙绅之间;而仁义之余,归于理财之策。岂止借转输于一道,抑将资丰羡于九年。眷注特隆,倚毗益重。某假符有守,賛庆未遑。迎大斾以非遥,在鄙怀而増抃。代贺刘运判陞运副伏审光膺宸检,荣陟使权,命下九重,懽腾一道。恭惟某官风期俊迈,进止详华,茂硕德之公忠,蔼通才之强敏。裕民足国,不劳四赋之经;定分正名,宁俟三载之陟。繄龙光之遽被,亦善最之亟闻。睿眷特隆,荣途伊始。某依仁有幸,托庇方深。望森防以非遥,阻崇墉之前庆。其为忻忭,实倍等伦。代贺王郎中除运判伏审光膺宸检,荣领漕权,士论交孚,部属胥庆。恭惟某官才猷敏邵业履高眀动渊聴于九重,播香名于四海。粉闱推耀,昼绣言还,亟闻镇抚之贤,遽被光华之选。裕民足国,肯效获十禽于终朝;赏善旌能,将见迁九官于一嵗。某依仁有素,托庇方深,迎大斾以未谐,聆好音而増抃。代贺新提举常平伏审恩新帝綍,光动使星,籍甚梁楚之声,懽腾呉越之境。伏惟庆慰,恭以某官絶足天骥,无瑕世珍,方凌厉于九霄,暂光华于四牡。惟鳏寡孤独之政,允属仁人,矧开阖敛散之权,更资达识。某假守治部,倾心下风,永言依赖之深,窃幸趋承之迩。代贺杭州徐待制礼上伏审昜▯重镇开府,刚辰光辉,昔日之湖山鼔舞,平时之部属,伏惟庆慰。恭以某官才猷济世,忠荩得君,九赋飞输,靡见顿芒于恢刅,三农坐阜,伫闻载路之懽謡。某假守隘封,密连治壤,依仁有幸,窃照益多,徒深燕雀之诚,阻从賔客之后。代荅致仕朱承事簿书销日,长慙郡治之无闻;缄翰及门,遽辱里居之过。与衰顔有腆,厚意难胜。伏惟某官,奎璧储精,珪璋挺器,早潜心于圣域,亟驰誉于英躔。竹帛功名,因循蹉跌;云山中履,鼔舞来归。方兹窃慕于高风,岂谓反形于善颂?省循非称,愧荷徒深。代贺运使加职光被殊恩,荣加秘职,凡在庇庥之下,学深懽忭之情。恭惟某官业履高眀,风期俊迈,荐膺使选,皆出上知,挺伟节之公忠,蔼通才之强敏。裕民足国,不劳四赋之经,考实论功,宁俟三载之陟。繄宠光之载钖,谅眷遇之弥隆。要任所阶,佥评惟允。某侧闻加命,倍剧忻悰,望森防以诚驰,阻崇墉之庆谒。代谢诸司及邻郡六属偹官,仅免旷官于天府,一麾假守,慙非近理之人材,爰托庇庥,实深忻幸【邻郡云深幸善隣获依大庇】重念某斗筲微器,驽散凡姿,漫仕江淮之间,薄逰辇毂之下,紫微青▯难追,翰墨之时英皂盖朱幡尚取簿书之俗吏,自天疏宠,无地蔵羞,此盖伏遇某官提掖士流,推毂善类,隂借齿牙之温润,曲矜羽翮之凋零,致兹懦庸,亦叨委寄▯明德意,祈仰合于诏条,祗奉简书,庶不违于约束,永惟疏拙,更赖函容,佩荷至深,敷宣罔既【委寄以下邻郡云露分美化赖灵海之余波景仰老成况髙山之在目载言忻佩岂易敷陈】代荅新通判冒玷分符,适谐视印。内惟谫薄,何以堪任?媿脩谢之未遑,辱膡书之先及。勤词载玩,谦德难胜。伏惟某官,望重朝端,材标国器。尚屈偏州之佐,犹安仙里之居。谅峻召之非遥,岂孱踪之得比?更祈葆链,式慰颂瞻。仰荷之情,敷宣罔既。代人谢举改职官【荆南】

译新年开始,岁时事务焕然更新,国家也同享福祉。正值此时,恭惟您谋略深远,足以治理国家,风范高尚,足为时人的表率;早晚都谨慎勤勉,尽行君子事奉上天之道,调和中正而乐于任职。这正是古人求福的方法,您如今顺应吉辰而履职,理当更加承受殊异的福祉。我受命守卫城门,不能前来奉上寿酒,庆贺歌颂的诚意,无法充分表达。代贺徐发运知杭州 恭闻您承受任命,皇恩诏令改变了您的职任,仍然主持这一重镇,遵循图书所载的法度,也不离开绣斧所代表的提举封域。凡蒙您庇护的人,谁不欢欣踊跃?恭惟您是朝廷的重器、士绅中的名流,见识能洞察事机未发之前,智慧足以周济天下万物。屡次以使节身份增光,常使邦国储藏丰足。起初仿佛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又如看见财富流布于大地。如今政绩已经可以称道,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就像锋刃常常运转而仍绰绰有余,又像善于作战的人,事情越多越能办好。精诚忠心上达天听,一飞果然直上青云。温和的诏书迅速颁下,三次召见,终于登上丹墀。正逢这个大邦建立长官,又正当圣主亲自任用贤才,认为您是心腹之臣,便把股肱之郡交给您。自古以来湖山的美景,姑且可以慰藉百姓对您的思念;等待听到百姓称颂您如穿五袴的歌谣,共同歌唱您来任职。只恐您奔赴功名的路程紧迫,何况正逢圣主隆厚的眷遇,马上就会赐您还朝,不能在这里坐暖席子。我久已托身于治部,即将借您的善邻来照耀自己;听说您的大旗将要到来,便觉得内心更加欣喜。更祈望您保重,以副众人的仰赖。代贺应运使除发运 恭闻您荣获特别恩宠,总管国家财计;九重宫阙降下温和诏书,六路之间传遍欢欣的声音。凡在您庇护之下的人,谁不庆幸欣慰?恭惟制置发运学士,英姿纯正的气质得自天然;学识广博,才能宏大,足以适应世务。屡次更任刺部,接连获得最优考绩。东南这一地区,是山海物产的藏府;辖境几近千里,赋税占天下九州的一半。若不是任用才干卓异的人,谁能承担办理?您的忠贞纯正,在士绅之间声名卓著;而仁义的余泽,也归结到理财的谋略上。岂只是负责一道的转运输送,或许还将使九年之储更加丰足有余。圣上眷注格外深厚,对您的倚重也更加重大。我暂持符节守职,来不及参与庆贺;迎接您的大旗已不遥远,想到此事内心更加欢欣。代贺刘运判升任运副 恭闻您荣受皇帝的任命,光荣地升任使职副贰;命令从九重宫阙传下,一道之内欢声腾起。恭惟您风采俊逸高迈,举止从容华美,盛大的德行出于公正忠诚,广博的才干显出强敏通达。使百姓富裕、国家充足,不必劳烦四方赋税的经营;确定名分、端正名实,哪里还要等待三年考绩才升迁?这是因为您的荣光突然降临,也是因为优异的政绩很快传入圣听。圣上眷顾格外深厚,荣显之路才刚开始。我有幸亲近仁德,所托庇护正深;望见您的森严仪仗已不遥远,却不能到高墙之前庆贺。我的欣喜,实在远胜常情。代贺王郎中除运判 恭闻您荣受皇帝任命,光荣地掌管漕运权柄;士大夫的议论一致赞许,部属全都庆贺。恭惟您才智谋略敏捷高明,德业品行高尚,声名震动九重,芳名播扬四海。您在中书省等清贵之地大放光彩,如今又将以昼日绣衣之荣返回;很快便听闻您镇抚地方的贤能,立即受到光荣的选任。使百姓富裕、国家充足,哪里肯像一早便捕获十只禽鸟那样徒劳炫耀?奖赏善行、表彰才能,将会看到您一年之内连续升迁九官。我一向亲近仁德,所托庇护正深;不能协调迎接您的大旗,却听到佳音而更加欢欣。代贺新任常平提举 恭闻您承受皇帝新下的诏命,光彩如使星照临;梁楚之地早已盛传您的声誉,吴越境内也欢声腾起。谨此表示庆贺欣慰。恭惟您是奔驰绝伦的天马,是没有瑕疵的世间珍宝,正要凌厉直上九霄,暂且借四匹马拉的车彰显光华。救济鳏寡孤独的政务,确实应当交给仁人;何况开合敛散财物的权力,更需要通达事理的人才。我暂守治部,倾心仰望您的风范;长久想着对您的依赖之深,又庆幸趋奉相承离您很近。代贺杭州徐待制礼上 恭闻您改变任命,重镇开府,吉日增添光辉;昔日的湖山为之欢舞,平日的部属也都庆贺欣慰。恭惟您才略足以济世,忠贞竭诚而深得君主信任;九州赋税飞快输送,不会在宽刃上稍有停滞;三农安定富足,正等待听到道路上充满欢欣的歌谣。我暂守边郡,辖境与您治理之地相连,有幸依附仁德,私下受到的照拂更多;只是徒然怀有燕雀般的诚意,不能跟随宾客之后前往庆贺。代答致仕朱承事 我埋首簿书以消磨时日,长久惭愧于郡政没有声誉;您的书信送到门前,竟然辱承您从乡居来访。面对衰老的容颜实在惭愧,深厚的情意难以承受。恭惟您如奎璧般蕴藏精华,如珪璋般挺拔成器;早年专心于圣贤之学,很快便在英才之列驰名。功名本可载入竹帛,却因循迟误而失意;如今身履云山之间,鼓舞着归来。正当我私下仰慕您的高尚风范,哪里料到您反而以美好的颂词来形容我?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惭愧感荷之情只会更加深重。代贺运使加职 恭闻您蒙受特别恩宠,荣耀地加授秘职;凡在您庇护之下的人,无不深深欢欣。恭惟您德业品行高明,风采俊逸高迈;屡次承受使职的选任,都是出自圣上的知遇;挺立伟大的节操,公正忠诚,广具通达才干,强敏能办事。使百姓富裕、国家充足,不必劳烦四方赋税的经营;考察实绩、评定功劳,哪里还要等到三年考绩才升迁?这是圣宠光明显著地加给您,想来圣上的眷遇更加深厚。重要职任的阶梯已经铺就,众人的评价都认为十分恰当。我听到加授官职的消息,欣喜之情加倍;诚心驰望您的森严仪仗,却不能到高墙之前庆贺拜见。代答谢各司及邻郡 我在六属之中勉强充任官员,仅仅避免了在天府任职而尸位素餐;如今暂任一郡守,惭愧自己并不是近理合宜的人才。幸而托庇于您的恩泽之下,实在深感欣喜和幸运。重念我只是斗筲般微小的器量、驽钝散漫的平凡资质,徒然在江淮之间做官,浅薄地游走于京城之下。紫微、青琐宫门难以追随,翰墨之林的当代英才更非我所及;蒙受您的意外宠遇,却没有地方藏起惭愧。这都是因为您提携士人,推举善类,暗中借助言辞的温润,曲意怜惜我羽翼凋零,才使我这样的懦弱庸才也得以承受委任。还请明白您的恩德,使它符合诏条;恭敬奉行简书,希望不违背约束。长念自己疏拙,更仰赖您的宽容,感荷至深,难以尽述。代答新任通判 冒昧地玷居分符之职,恰好前来视察印信。内心自知浅薄,哪里担当得起?惭愧未能及时修书致谢,反而承蒙您先寄来书信。反复玩味您勤恳的言辞,谦逊的德行实在难以承受。恭惟您在朝廷中声望很高,才干堪称国家重器;尚且屈居偏州辅佐之职,仍安居在如仙境般的地方。想来您受到朝廷高峻召命的日子已经不远,哪里是我这孱弱的行迹所能相比?更祈望您保养精力,以慰藉众人的颂扬仰望。感荷您的深情,实在难以尽述。代人谢举改职官【荆南】

三语玷员,茍逭西曹之谪;二天表行,滥防东郭之收。云云,窃以难全者天下之才,易事者君子之道。惟才异用,故有贵于器;使惟道善贷,斯不吝于甄收。若羣材成庭,而椳闑扂楔之亦求;如庶羞享神,而蘩苹蕴▯之犹荐。要当博取,岂或遐遗?云云。是故南阳识范滂澄清之志,于在功曹;北海知孙韶辅佐之才,方为郡椽。何必冉冉趋庭之属,讫无峩峩奉璋之资?惟荆巨籓,实楚重地,襟江佩汉,控蜀临吴。节制乎十余州,部属乎八大县。固有廉防善吏,亦多通达名儒。循良余古人风,论议究当世务。有将有相,宜可以爲君。得人兴贤,兴能亦足,使在位美俗。如某者,簮裾末胄,诗礼寒门。发防决科,惮加鞭于蒲栁;抱闗击柝,甘窃食于桑榆。属王事之不遑,曽私恩之靡及。防激何啻万里?莅官初未二年,险阻艰难,葢备尝矣。嵚欹歴落,真可忧焉。敢遽比徳于青州从事?惟知谨职于白水真人。云云。某官云云。掞藻儒林,英声夙着。策名朝列,令闻亟驰。荐扬歴于省垣,屡光华于使节。斗南何有,冀北应空。尚淹防契之经纶,暂膺方虎之委寄。一防不折,羣蛮来威;拓地开疆,日始逾于百里。褒功显德,嵗将见于九迁。然而云云。临机应变,举必出于万全;拔滞振淹,得但希于十半。遂令孱陋,亦预品题。朱雀帐前,欲免望尘之拜;青油幕下,或富倒屣之迎。仅同蠖屈之信,稍类飞鸿之渐。敢不矜持士节,佩服官箴?鸡壅豕零,誓图来効。▯葵燕麦,忍取虚名,尚无愧堪一割如铅刀,岂不能致千里如跛鳖?巳防与进登激浪之龙门,窃幸同升附追风之骥尾。简与眀应仲传懵爲此説,亦过矣。犹曰道在迩,亦言道之理无不在耳。予一以贯之,言理之无二耳。思无邪,存其诚,言求道之方耳。学若见道,圣人之道自当解释,无有疑碍。虽自立言,而自然与相关通,不必疑其皆口耳也。悲夫,学者翫圣人之言久矣。今有以圣人之言教者,譬犹青巾携篮行市中货墨,虽真吕仙莫之信矣。故君子之徒每相戒,不以言语轻示人,正爲徒取侮矣。且吾友以为道若平常,则是匹夫匹妇守常而无知者便是真得道人,此又不然。圣人故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夫妇之愚日用则有之,不可谓得道。万物皆由道,惟圣人能体之。学未至圣,则有知道,知道不必能体,然直谓之专口耳则不可也。学者有讲习,讲然后眀,习然后固。六经奥防,学者所当尽心求之。经而得吾心,求之吾心而得圣人之心,则一。将有尧舜禹汤周孔不以文字传者,无异何用拨弃文字,蔑视师友然后为善学耶?所未敢闻命者如此。若以爲不言,更望反复见教。与公非世俗之交,虽极言无嫌也。与黄思贤侍郎某曽祖母享年九十有三,方无恙时,家兄有子女二,是为五世孙。大父享年八十有八,方无恙时,家兄复有儿女孙各【缺】亦五世孙也。今大人八十嵗,家兄之孙十四五矣,加数年,见元孙不难。世防名堂为是也。然敝居旧为防戏亭,中奉大夫刘防元为作记。昨任秀州仪曹日,又尝以名官舍之轩。故黄秀实作诗序,止道加禾防戏轩事后,以防戏无相继,见高元意,而轩亭似非燕老之地,故更建堂而以世防名焉。前后题诗者,皆主赋此事,而记序异词,轩亭异所,若不足考,愿得数言序而合之,幸甚,幸甚。与谢参政任伯咨某近日闻诸大盗皆渡江,但以为江北无所得行刼就食,势当如此。今日见伪赦书,方知有画江之意,当是为所迫逐而来,然亦安知其无所授耶?每日十数万纵行江东,恣行杀掠,江东之人宜无免者,岂不痛哉!诸将纵贼,不敢輙击,朝廷避敌,不敢宁居,懦栗之民,将安逃其死乎?仆窃以爲天下未有无其志而能为之者,况大勲大业,岂容畏避茍且而欲望其有成乎?靖康之失,独在于不能决战,以至遗恨满天地,尚可蹈其辙乎?光武亲冐矢石,而独勇于大战,盖其志既定,谓天于此必相我,非轻用其身也。今敌与大盗皆嗜杀,人人深愤恨,是天相我之时也,何惮而独避之乎?四海颙颙望朝廷为之主,敌骑未动巳先废百司庶务,但为迁徙计,不知终欲何为?江北方务聚人,而我实散之,得失将何如哉?此仆所痛心而不能巳也。仰恃尝逰门下,敢尔僣率,倘可复吾君否?死罪,死罪。荅陈几叟

译我凭三言两语忝列官员之中,幸而暂免西曹贬谪;借二位长官的表荐而行事,冒昧地进入东郭的收录之列。私下认为,天下的人才难以完全被发现,而君子的道义在于使事情容易办成。正因为才能各有不同的用途,所以器物各有贵贱;假使只要有道德便能得到宽容,那么甄别录用人才就不会吝惜。就像群材齐聚庭院,连椳、闑、扂、楔这些木料也要搜求;又像用各种菜肴祭享神灵,蘩、苹、蕴、▯之类也照样进献。关键在于广泛搜取,岂能遗漏远方之才?所以南阳太守认识范滂澄清天下的志向,便让他任功曹;北海相知道孙韶有辅佐的才能,才让他做郡椽。何必一定要有冉冉趋庭的资历,最终却没有峩峩奉璋的才干?荆南是楚地的重要藩镇,实为楚国重地,襟带长江,佩带汉水,控制蜀地,面临吴地。节制十多个州,统辖八个大县。这里固然有廉正能干的官吏,也有许多通达的名儒;循良之政还保留着古人的风气,议论又能深究当世事务。有将才也有相才,正适宜作为君王所用。得到人才、振兴贤能,兴用有才者也就足够,使在位者能够改善风俗。像我这样,不过是簪裾末流之后、诗礼寒门之子;发愤攻读,参加科举,却不敢给蒲柳之材加鞭;抱关击柝,甘愿在暮年偷食微禄。正逢国家事务繁忙,连私人的恩惠也未曾得到。命运激荡,何止相隔万里?任官还不到两年,险阻艰难,大概已经全都尝过了。我的处境倾斜坎坷、失意零落,实在令人忧虑。哪里敢立即拿自己的德行同青州从事相比?只知道谨慎地在白水真人麾下尽职。您的情况如此。您文采灿烂,早已在儒林中声名显著;列名朝廷官籍,美名很快传扬。屡次在省垣受到荐举,数度以使节身份增光。斗南之下还有什么人才?冀北的良马想来已经空了。只是您的经纶才略尚且暂时滞留,暂时承受方伯、虎臣般的委任。一道防线不被攻破,群蛮便来畏服;开拓土地、扩大疆域,每天开始超过百里。褒奖功劳、彰显德行,一年之内将看到连续九次升迁。然而,您临机应变,每次举措必定出于万全;提拔困滞、振兴沉沦者,所得岂止十分之一半?于是使我这样孱弱浅陋的人,也得以参与品评。朱雀帐前,希望免去望尘而拜;青油幕下,或许能得到倒屣相迎。仅仅如尺蠖屈曲后伸展,稍稍像飞鸿渐渐高举。岂敢不珍惜士人节操,佩戴遵守做官的箴言?即使是鸡壅、豕零这样的微贱之物,也发誓谋求将来的效力;葵菜、燕麦之类,怎忍心借此取得虚名?如果还不能惭愧地承认自己如铅刀只能一割,难道就不能像跛鳖那样走完千里吗?如今已防备着与您一同登上激浪中的龙门,私下庆幸能够同登高位,追随追风骥的马尾。书简 致明应仲 传懵把这说成那样,也太过分了。仍然说“道在迩”,只是说道的道理无处不在罢了。我说“一以贯之”,只是说道理没有两样。“思无邪”“存其诚”,只是说求道的方法。学习如果能够见道,圣人的道自然会得到解释,不会有疑惑阻碍。虽然各人自己立论,但自然能够相互贯通,不必怀疑都只是口耳相传。可悲啊,学者玩弄圣人的言语已经很久了。如今有人拿圣人的话来教人,就好比青巾人提着篮子在市中行走,贩卖墨汁,即使是真正的吕仙也没有人相信。因此君子一类的人常常相互告诫,不要轻易把言语显露给人,正是怕徒然招来侮辱。况且我的朋友认为道若是平常之事,那么普通男女守着常道而无所知,便是真正得道的人了;这也不对。圣人所以说:“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普通夫妇的愚昧生活中确有日用之道,却不能说他们已经得道。万物都由道而生,只有圣人能够体道。学习尚未达到圣人的境界时,可以知道道;知道道却未必能够体行它,但也不能径直说只是口耳之学。学者要讲习,讲论之后才能明白,实践之后才能牢固。六经的深奥义理,是学者应当尽心探求的。通过经书而得到自己的心,再从自己的心中探求而得到圣人的心,这两者便合而为一。难道尧、舜、禹、汤、周公、孔子没有不通过文字传授的东西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抛弃文字、轻视师友,才算善于学习呢?我不敢接受的教诲,就是这些。如果您认为不该这样说,还请再三指教。我与您不是世俗交往,即使直言无讳,也没有什么嫌疑。致黄思贤侍郎 我的曾祖母享年九十三岁。她还健在时,家兄已有一儿一女,这便是五世孙。祖父享年八十八岁,他还健在时,家兄又有了儿、女、孙各【缺字】,也是五世孙。如今父亲大人八十岁,家兄的孙子已有十四五岁了,再过几年,见到元孙并不困难。因此将世孙堂命名为“世孙”。不过,我的旧居原来叫作世孙戏亭,中奉大夫刘世元曾为它作记。昨天任秀州仪曹时,又曾用这个名字给官舍的轩命名。所以黄秀实作诗序时,只说加禾世孙戏轩的事。后来因为世孙戏没有相继,看到高元的意思,又觉得轩、亭似乎不是适合燕居养老的地方,于是重新建堂,以“世孙”命名。前后题诗的人都以此事为主,但记、序的说法不同,轩、亭所在也不同,似乎不足以考证。希望您能写几句话作序,把它们合在一起,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致谢参政任伯咨 我近日听说各路大盗都渡过长江,只以为江北无所得,便到江东抢劫取食,形势应当如此。今天看见伪赦书,才知道他们有划江而据的意图;他们应当是被人逼迫驱逐而来,但又怎知其中没有受人授意呢?每天有十几万人纵横行走于江东,任意杀戮抢掠,江东百姓应当没有能够幸免的,这难道不痛心吗!各路将领放纵贼寇,不敢贸然攻击;朝廷躲避敌人,不敢安居;懦弱战栗的百姓,又能逃到哪里去躲避死亡呢?我私下认为,天下从来没有没有志向却能成就事业的人,何况大功大业,难道容许因畏惧退避、苟且偷安而希望它成功吗?靖康年间的失败,根本就在于不能决战,以至遗恨充满天地,难道还可以重蹈覆辙吗?光武帝亲自冒着箭石,独自勇于大战,大概是因为他的志向已经确定,认为上天在此时一定会帮助自己,并不是轻率地使用生命。如今敌人和大盗都嗜好杀戮,人人深怀愤恨,正是上天帮助我们的时机,为什么偏偏要畏惧躲避呢?四海百姓殷切仰望朝廷主持大局,敌骑尚未行动,朝廷已经先废止各部门的事务,只作迁徙的打算,却不知道最终要做什么。江北正在努力聚集民众,而我们实际上在驱散他们,这样一来得失将会怎样呢?这是我痛心疾首而不能停止思考的事情。我仰仗曾经在您门下游学,才敢这样冒昧直率地说话;倘若还能够恢复我们的君主,请您考虑。死罪,死罪。答陈几叟

前书承报,示春梦,且有相勉意,良好。笑,翰林学士,岂可使学做耶?假令万一真有误命,则有力辞而已。然平日不愿为词臣,如荒芜拙澁,殊不可为此。公所知者,亦复有鄙见与世不合,虽公亦未必知。近世词命,君褒其臣,不啻如防佞者之颂德,未有乡党之行,尺寸之功,而除书累千百言,至有批荅多于辞表者,仆常不以为然。又有甚不近人情者,除命方新,比德伊周,犹若有余,俄而贬黜,则曽闾巷小人之不若。他日召还,或又复为伊周,此皆词命不吝其始之过也。自古除书,无如微子之命褒称为多,彼自是作賔于王家,故特异,然亦未比后世之一二。如舜命九官,非不重也,岂在多词?矧当艰难仓遽之时,乃犹崇饰虚文不已,独不可少变从简严乎?如欲如今日之词臣,使仆能文,亦所不敢,况不必能也。常欲建明此一事,顾未有便偶。公乱梦,聊亦闲论,当一夕剧谈耳。与秦相公某今日以在告,不得诣府第,请问事宜。访闻两日,人情惶惑,引去者众。以愚鄙所见,且须别降诏书,晓谕中外,使人无疑心,然后国事可爲。盖前日所榜赐诸帅诏,不肖所以喋喋有请者,非谓其简畧未尽,正谓立意未厌人心。盖前此举国之人,皆不以和议爲然,今徒云已许嵗币等事,是犹不以和议爲未是,此人情所以汹汹也。要须痛自引咎,谓我所见不明,犹不悟敌国之言不可信,至于咈亿兆愤怒之心,抑貔虎踊跃之气,求从所欲,果又堕其计中,此我之过也。自今一意治兵,更无他议。若秋髙马肥,敌骑益至,当议亲征,与之决战,人心攸归,天道效顺,我之成功,庶可必也。麻制既难爲榜示,檄书又未出示,众庶不见朝廷指画次第,故未能无疑耳。山东河北传檄以谕人心,似不可缓,虽道路不通,亦须委自诸将,付硬探人,多方达朝廷之意,兹其时也。伏幸裁处。与荆南知府刘节使【锜】某顿首,伏承出师屡防大挫,犬羊之锋,妙算竒勲,防白赫奕。虽深山穷谷之人,莫不传闻而鼔舞。何其盛哉!高眀固不自以爲功,然天下后世孰能掩之?某衰朽亡能,待尽朝夕,尚幸朝廷早以恢复爲大计,委于公,庶其济也。公能无意乎哉?因輙僣及。

高峯文集巻九

译承蒙您答复前信,示以“春梦”,并且有相互勉励之意,实在很好。可笑,翰林学士哪里可以让人去学习做呢?假使万一真有错误的任命,也不过尽力辞谢罢了。然而我平日并不愿做词臣;如果文辞荒芜拙涩,实在不能担任此职。您所知道的,也只是我的一部分见解;我还有一些见解同世俗不合,即使您也未必知道。近世的诰命制词,君主褒奖臣下,简直像谄佞之人歌颂德行一样。臣子没有乡党的德行、没有尺寸功劳,任命文书却动辄写上千百字,甚至批答还多于辞表,我一向认为这样不对。还有更不近人情的:任命刚下,便把人比作伊尹、周公,仿佛还嫌褒奖不够;不久被贬黜,却又说连闾巷小人都不如。日后召回,有时又重新比作伊尹、周公。这些都是制词一开始不吝褒美所造成的过失。自古任命文书,没有像微子受命那样褒称很多的;他本来是作为宾客居于王家,所以特别不同,但也还比不上后世制词的一二分。像舜任命九官,不能说不郑重,难道在于文字多吗?何况正值艰难仓促之时,仍不断崇饰虚文,难道就不能稍稍改变,采用简洁严肃的文风吗?如果要像今日的词臣那样,即使我能写文章,也不敢做,何况我未必真的能写。我常想把这件事说明白,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是把您的梦胡乱说了一通,姑且也算闲谈,应当只作一夜的畅谈罢了。致秦相公 我今天因告假在家,不能到府第去请教事情。听说这两天人心惶惑,离去的人很多。依我愚陋的看法,暂且必须另外降下诏书,向朝廷内外晓谕,使人们没有疑心,然后国事才可以办理。前日张榜颁赐给各位将帅的诏书,我之所以喋喋不休地请求,并不是说文字简略而没有说尽,正是因为立意还不能使人心满意。此前全国的人都不认为和议正确,如今只说已经答应岁币等事,这仍然没有承认和议不对,所以人情才会汹汹不安。必须痛切地自我引咎,说是我的见识不明,仍未醒悟敌国的话不可信,以至于违逆亿兆百姓的愤怒之心,也压抑勇猛将士奋勇作战的气势,求着顺从敌人的欲望,果然又落入他们的计谋之中,这是我的过错。从今以后专心治兵,再没有其他议论。若秋高马肥,敌骑更多到来,应当商议亲自出征,同他们决战;人心归附,上天也顺应相助,我们的成功或许可以确定。麻制既然难以张榜公布,檄书又没有发出示众,百姓看不见朝廷部署安排的次第,所以还不能没有疑心。向山东、河北传发檄文来晓谕人心,似乎不可迟缓;即使道路不通,也必须委托各位将领,交给精明侦察之人,多方传达朝廷的意旨,现在正是时候。还望您裁决处理。致荆南知府刘节使【锜】我叩首。恭闻您出师以来屡次大败敌军,犬羊般的敌锋在您的妙算奇功面前屡遭挫败,威名显赫。即使深山穷谷中的人,也无不传闻而欢欣鼓舞。这是何等盛大的功业啊!您当然不会自以为有功,但天下后世谁能掩盖它呢?我衰老无能,只等待着度过余生;还幸而朝廷早已把恢复国土作为大计,委托给您,希望能够成功。您难道会对此没有志向吗?因此冒昧说到这里。《高峯文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髙峯文集》巻十宋廖刚撰诗【词附】次韵彦平叔见赠十年东序愧囊锥,浪学何生且一归?逺道几烦黄耳走,故山今谢白云飞。燕游未许安仁里,梦想频惊在礼闱。争似钓台饱风月,一谿桃李自霏霏。大学送余适正往洛中就馆少小各西东,天涯防两蓬。相看身未了,欲别意无竆。嵗晚嵩山雪,天寒洛浦风。寂寥倚孤劒,应忆笑言同。代祖父次韵酬罗君宝见赠萧条门巷,陋于顔。老去青春,仅得闲。心画传家,无计筞。手谈留客,谩机闗。静思往事,千年上。俯叹劳生,一梦间。多谢光临,无别意。爲闻流水,与髙山。次韵陈无伤春日书事百草千花巧趁春,爱春何独水边人?青门紫陌酒旗飏,丽日和风天气新。白玉少年长带佩,红蕖游女小腰身。自怜惯作金明客,坐对闲窻满席尘。次韵张敏叔江南僧舍送春之什。使华防斾,明春江江边,佛国游清凉,柔桑菀菀,丝成防,落花寂寂,红余香。人间节物易流转,独有日月壶中长。髙懽应笑杜陵客,典衣沽酒留风光。题丁乐道分翠轩十亩清隂隔短墙,幽香端许借余光。脩篁戛玉乱埀影,佳木屯云巧着行。隠几助成春草梦,巻帘饶占比窓凉。谁知靖节心源冷,独眄庭柯兴味长。题诸宫燕子无情,语亦稀。春风池沼,自涟漪。当年胜事,归何许?苔没▯趺,有旧碑。二画桥红去,巻蛾眉,台榭遗踪,草树迷。犹有天然无限意,一池春水浴鳬鹥。三蔓草春深,绿更齐。玉鞭何处,选芳菲?旧时锦綉丛中蜨,却傍疎篱野菜飞。次韵和陈几叟苦雨云雾隂隂,阁太虚。雨余蛙蚓,上堦除。山頽井塌,应无奈。大有人愁,化作鱼。题杨子光双溪阁倚天华栋,俯长洲,渺渺双溪一槛秋。匹马问津,迷去客;乱帆分港,竞归舟。花飘两洞,红交浪;影落三山,翠合流。清夜鸣榔,何处曲?冷光平泛,玉帘钩。题胡器之镡溪阁龙津剑窟,古南州阁,势横空,占上流。山色镇留,春色在,水光长,带宝光浮。风檐绿篠寒,珠箔雨,岸红蕖隠钓舟。祗恐枫宸促归觐,未容潇洒老沧洲。题贤女铺南安军之境,旧有贞女铺,相传云有一女子,受聘未嫁,而夫卒,其家更许其兄弟女,以义不可辞,不获从,遂投水而死。铺在镡上,因以得名。后避讳改今名。谢孝廉名师知南康县,追记其事。尉曽定民诗次其韵和之。徃防州之大观也。世上男儿半可羞,贞姿谁欲遣随流?百年负愧生何益?一诺难酬死即休。眀月碧溪长共洁,孤云落日自含愁。悬知万古悲行客,不待亭皋木叶秋。次韵侯思孺席间作辛邜间寓居相国寺前鹿家巷,与朱希参、黄敦言、侯思孺同过乔通叔小饮,时通叔得郡湖南。微云过疎雨,一洗尘土昏。潜行德幽寓,隐约桃源村。须臾胜士集,气类非权门。图史恣娯目,琴碁聊侑樽。岂无肴炙▯忆鲈,偏荐莼。大笑屋瓦震,雄辨江涛翻。却愁贤主人,早晩东南奔。谁与识我軰?咄哉非汝髠。次韵酬王元衷相过夜话,次日见寄。短檠移爝光,败席扫虿蜇,轩昻仅容膝,良媿生事拙,妙语契深心,澄浑皎寒月,何当日相寻,尚陋温伯雪。防州送知府石舜弼吏部二首风流万石有孙传,伟望孤标,防俊躔鳯阙翺翔,绵二纪,虎城留滞,肯三年?龚黄术业,今谁比?臯吕章程,旧独贤。政恐君王念耆硕,未教长作洞中仙。二朅来临抚,未朞年,五袴讙謡已蔼然。公道直堪平贑石,清风那用挹廉泉?飞帆便恐迷三岛,缓辔聊须选一钱。最有后车湖上客,梦随旌斾作神仙。月波楼上呈知府检讨月波自昔腾佳名,练光一带萦寒城。摧风剥雨,嵗月古。拊槛足栗,忧頽倾。恍然宏丽,惊幻化。云舒霞烂,飞雕甍。烟收雾敛,霁色净。菱花玉女,新妆成。瑠璃万倾,浸蟾腹。星河帖底,防鱼明。荣光爽气,长不夜。但觉零露涓涓,清彩虹飞。跨度别岛,缥缈嬉笑,归蓬瀛。红蕖照水,翠葢合,往往辉映双华旌。广寒宫阙,倘未到絶致,惟欲轻题评。君不见,钱塘有美,东南冠,覆压湖山,美轮奂。海门日日,子胥潮,百里青烟,付朝防。又不见,松江起尺,跨埀虹,骑鲸直下,窥龙宫。危栏欲凭,骇神观。万叶出没,风涛中。月波境对,了无此一色,涵空天共水,圆眀湛静,趣已髙,不与二景争雄豪。猗欤兴废,物有数,高韵庾公,今日遇治荒斥陋,意所便。荷锸去趋,舞▯袴。西园花木,顿生春。结客从今,朝与暮,嘉禾爲郡,亦云久。壮观从来未曽有,月波解与去思长。千古风流,端不朽。送黄秀实著作赴单父任

译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十,宋廖刚撰,诗(词附) 依彦平叔见赠诗的韵作诗 在东序学习十年,惭愧自己腹中没有什么学问;白白求学,如今姑且归去。远道上几次劳烦黄耳传信,故乡的山如今只能谢绝白云飞过。燕游还未获准前往安仁里,梦中却频频惊醒,仿佛身在礼闱。哪里比得上在钓台饱览风月?一溪桃李自然纷纷飘落。大学送我前往洛中就馆 年少时我们各自向西向东,如今在天涯相隔,仿佛两株蓬草。相互照看时自身尚未成事,临别之际情意却无穷。岁暮时嵩山积雪,天气寒冷,洛浦多风。寂寥中倚着孤剑,想来你会忆起我们共同的欢笑言谈。代祖父依韵酬答罗君宝见赠 门巷萧条,比颜回还要简陋;年老以后,才仅仅得到清闲。心中所画传给后代,却没有办法筹划;以手谈留住客人,不过徒然设置机谋。静静回想往事,仿佛在千年以前;俯首叹息劳苦的一生,只在一场梦之间。多谢您光临,别无他意;只是因为听闻您如流水高山般的雅兴。依韵和陈无伤春日记事 百草千花巧妙地趁着春光开放,爱春之情难道只有水边的人才有?青门紫陌旁酒旗飘扬,丽日和风,天气清新。白玉般的少年常常佩带饰物,红荷般的游女腰肢纤细。我自怜惯作金明池的游人,坐对着闲窗,满席都是尘土。依韵和张敏叔在江南僧舍送春之作。使者的华美旌旗映照着明媚的春江边;佛国中游览清凉之境。柔桑茂盛,蚕丝已经成了;落花寂寂,红色只余香气。人间的时节景物容易流转,只有壶中日月长久。极度欢快时应当笑杜陵客,典当衣服买酒来挽留春光。题丁乐道分翠轩 十亩清幽的树荫隔着短墙,幽香正好借来余光。修长的竹子发出玉石相击般的声音,错乱地垂下影子;美好的树木聚集如云,巧妙地排列成行。倚着几案有助于做成春草般的梦,卷起帘子尽可占有窗边的清凉。谁知道陶靖节心源清冷,独自顾看庭前树木而兴味悠长。题诸宫 燕子无情,鸣语也稀少;春风吹过池沼,水面自起涟漪。当年的盛事如今归于何处?苔藓淹没了龟趺,只有旧碑还在。二 画桥的红色已褪去,卷起蛾眉般的烟云;台榭遗迹消失在草木之中。仍有天然无穷的意趣,满池春水正供野鸭和水鸟沐浴。三 蔓草到了深春,绿色更加整齐;玉鞭如今在何处,去采选芳菲?旧时锦绣花丛中的蝴蝶,如今却靠近稀疏篱笆,在野菜间飞舞。依韵和陈几叟苦雨 云雾阴沉沉地压着,楼阁仿佛遮蔽了天空。雨后青蛙蚯蚓爬上台阶;山塌井陷,也无可奈何。许多人满怀忧愁,几乎都要化作鱼了。题杨子光双溪阁 华美的栋梁高倚天际,俯视长洲;渺茫的双溪在栏槛前呈现一片秋色。匹马来问渡口,使迷路的行客徘徊;纷乱的船帆分向港汊,争相归航。花瓣飘落在两洞之间,红色与水浪交织;三山的倒影落入水中,翠色同流水相合。清静的夜里不知何处传来击榔声;冷冷的月光平铺水面,如玉帘的钩子一般。题胡器之镡溪阁 龙津剑窟,是古代南州的楼阁,气势横贯长空,占据上游。山色长久留驻,春色常在;水光悠长,带着宝物般的光彩浮动。风吹檐下绿竹,带来寒意;珠帘沾雨,岸边红荷遮隐着钓舟。只怕宫中催促您回朝觐见,不容您在沧洲潇洒终老。题贤女铺 南安军境内,旧有贞女铺。相传有一女子,已经受聘却尚未出嫁,丈夫便去世了;她的家人又要把她许给丈夫的兄弟,她认为按义理不能推辞,却又不能依从,便投水而死。驿铺在镡水之上,因此得名。后来为了避讳改成今名。谢孝廉名师任知南康县时,追记此事;县尉曾定民作诗,依其韵唱和。往年在州府任职时见到这一大观。世上的男子有一半都值得羞愧,谁愿让贞洁的女子随水流去?一生背负惭愧,活着又有什么益处?既然难以酬答当初的承诺,死去便算了。明月与碧溪长久共同保持洁净,孤云和落日自然都含着愁意。可以预知,万古以来行旅之人都会为她悲伤,不必等到亭皋秋日木叶飘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依韵作侯思孺席间诗 辛卯年间,我寓居相国寺前的鹿家巷,与朱希参、黄敦言、侯思孺一同到乔通叔处小饮。当时乔通叔正得到湖南郡守之职。稀疏的云带来一阵小雨,洗净了尘土和昏暗。我们悄悄走入幽僻的住所,隐约如同桃源村。片刻之间高雅之士聚集,气质相投而不是权贵之门。任意观赏图书史籍,姑且以琴棋助酒。难道没有美味肉食吗?偏偏又想起鲈鱼,特意进献莼菜。放声大笑震动屋瓦,雄辩起来如江涛翻涌。却担心贤主人早晚要奔赴东南。谁来理解我们这些人?唉,哪里是你这个剃发之人所能理解的。依韵酬答王元衷来访夜谈、次日寄来的诗。移来短小的灯架,借微弱火光照明;扫去破席上的蝎子和毒虫。狭窄的轩室仅能容膝,实在惭愧自己谋生无能。精妙的言语契合深心,如澄澈浑圆的寒月。什么时候能够每天相互寻访?还不如温伯那样在雪中相会。在虔州送知府石舜弼吏部二首 万石君的风流有孙子传承,您的声望伟大而卓然独立;在凤凰宫阙间高飞,已经翱翔二十年;却在虎城久留,难道甘愿停滞三年?龚遂、黄霸的治术功业,如今谁能相比?皋陶、吕侯的章程,过去只有他们最贤。只怕君王思念年高德硕之臣,不会让您长久作洞中的仙人。二 您来到这里临民抚治,还不到一年,百姓五袴的欢歌已经蔚然成风。公正之道正足以削平赣石,清廉之风哪里还需要到廉泉去汲取?扬帆远行,恐怕很快就会迷失在三岛之间;暂且放慢马缰,再挑选一位清廉的钱若水。最有情意的是湖上的后车客,我的梦将随着您的旌旗化作神仙。在月波楼上呈献给知府检讨 月波自古以来便享有美名,一带如白练的月光环绕寒城。风雨摧残剥蚀,岁月已经久远;抚摸栏杆足以令人战栗,担忧它倾颓。忽然之间宏伟壮丽,令人惊叹如同幻化;云舒霞烂,飞檐雕甍高耸。烟雾收敛,雨后天色澄净;菱花般的月影仿佛玉女刚刚化好新妆。万顷琉璃般的水面浸着月亮,星河贴近水底,鱼影明亮。荣耀的光彩和清爽的气息使长夜如同不夜之城。只觉得零落的露珠涓涓流动,清丽的彩虹飞起,跨过别岛;缥缈的嬉笑声传来,仿佛归向蓬瀛仙境。红荷照着水面,翠盖相合,常常映照着两面华美的旌旗。广寒宫阙即使还没有达到极致的美,也只想轻轻题咏品评。您难道没见钱塘有美景,冠绝东南,覆盖湖山,美轮美奂?海门每日都有子胥潮,百里青烟交付给早晚的潮汐。又没见松江水面升起尺长波浪,跨过垂虹桥,骑鲸直下,窥望龙宫?高栏几乎令人想要凭倚,惊动人的神观;万片树叶在风涛中出没。月波楼的境界,完全没有这些景色的同一色调;它包容天空,天地同水,圆明澄静,意趣已经很高,不与那两处景色争雄逞豪。啊,兴废有时,万物自有定数;庾公高雅的韵致,今天遇到治理荒斥鄙陋的机会,正合心意。拿着锄头前去奔走,跳起五袴之舞;西园的花木顿时有了春色。结交宾客从今以后无论早晚,嘉禾作为郡,也已经很久了。如此壮观自古从未有过,月波楼能让人对您的思念长久不衰。千古风流,实在不会朽灭。送黄秀实著作赴单父任

忆昔负笈逰虞庠,三千缝掖纷袍霜,英姿鋭气磨干将,凌云薄汉争翺翔。君时捧书自闽乡,贾生十八惊洛阳,南宫我适同广场,邂逅愚智俱忘。羊▯囘十载灯烛光,纎鳞壁水追洋洋,怜君兄弟双鳯皇,邓林秀出凡楩樟。才名籍籍日以香,谁者不识江夏黄?登籍还许聨龙章,米糠初未精簸扬。须臾绿骥驰康庄,瑶池下泽殊行藏。西清椽笔金玉相,扬鞭缓佩鹓鹭行。丘明迁固与颉颃,汗流晔寿走且僵。文奎忽度南斗傍,江湖洗耳听鸣榔。相逢一笑百念亡,玉自辉防兰仍芳。元经寂寞谁问杨?逃空我幸论肺肠。蛟龙蟠蜇岂可常,赐环长恐成参商。春风三月鸎燕忙,桥飞栁絮随风狂。修补冉冉将征艎,别离安得情无伤?如君知音满庙堂,尘沙肯使埋珪璋。鹏程九万讵易量,从今拭目看腾骧。我惭百事无一长,独有疏▯胜嵇康。功名老大空激昻那能俯仰巡门墙。艰难辛苦亦备尝,濯缨早晚寻沧浪。与君后防何渺茫,江鱼塞鴈无相忘。次韵刘天常赴郡防有作雨蕚烟梢,恰半春。九华峯翠,绮筵陈。花香暗逐金莲步,烛影潜交玉▯轮。青鸟不传,言外意;紫云应识,醉中真。鸣珂拥戸,蓬壶夜。想见愁看,撤舞茵【紫云,杜牧之事】二百草千花巧趁春,曲栏幽径总铺陈。舞腰尽欲看囘雪,诗匠谁当防斵轮?难把星波浑作事,须知簧语有非真。何如玉镫归来晩,红防争扶入锦茵【二诗皆即其席间事戏之】次韵酬罗□秀才见赠漫士谁当识姓名?朅来微宦称单平,卑栖已分轩无过。髙谊良慙,盖始倾负米未容辞五斗,屠羊安得羡三旌?夫君信欲光蓬陋,浪掷新诗一羽轻。题朱池驿【云是买臣别业在睦州境内】道行,妻子尔,胡顔?闾巷封侯,亦不难。直使荣华倾后世,朱池终媿近严滩【留题甚多,皆景慕过当,故云】别本觉老净悟大师偈癸巳中春,独游与净悟语,终日登舟,书此示之。寺濒河,大槩似长卢。过客小长卢,馨香满道途。我来闻好语,归棹舞新蒲。道源朝奉重阳后,以诗招赏菊,走茟荅之。欲摘金英,露湿衣;暗香还逐晓风微。仙翁可解追时节?心想何妨举世非。送敏叔祠部赴庐州平生才业笑时髦,唾手功名晚未遭。白▯早怜西日逺,红旗还值北风髙。定知国士逢青眼,防遣乡儇卖宝刀。独有失依门下客,梦随仙舸泛江涛。郑彦敏以诗惠小女,作红黄雪牡丹,次韵荅之。玉色谁将巧染?丹妆成娇脆,学应难。谢家儿女空才思,不似枝头许细看。舟次严子陵钓台,当时出舟中所作一篇,依韵和之。弥月鏁萧寺,百念损心曲。开门春山青,舟备春涨绿。囘首戏事空,白黒扫枰局。却怜剔银灯,手纎腰素束,劝我金屈巵。阳春词非俗,归心千里驰。客饮一笑足,况我富朋簮,连樯泛寒玉,夜泊子陵滩。清辉耿相烛【衢守作席,诸妓分立诸客前,各唱一词,杂然并奏。时当予前者唱剔银灯,偶差妙丽,故以戏诸同亊】用当时韵题钓台呈诸友钓台兀层巅,钓钩应不曲。岂曰真钓鱼?爱此千顷渌。战争如奕棋,光武偶赢局。先生静观之,未肯带一束。纷纷揔儿戏,龊龊付鄙俗。万乘等故人,醉卧加以足。谁能弃天真?俯仰矜执玉。亘古才一人,卓哉理深烛。衢州试院次韵盛当时官长宠示二絶句。洗眼贪看幼妇词,玉人空遣暗相思。慿谁为报归期近?趁得桃花烂熳时。二挥麈论,天幸此同,酒杯共笑,夜炉红共,须速了公家事,相逐西湖,泛暖风。次韵当时官长院中三絶句桞嫩风摧,绿花娇雨妬,香欲慿羲驭缓,莫遣负韶光。二檐鹊矜巢,噪桑鸠唤妇,鸣客愁饶饾饤,墙外卖花声。三畵舸便春涨,骄骢惜障泥。归欤何所惬?烟桞子陵溪。戏呈呉江令张眀达陆羽甘泉冷似氷,松江因向令贤眀,要须更取中桥水,欲看三君子鬭清【甲午夏防檄自润还秀,持惠山泉与达眀书,此代简。呉江第四桥,自古传取水处,明达得诗,因说脩桥日,惟是桥下柱不得,凡两日后,用鐡裹柱头如锥状,方下得定,盖其下皆有青泥滑而水急,当泉涌处也。是日达眀招饮于埀虹亭,因遣人取水较之,水轻甘于惠泉,余戏达眀曰:“水则胜矣,但未知令如何耳。”二人相与掀髯尽醉而后归。然惠泉虽味淡而体差重,以石置器中可经嵗不坏,居无几时,朝廷有防月进,虽为禁泉品之居上,岂正以其不坏耶?惟淡不坏耳】丙申春贴子八首北斗寅初,建东郊,气乍迎,土牛敦嵗事,防燕动春情。二箫皷迎春至,烟雰向晓开,棠隂听讼罢,菖叶劝畊来。三令节年光换,和风春令行。野塘初变,桞幽谷未迁莺。四土牛分尽,防泥香动地,欢声入夀觞,倍觉今年春意好。上元灯火鬭风光【是嵗上元】五碧波楼下,银塘晚,丽日亭前,瑶草新。和气满城,催燕乐,风流太守,▯宜春。六暖风渐绿池塘面,和气先薫花草心。欲识春来何处好,曲屏新称画堂深。七

译回想当年背着书箱游学虞庠,三千名儒生穿着纷纷如霜的袍服;英姿锐气像磨砺干将剑,凌云薄汉,争相翱翔。您当时捧书从闽乡而来,十八岁的贾生曾惊动洛阳;我恰好在南宫同处广场,偶然相逢,彼此连愚智都忘了。转眼十年,灯烛照着纤鳞般的壁水,追随洋洋之文;怜惜您的兄弟如双凤,正如邓林中秀出的楩樟。才名日益显赫芳香,谁不知道江夏黄?登籍之后又获准联缀龙章,最初还未被精细筛选。片刻之间,青骢马奔驰在康庄大道,瑶池和下泽呈现出不同的行藏。西清馆中的椽笔如金玉般相称,扬鞭缓佩,行列如鹓鹭。您的文章可与左丘明、司马迁、班固相比,汗流浃背,连晔寿也奔走得几乎僵倒。文曲星忽然经过南斗旁,江湖之中洗耳倾听击榔声。相逢一笑,百般念头全都消失;玉的光彩自会照耀,兰花依旧芬芳。元经寂寞,又有谁来问杨雄?我庆幸能在空寂之处同您谈心。蛟龙盘伏蛰藏岂能长久?只怕赐环召还,反而使我们像参星商星一样永远相隔。三月春风中,莺燕忙碌;桥边柳絮随风狂舞。修补舟船,渐渐将要乘征艎出发,离别怎能没有感伤?像您这样知音遍满朝廷,尘沙哪里能埋没珪璋?鹏程九万里,岂是容易估量?从今以后擦亮眼睛,看您腾跃奔驰。我惭愧百事之中没有一项长处,只有疏放旷达胜过嵇康。年老了追求功名仍徒然激昂,哪里还能低头抬首遍访门墙?艰难辛苦也都已经尝遍,早晚洗濯冠缨,去寻找沧浪之水。与你日后的相逢多么渺茫,江鱼塞雁彼此不要相忘。依韵作刘天常赴郡宴之作 雨中的花萼、烟雾中的枝梢,恰是半春时节。九华山峰苍翠,华美的筵席已经陈设。花香暗中追随着金莲般的脚步,烛影悄悄同玉兔般的月轮交错。青鸟没有传来言外之意,紫云想来知道醉中的真情。鸣响的玉佩簇拥着门户,蓬壶般的夜色降临。想来您会忧愁地看着撤去的舞席。【紫云,是杜牧的故事】二 百草千花巧妙地趁着春光,曲栏幽径全都铺陈得宜。舞女的腰肢使人想看回雪般的轻舞,诗人中谁能抵得上郢匠挥斧的技巧?不能把星河般的眼波全当成真情,须知笙簧般的言语也有不真实的地方。哪里比得上骑玉镫归来已晚,红袖争相搀扶着进入锦绣舞席?【两首诗都是就席间情事戏作】依韵酬答罗□秀才见赠 我这个放浪之士,谁会知道姓名?来到这里做个微末小官,号称单平;卑微栖身,已经认命不敢让轩车再来。对您的高义实在惭愧,想来当初背米求学也没有容我推辞五斗俸禄;屠羊的小官哪里敢羡慕三旌的高位?您若真想使蓬门陋室增光,何必白白把新诗看得像一根羽毛般轻易抛来?题朱池驿【传说是朱买臣的别业,在睦州境内】道路通行,妻子,你还有什么羞颜?即使在乡里被封侯,也并不困难。即使让荣华倾动后世,朱池终究还是惭愧于靠近严子陵钓滩。【这里留下的题诗很多,都过分表达景仰,所以这样说】别本觉老净悟大师偈 癸巳年仲春,我独自游览,同净悟交谈;整日登舟,写下此诗给他看。寺院靠近河边,大体像长卢。过客来到小长卢,馨香充满道路。我来听到美好的言语,归舟划过新生的蒲草。道源朝奉在重阳以后写诗邀请我赏菊,我赶忙写诗答复。想摘取金色的菊花,露水却打湿了衣裳;暗香还随着清晨微风飘来。仙翁能不能追随时节而来?心中想着,又何妨让举世之人都说不对。送敏叔祠部赴庐州 您平生的才学事业使时俗之士惭愧,唾手可得的功名却迟迟未曾遇到。早生白发,令人怜惜西下的太阳渐远;红旗还正值北风高扬。料定国士终会遇到赏识的青眼,怎能让乡间小人卖掉宝刀?唯有我这个失去依托的门下客,梦中跟随仙舟漂泛江涛。郑彦敏以诗赠给小女,画作红黄雪牡丹,我依韵答谢。谁把玉色巧妙染成这样的颜色?丹红妆饰使它娇嫩脆弱,想学也实在困难。谢家儿女徒有才思,也不如花枝头值得细看。舟行停泊在严子陵钓台,正是当时在船中所作的一篇,依韵和作。整整一个月锁闭在萧寺中,百般思绪损伤心曲。推门看见春山青翠,船只备好,春水涨绿。回首过去的嬉游,空如棋盘上的黑白棋局一扫而空。却怜惜那挑银灯的女子,纤手、素腰,劝我饮金屈卮。她唱的《阳春》词并不俗,我归心奔驰千里。宾客饮酒一笑便足,何况我有许多朋友簪缨相连,船桅相接,漂浮在寒玉般的水上,夜泊子陵滩。清亮的月光互相照耀。【衢州太守设宴,众妓分立在各位宾客面前,各唱一词,纷然合奏。当时站在我面前的歌妓唱《剔银灯》,偶然格外美丽,因此借此戏谑同僚】用当时的韵题咏钓台,呈给各位朋友 钓台高高耸立在层层山巅,想来严子陵的钓钩应当从未弯曲。哪里是真的在钓鱼?不过是喜爱这里千顷碧绿的水。战争就像下棋,光武帝只是偶然赢得一局。先生静静地旁观这一切,不肯带走一束丝。纷纷扰扰全是儿戏,琐屑拘谨只交给鄙俗之人。即使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天子,也不过等同于旧友,醉卧时还可以用脚踢他。谁能舍弃天真本性?俯仰之间,仍自矜持着手执玉圭。自古以来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卓然啊,他的道理深邃而明亮。在衢州试院依韵作诗,酬答盛当时官长惠示的两首绝句。洗亮眼睛贪看幼妇词,却让玉人徒然暗自相思。凭谁替我报知归期已经临近?正好赶上桃花灿烂盛开的时候。二 挥麈清谈,幸而上天让我们在这里相逢;共举酒杯欢笑,夜里围着红炉同坐。应当赶快办完公事,相约一起到西湖上,在暖风中泛舟。依韵酬答当时官长在院中所作的三首绝句。柳条娇嫩,风一吹便摇动;绿花娇美,细雨也似乎嫉妒。花香正要凭借羲和的车驾慢些运行,千万不要让它辜负了春光。二 屋檐上的喜鹊夸耀自己的巢,桑间的斑鸠鸣叫着呼唤配偶;鸟鸣声惹起许多客愁,墙外又传来卖花的声音。三 彩绘的船正赶上春水上涨,骄健的青骢马怜惜马下的障泥。归去吧,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子陵溪边的烟柳?戏作呈给吴江县令张明达。陆羽所说的甘泉冷得像冰,松江因而愿意向贤明的县令请教。还必须再取中桥的水,想看看三位君子争论谁更清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二人〕 丙申年春天的春帖子八首。北斗指向寅位之初,东郊举行迎春礼;阳气刚刚到来,土牛敦促人们办理一年的农事,防备燕子飞来,触动春日的情怀。二 箫鼓声迎来春天,晨雾向着拂晓渐渐散开;在棠树荫下听讼完毕,菖蒲叶催促人们来从事耕作。三 佳节到来,年光更替;和煦的春风使春令开始运行。野塘刚刚变得清新,柳树幽深的山谷里,黄莺还没有迁来。四 土牛礼举行完毕,泥土的香气仿佛充满大地;欢声传入祝寿的酒杯,更觉得今年的春意格外美好。上元节的灯火竞相争妍,展现春日的风光(这一年是上元年)。五 碧波楼下,傍晚的银色池塘清丽;丽日亭前,瑶草刚刚萌发。和气充满全城,催促燕子带来欢乐;风流的太守,正适宜迎接春天。六 暖风渐渐染绿池塘水面,和煦的气息先熏染花草的内心。想知道春天来到哪里最好,就看曲折屏风新映衬的深深画堂。七

绣阁佳人拂晓妆,争持春酒贺春阳。鬂云总把梅花挿,帘幙春风一种香。八金裁宝胜,翻珠髻;云染华笺,贴绣楣。庭户春归,何所觉?暖风吹雪,下琼枝。贺知府毛检讨生辰祥光曽射斗牛,▯想见当年吉庆符。天遣麒麟来玉户史占昴宿下云衢。扬鞭禁省声华籍,拥斾侯籓治状殊。妙世文章燕大手,致君才业鲁真儒。英姿冠玉使挥麈,雅座生风谢舞雩。寒士几人怀衍律,穷民比屋颂廉▯。宝熏共献诗千首,烦暑潜消酒百壶珍重公归庙堂后老人长照帝王都。贺王通判生辰银河光动,昴星躔妙嵗,声华已赫然。青璅雄文,天外凤;白虹豪气,饮中仙。难攀骥足腾千里,曽许骊珠探九渊。防看黒头丹衮贵,伊周勲业老彭年。送毛择民雾躔晓色,风冷冷,沧波漾縠,旌旗明,画舩叠皷不可挽。一城攘攘,心爲倾。城中老人爲余语:「我公道来能几许?朝家借不恤吾人,以我公归欲焉处?」惟公立德清而通,惟公御下严而容,文章光彩▯万古。二十八宿罗心胷,高标不受俗尘涴。唾手功名犹坎轲,恩深谩结千里愁。见晚端,闻九重贺,官僚有士,辕下驹感激剪拂鸣肌肤。瑶池一夕看奔逸,惆怅未易追。亨途云龙风虎倐际防,囘首可须论治?最要将椽笔压西清,不负声名燕许大。次韵王元衷见寄鸡争本绪,粒决鬭▯,瞥改鹰隼,方饥飞亦复一呼,待谁能谢?蝇头眼不挂兼琲,但觉轩冕荣相高,事风采而我果何为?潜防万人海,穷阎卧袁安,朔雪落璀璀,动死偿幸免,天公复何憝?江湘渺清旷,雪景应好在,因循成滞留▯屑,困俗猥嵗晚,误倚门,居然此心痗。青云有胜友,勉我去鄙倍,困怜涂中污巾笥,欲千载失身殉虚名,要等轲与亥,归欤?笋蕨乡夣寐,春山采。与姚令生日题宝云寺年登五九,百无成,谁与焚香祝夀龄?浊酒一杯萧寺里,清风犹喜对华亭。寄赠清凉院医僧▯师院有十全堂,乃上官郎中命名,廉留题壁间。道▯三昧起膏肓,甘露醍醐散满堂。况有星郎碧云句,坐令西域识清凉。题双泉堂叠翠倚峥嵘,森然众木荣。两条寒玉迸,一槛暑风清。幽意慿分防,微澜更合成。谁知阛阓里,扃戸小蓬瀛。题沈宗师双鳬轩高怀暂寄小轩亭,池浴双鳬,便借名岛上。飞时真得意,网中朝处肯留情?静同鸥鹭窥秋净,闲伴▯鱼戏晚晴。他日和鸣烟浪濶,主人端亦在蓬瀛【后聨一云:屏峦屏立,何妨久容雪相看?一种清池中叠下,更有白鹭一枚】次韵酬防师道见寄洗耳初嫌賸一瓢,归翰今媿远,从辽驹驰巳是无闻者,鴈集何禆有道?朝拭目,故人三纪别,囘头新贵九天遥。劝君幸遂田园乐,莫遣心旌取次揺【旧与师道同学相别恰三十六年,意欲求书为江西之逰,故末章云】题龙归院一絶借壁间韵门外青山玉作围,沟塍连络稻田肥。多慙薄宦,▯猿鹤一换星霜,始一归【旧读书是院】后十余日别伦师赴临章又题潇洒东阳,笑十围,未应裘马,羡轻肥。稻▯浪遣,成蓬梗,辽鹤殷勤,祗蹔归。题《知漳州李伯安判院父祠堂》陆惇礼韵。堂在福唐城中,所居之背山巅。澄江一昔鲸翻玉,春水年年空自绿。长思岂但▯袴【阙】社祭?千家绕山足,华堂香火暖。生春月,槛风櫺清楚。魂遗踪,孝慕几时尽?时见孤飞当日云【古者乡先生没则祭于社,李公卒于婺,或云社也】题耕园铺【铺中有蔡君谟题佛桑花诗,刻于亭中。花适盛开,因书云】下马看诗句,囘头见佛桑。可怜空姓字,留与木根长。山间早行题和溪驿路入龙溪,晓烟村暝,不分水声浑绕石;山色半含云,掠马惊飞雉,窥人走骇麏。空林惟鸟语,深荐忽兰芬。谷暗吟蛙,部崖苍织藓文;野花红复白,相照自缤纷。题南墩铺雨中闻猿声,素所未识,复度二峻岭,盖亦创见,因记行役之劳云。见説龙岩路,猿啼今始闻。深林埋宿露,高岭出层云。天去头三尺,崖埀足二分。只愁双目▯,敢恃一杯醺。扪厯増泥滑,瘏痡日向曛。长安九轨道,谁识此艰勤。题新岭铺岭高,无所见;泉冽,不堪尝。独有埋云树,六月行人凉。题﨑滩铺竹矗矗万琅玕,风枝带露寒。何当傍金阙,天子御楼看【路傍竹极多,细▯冗长,无如此一畆潇洒凌厉,行列森然,若旦旦有理之者,使人爱恋不忍舍去。念景龙门新城中移植方艰,倘可全致壮观,岂复有哉】又题蔽日揺风,碧玉林。行人端为驻清隂。可怜寂寞埀亭畔,争得轩窻伴啸吟。冒暑借壁间韵白汗交肤,不可衫濯缨。空羡水如蓝,林泉学道,平生志。末路嗟谁与指南。又借韵海乡何处是瀛洲?咄咄凭谁赋?莫愁衣袂,可怜尘土涴沧浪。长忆钓鱼舟。逆旅憩店茒轩茅轩有何好?小驻客心寛,始觉安居乐。无如行路难。

译绣阁中的佳人拂晓起来梳妆,争相手捧春酒祝贺春阳。鬓边乌云般的发髻都插上梅花,帘幕之间的春风带着同样的香气。八 用金箔剪成宝胜,翻插在珠饰发髻上;把云彩般的色泽染在华美笺纸上,贴到绣饰的门楣。庭院门户中春天归来,有什么可以察觉?只见暖风吹落雪花,落在美玉般的枝条上。祝贺知府毛检讨诞辰。祥瑞的光芒曾照射斗宿、牛宿,想来当年便有吉庆的征兆。上天派麒麟来到玉门,史官占卜昴宿降临云路。扬鞭进入禁省,声誉已载入名籍;掌持旌旗治理侯国,政绩格外卓著。文章绝妙,是燕许那样的大手笔;辅佐君主的才业,正如鲁国的真儒。英姿如冠玉,使人挥麈清谈;高雅的座席上清风生起,仿佛谢安在舞雩台。寒士中有几人感念你的法律,穷苦百姓家家称颂你的清廉。大家共同焚献宝香,写下千首诗篇;用百壶美酒消解暑热。珍重啊,您归入朝廷庙堂之后,愿老人长久照耀帝王之都。祝贺王通判诞辰。银河光芒闪动,昴星运行在美好的星次;声名已经显赫。青琐门中的雄奇文章,是天外飞来的凤凰;白虹般的豪气,是酒中的仙人。高远的志业难以攀登,却曾许诺探取骊龙深渊中的明珠。眼看您将以黑头少年之年身居丹衮贵位,建立伊尹、周公般的功勋,享有老彭般的长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送别毛择民。雾气笼罩的星宿映着晨色,寒风阵阵;苍茫水波荡漾如绉纱,旌旗明亮,彩船重重鼓声催动,却无法挽留。一城人熙熙攘攘,内心都为之倾倒。城中的老人对我说:“我们的大人来到这里才有多少日子?朝廷借去他,难道不顾惜我们这些百姓吗?既然要让我们的大人归去,我们又将归向哪里?”只有您的德行清正而通达,只有您统御下属严明而宽容;您的文章光彩照耀万古。二十八宿都罗列在胸中,崇高的品格不受俗尘玷污。唾手可得的功名却仍然坎坷,深厚的恩情徒然结成千里之外的愁绪。等到晚年才端坐高位,听闻九重宫阙庆贺;官僚之中有士人,像车辕下的小马驹一样,感激您的剪拂,激动得肌肤都在鸣动。瑶池一夜之间看见您飞驰而去,惆怅之情实在难以追遣。通达的仕途上,云龙风虎很快就会相遇;回头哪里还须再谈治理之事?最重要的是拿起如椽大笔压倒西清,不辜负燕许那样的盛名。依韵酬答王元衷寄来的诗。鸡争夺本来的食物,米粒之间也要争斗;鹰隼一转眼便改变方向,正饥饿时飞去,也不过再鸣叫一声,等待谁来答谢?蝇头般的微利,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只觉得轩冕的荣耀相互攀比;世事和风采都如此,而我究竟要做什么?潜藏在人海之中,穷困地躺在袁安般的寒舍里,北方的雪纷纷落下,几乎冻死,幸而免于一死,老天又有什么怨恨?江湘一带辽阔清旷,雪景想来应当很好;因循拖延而滞留,琐屑困于世俗,到了岁末又误使家人倚门等待,竟然使这颗心忧病不安。青云之中的胜友勉励我离开鄙陋之地;怜惜我在途中弄污巾箱。我难道要为了虚名而失身千载,等同于轲与亥吗?归去吧,故乡的笋蕨仍在梦中,正等着春山采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题在宝云寺,祝姚县令生日。年岁已经五十九,却一事无成,谁来焚香祝愿长寿?在萧瑟的寺院里饮一杯浊酒,清风吹来,仍欣喜能面对华亭。寄赠清凉院的医僧辩师。院中有一座十全堂,是上官郎中命名的,廉留下题字在墙壁之间。辩师已经掌握医道三昧,能使膏肓之病消除,甘露醍醐般的妙药散满厅堂。何况还有星郎所作的碧云诗句,足以使西域之人也认识清凉之名。题双泉堂。层层青翠依傍着高峻山势,众多树木森然茂盛。两道寒冷如玉的泉水迸出,一道栏槛前暑风清凉。幽深的意趣凭谁分辨?微小的水波又汇合成流。谁知闹市之中,关起门户便有一座小小的蓬莱仙境。题沈宗师双凫轩。高雅的胸怀暂且寄托在小轩亭中,池塘里有一对野鸭,便借此命名为双凫轩。飞翔时自然得意,落入网中时又怎肯留情?静静地与鸥鹭一起窥看秋日的清净,闲闲地伴着龟鱼嬉戏于晚晴。将来在烟浪辽阔之处相互应和,主人想来也同在蓬莱仙境。(后两句一说:“屏风般的山峦并立,何妨长久容我与白雪相看?一片清池中层层倒映,更有一只白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依韵酬答辩师道寄来的诗。起初以洗耳为高尚,还嫌多出一瓢水;如今收到您的来信,却惭愧自己远在边远之地。像辽东驹一样奔驰,早已是默默无闻之人;雁群聚集,又能对有道之士有什么补益?早晨擦亮眼睛,想起与故人分别已经三十六年;回头一看,您这位新贵已远在九重天外。劝您幸而尽情享受田园之乐,不要让心中的旌旗任意摇摆。(过去曾与师道同学,分别恰好三十六年;我想求他的书信以便游历江西,所以末章这样说。) 题龙归院一首绝句,借用墙壁上的韵。门外青山像用玉围成,沟渠田埂相互连接,稻田肥沃。我深感惭愧,做着微薄的官职;猿鹤换了一轮星霜,才终于回来一次。(过去曾在这所院中读书。) 十多天后与辩师分别,前往临章,又题诗。东阳风光潇洒,笑看十围大树;未必应当羡慕穿裘乘马、追求轻暖肥甘。稻花任凭风浪吹打,终于成为蓬草枯梗;辽东的仙鹤殷勤相待,也只是暂时归来。题《知漳州李伯安判院父祠堂》,用陆惇礼的韵。祠堂在福唐城中,所居之处背靠山巅。澄澈的江水一夜之间如巨鲸翻动白玉,春水年年徒然自绿。长久追念难道只在祭祀社神、穿葛布衣吗【缺】?千家万户环绕山脚,华美的祠堂中香火温暖。生机在春月中萌发,栏杆窗棂间清风明净。魂魄遗迹和孝子追慕,什么时候才会穷尽?时时还能看见当日孤飞的云。(古代乡里的先生去世,便在社中祭祀;李公死于婺州,有人说应当在社中祭祀。) 题耕园铺(铺中有蔡君谟题写的佛桑花诗,刻在亭中;花正好盛开,因此写下此诗。) 下马观看诗句,回头看见佛桑花。可惜只留下空空的姓氏和名字,任它与树根一同长存。山间早行,题和溪驿。道路进入龙溪,清晨烟雾笼罩村庄,暮色昏暗,分辨不清的水声浑然环绕着岩石;山色半含在云中,马掠过时惊飞了野鸡,窥见行人便惊骇地奔走的麇鹿。空旷的树林里只有鸟语,深草中忽然飘出兰花的芬芳。山谷幽暗,青蛙吟叫;崖壁苍苍,织满苔藓的纹理。野花有红有白,互相映照,自然纷纷盛开。题南墩铺。在雨中听到猿声,这是平素从未听过的;又翻越两座险峻山岭,也算是第一次见到,因此记下旅途劳苦。听说龙岩的道路上,今天才开始听到猿啼。深林掩埋着夜间的露水,高岭冲出层层云朵。头顶离天只有三尺,悬崖垂下,双脚几乎无处落下。只是担心双眼昏花,哪里敢依仗一杯酒的醉意。攀援而行,泥土更加湿滑;身体困顿,到日暮仍未停止。长安有九轨宽的道路,谁知道这里的艰辛劳苦?题新岭铺。山岭太高,什么也看不见;泉水虽冷冽,却不适合饮用。唯有树木埋藏在云中,使六月里的行人感到清凉。题崎滩铺的竹子。万竿美竹高高挺立,迎风的枝条带着寒露。什么时候能靠近金阙,让天子登楼观看?(路旁的竹子极多,纤细而杂乱,长得没有尽头;没有一片像这一亩竹林这样潇洒凌厉、行列森然,仿佛每天都有人整理它,使人喜爱得不忍离去。我想到景龙门新城中移植竹子正很困难,倘若能完整移去,造成壮观景象,哪里还会有别的呢?) 又题。遮蔽阳光,摇动清风,宛如一片碧玉树林。行人正因此停下脚步,享受清凉的树荫。可惜它寂寞地垂立在亭子旁,怎能得到轩窗相伴,供人长啸吟咏?冒着暑热,借用墙壁上的韵。白汗流遍肌肤,衣衫无法洗濯,帽缨也无从清理。徒然羡慕水色如蓝;寄身林泉、学习道术,正是我平生的志愿。到了人生末路,却叹息有谁能为我指引方向。又借用原韵。海乡究竟哪里才是瀛洲?唉,又凭谁来作赋?不要愁衣袖,实在可怜尘土玷污了沧浪之水。长久怀念那只钓鱼船。在旅店借宿,休息于茅轩。茅屋小轩有什么值得称道?稍稍停留,旅客的心便宽舒了;这才觉得安居的快乐,却没有什么比得上赶路的艰难。

偶书射获原非虎,图看未识龙。古来除梦卜,真得几英雄?初冬再至龙岩,过﨑滩,闵竹之灾,吊之。凡木无端折,大风玉摧,成竹救无从。我来,急召隣翁,语爲:「防春筠长,箨龙」。琅玕纵横,颠木犹在意,不能释。再用壁间旧韵。风肓木蠧,堕瑶林,狼籍千竿翠碧隂。凭仗邻翁好收拾,尽教裁作凤皇吟。天明,美解非晚,许以台上假山爲惠,小诗督请。百花台上小蓬莱,碧玉嶙峋照眼开。曽念萱堂少佳致,不知何夕定飞来【天明宗室子,字也。临漳司录防辟堂,名萱】廖传道示旅中述怀借韵奉酬且相慰勉云:高轩慙媿,远相过道义,谈余旅▯多灯底,自怜干斗剑壁间,谁办化龙梭?时来防中青钱选,和寡空为白雪歌,好淬文锋迎紫诏,莫因贤梗叹蹉跎。又次韵酬廖传道未遇由来叹数竒梅花非早,杏非迟。祗因乐道甘悬磬,肯羡成功不用▯白眼固多流俗见,朱弦独有故人知。陈平岂解长贫困,器业惟当自防持。寄陈厚之巳亥嵗赴阙发洪井道中寄根尘积习,亘须弥;好事从来,总未知。蒲桞已惊,秋向晚;膏肓长恐,病难医。静扃玉户,应无漏;密注金轮,防有期。感激至言,慙复喜;防当铭镂,絶邪思。朱藏一除校书,作别竹诗,次其韵,与藏一、直舍切邻,实共此竹【庚子年太学】晩窻帘卷,雨初残,一防无尘,碧玉寒。霜节留公,化龙杖,烟梢忆我钓鱼竿。坐令烦暑消余烈,解遣穷愁释百端。他日茅檐隐疎翆,悬知无梦到长安。次韵卢骏给事试茶春容未动,桞梢头宠赐初惊,逺自鸥。蟹眼翻云,连色起,兎毫扶雪,带香浮。出尘香味,端谁品?无滓肝肠,可耐搜青▯。夜长应不寐,▯瑚重见,万金钩【初云:诗情风月更相钩】次韵潘义荣博士学中书事乐育贤豪,地谁令亦此来?羣公严矩范,正论扫氛埃。滥食还多媿,眀时岂乏才?所怀真土梗,只合弃墙隈。真州次韵酬丁梦符见赠【夣符名騆时,以职官爲杨子令】平生不许説功名,可但人嫌薄命。人松柏有心私自信,芝兰无臭自相亲。只今我亦乘轩鹤,何事公犹入幕宾?防看飞英霄汉上,方知满腹是精神。次韵向伯恭发句同逰西宫见寄。久客倦尘鞅,薄逰怜宝宫。论文欣得甫,载酒媿非雄。逺岫入青眼,长江来好风。诗成故超絶,千里防花骢。发仪真,投宿山寺,壁间见向伯恭留题,因和其韵【时议开遇眀河故有作】百年功利,要深思,力屈才殚,悔恐迟。万斛行船,今足矣;千寻凿石,古无之。谋疑箕子,陈洪范,放【阙】周公,岂我欺?安得使轺虚采纳,免将无益害三时。次韵酬崔尚德检讨见寄【大学时只居直舍】规营端欲老渔樵,尚着青衫底。百僚长占广文眠,雪夜分无金谷度,花朝多慙软语怜根钝。纵与香名奈实聊,四海如公今有几?交情不逐嵗寒凋。次韵酬王元衷郎中兼简夷仲学士【大学日秦夷仲名坦】万里端尘鞅,栖息宁重论?相逢一笑,乐妙语如春温。谓我鬓顔好,包巾已霜根。问我田舍何,抱瓮犹欠园。跳丸转光景,嵗月逝水奔。岂无究竟法,汗漫要穷源。柴桑公阙里,此意今故存。谁云王谢家,流风但清言?并逰芸閤英,词辨江涛翻。久不一见之,清思濯襟烦。青冥双鳯举,媿欲欺山樊。勉哉适其时,云尽天无痕。中秋夜宿光州陈寨驿南来无侣,路三千。八月荒村,看月圆。独酌不成眠,未得静随寒影落天邉。题蔡州桞庄铺云埀旷野,路漫漫,策策秋声作。莫寒已分,故园天様逺,不知何处是长安。题鄢陵县驿区区望京国,京国何爲哉?林泉佳处,不肯住;尘埃窟里,甘重来。此生何日遂所乐?扰扰随俗,真堪哀。次韵郑觉先冬夜围炉示同舍碧瓦初寒,夜红炉拥,防亭啸吟,元俗调商▯见全经,共拟蛾成螠,谁怜草花萤?疚心男子事,灯底看青萍。送别城西有感简元显辛已季春,送妻党入蜀,别离伤怀,兼悼元吉之亡。前年出城,西祖饯,长者辙绿髩,豪伟郎还镳,共炎热。蜀道非天涯,暂离非永诀,况乃赴官期?留者思▯决,人情殊易堪,信未恶时节。今晨西城出,景物旧森列,金莲认髙楼,感叹成哽咽。不见昔年人,还爲昔年别。此别异昔年,骨月心欲折。此行异昔年,衰蹇方析阅,聊爲稻粱谋,途窘计所拙。人生足忧患,乐事多歇防。连年琼芘巻,荒寂人迹絶。况我薄命人,悲辛复何説【庚辰辛已国丧】次韵李全甫惠荼▯五首零落残红,莺语歇。荼▯正是花时节,金盘带露,剪琼英。恐逐杨花舞飞雪。二春意不随桃李歇,香浓飘到薫风节。爲君镇日守闲窻,絶胜当年映寒雪。三寂寞王孙游,骑歇香风。何许追嘉节?故应金谷拥笙箫。独倚竛竮架头雪。四吹尽栁绵香不歇,仙姿那把春爲节?枝头疎蜨解寻芳,忆得仙腰舞囘雪。五脩竹弄风,新雨歇。瑶英玉蕋,攀高节。折来解恼北窻吟,只合闲拈映胷雪。重九书怀

译偶然写下。射中猎物,原来并不是老虎;看图辨认,也没有认出是龙。自古以来除了占梦、卜筮之外,真正得到几个英雄?初冬再次来到龙岩,经过崎滩,怜悯竹子的灾祸,为它们凭吊。各种树木无缘无故折断,大风像摧毁美玉一样摧残竹林,成片的竹子已经无法挽救。我来到这里,急忙召来邻翁,对他说:“等到来年春天竹笋长出,就是箨龙了。” 美竹横七竖八,倒下的树木仍然令人挂怀,不能释然。再次使用墙壁上的旧韵。风吹、虫蛀,瑶林般的竹子倒下,千竿碧翠的树荫狼藉一片。请仰仗邻翁好好收拾,把它们全都裁制成凤凰吟唱的箫笛。天亮时,美解说并不晚,答应把台上的假山送给我;作小诗催请。百花台上有一座小蓬莱,碧玉般的山石嶙峋,映入眼帘便展开美景。曾想到萱堂中缺少美好景致,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飞来。(天明是宗室子弟,字为天明;临漳司录辟建堂,命名为萱。) 廖传道展示旅途中抒写胸怀的诗,借韵奉和,并且相互慰勉说:高轩劳驾远道来访,我惭愧以道义相交;谈话结束,旅舍灯下空寂。我自怜宝剑只能悬挂墙间,谁来替它化作斩龙之剑?时运到来时,愿在科场中选取青钱;知音少,徒然作一曲《白雪》。好好磨砺文锋迎接紫诏,不要因为贤才困顿而叹息蹉跎。又依韵酬答廖传道。没有遇合,本来就可叹命运多舛;梅花不算早,杏花也不算迟。只是因为乐于道义,甘愿过着贫困生活,哪里肯羡慕功成之后无需占卜?世人多以白眼看待我,只有知心故人懂得我弹奏的朱弦。陈平难道能够长久贫困?器量和才业终究应当自行保持。寄给陈厚之。己亥年赴阙,途中从洪井寄出。尘世积下的习气,绵延遍及须弥山;真正的好事从来都不曾完全知晓。蒲柳已经惊觉,秋天将要晚了;膏肓之病长久令人担忧,恐怕难以医治。静静关闭玉门,应当没有遗漏;秘密注释金轮,预期也许有成。感激您的至理名言,惭愧而又欢喜;将来一定铭刻在心,断绝邪念。朱藏一被授任校书,作诗告别竹子,我依韵作诗与他唱和。我与藏一的直舍紧紧相邻,实际上一同享有这些竹子。(庚子年在太学。) 傍晚窗帘卷起,雨刚刚停歇;一片竹林没有尘埃,像碧玉般清寒。霜节般的竹子留住了您,仿佛化龙的手杖;烟雾笼罩的竹梢使我想起自己的钓鱼竿。它使暑热残留的威势全都消散,也能排遣百般穷愁。将来我隐居在茅檐下,稀疏翠竹相伴,料想再也不会梦到长安。依韵酬答卢骏给事试茶。春天的容色尚未显现,在柳梢头;初次受到宠赐,惊讶它远自鸥边而来。蟹眼般的水泡翻起云雾,茶色接连升起;兔毫盏托着白雪般的茶沫,带着香气浮动。这样脱俗的香味,究竟谁来品评?没有渣滓的心肠,怎能经受搜寻青琐?长夜里应当无法入睡,像重见珊瑚,又像万金的鱼钩。(原来作:“诗情风月更相钩。”) 依韵酬答潘义荣博士在学中的诗。乐于培养贤能豪杰,这样的地方谁来主持,竟也来到这里?诸位公卿严守规矩法度,正直的议论扫除尘雾。滥居俸禄,反而更加惭愧;圣明之时难道会缺少人才?我所怀抱的不过是土偶木梗,只适合丢在墙角。平生不许谈论功名,难道只是因为别人嫌我命薄?人如松柏,有坚贞之心,私下里自我信守;芝兰没有浓烈气味,却自然彼此亲近。如今我也乘着轩车,像鹤一样高飞;为什么您还只是幕府中的宾客?眼看您飞上英华灿烂的霄汉,那时才知道您满腹都是精神才华。依韵酬答向伯恭起句并同游西宫后寄来的诗。长久客居,厌倦了尘世的羁绊;短暂游览,怜爱这座珍贵的宫殿。谈论文章,欣喜得到甫那样的知己;带酒来访,却惭愧自己不像雄才。远山映入青色的眼帘,长江送来清美的风。诗作成后格调格外超绝,千里之外的花骢马也仿佛来迎。出发于仪真,投宿山寺,在墙壁上看见向伯恭留下的题诗,于是依韵唱和。(当时正议论开通黄河,所以有此作。) 百年的功利问题,必须深思熟虑;力量已经竭尽、才智已经耗尽,再后悔恐怕就晚了。能行驶万斛船只,如今已经足够;凿开千寻深的石头,自古从未有过。谋划难道要疑问箕子、陈述《洪范》吗?放逐【缺】周公,难道是我欺骗他?哪里能让使者空车前来采纳意见,免得用无益之事伤害三时农务。依韵酬答崔尚德检讨寄来的诗。(在太学时只住在直舍。) 原想规划经营到老,做一个渔樵之人,为什么还穿着青衫?百官之中,常常占据广文先生的闲眠之处;雪夜里完全没有金谷园那样的逸乐,花朝时又多惭愧于他人温柔的怜惜。即使获得香名,又怎奈实际才干空虚?四海之内像您这样的人如今还有几个?交情不会随着岁寒而凋零。依韵酬答王元衷郎中,并简寄夷仲学士。(在太学时,秦夷仲名坦。) 奔波万里,满身尘土,哪里还能重谈栖息之事?相逢时一笑,享受美妙的话语,如同春风温暖。您说我的鬓发容颜还好,其实包巾下已经生出霜白的发根。您问我的田舍怎样,我还在抱瓮灌园,连一座园子都没有。时光像跳丸一样转动,岁月如流水飞逝。难道没有究竟的道理?只是要漫无边际地探究根源。柴桑先生的门庭和故里,这种心志至今仍然存在。谁说王谢世家只留下清谈的遗风?一同游学于芸阁的英才,文辞辩说如江涛翻涌。很久没有见到您了,清雅的思绪洗涤着胸襟烦忧。青冥之上双凤高举,我惭愧得几乎想欺凌山中的樊篱。努力吧,趁着时机到来;云朵散尽,天空不留痕迹。中秋夜宿光州陈寨驿。独自向南来,路程三千里。八月住在荒村,观看圆月。独自饮酒却无法入睡,未能安静地随着寒冷的月影落到天边。题蔡州柳庄铺。云垂向空旷的原野,道路漫长;秋风瑟瑟作响。寒意已经注定,故园却远得如同天边,不知什么地方才是长安。题鄢陵县驿。我小心翼翼地遥望京城,京城究竟有什么值得追求?山林泉石的佳处,我不肯居住;尘埃聚集的窟穴,我却甘愿再次回来。这一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所喜爱的生活?在纷扰中随顺世俗,实在可悲。依韵酬答郑觉先冬夜围炉给同舍所作的诗。碧瓦初感寒意,夜里围拥着红炉;在亭中长啸吟咏,唱着元代的商调。看见完整的经书,大家都猜想蛾子已经成茧;谁来怜惜草丛中的萤火?男子最应忧心的是事业,只好在灯下观看青萍般的微光。送别城西有感,简寄元显。辛巳年暮春,送妻子的亲族入蜀,因离别而伤怀,也兼为元吉的死亡哀悼。前年出城时,在西郊设宴饯行;长者车辙旁的鬓发已经斑白,豪迈伟岸的郎君也收住马辔,我们一同忍受炎热。蜀道并不是天涯,暂时分别也不是永诀,何况只是赴任呢?留下的人想着很快就能决然离去,人情尤其容易承受,确实没有错过好时节。今天早晨从西城出发,景物依旧森然排列;看见金莲花,认出那座高楼,感叹之中哽咽起来。看不见往年的人,却又经历了往年的离别。今天的离别不同于往年,骨肉亲情使心几乎折断。此行也不同于往年,衰老困顿,正开始分明地感受到艰难;姑且为了衣食谋生,旅途窘迫,计策又拙劣。人生充满忧患,欢乐之事大多很快消歇。连年战乱,琼芝般的美景也被卷走,荒凉寂寥,几乎绝无人迹。何况我是命运浅薄之人,悲苦辛酸又有什么可说的?(庚辰、辛巳年国丧。) 依韵酬答李全甫惠赠荼蘼花五首。残红零落,黄莺的歌声停歇。正是荼蘼开放的时节,金盘带着露水,剪取玉一般的花朵;只怕它随着杨花起舞,像飞雪一样飘散。二 春意不会随着桃李凋谢,浓郁的香气飘到熏风吹拂的时节。为了您,我整日守在空闲的窗前,这远胜过当年映照寒雪。三 寂寞的王孙出游,马停下来享受香风。哪里还能追赶美好的时节?想来应当是在金谷园中拥着笙箫;如今却独自倚着孤零零的花架,看架头如雪的花。四 柳絮吹尽了,花香仍未停歇;仙女般的姿态,哪里肯把春天当作终结?枝头稀疏的蝴蝶还懂得寻觅芳香,使我想起仙女般纤腰回旋、如雪飞舞的身姿。五 修长的竹子在风中摇曳,刚下过的雨已经停了。瑶玉般的花英和花蕊,攀附在高高的竹节上。折一枝来排遣烦闷,在北窗下吟咏;只适合闲时拿在手中,映照胸中如雪的清怀。重阳节抒怀

几年重?几曽爲客?今日黄花特地愁。北阙欢娯云杳蔼,南州消息鴈沉浮。惊人节物应无奈,浪迹生平可但休。倚剑长吟楼阁暮,淡烟寒月不胜秋。和魏奉议九日夜饮县楼年登千室,富桑麻,谁似弦歌度嵗华?紫府賸延天上客,黄金同醉月中花。龙山胜集,成追感;巴岭新篇,许拜嘉。倚徙更怜灯火,市笙箫无数,酒旗斜。送崔浩然主簿平生才业,笑时髦,唾手功名,晚未遭吏隐,若爲酬宝剑,仙游端欲探蟠桃。八龙不防声华籍【唐崔同州生八子,皆有才名,世以拟荀氏八龙】,浩然兄台符,有时名,官两制】三防应留气象豪【崔琳号三防,崔家】尽道此行归▯鉴,防看云翮背天高。贺魏议生日闽山家处锁烟霞,喜气潜随律报葭。陆井效祥,清骨相;梅丹呈瑞,富才华。牛刀异绩,聊千室;棣蕚英声,又一家。行看摩云上霄汉,定知仙种寿仍遐。贺周材雪诗腊雪縁何喜?春工属此兴。宿苗沾润足,盭气涤除仍乱舞。随空远,轻黏彻体凝。漫天纷糁玉,极目皎铺缯。带雨声初急,抟风势转増。危檐飘防幕,疎屋洒寒灯。瑟缩鵶栖怯,跳梁犬力胜。须臾平坎窞,顷刻没畦塍。梅李看山木,琼瑶数塔层。寝眠宁有道,赋咏媿非能。郭履愁离席,孙窓但枕肱。冻从金井水清,挹玉壶氷。银阙何劳问,云台取次登。渔簔真好画,栁絮足多称。栗冽惊残嵗,凄其忆旧明。戴君聊欲访,郢唱忽难应。绮席交银烛,清河映玉绳。诗成凌鲍谢,酒饮竭淄渑。天朗醒孤鹤,风高激怒鹏。齐宫初入梦,晓鼓数声鼟。再和闻説长安少祈求,废寝兴精禋,俄感格飘舞,遽萦仍剪水瑶花,怯揺风栁絮凝。共忻田有麦,谁念客无缯?洒迥春恩濶,侵窻晓色増。路漫三径草,光掩九华灯。栖鸟浑无托,渔舠渐弗胜。冈峦徒见陇,阡陌不留塍。庭玉堆盈尺,台云叠防层。困袁那有意,饱武亦何能?斗帐愁孤椀,围炉忆并肱。携瓶闲煮茗,坎地学藏氷。周雅何妨咏,燕山讵可登【古人云:燕山雪花大如席】齐宫当日景,谢句异时称。抱膝愁无侣,传笺喜得朋。郢歌元独妙,楚曲更相应。跛足慙追骥,凡材强就绳。汗顔从夺锦,痛饮欲临渑。喻问悬荀鹤,虞弦动沈鹏【杜荀鹤叙雪寄喻鳬云:此时行迳无人迹,惟望音徽问寂寥。沈鹏雪诗云:愿将高士曲,来入舜绮弹】故应聊遣兴,布鼔岂鼟鼟?和孙逸道供奉除夜作流光如转毂,诘旦又新年。律换铜壶漏,春囘斗柄天。守灯须彻曙,分酒莫论钱。雪分琼瑶化,花看锦绣鲜。暗惊双鬓改,傍羡九官迁。俗礼还慵讲,从朝好昼眠。和逸道春雪春雪未发,春工浅。春雪蒙溶,翳日华。晓戸玉楼,迷旧燕。晓村琼树,防寒鸦。笼金不碍,莺穿桞。覆锦犹妨,蜨恋花。慿仗东风,吹更暖。桃源端欲访,仙家。和焦器之春雪晓色初凝,带月华雰飞,还见受风斜。红芳未遍人间景,白玉先开天上花。迤逦郊园迷别坞,防笼春水绕谁家?防须选胜乗新霁,倒载千秋小様车。送张曼伯少府归长垣薄宦虚名,岂所夸?千金归去,旧生涯。百龄慈氏顔犹渥,三任仙郎髩未华。鴈信巳传,芳字锦;鹊声应傍,小窻纱。后园春色浓如酒,明日输君即到家【又云:红杏雨余,香迳逺;绿扬烟暝,酒旗斜。嘶风匹马无停足,春正浓时,君到家】题白马寺西轩幽窻残梦,午声鸡犬吠人家。草舎微惆怅,十年无限事。又听啼鸟送春归。次韵张必志秋怀三絶夜雨隂风,剑自声。几嗟牢落,向江城。冷猿秋鴈,犹堪听。一寸古心,谁与眀?二芙蕖池舘,酒杯残。筞筞秋声,入夜寒。月照蓬窻,耿无寐。起看星斗,一长叹。三千古文章,水一杯,功名谁是?百无灾,悬知不改,钩如曲。与子云山,归去来。忆陈氏旧寓数间茅屋,冷如氷。久住与人,亦有情。最忆蟠轩新种竹,夜深谁与听秋声?知防寄示入荆州学四絶句次其韵。吾属生涯,事事迟规营,端与世间违。等闲庠序消寒暑,准拟三年看一飞。二泮宫风化自嵓廊,青佩雏莺学语忙。惭愧薄游聊有偈,不全无力賛埀裳。三寒离北阙,三冬雪暖,破南州二月风。欲访故人,増感慨。霜蹄犹立马羣中。四月照星河,织女机;春风花草,弄晴晖。楚宫台榭,堪寻访【阙】见容斋,数日归【知防所居有容斋】次韵荅张德夫二首十年归梦绕庭闱,薄分都縁触事迟。玩水看山,宁所乐?此心犹赖有君知。二敢为骄騘惜,障泥烦▯接淅问,迟迟直须日夜驰三百,慙媿吾人过,月知。眀应仲同游湘西诸寺有作次其韵几年京洛厌尘沙,青嶂长怀沈子胯,一苇渡江,游客意,半岩营室,梵王家【是时岳麓焚尽初脩】髙轩满目,罗诗匠【道林有轩刻道林寺字,韩杜及唐名士往往有诗】宝塔盈函,贮佛牙【有佛牙塔】不觉下山,红日晚,可堪重到,杳无涯次韵萧昭甫同游江东四絶句

译重阳节过了多少年?曾有几次作客在外?今日的黄花格外使人发愁。北阙的欢娱如云烟般杳然,南州的消息也如沉浮不定的雁影。令人惊心的节令景物,想来也是无可奈何;漂泊一生,难道只能这样休止?倚着宝剑在暮色楼阁中长吟,淡淡的烟霭和寒月,真叫人禁受不住这秋意。和魏奉议《九日夜饮县楼》年成丰收,千户人家富足,桑麻茂盛;谁能像这里一样,以弦歌度过美好年华?紫府还不断延请天上的宾客,大家同醉于月中的花影。龙山的盛会,已经成为追忆感慨;巴岭的新篇,承蒙允许拜读称嘉。倚徙之间更怜惜灯火,市中笙箫无数,酒旗斜挂。送崔浩然主簿 平生的才华事业,足以笑傲时俗;功名唾手可得,只是晚年还未遇到吏隐的机会。若要酬答宝剑之赠,真想去仙境探访蟠桃。八龙的声名不妨列入文籍【唐代崔同州生有八个儿子,都有才名,世人把他们比作荀氏八龙】,浩然兄台也有符验,时有声名,官居两制】三防应当留存豪迈的气象【崔琳号称三防,出自崔家】。人们都说这次归来必能得到鉴赏,且看你的云中羽翼背向长空而高飞。祝贺魏议生日 闽山中的家宅锁住烟霞,喜气暗中随着葭灰应律而来。陆井呈现祥瑞,显出清奇的骨相;梅丹呈现瑞兆,显示出富有才华。宰牛小试便有非凡功绩,暂且治理千室;棣棠花般的英声,又使一家显耀。眼看就要摩云直上霄汉,必知仙家后裔长寿而且绵远。贺周材《雪诗》腊月的雪为何令人欢喜?因为春神把这番兴致寄托在它身上。越冬的禾苗得到充足滋润,邪气被涤除,雪花仍纷乱飞舞。随着天空飘远,轻轻黏着,凝结得通体晶莹。漫天纷纷扬扬,像撒下白玉;放眼望去,洁白铺展如绢帛。带着雨声,起初很急;遇风翻卷,势头更加增大。高檐上飘落,像遮蔽的帷幕;稀疏的屋舍间,洒在寒灯上。乌鸦栖息时瑟缩畏怯,狗在雪中跳跃,反而显得力气十足。片刻之间填平沟坎,转眼便没过田畦田埂。梅树李树看起来像山中的玉树,层层宝塔也仿佛由琼瑶堆成。如此雪景,睡眠哪里还需要什么方法;吟咏诗篇,却惭愧自己没有才能。郭履担忧离开席位,孙窗下只能抱臂而眠。井栏中的水冻得清冽,舀起玉壶中的冰。银阙何必劳神去问,云台只须依次登临。渔人蓑衣真是好画面,柳絮也足以得到许多称誉。凛冽的寒气惊动残冬,使人凄然忆起旧日的光明。姑且想去拜访戴逵,郢地的高雅歌唱却忽然难以应和。华美的席上交映着银烛,清澈的河水映照玉绳星。诗作成后可凌驾鲍照、谢灵运,饮酒则要喝尽淄水、渑水。天色晴朗,使孤鹤醒来;风势高劲,激怒大鹏。齐宫的景象刚刚进入梦中,黎明鼓声已经响了几下。再次唱和 听说长安很少有人祈求,便废寝忘食举行精诚的祭祀;不久便感动上天,雪花飘舞,骤然萦绕,如剪裁出的瑶花,又怯怯地随风摇曳,像凝结的柳絮。大家共同欣喜田里有麦苗,谁还想到客居之人没有丝帛可用?雪洒得高远,春天的恩泽广阔;侵入窗户,拂晓的光色更加明亮。道路漫长,三径的草都被遮没;雪光掩映,九华灯也失色。栖息的鸟完全无处安身,渔船渐渐难以承受。山冈只看见田陇,田间道路都不留田埂。庭院中的美玉堆满一尺,台上的云雪叠成层层高处。困顿如袁安,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即使像武帝那样吃饱,又能做什么?斗帐中愁对孤盏,围炉时忆念同炉而坐的人。携着酒瓶闲煮茶,在地上挖坑,学着把冰藏起来。吟咏《周雅》又有什么妨碍?燕山又哪里能够登临【古人说:燕山的雪花大得像席子】。齐宫当日的景色,谢灵运的诗句,将来都足以称道。抱膝忧愁没有伴侣,传递书笺却欣喜得到朋友。郢歌本来独具妙处,楚曲也能相互应和。跛脚之人惭愧不能追赶骏马,凡常之材只好勉强就范。因夺锦袍而汗颜,痛饮到想临近渑水。喻鳬询问,悬念着荀鹤;虞舜的琴弦拨动了沉鹏【杜荀鹤写雪寄给喻鳬说:此时道路上没有人的踪迹,只希望听到你的声音来慰问寂寥。沈鹏的雪诗说:愿把高士的曲调,带来放入舜的琴上弹奏】。所以应当姑且用来遣兴,布鼓哪里能发出鼟鼟之声?和孙逸道供奉《除夜作》流逝的光阴像车轮转动,清晨一到又是新年。时令更换,铜壶滴漏报时;春意回归,北斗的斗柄指向新天。守着灯火必须直到天亮,分饮美酒不要计较钱财。雪融化成琼瑶般的水,花朵看起来像锦绣一样鲜艳。暗暗惊觉两鬓已经改变,羡慕九官之中的升迁。世俗礼节懒得再讲,从早到晚只想白日睡眠。和逸道《春雪》春雪尚未降下,春神的功力还浅。春雪朦胧融润,遮蔽了太阳的光华。清晨的门户和玉楼,被雪迷住,旧日的燕子也辨不清方向。晓村中的琼树,像笼罩着寒冷的乌鸦。雪笼罩着金色景物,却不妨碍黄莺穿过柳树;雪覆盖着锦绣般的花色,却仍使蝴蝶留恋花朵。凭借东风,把天气吹得更加温暖。桃花源实在想去访求,那里正是仙家之处。和焦器之《春雪》拂晓的天色刚刚凝结,带着月华纷纷飞落,还看见雪受风吹而斜斜飘下。红花尚未遍布人间景色,白玉般的雪花先在天上开放。渐渐地,郊外园林迷失了通往别处的道路,雪笼罩着春水,环绕着不知哪一家的屋舍。应当趁着初晴选择胜景,倒坐在车中,乘着小巧的千秋车游赏。送张曼伯少府归长垣 微薄的官职和虚浮的名声,哪里值得夸耀?带着千金归去,过回旧日的生活。百岁高龄的慈母,面色仍然红润;三次任职的仙郎,两鬓还没有变白。大雁传来的书信已经送到,锦上写着芬芳的字;喜鹊的叫声应当就在小窗纱旁。后园的春色浓得像酒,明日就输给你——你即将到家【又说:红杏经过春雨滋润,香径遥远;绿杨笼在暮烟中,酒旗斜挂。迎风嘶鸣的骏马一刻不停,正当春意浓时,你便到家了】题白马寺西轩 幽静窗下残留着梦境,午间听见鸡犬声从人家传来。草屋中略带惆怅,十年来有无数事情;又听啼鸟声把春天送归。次韵张必志《秋怀三绝》夜雨阴风,仿佛剑在自行鸣响。屡屡叹息漂泊失意,面对江城。寒冷中的猿声和秋雁之声,还值得倾听。一寸古朴的忠心,又有谁能明白?二 芙蕖池馆中,酒杯已经残空。瑟瑟的秋声传来,入夜更觉寒冷。月光照在蓬窗上,明亮得使人无法入睡。起身看着星斗,长长叹息一声。三 千古文章,不过像水中一杯酒;功名又有谁是真正拥有?即使百般灾患,也料知本心不会改变,如弯曲的钩一样。与你一同归隐云山,回去吧。忆陈氏旧寓 几间茅屋,冷得像冰。住久了便与人产生感情。最怀念蟠轩中新种的竹子,深夜里还有谁同我听秋声?知防寄来《入荆州学四绝句》,依照他的韵脚作诗。我们这些人的生活,事事都迟于谋划经营,实在与世间相违。任凭在学校中消磨寒暑,约定三年后看一次飞腾。二 泮宫的教化本来就来自岩廊,佩着青色玉饰的学生像雏莺一样忙着学语。惭愧自己浅薄,姑且写下几句偈语,并非全无力量来赞助垂裳而治。三 寒冷使人离开北阙,三冬的雪意温暖了南州二月的风。想去拜访故人,更增添感慨。结霜的马蹄仍然立在马群之中。四 月光照着星河和织女的织机;春风吹拂花草,玩弄着晴日的光辉。楚宫的台榭,足以寻访【缺】见到容斋,几日后归来【知防居所有容斋】次韵答张德夫二首 十年来归乡的梦萦绕着庭闱,微薄的俸禄都因为遇事迟疑而得到。游玩山水,难道就是我的乐趣吗?这颗心还依赖你来理解。二 岂敢因为骄纵的青骢马而爱惜它?烦劳你替我接待淅淅而来的客人,迟迟不行;实在应该日夜奔驰三百里。惭愧我们经过此处,只有月亮知道。明应仲同游湘西诸寺有作,依其韵作诗 几年以来厌倦京洛的尘沙,长久怀念青山屏障和沈子胯。一叶苇舟渡过长江,寄托游人的心意;半山岩壁间营造房舍,成为梵王的家【当时岳麓寺焚毁殆尽,刚开始修复】。高轩满目,排列着诗家工匠的作品【道林有一座轩,刻着“道林寺”三字,韩愈、杜甫及唐代名士常有诗作】;宝塔装满函匣,珍藏着佛牙【有佛牙塔】。不觉已下山,红日西沉;哪里禁得住再次来到这里,面对杳无边际的景色?次韵萧昭甫同游江东四绝句

山下烟光,碧玉溪,竹间禅寂,白云扉。髙僧久住清凉国,应笑风尘满客衣。右宝云寺龙游龙归,已絶尘空,余顽石隠归云。当时一昔,犹嫌久,岂谓虚名万古存?右马祖岩髙出云端,谢世喧。碧天秋静,镜无痕。尘縁不向尘中见,聊与游人洗眼根。右尘外亭野塘风细,度香莲,碧涧云深,响玉泉。从此西湖不须到,淡烟寒月,一家天。右天竺寺再和偶随鸥鸟度寒溪,寂寂禅闗半掩扉。翠玉万竿迎晓履,欲凭风露濯尘衣。右宝云寺去来踪迹等游尘,谁向蘧庐觅道根?岩穴故应无别异,防题空有姓名存。右马祖岩林远浑无鸟雀喧,山青那觅烧霆痕?三千眼界云霄上,十万人家草树根。右尘外亭好山堆翠,拥金莲,花屋笼云,傍石泉。秋沼英蕖,半开谢。直须饶占一壶天。右天竺寺抚州试院次韵王元衷上元作帘埀永日,小亭幽,时节惊人,特地愁。万井笙箫,怀帝阙;一檐风雨,寄他州。青藜定遣相辉映,绿蚁何妨共拍浮。不料篷窓今夜月,一时分付与髙楼【是日风雨夜深乃晴】张敏叔生辰渥洼从古产名驹,想见当年梦吉符。▯协月轮周四极,史占昴宿降三吴。文章直使惊天听【曽作送朱神童诗,神宗称赏】志业端期列圣徒,七叶珥貂余后庆,千秋遗庆足嘉谟。星轺蹔驾恩弥渥,霜节才临政已孚。岂但平反无滥狱,防看调燮有真儒。南州喜气光千里,东阁清芬荐百壶。珍重公归庙堂后,老人长照帝王都。王守生辰七月十四日月华浑似十分圆,玉露金风处暑天。虎节端光凌碧汉,龙台佳气满晴川。扬鞭省闼声名籍,拥斾侯籓福禄骈。防看黒头丹衮贵,伊周勲业老彭年。次韵敏叔郁孤台作一目江天万里开,世间那有更髙台?烟云缥缈千山迥,岛屿萦回二水来。爽气直疑侵斗汉,仙风应觉到樽罍。南州已见澄清日,大笔聊从赋早梅。次韵望阙台作妙龄声价压羣英,谁似青云早致身?帝阙日边迷远目,使星天上拱居辰。牟心肯向江湖老,衍律聊囘涧谷春。万里夕红归去后,可能开府但清新【一云霜节暂迟,还恋月星轺,遥共更尊辰。】白乐天《岳阳楼诗》云:「夕波红】次韵奉酬黄承务见寄孤标邂逅,揖仙翁。白▯青衫,道不穷。敛板薄尝,清世禄。拂衣早慕,古人风。芝兰一室,纷嚣外。氷玉诸郎,顾盻中。何幸新诗,光枉教。眞逰应许,叩鸿防。招康朝小饮不至,以诗来谢,次韵戯答。谁遣声名速?置邮不才如我自休休,知君只惯红裙饮,可是官身不自由。梦授访及偶昏寝不见,继以诗来,次韵答之。山城春色,雨兼风,谁访扬雄寂寞中?知是高轩应倒屣,妙谈全胜梦周公。朱熈载防于洪井,先解舟宿石头渚。以二诗见寄,一约同行,一贺得子。次韵答之。璧水相逄似梦中,天涯踪迹偶然同。为君鼔棹吹长笛,谁似乗流更御风【旧与熈载辟雍相识,是时六月末间,见催欲趣南风行也】二主祀传家已倍迟,便须眞是桂林枝,他年不媿琼瑶赠,应被人言趒灶儿【祖父二十一嵗生大人,大人二十一生家兄,二十一嵗生小侄,独不肖四十二才生子】哭荆奴【将赴防州】平生惟一女,宝惜岂珠玉?夫妻▯襁抱,犊輭防未足。上天胡忍予谴罚?不容赎,沉疴遽汝萦。微息竟莫续,痛哉伤我神,怳若失飞鹄。追惟百牵肠,展转损心曲。忆昨将汝归,万里自荆蜀,篮舆共先后,百歩能我瞩。汝母惜可知,拥坐甘▯局,长途亦云劳,不觉度炎酷。今后当远行【阙】门述蹢躅,相看怀抱空。将领但妾仆,心折疑巳碎,泪甚冲风烛。念汝生少啼,起卧防絣褥,谓当非凡孩,岂料两嵗促?意余积不厘,汝故弗为属。长江漂玉尘,兹事未免俗,遗踪仅何有?肠防▯毬绿,情知东门达,敢取西河辱?要识父母心,吾诗尚堪录。抚州次韵李成德桃李花诗韶光端许见分明,白雪湘云意态轻。天艳静中迎客笑,静妆闲里照人清。不教乱落从风恶,聊看交加待月生。却忆后园应更好,幽闺春夜若爲情【退之李花诗云:明月蹔入都交加】次韵知府中奉登▯孤诗隼斾飞扬,百▯台满,城佳气静,氛埃烟云渺渺,江流去花木欣欣,春思囘。妙舞人传天上曲,暗香风度岭头梅。金莲影散蓬壸夜,余兴应留继日来。同前和书事闻説幽栖久,鳯台白云,巾履谢风埃。三刀不是尘縁在,五袴争教暖律囘。金谷分无人载酒,玉京应有使传梅。今看一举登黄闼,絶胜河东谩去来。上提刑中散生日【二月初二日,张叔元舜举,青州人】荳▯梢头春欲妍,歴山髙下覆祥烟。祗今骐骥腾千里,当日麒麟下九天。中渭早芬廷尉誉【中散常任大理刑部】集贤行峻曲江迁【曲江自岭南按察使若知集贤院事由是一再迁遂爲中书令】貂蝉奕世真余事,愿比灵椿赋大年。次韵酬纯通判

译山下烟光映着碧玉般的溪水,竹林间禅意寂静,白云掩映着门扉。高僧久住清凉国,应当笑我这个客人的衣服沾满尘土。右为宝云寺 龙游走,龙归去,尘世的空寂已经断绝;只剩顽石隐在归来的云中。当年一夜停留,还嫌时间太久,哪里料到虚名竟能流传万古?右为马祖岩 高高耸出云端,远离尘世喧闹。碧空下秋意寂静,如明镜没有一丝痕迹。尘世的缘分不在尘世中显现,姑且同游人一起洗涤眼目。右为尘外亭 野塘的风轻轻吹过,送来莲花香;碧绿的山涧云气深重,玉泉发出声响。从此不必再去西湖,淡淡烟霭和寒冷月色,自成一方天地。右为天竺寺 再次唱和 偶然随着鸥鸟渡过寒冷的溪水,寂静的禅关半掩着门扉。万竿翠竹迎接清晨的脚步,想凭借风露洗濯尘世的衣裳。右为宝云寺 来去的踪迹都像游尘,谁会到简陋的庐舍中寻找道的根本?岩穴本来应当没有什么不同,题写的空有姓名留存。右为马祖岩 树林深远,完全没有鸟雀喧叫;青山之中哪里还能找到焚烧雷击的痕迹?三千里的视野高在云霄之上,十万人家的屋舍隐在草木根旁。右为尘外亭 秀美的山峰堆叠着翠色,簇拥着金莲;花屋笼罩在云气中,依傍着石泉。秋日池塘中的莲花,有的已经开放,有的正在凋谢。只应当尽情占据这一壶天地。右为天竺寺 抚州试院次韵王元衷《上元作》帘子整日低垂,小亭幽静;时节令人惊心,格外使人忧愁。万家井邑传来笙箫声,使人怀念帝阙;一檐风雨寄托着身在他州的情怀。青藜灯一定会遣来,与我相互辉映;绿蚁酒又何妨共同漂饮。没想到今夜篷窗外的月色,竟一时交付给了高楼【当天风雨,直到深夜才放晴】张敏叔生辰 渥洼自古以来就产名驹,想来当年曾有吉祥的梦兆。等候祥瑞与月轮周行四方,史官又占验昴宿降临三吴。文章才华足以惊动上天【曾作《送朱神童诗》,神宗称赏】;志向事业应当列入圣贤之徒。七代簪缨世家的余庆,千秋流传的嘉谋足以令人称颂。星轺暂时驾临,恩泽更加深厚;霜节刚刚到任,政声已经使人信服。难道只是平反冤狱而没有滥狱,还将看到调和治理中出现真正的儒者。南州喜气照耀千里,东阁清芬举荐百壶美酒。珍重您归入庙堂之后,老人长久照耀帝王之都。王守生辰,七月十四日 月光浑然像十分圆满,正是玉露金风的处暑时节。虎节的光芒直冲碧汉,龙台的祥瑞之气充满晴朗的江川。扬鞭进入省闼,声名载入名籍;拥着旌旗镇守侯藩,福禄成双。且看您年纪尚轻便身居丹衮之贵,功业可比伊尹、周公,寿命如老彭一般长久。次韵敏叔《郁孤台作》一眼望去江天万里开阔,世间哪里还有比这更高的台?烟云缥缈,千山显得遥远;岛屿曲折环绕,两条江水流来。清爽之气直让人疑心侵入斗牛星汉,仙风想来已经吹到酒杯。南州已经看见澄清的时日,姑且挥动大笔写一篇《早梅赋》。次韵《望阙台作》年少时声望身价压倒群英,谁能像您这样早早登上青云?帝阙就在日边,远望反而迷离;使者之星在天上,拱卫着居辰之地。难道肯向江湖中老去,只愿推演音律,使山涧幽谷恢复春意。万里夕阳红霞归去之后,或许开府治事也只能以清新为尚【一作:霜节暂且迟留,还留恋月色;星轺遥遥相共,更祝尊长生辰。】白乐天《岳阳楼诗》说:“夕波红……” 次韵奉酬黄承务见寄 孤高的品格偶然相逢,向仙翁作揖。白发青衫,道理无穷。收敛笏板,暂且尝受清平时代的俸禄;拂袖而去,早已仰慕古人的风范。满室芝兰,处在喧嚣之外;诸位如冰似玉的郎君,都在顾盼之间。何其幸运,您的新诗屈尊光临教诲;真正的游赏,应当允许我叩访鸿门。邀请康朝小饮而他没有来,寄诗致谢,依韵戏答。是谁让你的声名传播得这样快?驿站传来的书信说,我这种无能之人还是自我休息罢了。我知道你只习惯同红裙女子饮酒,莫非是官身所系,不能自由前来?梦授来访,恰逢我昏睡没有见到,他接着寄诗而来,依韵答诗。山城的春色又逢风雨,谁来拜访寂寞中的扬雄?知道是高轩来访,必定会倒屣相迎;这番精妙的谈论完全胜过梦见周公。朱熙载在洪井,将船先开到石头渚住宿。他寄来两首诗,一首约我同行,一首祝贺他得子。依韵答诗。在璧水相逢,仿佛梦中;天涯漂泊的踪迹偶然相同。为了你划船吹起长笛,谁能像乘水而行又驾着长风【过去我与熙载在辟雍相识,当时是六月末,他催促我赶快趁南风出行】二 主持祭祀、传承家业已经加倍迟晚,看来必定真是桂林中的玉树枝。他日不会惭愧于你赠送的琼瑶,应当不再被人说成是趁热灶的孩子【祖父二十一岁生父亲,父亲二十一岁生长兄,长兄二十一岁生小侄,唯独我四十二岁才生儿子】哭荆奴【将要赴任虔州】我一生只有这一个女儿,珍爱她哪里只是如珠如玉?夫妻共同把她抱在襁褓中,她还像小牛一样柔弱,尚未长足。上天为什么忍心降罚于我?连赎回她也不允许,沉重的疾病突然缠上了你。微弱的气息终究没有续上,痛啊,伤透我的精神,恍惚如同失去了飞鹄。追想起来,百般牵肠挂肚,辗转反侧,损伤心曲。记得昨天带你归来,万里路程从荆蜀而来;竹轿一前一后,你每走百步还能回头看我。你的母亲疼爱你,可以想见;把你拥坐在怀中,甘愿忍受困苦。长途跋涉本来辛劳,却不知不觉度过了炎热。今后我将远行【缺】门,来回奔波;相互相看,怀中只剩空虚。带领我的只有妾和仆人,心已经折断,疑心早已碎裂;眼泪多得足以冲灭风中蜡烛。想到你生来很少啼哭,起居都在细密的襁褓中;我以为你不是凡常的孩子,哪里料到两岁便夭折?或许是我的心意积郁而没有调理好,所以你才不能长久相伴。长江漂去美玉般的尘土,这种事情终究也难免流于世俗;遗留下来的踪迹还有什么呢?肠断之时,发髻中的绿毬也显得无光。明知东门可以通达,哪里敢取得西河之辱?要使人知道父母的心,这首诗还可以记录下来。抚州次韵李成德《桃李花诗》美好的春光确实应该看得分明,白雪和湘云般的花朵姿态轻盈。天生的艳色在静谧中迎客含笑,幽静的妆容在闲暇中照人清丽。不让花朵任凭恶风吹落,姑且看它们交相开放,等待月亮升起。却又想起后园应当更加美好,幽闺中的春夜又该怎样寄托情怀【韩愈《李花诗》说:明月暂时进入,花影交相错杂】次韵知府中奉登郁孤台诗 隼旗飞扬,百僚台上人群满座;城中祥瑞之气宁静,尘雾烟云渺茫;江水流去,花木欣欣向荣,春意回归。美妙的舞蹈传来天上的曲调,暗香随风越过岭头的梅花。金莲灯的影子散在蓬壶般的夜色中,余兴应当留待次日继续。同前作,和《书事》听说你幽居已久,在凤台白云之间,头巾鞋履都远离尘埃。三刀之兆并不是尘缘仍在,五袴之歌怎能不使温暖的春律回归?金谷园中无人携酒同游,玉京应当有使者传送梅花。如今看你一举登上黄门,远胜河东之人徒然往来。上提刑中散生日【二月初二日,张叔元字舜举,青州人】豆蔻梢头春色将要明媚,历山上下都笼罩着祥瑞烟气。如今麒麟骏马将要奔驰千里,当年麒麟又从九天降下。中渭早已留下廷尉般的声誉【中散常任大理寺、刑部官职】;集贤院的高才将要由曲江升迁【曲江原任岭南按察使,后来任集贤院知院事,由此一再升迁,终于成为中书令】。世代簪貂的显贵本来就是余事,愿像灵椿一样获得长寿。次韵酬答纯通判

灵椿长幸,防衡门堦草,何妨晩见春?骏种也知慙,冀北病懐,聊爲释漳滨。名家正恐非兰玉,瑞世宁当是鳯麟?谁道添丁无足庆,竞传佳句一畨新。戏赠万花翁武陵溪上,万花翁,花落花开,醉脸红。应笑误游尘世客,却随风水去怱怱。戏谢万花翁万花翁广余韵,作八句,和者甚众。一日,惠然携示,因复和其韵云。风流那复有斯翁?端爲论文访蜀雄。鳯髓欲追千古调,锦囊▯着一生功。看花想见频挥玉,骑马何曽羡着红。闻道碧桃春更晚,归鞭底事苦怱怱。题归安寺马足车轮,恋日闱?几人髙遯,蹈家肥?少陵秪爲,趋朝懒。万里云山,取次归【余已亥嵗,自临漳被命赴国子;辛丑,复自台属乞补乡郡;防恩假守蒲阳。癸夘将之官,因访轮公用前韵】次韵陈知防瑞木一首薪斧宁参造化,权发祥瑞,若剖符然。天心黙与人心契,字色浑如墨,色鲜事类洛书,今更显义。稽商颂古,难全愿归麟阁,光青史千载,声歌播舜弦。次韵林吉夫朝奉共乐台即事一飞南堕,羽谯谯。囘首清都,万里遥。却幸开樽得云榭,不妨擕客上星桥。花明总照潘郎髩,栁妙争萦楚女腰。化国春城人自乐,多慙前哲德音昭。题张延之觉寺亭迷途非逺,复靖节子其徒,止水明心法,行年见道枢,俨如还旧国,端是得遗珠。燕处今何事,春风咏舞雩。廖常山人惠珠,副以诗文戏谢之。至宝,人所秘;感君轻,暗投还。君祝君富,不是薄隋侯。次韵和呉济仲见赠长篇我有茒庐,傍林麓,负溪映光,千顷绿灵峯,钟磬敞金莲,絶涧松篁泻寒玉,萦回窈窕,廓以容正,可标名取盘谷。肥鱼香稻,不须致苦恨,风悲无静木【时在服中】霜蒲昜折,桞经秋萧飒,髩毛眵两目,闲云不雨空出岫,谩説幽兰自芬馥,低囘还笑杜陵老。尧舜君民,厚风俗,青萍飞跃,鳯鸣翔,要待干旋坤转轴。只今舆马非我事,拄杖芒鞋,巾一幅,时时照弄摩尼珠,金色祥云满天竺。年龄亦复惊晼晚,不暇栽松惟种菊,清冷池上景物新。幸得君诗三反读,向来巳分得竒祸,岂料更容侥静福。天光下济诏语温,未遣安丰慙考叔,市朝宗古恶风波,公棹惟怜初不欲经营。蛙角吓腐鼠,徃徃竟同蛾赴烛,须知幻境本来空,况乃隙驹光景促。逍遥物外复何疑,茍简塲中无自足。昨宵星月蘸虚碧【济中正以新池成见寄】行散绕堤方恨独,朅来共语君勿迟【时许相访】想见风尘厌追逐。赠圆照圆照闵师作小阁于防国精舍,求名于余,且索偈颂。师喜谈禅于士大夫间,爲作「栖眞阁」三字,而戏赠之云:「乙邜立春日,高峯居士书」。试説栖眞是若何?鐡牛安卧到新罗。个中消息慿谁防?古庙縁墙长薜萝。赴工部日题信州玉南寺壁和韵。病愤无慿,写翻然试一来,谁知丘壑性,畴昔斗牛囘。题临漳台临漳台成登眺久之作二小诗。戊午九月二十一日。高峯题。银河一▯接天来,碧玉千峯照眼开。我欲乘槎访仙去,却疑身巳在蓬莱。二畵栋岧嶤,倚翠微。玉箫声防,紫烟飞。凭防万里,秋光老。谁防长吟久,未归。秋日牡丹壬戌九月,池畔牡丹輙开数朶,赏玩不能已,因书以识之。金风淅沥,叶飞黄。独倚殊姿,逞豓阳。谁道化工无鉴别?故应竒特属花王。别妙湛妙湛徃逰雪峯诸山,高峯居士书此作别。云逰何所图?只爲一大事。事了早归来,和我休歇去。词曲望江南二首送黄冕仲知福唐无诸好方面,镇全闽,千骑泛云归洞府。三山眀玉外,风尘依约是蓬瀛。贤刺史,龙虎擅香名,金花巳传当日,夣锦衣聊慰故乡情。和气万家春。二无诸好,金地遍重城,乌石亭危,千嶂合,荔枝楼暖,百花眀,千里暮,潮平。贤刺史来,暮相欢迎,终向鳯池朝紫极,暂依猿洞驻朱轮,风月锦堂春。满路花·和敏叔中秋词【癸巳,周守约敏叔来,作中秋】雨霁,烟波濶,鴈度陇,云愁。西风庭院,不胜秋。桂华光满,偏照最髙楼。东山擕妓,约古人,千里夜来,为舣仙舟。眀眸皓齿,歌舞总名流。恼人情态,物中尤。阳春一曲,谁把万金酬?便好▯沉醉,此夕嫦娥共,须着意攀留。望江南二首贺毛检讨生辰柯山瑞云路玉桥横,六月天香琼蘂秀,千年人瑞昴星眀,风露湿麒麟。廊庙器,氷雪照精神,妙世文章凌贾马,致君才业富姬衡,松桧倚青青。二蓬山晓,▯鹤倚芝庭,云覆宝熏,迷舞鳯,王扶琼液,荐文星,棠防署,风清。人尽道,天遣瑞升平,九万鹏程才振翼,八千椿树恰逢春,貂衮瞩公荣。草堂王生以妄想天降玉牌爲实事,使有司求之,既又托以梦云,戏作《阮郎归【乙未云间舟中】月桥风槛,水边居。画楼三鼓初,草堂收拾读闲书。起看,清夜徂。闲想像尽,踌躇。玉牌金字铺,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次韵知防蓦山溪

译灵椿长久幸运,哪怕衡门阶前只有野草,又何妨晚些时候见到春天?骏马般的种子也知道惭愧,在冀北病中的怀抱里,姑且借此诗消解愁思。名门之后恐怕并不只是兰玉,祥瑞降世难道不正是凤凰麒麟?谁说添了男丁不值得庆贺?大家争相传诵你的佳句,格调又翻新了一层。戏赠万花翁 武陵溪上有万花翁,花开花落,他醉后的脸色通红。他应当笑那些误入尘世的游人,却还随着风和水匆匆漂去。戏谢万花翁 万花翁扩写我的余韵,作成八句,唱和的人很多。有一天,他欣然携诗给我看,于是我又依照他的韵脚和诗说。如此风流,哪里还有这样的老翁?正是为了谈论文章,才来拜访蜀中豪杰。想追随千古的高妙声调,锦囊中写下了一生的功业。看花时想见你频频挥动玉柄,骑马时何曾羡慕那些身着红衣的人?听说碧桃的春色来得更晚,归去时为什么马鞭还要催得这样匆忙?题归安寺 马蹄车轮,难道还留恋宫闱?有几个人能高远退隐,享受安逸生活?杜少陵只是因为懒于上朝。万里云山,随时都可以归去【我在己亥年自临漳奉命赴国子监;辛丑年又从台属请求补任乡郡;承蒙恩典,代理蒲阳知州。癸卯年将要赴任,于是来访轮公,使用前韵】次韵陈知防《瑞木》一首 砍柴的斧头哪里能参与造化?权且发掘祥瑞,好像剖开符节一样。上天的心意默默地同人心相契,字的颜色浑然像墨,色泽鲜明,事情类似《洛书》,如今更显出其中的意义。考察《商颂》的古意,难以完全表达;愿归入麟阁,使青史千载增光,让声歌在舜帝的琴弦上流播。次韵林吉夫朝奉《共乐台即事》一旦向南飞落,羽毛显得憔悴。回头望清都,万里之遥。幸而开樽饮酒于云榭,也不妨携客登上星桥。花色明丽,总照着潘郎的鬓发;柳条柔美,争相缠绕楚女的腰肢。教化之国的春城中,人们自然欢乐;只是很惭愧,前代贤哲的德声仍然昭著。题张延之觉寺亭 迷失道路并不遥远,重新成为靖节先生那样的人;止水般澄明,正是明心之法;行年之中可以见到道的枢纽。仪态庄严,仿佛回到了旧国;端然像是得到遗失的明珠。如今安处又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在春风中吟咏《舞雩》。廖常山人赠我珍珠,并附诗文,作诗戏谢。至宝,是人们所珍藏的;感谢你轻易相赠,如暗中投珠于我,我也归还给你。愿你富贵,并不是轻视隋侯的明珠。次韵和吴济仲见赠长篇 我有一座茅屋,靠近山林脚下,背靠溪水,映照着千顷碧绿。灵峰上钟磬声开阔,绝涧中的松竹倾泻出寒玉般的清声;曲折幽深,扩展开来足以容身,可以标名为盘谷。肥鱼香稻,不必辛苦送来;只可惜风吹得悲凉,竟没有安静的树木【当时正在服丧】。霜中的蒲草容易折断,柳树经过秋天也萧瑟;鬓发斑白,两眼昏花。闲云不下雨,空自从山穴中飘出;徒然说幽兰自己芬芳。低头回转,还笑杜陵老人。尧舜般的君主和百姓,使风俗淳厚;青萍剑飞跃,凤凰鸣叫翱翔,只等待乾坤转动、轴心更新。如今车马已经不是我的事情,只拄着手杖,穿着芒鞋,头戴一幅巾;时时照看、把玩摩尼珠,金色祥云布满天竺。年纪又惊觉渐渐晚暮,来不及栽松,只能种菊。清冷池塘上的景物焕然一新。幸而得到你的诗,反复读了三遍;原来已经分定要遭受奇祸,哪里料到还能容我侥幸得到清静之福?天光下临,诏语温和,没有让安丰因考叔之事而惭愧。市朝中尊崇古道的人厌恶风波,您的船桨只怜惜我本来不想经营奔走。青蛙在角落里吓唬腐鼠,往往竟像飞蛾扑向烛火。须知幻境本来是空,何况人生如隙中之驹,光阴短促。逍遥于世俗之外,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在苟且简陋的场合中,也不要自我满足。昨夜星月浸润在空碧之中【济仲正因新池落成寄诗给我】散步绕堤,才遗憾独行;你若前来,我们就共同谈论,请不要迟来【当时他答应来访】想来你已经厌倦了尘世间的奔波追逐。赠圆照 圆照闵师在护国精舍建了一座小阁,向我求取名字,又索要偈颂。闵师喜欢在士大夫之间谈论禅理,于是我为他题写“栖真阁”三个字,并戏赠一诗说:“乙卯立春日,高峰居士书。” 试着说说“栖真”究竟是什么?铁牛安卧,直到新罗。这里面的消息凭谁能够领会?古庙沿墙长满了薜荔和女萝。赴工部任职途中,题信州玉南寺墙壁,和其诗韵。因病而愤懑无所凭借,写下诗篇;忽然想来试访一次,谁知我本是寄情丘壑的人,往日的心绪又回到斗牛之间。题临漳台 临漳台建成后,登临眺望了很久,写下两首小诗。戊午九月二十一日,高峰题。银河的一支连接着天际流来,碧玉般的千座山峰映入眼帘。我想乘木筏访仙而去,却又怀疑自己已经身在蓬莱。二 彩绘的栋梁高耸入云,倚靠着青翠的山腰。玉箫声【疑为“悠”】传来,紫烟飞舞。凭栏远眺万里,秋光已老。谁在栏边长久吟咏,还没有归来?秋日牡丹 壬戌年九月,池畔牡丹忽然开了几朵,我观赏玩味,久久不能停止,于是写下此文以作记载。秋风淅淅沥沥,黄叶飞舞。牡丹独自倚持着非凡的姿态,在秋阳中尽情展现艳丽。谁说造化没有鉴别?所以这花应当是特别出众的花王。送别妙湛 妙湛将要到雪峰诸山游历,高峰居士写下这首诗为他送别。你云游四方究竟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这一件大事。事情办成后早些回来,和我一起歇息吧。词曲 望江南二首,送黄冕仲知福唐 无诸是个好地方,镇守整个闽地;千骑泛舟,仿佛从云中归向仙人洞府。三山明丽如玉,隔着风尘隐约可见,宛如蓬莱仙境。贤能的刺史啊,龙虎之地独有芳名;金花已经传遍当日,梦中穿着锦衣,姑且慰藉思念故乡的感情。和煦之气使万家如同春天。二 无诸是个好地方,金色佛地遍布重城。乌石亭高危,千重山岭相接;荔枝楼温暖,百花明丽;千里暮色降临,潮水平静。贤能的刺史到来,百姓傍晚纷纷前来迎接。终将前往鳯池,朝见紫极;暂且依傍猿洞,停驻朱轮。风月映照锦堂,一派春色。满路花·和敏叔中秋词【癸巳年,周守约字敏叔来访,作此中秋词】雨后天晴,烟波浩阔;大雁飞过山岗,云彩含愁。西风吹入庭院,实在禁受不住秋意。桂花的光辉洒满大地,偏偏照着最高的楼台。想起东山携妓游乐,追慕古人;千里之外的夜晚,为我驾来仙舟。明眸皓齿,歌舞之人全是名流。那动人的情态,尤其使人心烦意乱。这样一曲《阳春》,谁能拿万金来酬答?不如就此沉醉,今夜与嫦娥相伴,须当用心将她挽留。望江南二首,祝贺毛检讨生日 柯山祥云缭绕,玉桥横跨;六月里天香飘散,琼花花蕊秀美;千年难遇的人瑞如昴星明亮,风露沾湿麒麟。你是廊庙栋梁,冰雪般的光辉照耀着精神;绝世的文章凌驾于贾谊、司马相如之上,辅佐君主的才干和功业富比姬公、伊衡;如松如柏,倚傍着青翠不改。二 蓬山拂晓,龟鹤倚傍芝草庭院。祥云覆盖着宝香炉,迷人的舞凤飞扬;王者捧持琼浆,荐奉给文曲星。棠阴笼罩官署,清风徐来。人人都说,这是上天派来使天下升平的祥瑞。九万里鹏程正振翅高飞,八千年椿树恰逢春天;貂蝉冠服和衮服所象征的荣耀,正等待着您的荣显。草堂王生把妄想天降玉牌当作真实事情,使有关官署前去寻找,后来又托言梦中所得,因而戏作《阮郎归》【乙未年云间舟中】。月映桥头,风吹栏槛,我住在水边。画楼三更的鼓声刚刚响过,草堂收拾停当,便拿出闲书来读。起身一看,清冷的长夜将要过去。闲来想象了许多,徘徊不定。玉牌上铺写着金字,即使梦魂中有它,也终究成为虚幻。更何况连梦也没有呢。依韵和知县所作《蓦山溪》

论长校短,总是非闲,誉光景百年中,似难留,长江东去,随缘游戏,触寄髙情,西楼月,北窓风,鸜鹆樽前舞。故人襟韵,千里心相许,飞骑趁花时,正名园揉风洗雨,玻瓈防滟,聊共醉,红裙阳春曲,碧云词,慷慨懐千古。

髙峯文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巻十一宋廖刚撰疏状天宁节进奉银绢状莫非王土,食毛敢后于贡输?共惟帝臣,享上必勤于仪物。上件银绢数虽不腆,诚则有加。愿同野叟之献芹,请效封人之祝圣。进银状诞称届月,当天德之出,宁有大逄年宜,方物之毕献,上件银县官轻赋所入,地宝不爱之余,輙因守臣之微忠,助用庆辰之繁钖。天宁节天庆观啓建星渚发祥,恊千龄之休运;露囊标节,倾万国之懽心。皇帝陛下,宝祚称昌,皇图増固。福如川之方至,德与日以俱新。长居北极之尊,永比南山之夀。天宁节天宁寺月建迎祥,荣发先春之草木;虹流届节,庆均率土之臣民。恭仗佛来,仰祈睿筭。皇帝陛下,伏愿干行不息,离照长明,壮大业于山河,茂休功于松柏。四方丕式,俨北极以俱尊;万夀无期,与南山而并久。天宁节进功德疏天祚元圣,运膺火德之隆,候届小春,庆浃虹流之大,万灵稽首,四表倾心。恭惟皇帝陛下,帝武储祥,河清协瑞,图治百王之上,收功千载之余。日月逾眀,山川増气,涵养既均于普率,懽呼靡间于迩遐。执玉称觞,一一华封之祝;望云就日,人人天保之歌。臣窃守郡章,阻趋朝守,遥跂鹓鸿之列,曷胜蝼蚁之情。又天宁节啓建应钟鸣,候华渚流辉,诞节届期,羣伦胥庆,敢慿清净之果,上賛厐鸿之休。皇帝陛下,伏愿日月齐明,乾坤并久,四方丕式,咸歌天德之宁,万夀无疆,永效封人之祝。天申节别道塲功德疏天命申休,属眞人之肇降,斗杓建午,符炎运之重兴。盈朝天保之歌,率土华封之祝。矧聨荣于法从,实倍庆于常情。敢慿元妙之秘文,密賛延鸿之睿算。皇帝陛下,伏愿尧云长覆,舜日弥眀兵强乎道德之威,无思不服;功配乎天地之大,迄用有成。岂惟夀考之万年,将见本支之百世。照临所逮,祈颂惟均。天宁节满防上圣笃生,居域中之四大,羣伦咸戴,期天子之万年,用谨焚脩,俾申賛呗。恭惟皇帝陛下,龙飞干健,日丽离眀,人歌下武之继文,世仰重华之协帝。万邦无斁,庶政惟和,虽山川草木,亦裕如暨鸟兽鱼鼈而咸若。河清应千年之一,岳声呼万嵗者三,率土欢心,殊方稽首。某等备官下邑,际此庆辰,仰瞻天德之出,宁愿效封人之请,祝祈天永命,与国咸休。蝼蚁倾诚,全赖金轮之法力,箕翼介夀,益隆宝祚之皇图。矧多歴年,惟甚盛德,宜有神之克相,率自天而降,康壮大业于山河,茂休功于松柏。四方丕式,奚北极之可移,万夀无期,与南山而并久。太上道君皇帝升遐龙去鼎湖,莫返飘飖之驭,泽涵寰海,难酬覆帱之恩,欲殚竭于哀诚,惟依慿于胜果。太上道君皇帝伏愿证一乘法,离六欲天,恍惚神逰,直指九清之宅,扶持国祚,永隆万世之基。宁德皇后上仙十年从狩,遽永隔于母仪,九土纒悲,痛莫深于孺慕,式报在天之德,惟慿向上之诚,宁德皇后伏愿,慧日照临,慈云覆防,逰魂趋变,永弗堕于人天,觉性不迷,遂证成于佛道。天申节漳州功德疏斗枢流电,夙开诞圣之祥;龙藏披文,咸荐后天之福。庆千龄之寳运,同万国之懽心。矧曽侍于冕旒,居常倾于葵藿。敢殚封祝,上賛尧年。皇帝陛下伏愿:配大乾坤,齐明日月;四方丕式,俨北极以居尊。万夀无疆,与南山而并久。天申节漳州进功德疏虹渚流祥,适届朱眀之候,琳宫饬事,防申精祲之诚,用集殊英,以荐多祖皇帝陛下。伏防皇图巩固,宝厯延长,秉徳以承天心,执中而齐民志。羣方祝夀翕同嵩岳之呼;万国归仁,共启葵心之向。天申节漳州进功徳疏枢星照野,肇开长发之祥;午日流辉,黙契重炎之运。恭因令节,大启真乘,庶凭无量之福田,仰祝延鸿之睿算。皇帝陛下,伏防尧仁,天覆汤德,日跻克成莫大之勲,益畅乂新之美。申锡百禄,式符天保之诗;余庆多男,下副华封之祝。天申节啓建天命申休,爰覩眞人之降,斗杓建午,允符炎德之兴。弥月甫临,敷天同庆。敢慿清净之果,宻賛鸿厐之休。皇帝陛下,伏愿盛德弥新,大勲极集,蛮▯率服,诞恢禹迹之疆。福禄来崇,远迈周王之夀。请法眞开堂皎月流空,千波一色。春雷动地,万物同聴。倘非人天之师,曷正佛祖之位?法眞大师智觉,最上士生死那畔人。弦外希声,寂而善应。鼻端妙斲,巧不虚投。坐防十方,荡尽辟支渣滓。放通一线,迥然菩萨津梁。旧店新开,不离当处。借塲作戯,俯爲时流。象驾速临,云缁齐仰。请法印开堂五采既彰,孰知正色?八音竞奏,莫辨希声。由来从空説空,大抵似是非。是须拈禅病,始证佛心。法印大师,此一大姻縁,实爲善知识。太平曲调,传来三昧门中;万善道塲,坐在千峯顶上。言虽无味,不落羣机;物则有求,何妨泛应。亟登师位,共报君恩。请法眞住本觉

译议论长短,辨别是非,总不过是闲事;赞誉和光阴在百年之中,似乎都难以留住。长江向东流去,我随缘游戏;触景寄托高远情怀。西楼上的月,北窗前的风,鸜鹆在酒樽前起舞。故人的胸襟韵致,虽相隔千里,心意仍彼此相许。快马趁着花时奔驰,正值名园经风受雨、洗涤一新;琉璃般的水面荡漾,姑且一同沉醉。红裙女子唱《阳春》曲,碧云般的词章,慷慨地怀想千古。《高峯文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十一,宋代廖刚撰写的疏、状 天宁节进奉银绢状 天下没有不是王土的地方,享用王土所产之物,怎敢落后于贡纳?我们都是皇帝的臣子,奉献给君上的礼物必定勤谨。上述银、绢数量虽然不多,但诚意确实更加深厚。愿同乡野老人献芹之心,请允许我效法封人祝颂圣寿。进奉银两状 适逢圣诞之月,正值天德显现,怎能不逢大丰年而将各地物产全部献上?上述银两,是官府减轻赋税所得的财物,也是地方不吝惜宝藏所剩下的余物;谨借守臣微薄的忠心,帮助供奉庆祝圣节的丰厚赏赐。天宁节天庆观启建道场 星渚降下祥瑞,协合千年的吉运;甘露般的祥兆显现,倾动万国的欢心。皇帝陛下,宝贵的帝位更加昌盛,皇家的基业更加牢固。福泽如江河正在到来,德行与太阳一同日日更新。长久居于北极般尊贵的地位,永远与南山一样长寿。天宁节天宁寺 月建迎来祥瑞,使草木在春天之前便荣盛发芽;虹光流转,适逢节日,使天下臣民共同庆贺。恭敬地仰仗佛力,祈求皇帝圣明长寿。皇帝陛下,愿您如乾卦运行不息,如离卦光明长存;使大业壮盛如山河,使美盛的功德茂盛如松柏。四方都以您为法式,庄严地与北极一同尊贵;万寿无穷,与南山一同长久。天宁节进功德疏 上天赐予圣明,国运承受火德的隆盛;时令到了小春,庆瑞遍及虹光流转之地,万灵俯首,四方倾心。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继承先祖武德而储积祥瑞,黄河清澈而应合祥兆;治理国家超过百王,收获千载以来的功业。日月更加明亮,山川增添生气;恩泽均匀地涵养天下,远近没有不欢呼的。手捧玉器举杯祝贺,处处都是华封人的祝愿;仰望祥云、趋向日光,人人都唱着《天保》之歌。臣私下掌管郡中事务,不能赶赴朝廷守候,只能遥望朝班,哪里承受得住蝼蚁般臣子的深情。又一篇天宁节启建道场文 应钟之乐响起,正值华渚流光;圣诞节到了,群臣百姓都来庆贺。谨凭借清净的功德,暗中赞助宏大的福祉。皇帝陛下,愿您与日月同样光明,与天地同样长久;四方都以您为法式,共同歌颂上天赐予的安宁;万寿无疆,永远承受封人祝圣的颂愿。天申节别道场功德疏 天命降下祥瑞,恰逢真人开始降生;北斗斗柄指向午位,正符合炎运重新兴起的时势。满朝唱着《天保》之歌,天下献上华封人的祝颂。何况我位列近侍,更加倍感庆幸,超过寻常人的情感。谨凭元妙的秘文,暗中赞助延长皇帝圣寿的睿算。皇帝陛下,愿尧帝的祥云长久覆盖,舜帝的日光更加明亮;以道德的威势使兵力强盛,万方无不臣服;功业与天地的广大相配,终将取得成就。岂止万年长寿,还将使帝王宗支延续百世。圣德所照临之处,祈祷颂祝一律相同。天宁节满散道场 圣明的上天笃厚地生育万物,居于天下四方之中;众人都拥戴他,期望天子万年长寿。因此谨慎焚香修法,以表达赞颂。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龙飞而合于乾健,太阳照耀而合于离明;人人歌颂继承文德的下武,世世仰望继承帝德的重华。万邦没有厌弃,政事和谐;即使山川草木,也都丰裕安适,连同鸟兽鱼鳖都各得其所。黄河清澈,应验千年难逢的一次祥瑞;山岳三次发出万岁之声,天下欢欣,远方异域也俯首称臣。我们在小县任职,适逢这个庆典之日,仰望天德显现,岂不愿效法封人祈请,祝愿上天长久赐予国命,使国家共享美好?蝼蚁般的臣子倾尽诚心,全仰赖佛法金轮的力量;又愿如箕星、翼星辅佐长寿,使皇家的宝贵基业更加隆盛。何况历年已久,盛德至为丰厚,更应有神灵能够辅佐,从天而降,使山河般的大业康健壮盛,使松柏般的美盛功业更加茂盛。四方都奉为法式,北极般的尊位怎会移动;万寿无穷,与南山一同长久。太上道君皇帝升遐 黄帝乘龙离开鼎湖,再也不能返回那飘然的车驾;您的恩泽涵盖天下,却难以报答覆护养育之恩。想要竭尽哀痛诚意,只能依凭殊胜的功德。愿太上道君皇帝证入一乘佛法,离开六欲天;神魂恍惚遨游,直达九清之宅;护持国家命运,使万世基业永远兴隆。宁德皇后上仙 随从皇帝巡狩十年,忽然永远隔绝了母仪;九州都沉浸在悲痛中,哀痛没有比子女仰慕母亲更深的。为了报答您在天上的恩德,只有凭借向上修行的诚心。愿宁德皇后受到智慧之日的照耀、慈悲之云的覆盖;游魂趋向善界,永不堕入人道、天道;觉性不迷,最终证得佛道。天申节漳州功德疏 北斗枢星流放光芒,早早开启圣人诞生的祥瑞;龙藏经典显现文采,共同荐献后天长久的福德。庆贺千年宝贵国运,与万国共同欢欣。何况我曾侍奉皇帝,平日常怀向日葵般的忠心。谨竭尽封人祝颂之意,向上赞美尧帝般的长寿。皇帝陛下,愿您与天地相配,与日月同明;四方都奉为法式,庄严地如北极一般居于尊位。万寿无疆,与南山一同长久。天申节漳州进功德疏 虹渚流布祥瑞,恰逢朱明的时节;琳宫整饬事务,谨表明精诚祈祷之心,聚集殊胜功德,以荐奉多祖皇帝陛下。愿皇家图业巩固,国运绵长;秉持德行以承受天心,执守中道以协调民众心志。四方共同祝寿,如同嵩山的呼声;万国归附仁德,共同开启如葵花向日般的归向之心。天申节漳州进功德疏 枢星照耀原野,开始显现长久昌盛的祥瑞;午日流布光辉,暗中契合炎运重兴的时势。恭敬地借此佳节大规模开启真乘佛法,希望凭借无量福田,仰祝皇帝圣寿绵延。皇帝陛下,愿有尧帝般的仁慈、上天覆盖般的恩德和商汤般的德行;日益进步,完成莫大的功勋,更加畅达治理更新的美德。再赐百般福禄,合于《天保》之诗;余庆使子孙众多,以满足华封人的祝愿。天申节启建道场 天命降下祥瑞,于是看见真人降生;北斗斗柄指向午位,确实符合炎德兴盛的时运。圣诞之月刚刚到来,天下共同庆贺。谨凭清净功德,暗中赞助宏大的福祉。皇帝陛下,愿盛德日益更新,伟大功勋极其汇聚;蛮夷全部臣服,广大地恢复禹迹所及的疆域。福禄日益崇盛,远远超过周王的长寿。请法真开堂 明月照彻长空,千重波浪同呈一色;春雷震动大地,万物一同聆听。假如不是人天之师,怎能端正佛祖的地位?法真大师智觉,是最上等的人,是超越生死彼岸之人。弦外有稀有的声响,寂静而善于感应;刀锋下有精妙的雕刻,巧妙而从不虚掷。坐临十方,荡尽辟支佛的残滓;放开一线,远远成为菩萨渡人的桥梁。旧店重新开张,却不离当下之处;借此道场作游戏,俯身为当时众人示现。愿象驾迅速降临,僧众一齐仰望。请法印开堂 五彩已经彰显,谁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颜色?八音争相演奏,没有人能辨别稀有的声音。自古以来,从空谈空,大多似是而非;必须拈出禅门弊病,才可以证悟佛心。法印大师,这一段大因缘,实在是一位善知识。太平曲调,从三昧门中传来;万善道场,安坐在千峰之顶。言语虽无滋味,却不落入众人根机;万物有所求,也不妨随缘应对。请赶快登上法师之位,共同报答君王恩德。请法真住持本觉寺

玉兎臼中,莫非不死之药?火笼窟里,长存无尽之灯也。应为病加医,还须将眀破暗。法眞大师,具正法眼印,古佛心。夀山昔年曽传兹事,嘉禾今日共指当仁。祖令载行,家风犹在。敢冀慈云出岫,宝月现空。全提防虎之机妙,展降龙之手。毋劳辞避,乃副归依。请灵芝深座住首教院心本无法,法以心传。道不假言,言而道在。离文字者,适封于防;见舍因果者,或堕于顽空。闲示正宗,实资善教。某人道心,水止戒体,珠明宝藏,眞诠深入,灵芝之室,金篦妙解,足追贤首之风。愿闻圆觉之音,共证菩提之果。云缁肃俟,象驾速临。请章法住广惠寺慧日流晖,干灯竞续;慈云布彩,羣目増眀。由来的的眞筌,兀属堂堂大士。某大师圆机夙悟,宻印早传。不动道塲初无去住,太平曲调全籍举扬。章法法章巳觉,馨香满路。广惠惠广,更看功德无边。愿副舆情,来正师席。请资圣开堂心本无法,法以心传。道不假言,言而道在。虽近甜边,説若何曽醉?外求醒,不落羣机。是惟作者,长公悟空眞筌夙契,密印潜提。摆臂万法樷中,埋头千佛防里。遮藏不得,漏泄巳多。法鼓声雷,共聴太平新曲调。慧灯续命,欲看资圣旧家风。猊座速登,云缁齐仰。圎峯庵法堂成散灯峯峦胜境,殆神物之秘藏;香火善縁,适众情之欢喜。经营所逮,财力竞捐;荆榛忽变而华堂,钟磬俄传于幽谷。瞻依有地,倾一方之信心;福利何穷,慿千年之常住。变教院作律院宝藏眞诠,如来实际,倘行持之不至,将诵説以徒勤。秀才教风炽然甚盛,南山宗防蔑尔无闻。当得严师举兹胜事,某人道心水止,戒体珠眀,师子英声久着灵芝之室。金篦妙解,岂资贤首之功?愿闻圎觉之音,共证菩提之果。云缁肃俟,象驾速临。青词脩廨宇毕醮谢【漳州司录】太乙含虚,有求皆应,至神妙物,靡间不通。敢以微渺之词,上凟髙眀之聴。伏念臣为贫而仕,就养云来,适兹頺敝之居,将有覆压之患。是用彻其栋宇,咸与惟新。昜乃井庖器,非求旧尚,虑工施畚▯,蛰类多伤,声振斧斤,地灵失据。爰仗脩持之力,少伸慰谢之诚,庶令喜惧之防,亲载安斯寝,亦使贱良之百指,罔有他灾。朋来谷旦之吉祥,祓去积年之厌秽。仰祈鸿造,俯鉴精▯甲辰保安醮太乙含虚,有求皆应,至神妙物,靡间不通。敢以微渺之忱辞,仰凟高眀之聪听。伏念臣父,年龄埀暮,疾疢交攻,既损复増,方喜而惧。应是尘縁业障,积有罪愆,不然恶曜灾星,适临命运。谨防谷旦,薫涤斋坛,防命羽流,敷扬法事。伏望昊天上帝,本命元辰,金阙高眞,璿霄列宿,霓旌绛节,拥仙驭以来临。玉轴琅函,鉴冲科之恳祷,所觊眞风销慝,大德施生,蠲除既久之病根,増益方来之夀算,期頥是望。倘符人子之心,从欲斯昭,永荷天神之贶。乙已保安醮碧落虽遥,无幽不烛;丹诚倘着,有感必通。敢以微渺之词,仰渎髙明之聴。伏念臣父,年龄埀暮,疾疢交攻,既损复増,方喜而惧。臣妻张氏,禀性孱弱,遭数蹇屯,粤从年嵗以来,仍爲风疾所苦,深虑有生灾厄,皆闗上象。照临輙凭,齐防之精祠,觊获聪明之降鉴。伏望璿穹列宿,金阙髙真,广布慈悲,曲垂庇佑,赐以康宁之福,销其罪悔之▯。白▯慈亲,享椿松之上寿;黄顔病妇,保蒲栁之余生。大德无私,洪恩曷报。祝圣设醮太乙含虚,有求皆应,至神妙物,靡间不通。敢以无愧之词,仰凟盖髙之聴。皇帝陛下,与天同体,亘古莫伦。伏愿保佑,惟纯眷顾,弗释福如川之方至,德与日以俱新,长居北极之尊,永比南山之寿。

记

涤轩记嘉禾仪参之舍,前临市衢,背抵城堞,其深可百尺许。聴事堂室并设,其广仅少侈焉。廰之北有小轩方丈,乃余燕息之所。东西之隙爲方沼二,其中叠石爲峯峦,植以花木,森蔚可爱,尘嚣所不到也。然皆前人之所遗,而予无力焉。癸已孟春,既至官,问所职,则兵民陈新之出纳帑藏,货布之支移,与夫防肆贵贱百物杪忽之低昻必求平焉。是其旦昼昏翳,吾之清明尘垢,吾之虚静者类亦多矣。不必简书,恐辱之参乎前也。且湼而不缁,动而不括,圣人也。吾清不足以律贪,修不足以化汚,防已而已者也。其可不思澡雪其身心,疏钥其志虑,而顾役役于无益之绪,而后其真哉?于是退而省躬以休心焉,则每盘礴于是轩,而名之曰涤云。盖圣人犹有所谓洗心退藏于密,而况其余乎?而况于我乎?然常自幸生太平时,天下之休戚利害,非所过虑,而驽散长物已分,无所可用,故得丧非誉不复入于胸次,则吾之所涤用力盖亦寡矣。噫,此直寄焉耳!且将濯缨清流,洗耳幽涧,遗万物而一大涤焉,庶几乎游于淡泊之境,以休吾生。顾欲往而未决,是其朝夕之所念想而媿焉者也。政和三年二月日记。

译玉兔捣药的臼中,难道不是不死之药吗?火笼窟里,长存着无穷无尽的灯火。应当因病加以医治,还须用光明破除黑暗。法真大师,具备正法眼藏和古佛之心。寿山往年曾传授这件事,嘉禾今日共同指出应当担当的人。祖师的法令继续实行,宗门家风仍然存在。谨希望慈悲之云出于山岫,宝月显现在天空。请全面施展伏虎的机妙,展现降龙的手段。不要劳烦推辞回避,正好符合众人的归依之心。请灵芝深座住持首教院 心本来没有固定的法,法依靠心来传授。道不借助言语,言语却能显现道。离开文字的人,往往适得其反而陷于偏执;认为可以舍弃因果的人,有时会堕入顽空。闲暇时显示正宗,实在有助于善法教化。某人道心澄净如止水,戒体明洁如宝珠,深入真切的教理;灵芝寺中,他以金篦般精妙的解释,足以追继贤首宗的风范。愿聆听圆觉之声,共同证得菩提之果。僧众恭敬肃立等待,愿象驾迅速降临。请章法住持广惠寺 智慧之日流布光辉,接续如千盏灯相竞;慈悲之云铺展彩色,使众人的眼目更加明亮。由来真正的法门清楚明白,卓然属于堂堂大士。某大师早已悟得圆融的机用,秘密心印也早已传授。不动的道场本来没有去来住止,太平曲调全凭宣扬而流传。章法大师,既觉悟了法,又彰显法义,馨香布满道路;广惠寺之惠广大无边,更要看其功德无穷。愿符合众人的期望,前来端正法师之位。请资圣开堂 心本来没有固定的法,法依靠心来传授。道不借助言语,言语却能显现道。虽然接近甜美之境,言说又何曾使人沉醉?向外寻求清醒,也不落入众人的机锋。只有这样的作家,长公早已悟得空的真法门,暗中得到心印的提携。他在万法丛中摆动手臂,在千佛围绕之处埋头修行;想遮藏也遮藏不住,泄露出来的已经太多。法鼓声如雷鸣,共同聆听太平的新曲调;智慧之灯延续法脉,正要看资圣寺旧日的家风。请快登上狮子座,僧众一齐仰望。圆峰庵法堂落成散灯 山峰重峦的胜境,大概是神灵秘藏之所;香火善缘,恰好满足众人的欢喜。工程所及之处,财力争相捐助;荆棘荒草忽然变成华美的殿堂,钟磬声很快传入幽深山谷。有了瞻仰依止的地方,倾注一方人的信心;福利哪里有穷尽,凭借千年不变的常住道场。将教院改作律院 宝藏般的真切教理,就是如来的真实境界;如果修行持守不能达到,便只是徒然勤奋地诵读讲说。秀才的教化风气炽盛而极其兴旺,南山律宗却寂寞无闻。应当请严谨的法师来举扬这件胜事。某人道心澄净如止水,戒体明净如宝珠,法师威声早已在灵芝寺中著名。以金篦般的精妙解释,难道还需要借助贤首宗的功劳吗?愿聆听圆觉之声,共同证得菩提之果。僧众恭敬肃立等待,愿象驾迅速降临。青词 修缮官舍完毕,设醮致谢【漳州司录】太乙神包容虚空,有求必应;至神至妙的神灵之物,没有一处不能通达。谨以微薄浅陋的言辞,上渎高明的听闻。伏念臣因为贫困而出仕,来到这里就职供养双亲,恰逢住所破败,将有屋宇倒塌压人的忧患。因此拆除旧有栋宇,全部重新修建。又更换井、灶和器具,并不是因为追求新奇而轻视旧物;只是担心工人使用畚箕锄具,伤害了蛰伏的生物,斧斤声震动,使地灵失去凭依。于是凭借修持之力,略微表达慰谢的诚意,希望使家人的忧喜之心都得到安定,使亲人安稳地居住睡眠,也使卑微而贤良的一家老幼不遭受其他灾祸。愿朋友在谷旦吉日到来,驱除多年积累的厌秽。仰求宏大的造化,俯察我的精诚。甲辰年保安醮 太乙神包容虚空,有求必应;至神至妙的神灵之物,没有一处不能通达。谨以微薄诚意的言辞,仰渎高明的听闻。伏念臣的父亲年近暮年,各种疾病交相侵袭,病情时减时增,刚刚因好转而欢喜,随即又因病情而忧惧。应是尘世因缘和业障,积累了罪过;不然就是恶曜灾星,恰好临于命运。谨选吉日,熏香涤坛,邀请道士,铺陈法事。伏望昊天上帝、本命元辰、金阙高真、璿霄列宿,持霓旌绛节,拥护仙驾降临。愿神灵以玉轴琅函鉴察我遵奉科仪的诚恳祈祷。所希望的是,以真风消除邪恶,以大德施加生机,除去积久的病根,增加将来的寿数,期望达到期颐之年。倘若能够符合人子的心愿,使所求显明实现,便永远承受天神的恩赐。乙巳年保安醮 碧落虽然遥远,却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见;如果丹诚显著,感应必然相通。谨以微薄浅陋的言辞,仰渎高明的听闻。伏念臣的父亲年近暮年,疾病交相侵袭,病情时减时增,刚刚因好转而欢喜,随即又因病情而忧惧。臣的妻子张氏,禀性孱弱,遭遇命运艰难,多年以来一直受到风疾困扰,深深担心她此生遭遇灾厄,都是由于星象所关涉。谨在这里凭借精心修建的祠宇,期望获得神明聪察降临鉴察。伏望璿穹列宿、金阙高真广施慈悲,屈尊垂下庇佑,赐给他们康宁的福祉,消除罪过悔恨的灾祸。愿白发的慈亲享有椿松般的高寿,黄脸的病妇保全蒲柳般的余年。大德无私,洪恩如何报答?为祝圣而设醮 太乙神包容虚空,有求必应;至神至妙的神灵之物,没有一处不能通达。谨以无愧于心的言辞,仰渎上天高明的听闻。皇帝陛下与上天同体,自古以来无人能比。伏愿上天保佑,专心眷顾;使福泽如江河正在到来,德行与太阳一同日日更新;长久居于北极般尊贵的地位,永远与南山一样长寿。记 涤轩记 嘉禾仪参的官舍,前面临着街市,后面抵着城墙,深约一百尺。听事堂和房室都设置在这里,宽度仅仅稍微超过常制。厅堂北面有一座一丈见方的小轩,是我休息的地方。东西两边的空隙中有两个方形水池,池中叠石成山峰,栽种花木,繁茂可爱,尘世喧嚣无法到达这里。然而这些都是前人留下的,我并没有出力。癸巳年孟春,我到任以后,询问所主管的事务,原来是兵民陈报和新旧出纳、府库钱帛的收支转移,以及市场上各种货物价格极其细微的涨落,都必须求得公平。这些事务使我的白昼昏暗,也使我的清明蒙尘;使我的虚静之心受到的损害,大概也很多。不必等到公文来提醒,只怕它们已经辱没了参知政事的身份。况且能够身处污泥而不染黑、行动而不受拘束的,才是圣人。我清明不足以约束贪欲,修养不足以感化污浊,只是勉强自守罢了。难道可以不思考洗涤自己的身心、疏通锁闭的志虑,反而劳碌于无益的事务,之后才恢复真实本性吗?于是退下来反省自身,使心神得到休息,便常常盘腿坐在这座轩中,给它取名为“涤云”。圣人尚且有所谓洗心退藏于秘密之处的话,何况其他人呢?何况是我呢?但我常常庆幸自己生在太平时代,天下的安危利害不值得我过度忧虑;而且我才疏懒散,早已确定是无用之材,所以得失和毁誉不再进入胸中,那么我所洗涤的心思,用力也就少了。唉,这不过是暂时寄托罢了!我还将到清流中洗濯帽缨,到幽静的山涧洗耳,把万物都遗忘而作一次彻底的洗涤,希望能够游处于淡泊的境界,以安顿我的一生。只是想要前往却还没有决定,这正是我早晚思念而又惭愧的事情。政和三年二月某日记。

环翠楼记余族兄蟾,字元明,生一嵗而孤,其母年才二十,幽处闺闼以终妇撡,族罕见其面,今且五十余矣。元明事亲,始被慈训,业进士,既冠不利,慨然叹曰:“吾独一身,安可一日弃吾母而从朋友游耶?”遂不复应乡书,惟家居事田圃间,以文史自娯,恭爲子职而已。母年益髙,愈思所以奉余欢,以报其幽独之志,乃于绍兴乙亥,即所居之西山爲楼于其上,由北堂之寝室,纡层梯而登焉。一日特游其中,八风俱来,四面皆畅,慈顔爲之悦甚,顾谓元明曰:“登髙如是乐耶?青嶂屏围,茂林云合,岚光霁色,欝欝苍苍而照吾楼者,皆平居所未见也。”于是元明感其意,因以环翠榜其顔。呜呼!环翠之名,世或屡闻,若其所以爲环翠者,未有兹楼也。长叹世人奔走名利,长年不见其亲者多矣,安知兹楼之乐哉?其余妙景絶致,当付骚人之手,姑叙其所以爲楼之意云。

寓轩记谷熟虽要县,民淳俗靖,素号昜理。某郡某公复以兼济宇宙之材,来爲之长宰。刅力余束,矢不入焉。所劳其心哉?圜扉草长五桞,风细申申乎,夭夭乎,同燕居之日矣。一旦扫东庑之旧轩,移花植竹,罗列琴书,召余坐而谓曰:「子知斯轩之可寓乎?」曰:「然。」子知吾之所以寓于斯乎?曰:「然。」琅玕矗矗,翠色盈庭;锦绮离离,春光满槛。夏披薫兮之清风,冬防温然之爱日。文史歌啸,惟意所适。故斯轩之可寓也。矧乃年登民阜,千室鸣弦,化洽风移,三异彰德。公之于此,上不辜眀天子之所畀托,而下尽爲民父母之道。挟是意而寓斯轩,其乐可胜计耶?公曰:「吁!若子之言,犹有待而然者也。假于物以爲足,依于人以爲安,终亦失所寓矣。子特见吾得所寓而乐,未知吾之所以寓于斯之意也。子其接于人而系于物,而后其眞欤?试爲子言其崖畧。夫一身之外,皆可寓之地;一性之内,皆可寓之意。天地虽大,孰有余于秋毫?秋毫虽细,孰不足于天地?盖不必登长途而后逰具茨之山,浮沧海而后至莫大之国,黙而防之。虽环堵之室,闭门却扫,而所欲寓者了然载于目前矣。然则果有待而然者耶?故吾之所谓寓,寓于此,非寓于彼,亦非资彼以寓此也。若以寓彼爲得所寓,则崇台丽馆耳,娯而目悦者,斯可以爲寓矣。若以资彼爲得所以寓,则东府西枢,志行而意得者,斯可以爲寓矣。奚有如是而我独乐乎?」余于是避席而谢曰:「仆益矣。昔闻以形寓,今乃知有意寓矣。顾以是名公之轩可乎?」曰:「诺。」虽然,吾固谓子随所寓而寓矣,尚何独于此名乎?吾将随所居而掲之,子其为我识吾言而告诸客。余于是爲之记。

瑞棠记临汀州治之后圃,旧植海棠一株,丛生而大,高且二丈余,有断干焉,去本数尺而枝叶敷茂,华实以时交加,丛干中初弗之觉。老圃为余言:「曩取斧柯者戕之,于兹五年矣。」迫视之,肤理预结锯迹,几漫宜,若是其既久也,异哉!此独何理然耶?夫物之托于土者,禀或有异,如麦之两岐,谷之九穗,或殊本而枝连,或别畆而类合,发其根或得人物之状,辨其理或成字画之文,神竒瑰怪尚不可殚举,岂无自而然哉?雷风之所动化,日星霜露之所感移,寒燠燥湿之所变迁,彼其巧妙功深,抑土之气实滋焉,以成之者也。今是干也,薪之偶未束耳,隂阳造化无所施其妙用,有槁而巳而届兹严栗,万木雕落之时,乃始津津然独叶其杪,是何耶?余每至其下,未尝不徘徊注想,恨欲诣之而不可得。然吾闻之:「玉韫山辉,珠藏渊媚,虽神圣之所存,妙万物而不测。」昔定光佛现相兹土,灵异之迹特着,今此棠正植其祠之前,岂此翁招泉涸溪,训槎剪石之余戯耶?命工图刻于石,置祠下,庻与诸灵迹并传不朽云。宣和四年冬至,挕郡事延平廖某记。

译环翠楼记 我的族兄廖蟾,字元明,出生一岁便成了孤儿;他的母亲当时才二十岁,幽居闺房,终身守着妇道,族人很少见到她的面容,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元明侍奉母亲,从小接受慈母教诲,学习进士业;成年后屡试不利,感慨地说:“我只有母亲一人,怎么能有一天抛下母亲而跟朋友出游呢?”于是再不应乡试,只在家中料理田园,以文史自娱,恭敬地尽为人子的职责罢了。母亲年纪越来越大,他更加思量如何奉养母亲,使她余年欢喜,以报答她幽居独守的心愿。于是绍兴乙亥年,就在住所西山上建了一座楼,从北堂寝室曲折登上层层楼梯。一日,母亲特意游览楼中,八面之风一齐吹来,四面都通畅开阔,慈母的面容因此非常喜悦,回头对元明说:“登高竟然这样快乐吗?青翠山峰如屏风环绕,茂密树林如云层聚合,山岚的光彩和雨后晴色,浓郁苍翠地照映着我这座楼,都是平日里从未见过的。”于是元明感念母亲的心意,便把楼题名为“环翠”。唉!“环翠”这个名称,世上或许屡屡听到;但像这座楼这样有它命名缘由的,却从未有过。长叹世人奔走于名利之间,长年不能见到父母的很多,他们哪里知道这座楼中的快乐呢?其余精妙景色,应当交给文人去描写,我姑且叙述这座楼所以建造的用意。寓轩记 谷熟虽然是重要县城,但百姓淳朴,风俗安定,向来号称容易治理。某郡某公又凭借兼济天下的才干,来此担任县令。他才力有余,事务不敢侵扰。有什么值得劳心的呢?圆形狱门旁长满青草,五株柳树在微风中舒展摇曳,正如燕居闲处的日子。一天,他清扫东廊旧轩,移栽花木,种植竹子,陈列琴书,召我坐下,对我说:“你知道这座轩为什么可以寄居身心吗?”我说:“知道。”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寄居于此吗?”我说:“知道。”翠竹高高挺立,青色充满庭院;锦绣般的花木繁茂,春光布满栏槛。夏天披受薰风的清凉,冬天沐浴温暖的阳光。读文史、歌咏长啸,任凭心意所适。因此这座轩可以寄居身心。何况年成丰收、人民富足,千家万户弦歌不绝,教化和风俗都已融洽,三种奇异政绩彰显了德行。公在这里,对上没有辜负明天子交付的任用,对下尽到了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职责。带着这种心意寄居在这座轩中,快乐难道可以计算吗?”公说:“唉,你所说的仍然是有所凭借才如此。借助外物来满足自己,依靠他人来获得安定,最终还是会失去寄居之处。你只看见我得到寄居之处而快乐,却不知道我所以寄居于此的真正用意。你若能不与人相连、不受外物牵系,那样才是真正的寄居吧?” 姑且为你说个大概。自身以外的一切地方,都可以是寄居之地;本性之内的一切境界,都可以是寄居之意。天地虽然广大,哪里会比秋毫多出什么?秋毫虽然细小,哪里又不足以容纳天地?其实不必走上长途之后才游览具茨山,不必渡过沧海之后才到达莫大之国,只要默默体会它。即使只是四壁之内的房屋,闭门扫除,而想要寄居的境界也已经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了。既然如此,难道果真还要有所凭借才行吗?所以我所说的寄居,是寄居于此,不是寄居于彼;也不是借助彼处来寄居于此。若认为寄居于彼处才算得到寄居之所,那么高台华馆、能够娱乐身心并使眼睛愉悦的地方,就可以算寄居了。若认为借助外物才算得到寄居的方法,那么东府西枢、志向得以施行而心意得以满足的地方,就可以算寄居了。怎么会像这样便只有我独自快乐呢?”我于是离开座位向他道谢说:“我受益了。从前只听说以形体寄居,如今才知道还有以心意寄居。用这个意思为您的轩题名,可以吗?”他说:“好。即使这样,我本来就说过,你应当随所寄居之处而寄居,又何必只把这个名称用于此处呢?我将随着所居之处把它题写出来,你替我记录这些话并告诉宾客。”我于是为他写下这篇记。瑞棠记 临汀州治所后面的园圃,过去种着一株海棠,丛生而高大,高度超过二丈;有一根枝干已经断了,距离树根数尺处,枝叶仍然繁茂,花与果实按时交相出现,夹在丛生的枝干中,起初没有察觉。老园丁对我说:“从前有人拿斧头砍伤了它,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我靠近观察,树皮纹理中还留着锯过的痕迹,几乎已经漫平,看来伤痕已经很久了,真是奇异!这究竟是什么道理造成的呢?万物寄托于土地,各自禀受或有不同:有的麦子一株分出两穗,有的谷子一穗结九粒;有的根本不同而枝条相连,有的分在不同田地却同类相合;有的发掘根部竟有人的形状,有的辨察纹理竟形成字画的文采。神奇瑰怪的现象尚且不能全部列举,难道会没有原因而自然如此吗?雷风所推动的变化,日月星辰、霜露所造成的感应迁移,寒暖燥湿所带来的变更流转,那些巧妙而功力深厚的作用,或者也有土地之气确实滋养它,因而使它形成。如今这根枝干,只是偶然没有被捆作柴薪罢了;阴阳造化没有施展奇妙作用的地方,它本来已经枯槁,到这严寒肃杀、万木凋零的时候,却开始津津有味般地独自在枝梢长叶,这是什么缘故呢?我每次来到它下面,没有一次不徘徊凝神思索,遗憾想要探究它却无法做到。然而我听说:“美玉藏在山中,山便显出光辉;珍珠藏在深渊,水便显得妩媚。即使是神圣者所存有的道理,使万物神妙变化,也难以测知。” 从前定光佛在这片土地上显现法相,灵异的事迹特别显著;如今这株海棠正好种在他的祠堂前,难道是这位老人招来泉水、使干涸的溪流恢复,教导砍断木筏、剪削石头之后留下的游戏吗?我命工匠把这件事绘图刻在石上,放置在祠堂下面,希望能和各处灵异事迹一同流传而不朽。宣和四年冬至,代理郡事延平廖某记。

龙沙庙记交溪南北爲静安里。溪北之人嵗时奉里社于溪南之岭表。不知始于何年。率夜半徃待事于祠下。虽甚寒若大风雨无敢改也。或不得时渡而奠献。独后徃徃举家惶惧。以爲一嵗不满之事。余尝怪之。顷因防诸耆老而语之曰。里有社初无定所。亦各于其井庐之间为之。从其便也。惟溪比人烟实强半于溪南。岂不能筑一坛以爲祈报地。顾必登舟渉岭而后以为勤耶。父老矍然咸曰。曽弗尔思。苐见所从来久逰以为当然耳。因复谓曰。社神必立妃配。姑置不论。今岭表乃有二神像与妃而四列坐堂上。莫适为尊。▯传以爲兄弟二人而巳莫知其所以祀。是独不可分于南北社乎。且余畴昔尝梦逰茔林龙沙之间。见庙宇甚设。今犹彷佛于心。吾党之社岂此其地乎。试相与行相之。果得爽垲焉。卜之而吉。乃使诣祠而请曰。愿辂神像一躯与妃为溪北地主。一正庙貎。庶几少于礼典。神聪惟听。亟防印可。于是无小无大。欢欣歌舞。相与捐金出力。惟恐其后。不再月而庙成。乃涓吉备礼而遂迁之焉。实经始于建炎元年八月。而奉安于十有二月壬子也。凡为屋二十间。神御曰堂。庙曰灵感神君。着兆于梦也。左右前后四山特髙大而对峙。溪流直庙以来朝。盖山水之佳处也。门庭严防。绘图森罗。里人瞻仰。肃心有加。遂爲子孙百世不改之祠。夫亦岂偶然哉。

译龙沙庙记 交溪南北两岸属于静安里。溪北的人每逢岁时节日,都到溪南山岭外奉祀里社,不知始于哪一年。人们通常半夜前往,在祠堂下等待祭祀;即使天气非常寒冷,或遇大风大雨,也不敢改变。有人有时不能按时渡溪去献祭,只有后来才常常全家惊惧,认为一整年都会有不圆满的事情。我曾经对此感到奇怪。近来因而询问各位乡中老人,并对他们说:“里社本来没有固定的处所,各自都可以在井舍之间设立,顺从便利即可。只是溪北的人口实在比溪南多一半,难道不能筑一座坛作为祈祷报答之地吗?为什么一定要登舟渡溪、翻越山岭以后才算尽心呢?”父老们惊讶地说:“我们竟然从未想到这些,只是看见这种做法流传已久,便以为理所当然。”我又说:“社神必定要立妃神相配,这姑且不论。现在岭外却有两尊神像和两位妃神,四尊像并列坐在堂上,没有谁适合作为尊神。又传说是兄弟二人,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祭祀他们。这难道不能分作南、北两个里社吗?况且我从前曾梦游墓林和龙沙之间,看见庙宇修建得很齐整,至今仍仿佛在心中。我们这一乡的社坛,难道就是那个地方吗?不妨相互一道去察看。”果然找到一处高爽干燥的地方。占卜得吉,于是派人到祠堂请求说:“希望请一尊神像和其妃神,作为溪北的地主神。” 整饬一番庙貌,使它多少合乎礼典。愿神明听从,赶快降下印可。于是无论大小,人们都欢欣歌舞,一同捐出钱财、出力做事,只怕落在别人后面。不到两个月庙便建成了,于是选定吉日备办礼仪,终于把神像迁来。实在是从建炎元年八月开始营建,到十二月壬子日奉安。共建房屋二十间,神像所在的殿堂称为“神御”,庙号为“灵感神君”,这是根据梦中显现的兆示命名的。左右前后四面的山都特别高大,相对耸立;溪水直流到庙前,如同前来朝拜。这大概是山水最优美的地方。门庭庄严整肃,绘图和神像森然罗列。乡人瞻仰之后,敬肃之心更加深厚,于是成为子孙百世不改的祠庙。这难道也是偶然的吗?

圆庵记圆庵者,髙峯居士之所建也。髙峯之南,交溪之北,有山敦大而圎净,其一方宛然如基,可受屋庐,盖山之东也。正面一山,亦复圆如覆盂,碧涧道其下而南骛。左穷山源,则羣峯如拥,瀑飞絶磴,莫知所从来之逺近。右睨谷,则山囘路转,蔽合如障,鸡犬烟村,才百步外,而窈窕深防,若与世隔。惟兹胜境,殆神物之所秘藏,不轻以畀人也。居士生长山间,自爲儿童时,颇知爱之。逮宣和辛丑,既倦于逰,惊幻泡之余龄,念休息于净土,于是始有营焉。即其宛然之址而等级之,爲门廉堂殿,自下而升,傍啓轩窓,散植松桂,萧爽凌厉,遂爲一方精舎之冠。自经始迄今日,増月葺,乃至种种功德庄严殊胜,若将歴千刼而不壊,夫岂偶然哉?惟庵之巅与前山皆为圎相,故因以得名。而门俯涧谷,高且数丈,故前厰巍观,亦名合璧,爲其如日月之相迩也。谷之南,跨涧为阁,榜曰「玩珠」。盖是中有眀月珠,隂雨晦防之夕,徃徃去来山间,光采烂然,照映林麓,不知其几千百年也。阁之南,因涧高下,留水爲池。盖両山之址皆石壁,不假疏凿而成,汪然莹彻,可烛须眉。故二池之间有桥曰「临清」,逰庵者路所由也。凡是命名,皆虽因其实,妙义固存焉耳。是故居士每一至止,神朗心开,山色水声,俨然如在灵山防上,聴八万四千偈言,未尝不欢喜厌足,而不能以告人也。或问居士:「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无是庵者,当复如何?」居士笑曰:「本觉圆成,人人具足,精眞妙眀,如满月轮,如摩尼珠,照耀大千,随取随得。」是故居士既作是庵,巳因作如是观。居士爲谁?顺兴廖某,家于高峯之下,故以自名,而记之云尔。绍兴四年十有一月朔也。题防御书三十二字考校试巻当以忠正直言,利害切当,文辞富赡为上等;阿附謟防,文辞芜累为下等。防尾绍兴二年春三月甲寅,上御便殿防试进士。越翼日,遣中使持宸翰遍示考官,以去取之防,凡三十有二字。且命留赐详定官。臣等祗奉训词,敢不悉心以奉休德?窃惟理乱之机,常在于聴纳之际。忠言入,则正道胜,而治所由兴;防言入,则邪道胜,而乱所由兴。人主悦防而厌忠,古今一辙,故治常少而乱多。今陛下求言之诚,择善之审,如此用图中兴,其庻几乎?详定官:左宣教郎、守尚书礼部贠外郎臣林待聘,左朝议大行、右司諌臣方孟卿,左朝散郎、权尚书吏部侍郎兼侍讲、赐紫金鱼袋臣廖某谨书。嘉兴簿厅三秀堂记防尾人固有务为高防,以斗升为不足以委身,而轻去之,则他日冐万钟而不辞,曽无足恠夫。惟可仕而仕,当已而巳,委蛇俯仰,与物无忤,而我常自若是谓知道之君子。吾友才臣,庻几其进于是乎?郭传师太尉曽祖墓铭防尾道家忌世,将史迁以悼成纪人,其言固有味。观汾阳特进公家,节钺相承,方兴未艾。岂忠义之泽,非可以世数?期而况代有似之,故当不同欤?绍兴元年十二月五日书。传师名仲,为殿帅。戏题邪説辨尾区区不揆,譬之敌人拥百万之众,似不可当然澶渊一矢,虽瘦輭羡卒,发之梦寐间,不害其能中也。续《秦叔度所书乔君宜治朱氏事》。政和中,呉朱氏以花石幸。浙江之西,一花一石,不问何人之家,朱氏苍头排闼而入,以黄纸封之,戒主人曰:“善防御前物。”其横甚于唐之五坊小儿。于是高邮乔君宜知秀州海盐县,朱氏苍头入县,坊僧将尽封僧舍之花石,僧徒谁何之,苍头呼其党,棰击之。僧诉于县,君宜命捕苍头杖之,檄朱氏。朱氏大怒,诬劾君宜。君宜于是罢归,当此之时,北斗以南,一人而已。士大夫高之。呜呼!嵗不寒,无以见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君宜君子哉!余读君宜所编《数类》,爱其读书之多,因叙政和罢官之事,书之巻末。高邮秦湛。秦叔度所书《君宜治朱氏事》,余时官于秀,盖亲见之。凡杖十数軰,不止一苍头耳。方其为民父母,仗理守正,不畏彊御,以庇其下,若是之力,至于退而闲处,沉酣坟籍,则恝然若无意于世者。其巻舒固有道耶?惜乎不夀而死,远者大者遂不见于世。数类之书,且传后人,徒知其博学而已,良可恨也。延平廖某书。

译圆庵记 圆庵,是高峰居士所建的。高峰以南、交溪以北,有一座山敦厚高大而且圆净;其中一面平整宛如台基,可以容纳屋舍,大概在山的东面。正面有一座山,也圆得像倒扣的盂,碧涧从山下流过,向南奔去。向左走到山源尽头,只见群峰如同拥抱,瀑布飞过绝险的石阶,不知道它来自多么遥远的地方。向右俯视山谷,则山回路转,遮蔽合拢如屏障;鸡犬声和村中炊烟,明明只在百步之外,却幽深曲折,仿佛与世隔绝。这一处胜境,大概是神灵秘藏之所,不轻易把它赐予世人。居士生长在山间,从做儿童时便很爱这里。到了宣和辛丑年,已经厌倦了游历,惊觉余生如幻泡,便想到净土休息,于是开始营建。就在那宛然如台基的地方修筑台阶,建成门、廊、堂、殿,由下而上;旁边开设轩窗,零星栽种松树桂树,清幽爽朗而凌厉,终于成为一方精舍之冠。从开工到今天,逐月修葺,以至种种功德庄严、殊胜美好,仿佛将历经千劫而不毁,这难道会是偶然的吗?只是庵顶和前山都呈圆相,所以借此取名;而门俯临涧谷,高达数丈,故前面的高大楼观又名“合璧”,因为它如同日月相互接近。山谷南面跨涧建了一座阁,题名为“玩珠”。因为这里有一颗明月珠,在阴雨昏暗的夜晚,常常往来于山间,光彩灿烂,照映林麓,不知已经有几千几百年了。阁的南面,顺着山涧高低,蓄水成为池。两山的山脚都是石壁,不必再疏凿便自然形成,水面深广而明净,可以照见眉毛。所以两池之间有一座桥,名为“临清”,游览此庵的人都要从这里经过。所有这些命名,虽然都依据实际景物,但其中本来就存有精妙的意义。因此居士每次来到这里,精神明朗、心胸开阔;山色水声,俨然如同身在灵山法会上,聆听八万四千偈语,从没有不欢喜满足,却又无法把这种感受告诉别人。有人问居士:“佛法不会独自生起,须凭境界才产生;如果没有这座庵,又会怎样呢?”居士笑着说:“本觉圆满成就,人人本来具足;精微真实而妙明,如同满月之轮,如同摩尼宝珠,照耀大千世界,随时取用,随处可得。”所以居士建成这座庵后,便由此作了这样的观想。居士是谁?是顺兴廖某,家住高峰山下,所以用高峰为自己的名号,并写下这篇记。绍兴四年十一月初一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题跋 御书三十二字 考校试卷,应当以忠正直言、所论利害切合实际、文辞丰富充实为上等;阿谀附和、谄媚欺骗、文辞芜杂累赘为下等。跋尾 绍兴二年春三月甲寅日,皇上在便殿主持进士殿试。第二天,派中使拿着御笔手诏,遍示考官,作为取舍的标准,共三十二字;又命令留下来赐给详定官。臣等恭敬地奉行训诫,岂敢不尽心竭力以奉行皇上的美德?我私下认为,国家治乱的关键,常在于听取和采纳意见的时候。忠直的话被听进去,正道就会胜利,治理也由此兴起;诽谤之言被听进去,邪道就会胜利,祸乱也由此兴起。君主喜欢诽谤而厌恶忠言,古今都是一个样子,所以太平常少而祸乱常多。如今陛下求言的诚意、选择善言的审慎到了如此地步,又谋求中兴,大概差不多可以实现了吧?详定官:左宣教郎、守尚书礼部员外郎臣林待聘,左朝议大夫、右司谏臣方孟卿,左朝散郎、权尚书吏部侍郎兼侍讲、赐紫金鱼袋臣廖某谨慎书写。《嘉兴簿厅三秀堂记》跋尾。人本来就有专门追求高尚名节的,把斗升之禄看得不足以屈身侍奉,轻易辞去它;那么后来即使冒险接受万钟厚禄,也不推辞,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有可以做官时便做官,应当停止时便停止,随着形势进退俯仰而不违逆世俗,但自己始终安然自守,这才叫懂得道理的君子。我的朋友才臣,大概差不多能够进到这种境界了吧?《郭传师太尉曾祖墓铭》跋尾。道家忌讳谈论当世,司马迁却为成纪人感伤,他的话本来就意味深长。看汾阳特进公家,节钺相继承袭,正日益兴盛而没有停止。难道忠义所留下的恩泽,不是可以世代相传的吗?况且一代代都有相似的人,所以应当有所不同吧?绍兴元年十二月五日书写。传师名叫仲,任殿帅。《戏题邪说辨》跋尾。我实在不自量力,譬如敌人拥兵百万,似乎不可抵挡;然而澶渊一箭,即使是瘦弱软怯的士卒,在梦寐之间射出,也不妨碍它能够命中。续写《秦叔度所书乔君宜治朱氏事》。政和年间,吴地朱氏因花石而得到宠幸。浙江以西,一花一石,不问是哪一家,只要朱氏的苍头到来,便推门而入,用黄纸封起来,并告诫主人说:“好好防护,这是御前之物。”他们的蛮横超过唐代五坊小儿。那时高邮人乔君宜任秀州海盐县知县,朱氏的苍头进入县境,坊间僧人准备把寺院房舍中的花木石物全部封起来,僧人们上前诘问,苍头便呼唤同党,鞭打他们。僧人向县里申诉,君宜命令逮捕苍头,杖责之后又发文告知朱氏。朱氏大怒,捏造罪名弹劾君宜。君宜于是罢官归去。在当时的北斗以南,只有他一人这样做。士大夫都称赞他。唉!年岁不寒冷,便看不出松柏;事情不艰难,便不能认识君子。君宜真是君子啊!我读乔君宜所编的《数类》,喜爱他读书广博,于是叙述他在政和年间因事罢官的经过,写在书卷末尾。高邮秦湛。秦叔度所写的《君宜治朱氏事》,我当时正在秀州任官,大体上是亲眼见到的。被杖责的有十几批人,不只是一个苍头而已。当他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时,依据道理、守持正道,不畏惧强权,以这样的力量庇护百姓;到了退职闲居、沉浸于古代典籍之中时,却又淡然得像对世事毫不在意。他这样进退,大概自有道理吧?可惜他没有长寿便去世了,更远大、更重要的才能终于没有机会在世上显现。《数类》一书将流传给后人,后人却只知道他学问渊博而已,实在令人遗憾。延平廖某书。

古今通系图后序古今人常患史牒浩渺,详首防末,举其中而遗其上下,弊精瘵形,白首铅椠之间,初若泳诸溟海,四无涯涘,恍然莫知所从出。虽眀珠大贝,异物深错,乌能尽攫而有?于是始为之图录,以提其大要者多矣。最先唐刘轲为《帝王照畧》,爰自太古讫于当世,比声成句,才盈千言,而兴亡世数,歴歴槩见。国朝司马温公亦尝有献于神考皇帝,《畧虞夏商周之史》,世俗所习知者,而断自战国至周之显德,凡千三百六十有二年,小大之国,存亡兴替,悉系之年号,《歴年图》抑又稍着理乱之由,而更足爲世鉴者也。顷年书肆所鬻,有五曰《运统纪》,曰《帝王绍运》,曰《列圣节要》,曰《古今易览》,皆为图焉,虽详畧不同,经画小异,要有意于参备,不爲茍作。建安邱与权出入经史,为闽闻人,出己意为《古今通糸图》,莫知与四者之作孰先后?观其编次纂系,连属上下数千百年,条理辨晰,粲然洞照,畧而纪之,盖又非数者比也。然与权初为书帙刋之,未便于览,予因暇日更图之为五轴,朱画以辨正统一,纵一横曲折而下,离者卒合,断者复续,列之壁间,连连乎洞眎古今,而无有滞碍者矣。复摭传説,稍广其载,国名主号,皆为诗以次之,非敢爲劳,姑因邱而善其事耳。

书赠冯生世之名技术者,类多异端末习,徒以投好流俗,初无补于名教。惟图象之妙,独能使孝子慈孙瞻仰恭敬,俨如逮事。其所以慰藉人心,无有穷也。艺之不可废者欤?冯君安民得此三昧,未见伦比,且能自持其术而不茍取悦于人。顇泽丑好,直与造物者同坯冶于笔端,而无敢设焉。兹可尚巳!建炎戊申,余念高曽先世绘防黝剥,命一新之。盖馆之逾月而厌,观其能于其告行,书此以爲赠云。

墓志

译《古今通系图后序》。古今之人常常苦于史书浩繁渺茫,详细考察开头而顾不上末尾,只举出其中一部分而遗漏上下两端,耗尽精力、困顿形神,到老年还在笔墨之间苦读,起初好像游泳进入大海,四面都没有边际,恍惚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即使有明珠大贝、珍异之物交错其中,又怎能全部攫取而据为己有呢?因此开始编制图录、提取大要的著作很多。最早有唐代刘轲的《帝王照略》,从太古一直到当世,连缀成声韵句子,不过一千多字,而历代兴亡和世代次序都清楚可见。国朝司马温公也曾进献给神考皇帝《略虞夏商周之史》,其中是世俗所熟知的内容,并从战国断至周代显德年间,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大小各国的存亡兴替,全都系于年号之下。《历年图》又略加说明治乱的原因,更足以作为后世的借鉴。近年书坊出售的书,有五种:一名《运统纪》,一名《帝王绍运》,一名《列圣节要》,一名《古今易览》,都采用图表形式。虽然详略不同,编排稍有差异,但总的来说都有意于参照完备,并非草率之作。建安邱与权出入经史,是闽地闻名的人,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作成《古今通系图》,不知道与前面四种著作谁先谁后。看它编排次序、辑录世系,上下连接数千百年,条理清楚,灿然明白,简略地记述它,大概又不是前面几种书所能相比的。然而与权最初把它编成书册刊刻,阅读并不方便,我便趁闲暇重新绘制成五轴图,用朱笔标明正统;纵向一行一行曲折向下,离散的终于合在一起,中断的重新接续起来,排列在墙壁之间,使人连续明察古今而没有滞碍。又摘取传说,稍微增广其中的记载;国名、君主称号,都用诗句依次列出。我不敢说这是辛劳之举,只是借着邱与权而帮助完善这件事罢了。书赠冯生。世上以技艺闻名的人,大多属于旁门末流,只是用来迎合流俗的爱好,本来无益于名教。只有画像的妙处,能够使孝子慈孙瞻仰恭敬,俨然如同亲自侍奉先人。它用来慰藉人心,是没有穷尽的。这难道是不可废弃的技艺吗?冯君安民领会了其中的精髓,未见有可与他相比的人,而且能够自守其技艺,不苟且取悦别人。无论丑美,都能在笔端直接与造物者共同陶铸,不敢妄加设置。这实在值得称许!建炎戊申年,我想到高祖、曾祖等先世的画像已经颜色暗淡剥落,便命令重新修整。大约住馆一个多月便要厌倦离开,看到他的才能正值他将要出行,于是写下这些话作为赠言。墓志。

夫人廖氏墓表夫人廖氏,余姑也。世爲南剑顺昌县人。年甫笄,余大人以其夙成,择所归为同县谢氏讳赐之室。为妇为母,姑为祖母,凡四十有九年。族党内外,无或议其短者。以大观三年某月某甲子卒,享年六十有四。呜呼,亦不为不夀矣。而死之日,举乡之人皆相顾骇叹,以为如夫人者,宜其康宁长久,防福未艾,而遽止于此,则其淑德懿行着见闾里,槩可知矣。夫人性至孝,余及记其居母丧时,泣血三年,摧顿毁瘠,徃徃过于先王之制。既变除而日月远矣,每见遗像,若过墓必哭尽哀而止。当讳之月,则郤荤酒而不御。亲戚话言间,一或及其母之生平,輙涕泗被靣语不能发。呜呼,女有家,独慕其母,终身不替,有如夫人者乎?吾未之见也。夫人丰肌端貎,凝重而柔,简惠和而简静。其训敕子孙,区处家事,语法而不复亲戚之所爲。有非是,必面折之,无后言。故小大钦瞩,对之莫敢防笑语。尝惑于疑似之言,怒甚,余适在侧,以理譬之,随语释然。葢妇人而有刚正之气,敏决无滞碍,亦未有如夫人比也。子一人,元海。孙男二人,师古、好古。孙女二人,皆适余之族子。以是年十二月塟于娄杉乡防仙洞之原。闽中无族坟墓者,唯谢氏畧仿古义,得高旷地,始防其先藏焉,而厝夫人于其始之右,以其序也。元海事其母,亦克有闻。方夫人之终,余适官食他方,以不得临其丧爲恨。葢十年然后归,见其孤,感念畴昔爱怜抚存之厚,相持而哭以至于恸。既而相与视其寝室,屏帏茵箦,盥栉薫泽之具,各设其所,如夫人无恙时,则又喜谢氏之有子,能致孝于其亲,愈久而益严。夫人后日庻乎其不冺也。谨书其实,掲之墓侧,使来者有考焉。太宜人萧氏墓志铭太宜人,故赠朝散大夫廖竦之妻,朝奉郎前充建州录事觉之母。姓萧氏,建州瓯宁县麻溪里人也。父胜,母呉氏。家世农桑,弗仕。而太宜人生右足有黒子,眀甚。父母以爲异。年十七,择所配以归大夫公。公少失所恃,太宜奉其舅以孝,助其夫以顺,治其家以慈和勤俭。闺门之内,雍雍穆穆,防有间言,太宜人有以辑睦之也。生子二人,长曰与,以疆敏家事;次则司录也。绍圣中,以儒学登进士第,起家授之职。虽曰大夫公,而太宜人诲导之为力,用皆底于有成。大夫公先太宜人十有二年卒。太宜人独以眉夀就荣养,凡三遇恩霈,以其子累封至太宜人。宣和二年十二月乙未,终于建州之官舍,享年七十有八。初未尝卧病,前二日微有寒疾,翌日盥栉如平时,再夕遂长逝。年虽高,聪眀强健,少疾痰。又其子孙皆进进自励,人共荣之,以爲太宜人所积致也。而犹雅自贬损,纺绩之事,每亲之不倦。有止之者,则曰:「此妇事也,弗胜,无可奈何,幸能之焉,用废?」葢自幼迄老如一日。平生虽未尝观书,而动契礼,则静谨寡言笑,中外取式焉。女一人,适进士冯汝楫。孙男五人,曰松,曰梓,曰惟肖,曰久生,曰处仁。孙女二人。曽孙二人,曰伯孙,曰次孙。曽孙女一人。大夫公,南剑州顺昌县敦义乡人也。先塟其乡之长兴保密山口之宗,其孤卜以三年十一月申祔太宜人于大夫公之右。以太宜人之行状示某,求铭。某惟同邑里于觉有总角之旧,太宜之贤,盖所饫闻,其何敢以鄙陋辞?铭曰:孝慈身之宝,勤俭家之肥。宜人有之,欿然自持。兰芬瑛美,懿实则着。穆穆闺门,是仪是似。积厚庆长,有晔其昌。百千万年,尚贲斯藏。崔左藏墓志铭。侯讳某,字汉臣,世爲荆州江陵人。八嵗失所怙,顺事其母如成人。既冠而母逝,庐其墓三年,瘠防痿块,竭心力于浮屠氏之法,以爲追报。由是以孝闻于乡。除丧,益慕古人立身扬名爲父母显,乃逰学四方,逾江走辰州。时州将麒骥使张公璛,一见而爱之,遂妻以女。神宗皇帝即位,张守德顺例得廕子官,夺以与侯,曰:“如崔郎,当不负此恩。”再辞不应任,且陈非志强之授三班差使。俄慨然曰:“臣子忠孝是职,功名所偕,亦奚儒冠武弁之择?吾知所以致吾身矣。”自是研渉兵法,目撃心到,论议宏伟,畧谢凡近识者竒之。熈宁六年,朝廷经畧河隍,主帅王公雅闻其才,重之,首辟掌机宜文字,有所谘献,徃徃忻纳。侯不乐处帐下,数从大将景思立部兵趣敌,最号有功。异时第赏,人人自列,惟恐居后,侯独不以爲意。

译夫人廖氏墓表。夫人廖氏,是我的姑母。世代都是南剑顺昌县人。刚到及笄年龄,我父亲因为她早熟懂事,选择归宿,把她嫁给同县谢氏、名赐的人。她做儿媳、做母亲、做祖母,共四十九年,宗族内外没有人议论她的过失。她于大观三年某月某甲子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唉,这也不能算不长寿了。然而她去世那天,全乡人都相顾惊叹,认为像夫人这样的人,本应健康安宁、长寿而福泽无穷,却突然止步于此;由此可大略知道她的美德懿行在乡里是多么显著。夫人天性极其孝顺,我还记得她居母丧时,泣血三年,身体憔悴瘦损,往往超过先王礼制的规定。服丧期满以后,日月已经过去很久,她每次见到母亲遗像,或经过母亲墓地,都必定痛哭,尽哀而止。到了母亲的忌月,便戒除荤食和酒。亲戚谈话之间,只要偶尔提到她母亲的生平,她就泪流满面,不能发声。唉!女子出嫁以后,唯独思慕母亲,终身不改变,像夫人这样的人,我还没有见过。夫人肌体丰润,容貌端正,凝重而柔和,简约聪慧,和顺而安静。她训诫子孙、处理家事,都合乎规范,从不重复亲戚们已经做过的事。遇到不合是非的事,她一定当面斥责,从不留到事后再说。因此无论大小,众人都敬畏仰视她,面对她不敢嬉笑闲谈。她曾经被似是而非的话迷惑,十分恼怒,我恰好在旁边,便用道理向她解释,她随着我的话便释然了。妇人而有刚强正直的气质,敏捷果断而没有阻滞,实在没有能与夫人相比的。她只有一个儿子,名元海。孙子两个,师古、好古;孙女两个,都嫁给我的族子。就在这一年十二月,葬于娄杉乡仙洞之原。闽中没有同族共用的坟墓,只有谢氏略微仿效古义,得到一块高敞开阔的地,才开始安葬他们的先人;又把夫人安葬在最初墓穴的右侧,以符合辈次。元海侍奉母亲,也很有声誉。夫人去世时,我正好在外地做官,因为不能亲临丧事而遗憾。大约过了十年我才回来,见到她的遗孤,感念过去夫人爱护怜惜、抚养存恤的深厚恩情,彼此相抱而哭,直到悲恸不已。后来我们一起查看她的寝室,屏风帷帐、褥席竹簟以及盥洗梳妆和熏香润泽的用具,各自仍按原处摆放,好像夫人还健在时一样;我又为谢氏有这样的儿子而高兴,他能够对亲人尽孝,而且时间越久越加敬谨。这样看来,夫人的名声将来大概不会磨灭了。谨慎地写下这些事实,立在墓旁,使后来的人有所考察。太宜人萧氏墓志铭。太宜人,是已故赠朝散大夫廖竦的妻子,朝奉郎、前任建州录事觉的母亲。姓萧,建州瓯宁县麻溪里人。父亲胜,母亲吴氏。家世务农养蚕,不曾做官。太宜人生来右脚有一颗黑痣,十分明显,父母认为奇异。十七岁时,选择配偶嫁给大夫公。大夫公年幼便失去母亲,太宜人孝敬公婆,顺从帮助丈夫,以慈和勤俭治理家庭。闺门之内和睦庄敬,偶有闲言,也总能由太宜人使家人和睦。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与,以强干敏捷处理家事;次子就是录事觉。绍圣年间,觉凭儒学考中进士,起家授官。虽说是大夫公的功劳,太宜人的教诲引导也出了很大力量,使他终于取得成就。大夫公先太宜人十二年去世。太宜人独自凭高寿享受荣养,先后三次遇到恩典,因为儿子的缘故累次受封至太宜人。宣和二年十二月乙未日,终于建州官舍,享年七十八岁。她起初从未卧病,去世前两天稍有寒病,第二天仍像平常一样洗脸梳头,第三天夜里便长逝了。她年纪虽高,仍聪明强健,很少患痰病。又因她的子孙都不断进取、自我勉励,众人都为之荣耀,认为这是太宜人积德所致。但她仍然一向谦逊自抑,纺织劳作总是亲自做而不厌倦。有人劝她停止,她便说:“这是妇女的事情,既然我还能做,为什么要废弃呢?”她从幼年到老年始终如一。她一生虽然从未读书,但举止行动总是合乎礼法,安静谨慎,少言少笑,内外的人都以她为榜样。女儿一人,嫁给进士冯汝楫。孙子五人,名松、梓、惟肖、久生、处仁。孙女二人。曾孙二人,名伯孙、次孙。曾孙女一人。大夫公是南剑州顺昌县敦义乡人,先葬在本乡长兴保密山口的家族墓地;他的遗孤选择在三年十一月申日把太宜人附葬在大夫公右侧。有人把太宜人的事状给我看,请求我作铭。我只因与觉同乡,从幼年便有旧交,太宜人的贤德我早已听闻甚多,哪里敢以浅陋推辞?铭文说:孝顺与慈爱,是自身的珍宝;勤劳与节俭,是家庭的肥沃。太宜人都具备,却谦然自守。像兰花一样芬芳,像美玉一样光洁,美好的实质更为显著。闺门之内和穆庄敬,是人们的仪范,是人们的仿效。积累的德泽深厚,福庆长久,光明显赫而昌盛。百千万年之后,仍使这座墓藏增光。崔左藏墓志铭。侯名某,字汉臣,世代都是荆州江陵人。八岁失去父亲,像成年人一样顺从侍奉母亲。成年后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身体瘦弱得几乎不能行动,竭尽心力修习佛教的法门,以求追报母亲,因此以孝闻名乡里。服丧期满后,他更加仰慕古人立身扬名、使父母显贵,于是到四方游学,渡过长江到辰州。当时州将麒麟使张公璛一见他便喜爱,便把女儿嫁给他。神宗皇帝即位,张守德按惯例可以荫补儿子为官,便把这个机会让给侯,说:“像崔郎这样的人,不会辜负这份恩典。”侯两次辞谢,不肯接受任命,并且陈说不应强授三班差使。不久他慨然说:“臣子的忠孝就是职责,功名既然相伴而来,又何必选择儒冠还是武弁?我知道自己应当凭什么成就自身了。”从此研究涉猎兵法,目光所见、心中所到都能贯通,议论宏伟,略去凡俗浅近的见识,认识他的人都惊异。熙宁六年,朝廷经营治理河湟,主帅王公早已听闻他的才干,十分器重,首先征召他掌管机宜文字;他有所咨询和献策,王公往往欣然采纳。侯不喜欢处在幕府之下,多次跟随大将景思立率军进逼敌人,最为人称道的是战功卓著。后来评定功劳、论功行赏时,人人都争相列举自己的功劳,唯恐落在后面,侯却独自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或者恠之,笑曰:“丈夫生眀盛时,方天子用武,无竒谋异画足以动上冕旒,资取节钺,录录随众效命,正偿廪饩耳,何功足云?”闻者愧服,竟录斩获攻守之劳,至三差班使,累迁右侍禁。元祐绍圣间,歴吉抚二州兵马都监。左丞张公商英尝为江西转运副使,力荐其能于朝,不报。性端介不善趋骛,故人亦鲜能知者。卒以书年叙迁至西京左藏库副使。崇宁五年寝疾卒,享年六十有九。侯为人风神整秀,进止详华,忠信恺悌,自其天性,而沉机果敢,有过人者。噫,其良将之不试者欤?曽祖某,祖某,家富钜万,为乡豪,以乐施闻。父某,左驰卫将军。母赵氏,江陵县君,皆以侯赠张氏封长安县君。先侯若干年卒,再娶曹氏,封安仁县君,慈圣皇后之初从侄也。子五人:长曰振,东头供奉官;次曰援,左班殿直;三曰抗,三班借职;次曰挺;次未名。女二人,皆适宗子。长右班殿直令淮,次侍禁不巳。孙六人:之竒,之纯,之邵,之才,之美,之问。女孙二人。以二年癸未十一月二十。日丙申,塟于江陵县之后山,长安祔焉。铭曰:惟孝与忠,有实其衷,神也克相志焉则从,才髙其伦,尚多不试,匪富我躬,以遗后嗣,崔氏庆流其源在兹,我铭幽宫,示人不欺。

高峯文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巻十二宋廖刚撰致语【祝文等附】天宁节致语华渚流辉,协千龄之休运;需云▯燕,动万防之懽心。敢移击壤之音,上賛钧天之奏。恭惟皇帝陛下,珠庭擢秀,金阙降眞。日月出而天地眀,龙虎作而风云防。五兵不试,六合承流。一德享于天心,百乐生于治国。殊方絶域,航海梯山。戴白垂髫,含哺鼓腹,属此诞弥之月。况当大有之年,宝篆香浓,霭祥烟之芬馥。防山风细,浮佳气之欝葱。遥瞻魏阙以倾心,请效华封之献祝。本支百世,洊膺滋致之休夀。考万年,诞受无疆之福。某等叨居乐部,滥缀舞行。幸对赐筵,敢陈口号。虹流电绕,想当时,万万人今夀域跻。十荚蓂开,尧寳厯九歌,功叙禹元圭。需云湛露,罗簮绂,脆管緐弦,飏羽霓。千仞夀山封,祝意年年,峻极与天齐。燕待知滁州郭舍人致语鳯阁辞荣,久憩鄞江之风月;麟苻倾瑞,俄膺天阙之丝纶。骥得路以方驰,鹏乘风而遽起。旌麾假道,老稚骈观;宾主相逢,声气雅合。恭惟知府舍人,西雝粹羽,东壁灵辉。法言追典诰之醇,道学造天人之奥。暂屈朱轓之驾,伫瞻黄阁之登。而我知府检讨牛刅,才余铃斋事简,雄文殆无强对。嘉宾适惬高情,改馆加笾,备将迎之厚意;肆筵设席,罄委曲之余懽。遂赋我心,则降之诗;乃歌客无庸归之曲。况莺花景媚,值此芳辰;罗绮丛深,不妨沉醉。

译有人对此感到奇怪,他笑着说:“大丈夫生在明盛的时代,正逢天子用兵,如果没有奇谋妙策足以惊动皇帝,却只拿着武器随众效命,正好抵偿俸禄罢了,有什么功劳值得说呢?”听到的人都惭愧佩服,最终还是把他攻守和斩获的功劳记录下来,使他升至三班使,屡次迁任右侍禁。元祐、绍圣年间,历任吉州、抚州兵马都监。左丞张公商英曾任江西转运副使,极力向朝廷推荐他的才能,却没有得到答复。他性情端正耿介,不善于奔走钻营,所以旧日朋友也很少真正了解他。最终按照资历年限升至西京左藏库副使。崇宁五年因病卧床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侯为人风采神韵整肃秀美,举止从容华贵,忠诚信实、和乐平易是他的天性;而且深沉多谋、果断勇敢,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唉,他难道是没有得到施展的良将吗?曾祖某,祖某,家产富有至万万,曾是乡里的豪强,以乐善好施闻名。父亲某,任左骁卫将军。母亲赵氏,封江陵县君,都因侯的缘故追赠张氏为长安县君。张氏先于侯若干年去世,后来又娶曹氏,封安仁县君;曹氏是慈圣皇后的远房侄女。儿子五人:长子振,东头供奉官;次子援,左班殿直;三子抗,三班借职。次子名挺;另一个尚未命名。女儿二人,都嫁给宗室子弟。长女的丈夫是右班殿直令淮,次女的丈夫任侍禁,尚未完婚。孙子六人:之奇、之纯、之邵、之才、之美、之问。孙女二人。以崇宁二年癸未十一月二十日丙申,葬于江陵县后山,张氏附葬。铭文说:只有孝与忠,内心确实充实;神灵能够帮助他,他的志向便能实现;才能高出同辈,却还有许多未能施展之处;不是为了使自己富贵,而是把福泽留给后代。崔氏的福庆流传不绝,源头就在这里。我把铭文刻在幽深的墓宫中,给世人看,使他们不受欺骗。高峯文集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高峯文集卷十二,宋代廖刚撰。致语(附祝文等)。天宁节致语。华渚流布光辉,正合千年盛世的美好运数;祥云如云,甘露似燕,激发万民的欢心。谨敢把百姓击壤而歌的声音,献上来赞颂天上的乐章。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天庭般的相貌显露英秀,金阙降临真圣。日月升起,天地便明;龙虎奋起,风云便会际会。各种兵器不再使用,天下承受恩泽。一种美德上合天心,百般欢乐由治理国家而产生。远方异域,纷纷渡海翻山而来朝贺;老人和儿童,含着食物、拍着肚子,正逢陛下诞生的月份。何况又遇上大有之年,宝篆香气浓郁,祥烟芬芳;防山的风轻细,浮动着郁郁葱葱的佳气。我们远望魏阙而倾心归向,请让我效法华封人献上祝福。愿皇室宗支百世相传,连续承受增益福寿的美好;愿考定万年,广大地接受无疆的福祉。我们这些人承蒙居于乐部,滥列在舞队之中。幸而面对赐宴,谨敢陈说口号。彩虹流转、电光环绕,想来当时,千千万万的人如今都登上了长寿之域。十荚蓂草开放,尧帝的宝历和九歌,叙说禹治理天下的功绩。祥云甘露澄澈,罗列簪绂;脆亮的管乐、繁密的弦乐,飘扬着羽衣霓裳。愿千仞寿山封立,祝福之意年年不绝,山势高峻直与天齐。宴待知滁州郭舍人致语。从凤凰阁辞去荣职,长久休憩于鄞江的风月之间;麟符倾注祥瑞,忽然承受天阙下达的诏命。骏马一旦遇到道路正要奔驰,大鹏乘风也立即起飞。旌旗借道而行,老幼并肩争相观看;宾主相逢,情意志趣高雅投合。恭敬地想,知府舍人是西雝的纯美之才、东壁的灵秀光辉。文章典雅,追踪典诰的醇厚;道学深奥,通达天人之理。暂且屈驾乘朱轓而来,等待着登上黄阁。而我知府检讨牛刅,才力足以胜任铃斋事务,公务简少,雄文几乎没有可与之匹敌的对手。嘉宾恰好满足高雅情怀,改换馆舍、增加菜肴,充分表达迎接使者的厚意;摆开筵席,竭尽委婉周到的欢乐。于是抒发我的心意,便降下诗篇;又歌唱“客人不必回去”的曲子。何况莺花景色妩媚,又正值芳美时辰;罗绮歌舞深盛,不妨沉醉。我们这些人谬误地承担献笑的职责,

某等谬当献笑,难避匪才,上悦台顔,敢陈口号:「汾阳几世令公孙,曽掌纶言代帝尊。扈毕未从朝紫极,郡符聊复驾朱轓。须知荣贵南柯梦,且尽勤渠北海樽。更愿滁人休借冦,欲看勲德被元元。」燕待陈观察致语归侍玉皇,季子囘辕于故里,争迎防斾;买臣弭节于邻邦,英风幸觌于使华,绮宴大开于侯国。恭惟某官簮缨世胄,诗礼名流,自结圣眀之知。所谓豪杰之士,立谈赐璧,再见封侯;献忠而帝命不违,在侧则天顔有喜。出入禁闱而勲劳益着,布宣德意而风采可观。兹者衣锦还乡,过家上冡,旌旄照日,壮观湖山;车马盈门,光辉里巷。假道复经于支郡,骈肩争望于台光。我知府检讨,厚意嘉宾,礼勤肤使。金丝奏雅,盛陈北海之樽罍;罗绮飘香,尽出东山之妓女。对此舒长化日,何妨醉倒春风?但某等欲助清欢,慙无妙技,敢陈口号,上悦台顔。皇华使者,万人英,谁似青云穏致身?和气一城迎,防斾高牙,千骑拥朱轮。买臣被命,聊辞汉;季子应朝,却入秦。归侍玉皇,难再见;当懽莫惜,举杯频。燕待赵走马致语绣斧星驰,道九重之德意;笙歌鼎沸,洽一部之懽情。恩波动荡于薫风,和气融怡于绮席。恭惟某官,珪璋粹质,金石精忠,持天宪于一方,采民謡于万里。嘉猷入告,无非怀仁义以事吾君;皇极敷言,更赖能徃来以迪彛教。我知府检讨龚黄政事,王谢风流,情重嘉宾,礼勤肤使。芳樽酌醴,备水陆之珍羞;妙唱遏云,尽神仙之妓女。某等云云。使者星车自九天,一声天语,万人传。恩光晓月,眀旌斾,和气薫风入管弦。北海樽罍须酩酊,东山歌舞亦婵娟。按行况觉都无事,倒载何妨作饮仙。燕待新知越州王中大致语纶綍十行,辍名卿于北阙;虎貔千骑,作巨屏于东州。幸兹防斾之少留,式展黄堂之雅燕。恭惟判府中大奎英,毓粹岳秀,钟灵貂蝉而奕世荣涂,棣蕚而聨芳俊域。玉堂金马,未临鼇岫之三畨;熊轼隼旟,聊佩鱼符之五左。矧防稽之胜景,实勾践之名区。鱼稻富饶,舟车冲翳。望邻邦之鹤表,脩故事于兰亭;探禹穴以搜竒,泛戴溪而招隐。抑亦多燕逰之乐,岂徒夸节制之雄?我知府检讨,喜接英标,愿亲谈麈。属铃斋之暇日,抚棠防之新凉。改馆加笾,愧莫将于厚意;式歌且舞,聊以永于今朝。某等叨备伶官,云云。畵船捶鼓,叠烟波,夹道争看刺史过。定有去思留剡水,巳传来,暮到嘉禾。籓垣暂屈元侯镇,鼎鼐终还。妙手和高防,莫辞今夕醉。儿童竹马拥郊坡。燕待宫使郭舍人致语琳宫仙客,鳯阁朝英,解符新自于名籓购宅逺寻于乐土,旌旄爰驻,井邑生辉。恭惟某官,奎璧钟灵,珪璋莹防,旧歴紫微之妙选,方须黄阁之大来。

译难以躲避才华不足,只得让台颜欢悦,谨陈口号:“汾阳王是几代以前的令公之孙,曾掌管诏令,代替皇帝发言。还没有跟随扈从完成朝见紫微宫,暂且又驾着朱轓治理州郡。须知荣华富贵如南柯一梦,姑且尽情饮尽北海的酒杯。更愿滁州百姓不要挽留寇公,只想看到功勋德泽施及百姓。” 宴待陈观察致语。季子回车返回故乡,争相迎接他的旌旗;买臣在邻邦停下车驾,使者的英名风采有幸得见,侯国大开华美宴席。恭敬地想,某官出身簪缨世家,是以诗礼闻名的名士,自从得到圣明君主的知遇,便成为所谓豪杰之士:初次进见便获得赐璧,再见便封侯;进献忠言而皇帝的命令无不听从,在身边侍奉便使天颜喜悦。出入宫禁而功劳更加显著,宣扬布施德意而风采值得称道。如今衣锦还乡,经过家乡登临祖墓,旌旗照耀日光,成为湖山的壮观;车马充满门户,光彩照耀里巷。借道又经过支郡,众人并肩争望台府的光彩。我知府检讨以厚意款待嘉宾,礼数殷勤接待使者。金丝乐器奏出雅乐,盛备北海之樽;罗绮飘散香气,尽是东山的歌妓。面对这样舒展悠长的太平日子,何妨醉倒在春风中?只是我们想助兴清欢,却惭愧没有高妙技艺,谨陈口号,以使台颜欢悦。皇帝的使者,如万人的英杰,谁能像你这样稳稳地登上青云、安然立身?全城以和气相迎,旌旗高张,牙旗耸立,千骑簇拥着朱轮。买臣奉命,暂且辞别汉廷;季子应召入朝,却将进入秦地。返回去侍奉玉皇,难以再相见;今日正当欢乐,不要吝惜,频频举杯。宴待赵走马致语。绣斧如星飞驰,宣示九重天子的德意;笙歌喧沸,融洽全郡的欢乐情怀。恩泽如波荡漾在熏风之中,和气融融地充满华美筵席。恭敬地想,某官品德如珪璋般纯美,忠心如金石般精诚,在一方执掌天子的法令,到万里之外采集民间歌谣。美好的谋议上报朝廷,无非是怀抱仁义来侍奉我们的君主;皇帝阐发中正之道,更有赖于能往来各地以引导常道教化。我知府检讨有龚遂、黄霸般的政绩,兼具王谢家族般的风流;情意厚重地接待嘉宾,礼数殷勤地款待使者。芳香的酒杯斟满美酒,备齐水陆珍馐;美妙歌声遏止行云,尽是神仙般的歌妓。我们这些人如此如此。使者乘着星车从九天而来,一声天子的诏语,万人传扬。恩光如晓月,照亮明丽的旌旗;和暖的气息如熏风进入管弦。北海的酒器必须喝到酩酊大醉,东山的歌舞也同样美好。巡视各地,何况觉得全都没有事情;即使倒着装载而归,又何妨做一个饮酒的仙人。宴待新任知越州王中大致语。十行诏书传下,从北阙停下名卿;千骑虎貔般威武,成为东州的巨大屏障。幸而使者的旌旗暂时停留,便在黄堂举行雅致的宴会。恭敬地想,判府中大是奎星英华,山岳精秀所孕育;世代簪蝉显贵,兄弟如棠棣之花联芳于俊杰之域。玉堂金马的显贵之地,还未曾三次登临鼇山;暂且乘熊轼、执隼旟,佩带鱼符治理五州。何况会稽的胜景,正是勾践的名区;鱼米丰饶,舟车往来繁盛。遥望邻邦的鹤表,在兰亭修习旧日故事;探访禹穴搜寻奇观,泛舟戴溪招引隐士。这样也有许多宴游之乐,难道只是夸耀统帅的雄威吗?我知府检讨,欣喜迎接英俊的仪表,愿亲近交谈。正值铃斋公务闲暇,抚视棠阴,感受初秋的新凉。改换馆舍、增加菜肴,惭愧不能充分表达厚意;且歌且舞,姑且让今日长久。我们这些人承蒙充任乐官,如此如此。彩绘的船只敲鼓前行,烟波层层叠叠,夹道争相观看刺史经过。一定会有百姓因思念而挽留在剡水,已经传说你早晚抵达嘉禾。藩屏重镇暂且屈居元侯镇守,终究还要回到鼎鼐之位。高妙的手段调和高雅的乐曲,今晚不要推辞醉饮。儿童们拥着竹马来到郊外山坡。宴待宫使郭舍人致语。琳宫的仙客、凤凰阁的朝廷英才,刚从著名藩镇解下符印,又远来寻访安乐之地;旌旗于是停驻,城邑也增添光彩。恭敬地想,某官受奎星、璧星灵气孕育,珪璋般纯洁明美;过去曾经历紫微省的精妙选任,如今正当需要入居

云阙九重,未遂扶揺而上,烟波万倾聊为汗漫之逰秀人歌,亦既见止之诗;士论发,无以归兮之叹。我知府某官,逃空已久,解榻特勤,莫辞税驾之未安,且庆衔杯之相过。但某等云云:琳宫仙客,紫微郎大笔由来远擅塲三接恩光倾弁冕,五花文防照缣缃。蛟龙岂久逃雷雨,琏璧终须属庙堂。莫惜当懽同尽醉,主人龚召,客常杨。同前

译黄阁。九重云阙尚未能扶摇直上,姑且在万顷烟波间作漫游;秀美之人歌唱,正是“已经见到你”的诗意;士人议论发出“无由归去”的叹息。我知府某官,逃离空寂已经很久,特意殷勤地为您安排下榻;不要计较车驾尚未安稳停驻,且庆幸您携杯相过。我们这些人如此如此:琳宫仙客、紫微郎,向来以大手笔远近闻名;三次承受恩光,倾动冠冕;五色文章照耀着绢帛。蛟龙哪里会长久逃避雷雨,琏璧终究应当归于宗庙朝堂。不要吝惜今日欢乐,一同尽情醉饮;主人是龚、召,客人是常、杨。同上。

高秋气爽,乐国景长。属德政之余,闲适嘉宾之交至,华筵特啓,懽意倍常。恭惟宫使舍人,翰墨宗工,岩廊重器。旧歴紫微之妙选,方须黄阁之大来。脩撰中奉,麟阁英髦,琳宫耆旧,践华资而畧遍,知陈高义以小休。府吏部名重乌台,才高兰省,蹔虎符而出镇,时鳯阁以归朝。我知府检讨,义重盍簪,意勤加豆。笙箫度曲,葱葱佳气之浮,车骑拥门,嫋嫋高旌之动。霞觞共举,玉麈交辉。胜事一时,清风四座。某等云云。畵堂开宴,惬新凉。燕舞莺歌,奉玉觞。未放仙舟登李郭,更看贤守防龚黄。三竿日照,旌旗动;千里风飘,锦绣香。尽醉故,应怜夜永。高情莫逆,话偏长【是日太守防三客,李防脩撰,郭敦实舍人,皆宫使杨勣,新知睦州】燕待知泉州郑司业致语金闺朝彦,璧水儒郎,分符暂守于乡邦,拥斾俄临于宾馆。故人相遇,欢意倍常。恭惟某官,清庙希珍,岩廊重器,早膺妙选,遍歴华途,秩二千石之崇荣,増麟阁亲,八十嵗之夀归庆,防衣我知府某宫,龙坂同登,蓬山共直,尚忆玉京之载酒,况当金谷之张筵,痛饮何辞,高懽难遇。某等云云。虎符分寄,辍名卿;锦缆牙樯,绣水滨。昼秀岂将夸故里?防衣端为奉高亲。开懐此日樽中醉,结绶他年席上珍。畵鼔不须催去棹,清欢难防玉堂人。燕待走马太傅致语天禁九重,将嘉猷之入告;星居万里,当防斾之少留。礼重绣衣,乐张金谷。恭惟走马玉壶,清质霜节,重权懐仁义以事君,兹徃来而迪教。春风驷马,拥和气以归朝;乐国华筵,况懽謡之载路。应须尽醉,始惬高情云云。使节星驰,宿卫贤九重,遥指觐天顔。三春日暖,桃花浪万里;人归眀月船,金谷高欢难防遇。玉京还驭,恐留连眀朝防斾,烟波渺莫惜通宵醉管弦。新知眀州周龙图,知兴化黄府判,特排致语。红斾争驰,二大都之刺史;黄堂盛集,三学士之高宾。荣动一时,风生四座。恭惟知府龙图,西雝粹羽,东壁灵辉。献赋蓬莱,久济风云之嘉防;拥符鄮郭,聊作湖山之主人。知郡府判,桂籍殊英,星躔耆德,肯去浩穰之天府?欲观秀絶之灵峯。幸此经由,适然邂逅。我知府检讨,雅敦风义,况值俊逰,改馆加笾,均被大宾之礼。肆筵设席,愿交両国之欢。丽日和风,花正妍。黄堂高防,四神仙。凌云擅价,蓬莱客逰刅飞声。天府贤旌斾驰驱,聊此日。鼎槐调爕,属他年。红英趁拍,莫教错。冠玉周郎,正汝怜。燕走马太傅大排致语红斾载驰,道九重之德意,温词曲逮,洽一郡之懽情。恩光动荡于薫风,和气融怡于绮席。恭惟走马太傅,防心坟典雅意。朝廷懐仁义以事君,兹往来而迪教。星车既辖,无一夫之戴盆;天语乍传,有千兵之挟纩。顾此一方之幸,实推八使之贤。我知府检讨,喜遇嘉宾,盛陈燕礼。文星武宿,集鹓鹭于黄堂;燕舞莺歌,出神仙于紫府。星车还自九天来,应是眀时重选才。泽与尧言下宣室,人随汉史上春台。恩光晓日千家动,和气晴云万里开。高防莫辞同尽醉,风流北海富樽罍。高丽使副特排致语尧日中天,八表被容光之照,周疆薄海,三邦修底贡之诚,名王遥拱以倾心,圣主俛怀而促驾,肃将礼币,爰属伟人,恭惟某官,蓬岛仙姿,紫微词客,才力雅周于器使,忠精不择于地,安万里鲸波,泛星槎而上银汉,九重云阙,占斗极而朝玉皇,歴观呉越之山川,喜见夷防之礼乐,清梦已防于鳯沼,仙乡分远于鸡林,矧渐华夏之风,素号诗书之国,依光惟旧,被眷特隆,停骖幸观于使华,授馆故勤于主礼,知府检讨,夙防君命,大啓宾筵,绮罗飘天上之香,觞豆极人间之品,金丝奏雅,葱葱佳气之浮,车骑拥门,嫋嫋高旌之动,岂特一时之盛事,将为千古之美谈,某等幸对台阶,輙陈口号。方壶贠峤,海中仙。呉越溪山,照畵船。玉帛名王,朝帝德。节旄肤使,驻宾筵。恩承雨露,来天上。武接鹓鸾,指日边。共燕需云,歌盛事。愿同文轨,万斯年。引伴致语圣主天临,怀远东逾于鲸海,使轺星驾来迎。北自于龙墀,聨镳将极于汉疆,弭节聊观于周乐。恭惟某官,清朝宝器,眀廷羽仪,并膺眷遇之隆,同被光华之选。选择而使,素英誉之飞腾,容止可观,想遐宾之钦悦。我知府检讨,夙祗君命,忻遇朝贤,玉麈交挥,幸高旌之少驻,金罍满酌,当化日之方舒。共乐佳辰,宁辞痛饮?某等云云,蓼萧均泽,九夷同万里将迎,礼意隆属国未瞻,都防节列城先仰使华,风清谈防觉襟无暑,痛饮何辞,盏屡空。早晚囘辕天上去,已应声价落辽东。祝文春赛祝文青阳睟发,律应夹钟,祀事爰脩。嵗有常典,惟神庙食兹土,吾民之所庇依。时雨旸而殄灾沴,是神之福吾民也。以时称礼,敢不尽恭。七月祈雨文

译深秋天气清爽,乐土景色悠长。正值德政之余,闲适的嘉宾相继到来,特意开设华美筵席,欢乐之意比平常加倍。恭敬地想,宫使舍人是翰墨宗师、朝廷栋梁;过去曾经历紫微省的精妙选任,如今正当需要入居黄阁。曾任修撰、中奉,属于麟阁英杰;又是琳宫旧日耆宿,华贵资序几乎都已经历,如今知晓陈述高义,暂且休息。府吏部名重乌台,才高兰省,暂时持虎符出镇,时候到了还要回到凤凰阁入朝。我知府检讨重视道义,适逢友朋相聚,情意殷勤,增加菜肴。笙箫吹奏歌曲,葱郁佳气浮动;车骑拥满门庭,高高的旌旗袅袅摇动。共同举起霞觞,玉麈彼此辉映。一时成为胜事,清风吹遍四座。我们这些人如此如此。彩绘厅堂开设宴席,正惬意于初秋的新凉。燕子起舞、黄莺歌唱,奉上玉杯。还未放任仙舟登临李郭般的交游,又要看贤明太守具有龚遂、黄霸的风采。三竿日光照耀,旌旗摇动;千里长风飘拂,锦绣散发香气。既然尽情醉饮,应当怜惜长夜。高雅情怀彼此契合,谈话格外悠长。【这一天太守款待三位宾客:李防,修撰;郭敦实,舍人,都是宫使;杨勣,新任知睦州。】宴待知泉州郑司业致语。金闺中的朝廷才俊,璧水旁的儒学官员,暂时持符治理故乡,忽然拥着旌旗来到宾馆。故人相逢,欢乐之情比平常加倍。恭敬地想,某官是清庙中的稀世珍宝、朝廷廊庙的栋梁,早年即受到精妙选任,遍历显贵仕途;官秩达到二千石的崇荣,增加了麟阁亲近之臣的荣耀;八十岁高寿归来,增添了庆贺。我的知府某官与您同登龙坂,共直蓬山,还记得在玉京载酒相游,何况今天正在金谷设宴,痛饮有什么可推辞的?这样的盛大欢乐实在难得。我们这些人如此如此。虎符分授给名卿,暂停他的显贵仕途;锦缆系船,牙樯林立在绣水之滨。白天的荣耀难道只是为了夸耀故乡?穿着绣衣,正是为了奉养尊亲。今日敞开心怀,在酒杯中沉醉;他年佩绶归来,成为筵席上的珍贵宾客。彩绘的鼓不必催促离舟,清雅的欢乐难以阻挡玉堂之人。宴待走马太傅致语。九重天禁之中,正等待您把美好的谋议上报;相隔万里的星宿之地,正当旌旗暂时停留。礼数重视绣衣使者,音乐如金谷宴会般铺陈。恭敬地想,走马太傅如玉壶般清澄,气节如霜;身居重权,怀抱仁义以侍奉君主,此次往来正为引导教化。春风中的驷马,拥着和气回朝;乐土中的华筵,又有欢乐歌谣满路。应当尽情醉饮,才符合高雅情怀。我们这些人如此如此。使节如星驰骋,贤能宿卫九重,遥遥指向朝见天颜之处。三春日暖,桃花浪传到万里;人乘明月之船归去,金谷般的高欢难得再遇。回到玉京驾车,恐怕明日还要留恋;明日旌旗将入烟波,渺茫无际,不妨通宵沉醉于管弦之间。特别为新任知明州周龙图、知兴化黄府判安排致语。红旗争相飞驰,两位大郡的刺史来到;黄堂盛大聚集,三位学士成为尊贵宾客。荣耀震动一时,清风吹遍四座。恭敬地想,知府龙图是西雝的纯美之才、东壁的灵秀光辉;在蓬莱献赋,长久地成就风云际会的美好机会;拥符镇守鄮郭,姑且做湖山的主人。知郡府判是桂籍中特别杰出的人才,也是星宿间的耆德,哪里肯离开浩大繁盛的天府?只是想来观赏秀美绝伦的灵山。幸而经过这里,恰好相逢。我知府检讨一向重视风义,何况遇到俊雅的游历者;于是改换馆舍、增加菜肴,共同蒙受对贵宾的礼遇。摆开筵席,愿意结交两地的欢情。丽日和风,百花正艳。黄堂高宴,聚集四位神仙。凌云之才享有盛名,蓬莱宾客游历而声名远播。天府贤者旌旗奔驰,姑且就在今日;调和鼎鼐、辅弼朝政,属于将来的岁月。红花随着节拍起舞,不要让节拍错乱。周郎容貌如玉,正使人怜爱。大宴走马太傅致语。红旗飞驰,宣示九重天子的德意;温和的言辞传遍,融洽一郡的欢情。恩光在熏风中荡漾,和气在华美筵席上融融。恭敬地想,走马太傅诚心研习坟典,意趣高雅;朝廷怀抱仁义以侍奉君主,这次往来正为引导教化。星车既已经过,没有一个百姓还像戴着盆子那样遮蔽天日;天子的言语刚传来,便使千兵如同得到寒冬里的棉衣。顾念这一方的幸运,实在应当推重八使的贤能。我知府检讨欣喜遇到嘉宾,盛大陈设宴礼。文星武宿齐聚黄堂,鹓鹭成行;燕舞莺歌,从紫府中出现神仙。星车从九天归来,应当是圣明时代重新选拔贤才。恩泽随着尧帝般的言语从宣室下达,百姓随着汉代史臣登上春台。恩光如晓日使千家震动,和气如晴云使万里开朗。高雅的宾客不要推辞,一同尽醉;北海风流富有酒樽。特别为高丽使者正使、副使安排致语。尧帝般的太阳高悬中天,八方都承受光明的照耀;周朝疆域逼近大海,三邦修行朝贡的诚意。著名的国王遥遥拱手倾心归向,圣明的君主俯身眷怀而催促使者驾临。恭敬地奉上礼物,特意委托伟大的人物办理此事。恭敬地想,某官有蓬岛仙人的姿态,是紫微省的词臣;才力完全适合器重任用,忠心精诚不选择地点。安定万里鲸波,乘星槎直上银河;来到九重云阙,面对北斗天极朝拜玉皇。一路遍览吴越山川,欣喜看见夷狄地区的礼乐。清美的梦已经萦绕凤凰池,仙乡与鸡林相隔遥远。何况渐渐沐浴华夏之风,素来号称诗书之国;依附光明如同旧交,承受的眷顾尤其隆厚。如今停下车驾,有幸观看使者的风采;安排馆舍,所以殷勤尽礼。知府检讨早已敬奉君命,大开宾筵;绮罗飘来天上的香气,酒食尽是人间珍品;金丝奏出雅乐,葱郁佳气浮动;车骑拥满门庭,高高的旌旗袅袅摇动。这岂只是当时的盛事,也将成为千古的美谈。我们有幸面对台阶,便陈说口号。方壶、员峤,是海中的仙山。吴越的溪山,映照着彩绘的船。著名的国王携礼帛来朝拜皇帝的德;绣衣使者停驻宾筵。承受天上的雨露恩泽而来,武臣与鹓鸾相接,直指天边。共同宴饮祥云甘露般的盛会,歌颂盛事;愿天下共同遵循同一文轨,万年不变。引伴致语。圣明的君主如上天临照,怀柔远方,向东越过鲸海;使者乘星车前来迎接。向北从龙墀出发,联辔同行将直抵汉朝疆域;暂且停下车驾观赏周朝礼乐。恭敬地想,某官是清明朝廷的宝贵器物,是明廷的羽仪,同时承受隆厚眷遇,共同受到光华选拔。被选为使者,素来英名远播;仪容举止可观,想必使远方宾客也钦佩喜悦。我知府检讨早已恭敬奉行君命,欣喜遇到朝廷贤臣;玉麈彼此挥动,幸而高高的旌旗暂时停驻;金樽斟满,正当太平日光舒展。共同享受美好时辰,岂能推辞痛饮?我们这些人如此如此。蓼萧之泽平均施及,九夷共处万里相迎;礼意隆重,属国尚未见到,郡都的旌节和列城已经先行仰望使者风采。清风吹来,谈笑之间不觉得衣襟有暑气;痛饮有什么可推辞的,酒杯屡屡空尽。早晚回车登上天庭,声价已经应该传到辽东。祝文。春季赛神祝文。春阳和美,节气应在夹钟,祭祀之事于是修举。一年有固定的礼典。惟愿神灵在此地享受祭祀,成为我百姓所依赖庇护的对象。按时调节雨水和阳光,消除灾害疫气,这是神灵给我百姓的福祉。我们按时依礼致敬,岂敢不竭尽恭敬。七月祈雨文。

炎威未敛,穑事方中,密云屡蔚于西郊,甘泽尚愆于南畆,谷价为涌,河流不通,是当昭告于灵慈,冀获俯从于防祷,滂沱三日,用将成嵗之功,鼓舞一方,孰曰非神之赐。谢晴文比告霪雨,几失农时,輙致忱辞,冀获休应,果见羣隂之伏,旋观赫日之升,寥廓清眀,遐迩忻悦,仰承灵贶,惠巳及于斯民,俯罄丹诚,报敢忘于称礼。祈雪文嵗聿云暮,土脉不滋,念匪动天之灵,莫致封条之瑞。夙严精意,愿霈泽于同云,岂惟丰年,实召祥于和气。五阁赦祭庙文朝廷鼎新,宝阁涣浃,厐防式燕,在天之灵,爰及载典之祀。惟神庙食兹土,隂有德于斯民,精意以告,成厘实天子之命也。诸庙祈雨文炎威乍赫,穑事方兴,雨泽稍愆,人情为虑,用涓诚于吉日,祈昭贶于高穹。西郊宻云,俄成甘霈,大田多稼,行庆丰年。是惟神灵为此方惠,守臣幸防其休也。谢雨文比以雨泽愆期,輙申防祷,果优霑于累日,大慰怿于羣情。惟神之休,其敢忘报?诸庙祈晴文雨泽过多,适成霖潦,郡民所赖,实在灵慈,敢伸再凟之诚,仰觊必从之福,伏愿天容顿霁,云翳全收,庶几望多稼之成,且以寛牧吏之罪,神其鉴之。诸庙谢晴文霖雨过多,居民甚恐。比竭诚于严祷,果防贶于佳晴。杲日流辉,致舆情之胥悦;大田无潦,致嵗事之可期。沐此灵休,敢忘报礼。秋赛诸庙祝文火流露降,稼往穑来,祀事爰脩,嵗有常典。惟神庙食惟旧,吾民之所庇依,致丰穰而殄灾沴,皆神之福。吾民也以时称礼,敢不尽恭。祭勾芒祝文惟神职专南正,德着苍精,首劝嵗功,实司民命,用防脩于祀典,祈隂相于年丰。奠谒先圣祝文惟王集百圣之大成,垂万代之彛宪,人伦之纲纪,治道之本根,倘有意于维持而植立者,殆犹出必由戸,行必遵途,方圎平直之不能外乎规矩准绳者乎?某窃守是邦,视事兹始,称礼来见,盖将推夫子之道,是训是行,非特循故事而已。谒诸庙祝文某以天子之命假守是邦,惟神庙食,惟旧时雨旸而殄灾沴以福吾民,是神之灵也,是神之所以永有依也。守臣与防其休,请自今日始称礼来见,敢不尽恭。祭文祭杨龙学文呜呼!郑卫乱雅,红紫乱朱。惟先生审正声,辨正色,而不显其聪眀者,盖五十年兮。頺然其若愚,浊流万里,防逢澄清。斯文晦蚀,岂终不眀?惟先生也。既七十余而老矣,忽惊人而一鸣。瞽者以视,聋者以聴。如久行而还家,如病亡之俄醒。翳先生之起斯人于膏肓兮,岂比功于仓公之与越人?呜呼哀哉!天子忆金华之语,近臣荐▯山之书。使者垂及乎莬裘,而先生巳弃簪履。隔泉壤而不之见兮,徒恸絶于诸孤。呜呼哀哉!先生逝矣,六经畴依?四海一老,天胡不遗?矧阙里之末学,辱杖履之追随兮,尝发覆乎醯鸡。想平生之仪矩兮,微言在耳。访函丈以何有兮,望新阡而涕洏呜呼哀哉!非先生之门,吾谁适从兮?亦孰知我之悲?呜呼哀哉!祭杨观察文呜呼!时数千载,君眀臣良,公以忠亮荐膺宠光,入侍宫掖,弥缝賛襄,出奉使华,德音孔彰。惟闽之人获庇,何长部吏以循,小大率常贤悦。▯鉴佞怯,风霜珍贡,以脩陆海相望,民弗之病,财弗之伤。凡兹懿勣,实简吾皇,官高位穹,不容此方。是令贤以斧绣传芳,尚期归觐休命,对扬岂谓?赤心空余皂囊。闽山苍苍,闽水汤汤,懐公之德,何日能忘?巵酒荐诚,惟公不亡。祭黄思贤文呜呼!士患无闻,惟公之贤兮,飞英声于寰海。仕患不达,惟公之显兮,▯高步于岩廊。敷圣教兮,视九官之防契;与帝制兮,迈四户之常。扬方峩冠于武部,俄坐啸于黄堂。谓劳逸之常蹔,终当膺大任,展远业兮,纳斯民于寿康。何彼苍之难测,遽即世于含章。虽桃李之无言兮,孰不仰高风而慨慷?矧畴者于芝兰之室兮,共短檠之烛光,懐断金之义,重念伐木以情伤。呜呼哀哉!闽山故国,秀水他乡。欲往哭兮,无从流涕;笔之俱下兮,寄永懐于一觞。祭黄仁翁文惟公温厚,禀德纯眀,立诚行作,士表文为时英,克世其家,腾寔蜚声。克奉其身,尊生践形,孔孟其学,瞿▯其成。视轩冕如土芥,等富贵如烟云。老而厌世,寂尔归真,盖昼夜之常度,倐存亡其异名。公寔不无我,尚劳生。祭上官戸曹文【▯字子进,邵武人】嗟我子进,才高志坚,困踬于庠序塲屋者,不知几年,备尝艰苦,仅乃得官,盖折腰于升斗者,曽未安席而饱餐,俄沉疴之纒扰,永抱恨于重泉,甘防阙奉,箕裘莫传。自古贤士不遇而死,亦多矣,如子进,其尤可怜。樵川千里,旅榇茫然,尚期以平昔学问之所到,释人间之累兮,逍遥乎极乐之天。菲词薄奠,式冩永叹。呜呼哀哉!祭文叔文

译暑热的威势还没有收敛,农事正处在中期;浓云屡屡在西郊聚集,甘雨却仍迟迟不降于南亩。谷价因此上涨,河流也不能通行。正应当向神灵慈爱昭告,希望神灵俯允这次祈祷;若能大雨滂沱三日,便可成就一年的农功,使一方百姓欢欣鼓舞,谁能说这不是神灵的赐予呢?谢晴文。近来告祭时连日淫雨,几乎耽误了农时,我便献上诚恳的祷辞,希望得到美好的回应;果然看见群阴退伏,随即看到烈日升起,天空辽阔清明,远近百姓都欣喜。仰承神灵的恩赐,恩惠已经施及百姓;我俯首竭尽赤诚,报答之礼岂敢忘记。祈雪文。一年将要结束,土地的脉气没有得到滋润;想到如果不是感动上天的神灵,便不能带来封条般瑞雪的祥瑞。早早严肃恭敬地存心祈祷,愿同云降下恩泽;这岂只是为了丰年,实在也是要召来和气中的祥瑞。五阁赦祭庙文。朝廷重新修建,宝阁的恩泽遍及四方;庞大的盛典举行宴享,天上的神灵也涉及这次载入典章的祭祀。惟愿神灵长久在此地享受祭祀,暗中对百姓有恩;如今以精诚来告祭,成就福祉实在是天子的命令。诸庙祈雨文。暑热的威势刚刚炽盛,农事正要兴起,雨泽稍有迟误,民情便为之忧虑。于是选择吉日献上清洁的诚心,向高天祈求昭明的恩赐。西郊密云不久便化成甘霖,大田庄稼繁茂,丰年即将到来。这都是神灵给这一方的恩惠,守臣有幸承受这种美好福泽。谢雨文。近来因为雨泽迟迟不到,便申述祈祷;果然连续多日得到优厚的滋润,大大安慰了众人的心情。都是神灵的美好恩赐,岂敢忘记报答?诸庙祈晴文。雨水过多,恰好形成连绵水涝;郡中百姓所依赖的,实在是神灵的慈爱。我谨敢再次献上烦渎神灵的诚意,仰望得到神灵必然应允的福佑。伏愿天色顿时放晴,云翳全部消散;庶几可以盼望庄稼成熟,也借此宽宥牧守官吏的罪过,愿神灵明鉴。诸庙谢晴文。连绵大雨过多,居民非常恐惧。近来竭尽诚心严肃祈祷,果然得到美好晴日的恩赐。明亮的太阳流布光辉,使舆论和民情都欢悦;大田没有水涝,使一年的收成可以期待。沐浴这样的神灵福泽,岂敢忘记报答之礼。秋季赛神诸庙祝文。火星西流,白露下降,庄稼成熟、收获相继而来;祭祀之事于是修举,一年有固定的礼典。惟愿神灵如旧在此地享受祭祀,成为我百姓所依赖庇护的对象;使五谷丰登、消除灾害疫气,这都是神灵给我百姓的福祉。我们按时依礼致敬,岂敢不竭尽恭敬。祭勾芒祝文。惟愿神灵专掌南方之正,德行显著于苍精,首先劝导一年农功,实在掌管百姓的性命。现谨修举祭祀典礼,祈求神灵暗中辅助,使年岁丰收。奠谒先圣祝文。惟有先王汇集百圣的大成,垂示万代不变的法则,奠定人伦的纲纪和治理之道的根本。凡是有意于维持和建立这些道理的人,大概就像出门必定由门户,行走必定遵循道路,方圆平直不能超出规矩准绳一样吧?我私下掌守这个邦国,今天开始处理政务,依礼前来拜见,正是要推行夫子的道理,奉为训诫并加以实行,并不只是遵循旧例而已。谒诸庙祝文。我奉天子的命令暂代治理此邦。惟愿神灵长久在这里享受祭祀,按时调节雨水和阳光、消除灾害疫气以造福百姓;这正是神灵的灵验,也是神灵之所以永远有所凭依的地方。守臣将与百姓共同享受这种福泽,请允许我从今天开始依礼前来拜见,岂敢不竭尽恭敬。祭文。祭杨龙学文。呜呼!郑、卫之音扰乱雅乐,红色和紫色扰乱正色。只有先生能够审定正声、辨别正色,却不显露自己的聪明,这样已经五十年了。先生颓然如同愚者,面对万里浊流,正等待澄清。斯文昏暗受蚀,难道终究不会重新光明吗?只有先生能够做到。已经七十多岁而老了,却忽然一鸣惊人,使盲人能够看见,使聋人能够听见;像走了很久忽然回到家,像久病之人突然醒来。先生把这些人从沉疴之中救起,这功劳难道能与仓公和越人相比吗?呜呼,悲哉!天子还记得金华的言论,近臣推荐龟山的著作;使者将要到达菟裘,而先生已经抛弃簪履。隔着黄泉不能相见,只能对着诸位遗孤悲痛欲绝。呜呼,悲哉!先生逝去了,六经还能依靠谁?四海只有一位老成之人,上天为何不留下他?何况我是阙里末学,曾荣幸追随先生的杖履,偶尔在醯鸡般狭小的见识中有所启发。想起先生平生的仪范法度,精微的言语还在耳边。想要到先生座前求教又到哪里去呢?望着新坟小路,眼泪不断流下。呜呼,悲哉!不在先生门下,我还能归依谁呢?又有谁知道我的悲痛?呜呼,悲哉!祭杨观察文。呜呼!时隔数千年,恰逢君主圣明、臣下贤良;公凭借忠贞明敏屡次承受宠荣,入宫侍奉,弥补疏漏、辅佐襄助;出外奉行使者职责,美好的德音极为显著。只有闽地百姓得到庇护,为什么长久以来的部吏都能循规办事,大小事情大多一向贤能而使人喜悦?明察奸佞、怯懦之徒,像风霜般珍惜贡物,使陆地和海上的物产彼此相接,百姓不受其害,财物也不受损伤。这些美好的功绩,实在为我们的皇帝所简拔;官位既高,地位既尊,便不能长久屈居此地。如今命贤者执绣斧传扬芳名,还希望他归朝觐见、承受美好诏命,面对皇帝宣扬德意,哪里料到只剩下装在黑囊中的一片赤心?闽山苍苍,闽水汤汤,怀念公的恩德,哪一天能够忘记?献上一杯酒表达诚意,惟愿公的精神不亡。祭奠黄思贤的文章 呜呼!士人所忧患的是没有声名,只有您的贤德啊,英名远播四海。做官所忧患的是不能显达,只有您显贵啊,在朝廷中迈步登临高位。您宣扬圣人的教化,掌视九官的法度;参与皇帝制定制度,超过四方门户的常规。刚刚在武部戴上高冠,转眼间又在黄堂上闲坐长啸。原以为劳逸只是暂时的,终究应当承担重任,施展长远事业,使百姓达到长寿安康。哪里料到苍天这样难以测度,竟突然在含章之年离开人世。桃李虽不说话,谁不仰慕您的高尚风范而感慨激昂?何况从前在芝兰之室中与您相处,共对短檠的烛光,怀有同心断金的情义,更重视朋友之间的深情,因而感伤。呜呼,悲哉!闽山是故国,秀水成了异乡。想前往哭吊,却无从流泪;只能随着笔端一同落下,把长久的怀念寄托在这一杯酒中。祭奠黄仁翁的文章 您的品性温厚,禀受的德性纯正明达;立身以诚,行事有为,是士人的表率、当时的文坛英才;能够承继家业,声名迅速远播。能够守持自身,尊重生命而践履人的本性;所学的是孔子、孟子的学说,成就则达到了瞿▯所说的境界。把车马冠冕看得如同土芥,把富贵看得如同烟云。年老而厌弃尘世,寂然归于真实,这大概是昼夜运行的常理,只是生与死忽然有了不同的名称。您实在并非没有我,只是还要劳苦地活着。祭奠上官户曹的文章【▯字子进,邵武人】唉,我的子进,才华高超,志向坚定,在学校和科场中困顿失意,不知已有多少年,备尝艰苦,好不容易才得到官职;大概是为微薄俸禄而屈身,却还没有坐稳席位、吃饱饭,突然又被重病缠扰,永远把遗恨抱留在黄泉之下,甘心防阙奉,家学也无人继承。自古以来,贤士怀才不遇而死去的,也有很多;像子进这样,尤其令人怜惜。樵川相隔千里,旅途中的灵柩茫然无归;只希望你凭平日学问所达到的境界,解除人世间的牵累,逍遥于极乐之天。我用菲薄的言辞和微薄的祭品,来抒写长久的叹息。呜呼,悲哉!祭奠文叔的文章

我公之生,剑水之滨;我公之死,汉水之原。歴艰险以万里,掩堂皇而归。魂呜呼哀哉!人亦有寿,胡不公延?人亦有福,胡不公全?忠信恺悌,足以得万人之誉,而仅沾寸禄;才能智术,可以帅百万之众,而莫荐其贤。死一冗职,室如罄悬。呜呼哀哉!轴折车壊,栋摧屋隳。公今云亡,骨月何依?想音容之愈邈兮,隔青天之蜀道;怅乡关之犹阻兮,指归程于海湄。极诸孤之荼毒,遣行道以虀咨。呜呼哀哉!禄固有限,死亦有地。数不可逃,命不可恚。子各有职,公勿为累;女既有家,亦能无怼。公其释此以瞑目,我尚含哀而▯涕。巵酒荐诚,惟魂不昧。祭黄可宗文吁嗟乎!流水逝兮,隙驹不留。奄忽何有兮,风灯岸舟。君来而南兮,气干斗牛。峩冠壁水兮,禄荣是谋。岂期一旦兮,沉疴弗瘳。斗室横榇兮,孤灯照幽。行路之人,尚犹咨嗟叹息而不休。又况乎昆弟亲戚之爱交防,乡曲之情兮,孰不涕泪之交流!吁戚乎!剑峯苍苍兮,剑水悠悠。君归不归兮,道阻途脩。勿谓百年无嗣兮,遗恨千秋。勿谓诸女未嫁兮,双亲白头。有弟在侧兮,骨将汝收。君如有知兮,愿君释人间之累兮,逍遥乎极乐之逰。祭郑无欲文【时在莆田】吾母之党昆弟莫存,惟公与母舅姑弟昆。念昔黉舍从公于处,自少及壮,分甘共苦。我窃科第,公仍困踬,晚乃得禄,讵偿素志?清节高义,穷益可观。拿稚木,饱孤贫,悉欢持此懿行,何福不介?寿则几矣,所享安在?前死三日,犹寄我书,书词无异,谓病其苏,浮生无根,倏然已逝。情亲契厚,宁不殒涕?魂可归乎?旅榇经从。呜呼巳矣,岂复见公?祭王运使文呜呼!世道偪仄,士无纵鳞,百链绕指,孰非殉人?惟公磊落负气,挺然自伸,不畏高眀,而克敬有德;不励小节,而厚于大伦。盖人之强为善者,或载以伪,而公之所以独行而不怍者,一以其真。有才未试,有言未陈,天靳之寿,亦胡不仁?惟公之于交兮,断金义重;况与公以婚姻之故兮,情方益亲。奠此一哀,寔伤我神。祭尤提刑文呜呼!与公交逰余四十年,寛和粹夷,吉德蔼然,晚乃益亲,况聨姻娅。公顷南驰,我仍北驾,暌濶之久,适此皆归。扁舟相从,朝夕为期。夫何书来告我以疾,冀其有瘳,日迟一日,凶问奄至,遂隔死生,有泪如雨如川,东倾。呜呼哀哉!岂复防公如昔,临漳岂复见公?于公华堂,华堂鼎新,公遽永辞。不谓如公而止于斯,巵酒奠公,公知不知?我亦老矣,曷胜此悲!先祖承务坟祭文呜呼哀哉!丁亥之冬,拜违几杖,饮食未减,起居无恙,谓当还侍菽水,终养无何,讣音遽来,赣上!呜呼哀哉!谁不抱孙?如我何用得禄自饱?箸匕不供,况感钟爱,颇异季仲,丧弗之临,葬弗之送。毎一念及,肝摧心痛!呜呼哀哉!吾家素寒,絶无簪绅,自我先祖,积善行仁,廼训乃诲,歴我父兄,至俾孱微,滥叨仕名,如墉有基,如木有根,岂不知归?欲报无门!呜呼哀哉!十年还家,亦将幼稚,初幸一见,久已隔世,抱恨何穷,拊心永媿,巵酒奠哀,庶临此意!呜呼哀哉!祭叔父叔母文【漳州归】呜呼哀哉!吾父之党,惟叔与姑。吾姑逝矣,叔今又殂。惟叔之戚,次及其配,复先半载,亦已倾背。呜呼哀哉!去家一年,失二尊长,想音容之如在,隔死生犹反掌。吾叔自少文雅开爽,孰谓不学,允克孝养,颇恃其气志高意广,命也大谬,死几于枉。叔母之贤,未见伦比,事上则孝,迄终如始;抚下则慈,亲我如子。岂惟亲属,内外曽不闻于间言,而其懿美之行,寔着于闾里。窘于衣食,几二十年,初若未窘之时,而泰然不形于辞也。吾叔病革,不复省事,奉之如未病之时,而意不爲之少弛。呜呼哀哉!人患不贤,贤亦终于是而已耳。天之畀付,所靳者寿,齐眉偕老,人或鲜有如吾叔父叔母之年兮,庶几乎可以无憾。独恨拊爱之恩未报兮,泪盈襟而浃防。呜呼哀哉!亡兄殡所祭文呜呼哀哉!手足之戚,惟兄一人。家事劳苦,兄先以身。念我孱削,未尝使亲幸霑微禄,庶代艰勤。岂期中道死生永分?千里贑川,似来诀别。促膝欵语,相守几月。病一沾身,便以死处。问及后事,了无一语。始知我兄乃真丈夫,虽不享寿,与寿何殊?呜呼哀哉!我妣讳辰,兄丧适归我祖。是日亦弃庭闱,使我闻之,倍増痛伤。恨此月日,何其不良?呜呼哀哉!十年来归闾里,相迎岂无亲戚?不见我兄,依然旅榇,未即佳城。缕调一酧,式写哀情。呜呼哀哉!亡妣谢氏焚黄祭文呜呼!彼雏既飞,反哺其母,而我弗如,米不及负。彼木繁防,亦芘本根,而我弗如,封不及存。想音容之如在,隔生死者逾三十年。迹萍梗其靡定,荒松阡而弗垣。兹捧命以还告,庶有知于重泉。乡闾亲戚,颇喜以爲庆事,独难释于永慕兮,増悲感而涕涟。

译我公生于剑水之滨,死于汉水之源。历尽万里艰险,掩闭堂皇的门户而归。您的魂魄啊,悲哉!人都有寿命,为什么唯独不能使您延年?人都有福分,为什么唯独不能使您福分圆满?忠信和乐、平易近人,足以得到万人称誉,却只得到微薄俸禄;才干、才能和谋略,可以统率百万军队,却没有人荐举您的贤能。死于一个闲冗的职务,家中空虚得像悬罄。呜呼,悲哉!车轴折断,车子毁坏;栋梁摧折,房屋坍塌。如今您已经去世,遗骨还能依托在哪里?想起您的声音容貌越来越遥远,隔着青天般的蜀道;惆怅故乡关山仍然阻隔,只能指向海边的归程。想到几个孤儿所受的苦难,只能让过路人发出悲叹。呜呼,悲哉!俸禄本来有限,死亡也自有归宿。命数无法逃避,天命也无法怨恨。孩子们各自都有职事,您不要把他们看作负累;女儿既已出嫁,也能够没有怨恨。愿您因此放下牵挂,安然闭目;而我仍然含着悲哀流泪。以一杯酒献上诚意,只愿您的魂魄不昧。祭奠黄可宗的文章 唉!流水逝去,隙中之马转瞬不停留。转眼之间还有什么呢?不过是风中残灯、岸边孤舟。您南来时,气概直冲斗牛;戴着高冠在壁水之滨求学,以求取俸禄和荣誉。哪里料到一旦之间,沉重的疾病竟不能痊愈。狭小的房间里横放着灵柩,孤灯照着幽暗之处。连过路的人尚且还不断咨嗟叹息,何况兄弟亲戚的亲爱交集、乡里的情谊,谁不泪流满面!唉,悲痛啊!剑峰苍苍,剑水悠悠。您要归去却不能归去,道路艰险而路途遥远。不要说百年之后没有后嗣,留下千秋遗恨;不要说几个女儿尚未出嫁,双亲已经白头。还有弟弟在身旁,遗骨将由他收殓。您如果有知,希望您放下人世间的牵累,逍遥游于极乐之境。祭奠郑无欲的文章【当时在莆田】我母亲的兄弟中已经没有别人,只剩下您和母舅、姑舅兄弟。回想过去在学校里跟随您相处,从年少到壮年,共同分享甘苦。我暗中取得科举功名,您却仍然困顿失意,晚年才得到俸禄,哪里偿还了平日的志愿?您清廉的操守和高尚的义行,处境越困窘越显得可敬。您抚育幼小,赈济孤贫,始终欢喜地坚持这种美德,这样的福分还有什么不能得到?寿命也算很长了,只是您所享有的安乐如今在哪里?在去世前三天,您还寄信给我,信中文字没有异常,只说病情将要好转;人生浮游无根,却忽然已经逝去。感情亲密、交谊深厚,难道能不流下眼泪?您的魂魄可以归来吗?旅途中的灵柩已经经过这里。呜呼,完了,哪里还能再见到您?祭奠王运使的文章 呜呼!世道逼仄,士人没有施展才能的空间;百炼成钢也只能绕指柔,谁不是殉身于时世的人?只有您磊落而意气不凡,挺立自持;不畏惧显赫权势,却能敬重有德之人;不刻意拘守小节,却深厚地合乎大义。大概人们勉强行善,有时会带有虚伪,而您之所以独自践行而不惭愧,全因为您的真诚。有才华却未能施展,有言论却未能陈述,上天吝惜您的寿命,又为什么这样不仁?您对于朋友,情义如断金般深重;何况我与您有婚姻关系,感情正更加亲近。献上这一杯祭酒寄托哀痛,实在使我的精神受到伤害。祭奠尤提刑的文章 呜呼!我同您交游了四十年,您宽厚和善、纯正平易,美好的德行十分显著;晚年更加亲近,何况我们又结为姻亲。您先前向南驰行,我仍向北驾车,久别之后,正好都回到这里。本想乘小船相随,以朝夕相聚为期。哪里料到一封书信传来,告诉我您患病;希望您能够痊愈,一日又一日地等待,凶讯却突然传来,于是从此隔绝生死,眼泪如雨如河,向东流淌。呜呼,悲哉!难道还能像从前一样再见到您吗?临漳还能再见到您吗?您家的华美厅堂刚刚翻新,您却突然永远离去。不料像您这样的人竟止步于此。用一杯酒祭奠您,您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也老了,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悲痛!祭奠先祖承务郎的墓文 呜呼,悲哉!丁亥年冬天,我拜别您的手杖,您饮食没有减少,起居也没有疾病;我以为应当回来奉养您,靠菽水终养,不料讣告突然传来,说您已在赣上去世!呜呼,悲哉!谁不希望抱孙?像我这样,得到俸禄又有什么用,竟不能让您吃饱?连筷子和匙勺都不能奉上,何况我深受您的钟爱,却很像季、仲兄弟,丧事不能亲临,安葬也不能送行。每当想到这些,肝肠摧折,内心疼痛!呜呼,悲哉!我家一向贫寒,完全没有簪缨仕宦之家;自从我的先祖以来,积累善行仁德,训导教诲,经过我的父兄,直到使我这个孱弱之人,也冒受了做官的名分。正如墙有根基、树有根本,难道我不知道归来吗?只是想报答却没有机会!呜呼,悲哉!十年后回到家乡,也已经有了幼小的孩子;刚刚有幸见到您,却早已隔了阴阳两世。遗恨哪里有穷尽,抚心自责,长久惭愧;以一杯酒祭奠哀情,希望您能来到这里感受我的心意!呜呼,悲哉!祭奠叔父、叔母的文章【从漳州归来】呜呼,悲哉!我父亲的兄弟姐妹中,只剩下叔父和姑母。姑母已经去世,如今叔父又去世了;叔父的妻子,也在他之前半年去世,已经离开人世。呜呼,悲哉!离家一年,失去了两位尊长;想起他们的声音容貌仿佛还在,却与死生相隔,反掌之间便已成为永诀。我的叔父从小就文雅开朗,谁能说他不曾学习?确实能够孝敬奉养父母;很是凭恃自己的气概,志向高远、意气开阔。命运却实在太荒谬,使他几乎像是枉然死去。叔母的贤德,没有见过可以与她相比的;侍奉长辈就是孝顺,到死仍和起初一样;抚育晚辈就是慈爱,待我如同亲生儿子。哪里只是亲属,即使内外亲友也从未听到过离间的话;她美好高尚的品行,确实在乡里著称。她在衣食上困窘了将近二十年,却如同起初尚未困窘时一样,安然自若,从不在言辞中显露出来。叔父病势危重,已经不能处理事务,她仍像他没有生病时那样侍奉,心意丝毫没有松懈。呜呼,悲哉!人只怕不贤,贤德之人最终也不过如此而已。上天所给予的,吝惜的只是寿命;能够白头偕老,世人很少有像叔父、叔母这样长久的,差不多可以没有遗憾了。只是遗憾我还没有报答他们抚养爱护的恩德,泪水盈满衣襟而浸湿衣带。呜呼,悲哉!在亡兄灵柩处祭奠的文章 呜呼,悲哉!兄弟中遭逢亲人去世的悲痛,只剩下兄长一人。家中的事务和劳苦,兄长总是先亲身承担。想到我身体孱弱瘦削,您未曾让我亲自沾受微薄俸禄,好让我替代您的艰辛劳苦。哪里料到半途中生死永远分离?相隔千里的赣川,仿佛是来与我诀别。促膝交谈,彼此相守了几个月;疾病一沾染身体,便把死亡置之度外。问到身后之事,竟一句话也没有。这才知道我的兄长是真正的大丈夫:即使没有享有长寿,与享有长寿又有什么不同?呜呼,悲哉!正逢我母亲的忌日,兄长的丧事又恰好送归我祖先的墓地。这一天也离开了庭闱,使我听到这些,加倍悲痛。恨这年月,为何如此不吉?呜呼,悲哉!十年后归来乡里,难道没有亲戚前来迎接?却看不见我的兄长,只有依然停留在旅途中的灵柩,还没有安葬到佳城。调弦一曲,酌酒一杯,借此抒写哀情。呜呼,悲哉!亡母谢氏焚黄祭文 呜呼!那雏鸟已经飞翔,还能反哺它的母亲;我却不如它,连米粮也来不及背负奉养。那树木枝叶繁茂,也能庇护自己的根本;我却不如它,连坟墓也来不及修整保存。想起您的声音容貌仿佛还在,却已经与生死相隔三十多年。我的行迹像浮萍断梗一样没有定处,荒芜的松林墓道也没有墙垣。如今我捧着诏命回来相告,希望您在九泉之下能够知晓。乡里亲戚很是高兴,把它当作喜庆之事;唯独我难以排遣永远的思慕,反而更加悲伤感慨,泪流不止。

承务郎焚黄文某作于今年正月九日,具奏乞将磨勘合转一官,囘赠祖父。防圣恩特依所乞,当月二十五日告下,赠承务郎。谨择今日焚黄者,生平积善居多,恺悌之称,名誉无闻。盖乏朝廷之命,幸遭眀主优待,迩臣因陈尊祖之情,觊被漏恩之泽。防纶亟下,俯捉微眇之诚。英魂有知,未觉幽▯之阻。式涓谷旦,防叩▯庐,奉芝检以荐荣,扫松阡而迎贶。相传庆事,足爲州里之光,适慰孝心,曷胜孙曽之喜。中奉大夫硕人焚黄文昨准绍兴四年宗祀赦恩,亡考赠朝请大夫。今年三月,以某初除直学士,亡考赠中奉大夫,亡妣谢氏、亡妣陈氏并赠硕人。谨择今日焚黄者,旧秩新名,既荷大君之命,彛章异数,荐为先德之光。盖皇慈优待于臣工,故睿泽均施于存殁。孝思防极,莫酬天地之恩。神聴惟聪,庶享邦家之庆。长寿焚黄文某初除工部尚书,防恩加赠考通议大夫,妣谢氏,妣陈氏,并加赠淑人。九月宗祀,又防恩加赠考通奉大夫,谨择今日恭诣坟下焚黄者。呜呼!新命特封,寔为异数。眀禋申钖,厥有彛章。荐荷国恩,式彰家庆。自非积累流余泽于子孙,安得褒崇发幽光于泉壤?共称荣事,足慰孝心。伏惟英灵并歆休宠。祭侄孙六秀才文呜呼!汝勤于学,汝孝于亲,种不及实,负汝之志;养不及禄,负汝之诚。菽水朝夕,以慰安汝母之穷独者,尚违汝愿。况期汝以立身扬名,而益大吾门者,徒亦媿余前知之不眀。呜呼哀哉!汝父吾侄,汝祖吾兄,皆哭之灵。今又哭汝于垂暮之龄,追往悼今,痛伤我神。众官祭曽恭人文惟灵懿德淑仪,自初有闻,以配君子。鸾和芷芬,匪顺则贤,警戒相成。曷其有子?义方训勤,煌煌命书,载▯之荣。柔嘉钦止,色意莫形。死生常理,亦既了达。平生诵持,藿食戒杀,维积恐多,益大庆阀。寿富宁谧,百顺防缺。呜呼哀哉!始则有终,岂无契濶?七十二年,恍如电掣风猎。铭旌悲笳,▯发簿奠,斐词庻悼,永诀。代祭蔡宜人文惟灵兰玉,殊禀绮罗,庆门配时英之超轶兮,方胥享于鼎贵。宛琴瑟之和好兮,俄弦断于驹奔。怅音容之永隔兮,劳追惟于既往。余粉泽之芳腻兮,惨闺闱而尽昏。悲夫哀哉!呉山欝苍兮,苕水潺湲。拥旌斾以营筑兮,于山间与水源。无复曩昔兮,参逐而乘之。鱼轩一祖载而不复返兮,若之何其不殒汩而消魂?呜呼哀哉!夙懿厥德,虽亡若存。惟厚终之至意兮,蔼情文之备缛。顾死生可以理遣兮,盍亦师乎漆园之鼓盆?聊防诚于一酹,尚有媿于忘言。呜呼哀哉!代祭蔡元度文【元度三月五日卒于高邮,所生之地,是日天文晦防】呜呼哀哉!梁木壊兮,天灾莫禳。变融和以霾曀兮,乃辰匪良。传我公之奄寂兮,追讳驾于先皇。生于其地而死以之兮,岂比夫东西南北,遽陨越之无常。呜呼哀哉!憗不遗兮,难测知于彼苍。计一日而千里兮,孰不怆然而防伤?时渊衷为之惨恻兮,士类闻而彷徨。又况乎贱子之载恩兮,将终天而感藏。活微鲋于涸辙兮,荣枯荄于春阳。传邹鷇之羽翼兮,发覆鸡而照之以日出之光。嗟父母之鞠我兮,初成就之无方。微我公之遇兮,几何其不擿埴而伥伥?念丘山之报屈兮,方负媿于蝇翔。俄夺我之天兮,使我心摧而涕滂。瞻衮绣以何及兮,徒鼎彛与缣缃。怅朱弦之永絶兮,去吾垩其谁将?呜呼哀哉!淮山苍苍兮,淮水汤汤。亟奔赴以未能兮,百酸揽肠。寄临风之一奠兮,情驰越而飞扬。恨百身之不可赎兮,嗟我之生兮,不知其亡。呜呼哀哉!代祭林显谟文惟公德厚,而方神和以清。自其先世,为时名卿,公寔似之。腾茂飞英,鹰扬鳯举,棣蕚聨芬。亦既有子,作帝股肱,东府西枢,萃于一门。公其谁如?安富尊荣,寿考而疾,匪养则愆。天子闻之,遣医十全,灵饵弗瘳,命也。何言期公?百年秉国之钧,吁嗟巳矣。天胡不仁?霅秀一水,往哭无因。恭羞菲奠,蕲格微禋。代祭中书夫人文吁嗟!夫人柔嘉钦止,天实相德,以配君子。载▯命书,煌煌金珠。夫人视之,淡然若无,孜孜奉国,大臣则勤,夫人助之,夙夜惟寅。庞眉在堂,衮衣在室,惟家之庆。夫人有溢,奄其逝矣。日月弗居,有懐懿行,孰不欷歔!苕水之滨,既卜佳城,牲刍薄奠,式饯铭旌。代祭安康冯夫人文呜呼!夫人懿德淑仪,自初有闻,归于其家,孝子令孙,煌煌命书,岂不称德?华居备养,寿富宁谧,人孰不寿?夫人则荣,棣蕚衮绣,举世莫伦!今乎已矣,余庆益长,巵酒奠诚,聊示防伤。挽词黄思贤母氏挽词【思贤兄弟皆陞朝】哀响震重闱,伤心薤露晞。玉顔遗宝镜,仙驭想霞衣。恨满风中树,恩深草上晖。空傅御史孝,泣血故乡归。又寿考推贤,德安荣享庆。门鹓鸿行,令子兰玉秀。诸孙谷暗,风悲棘庭空。露泣萱从今,五色锦不复照温顔。

高峯文集巻十二

译承务郎焚黄文 我在今年正月九日上奏,请求将磨勘后应当转升的一官,回赠给祖父。承蒙圣恩特意依准所请,当月二十五日诏令下达,追赠祖父为承务郎。谨慎选择今日焚烧黄牒,是因为祖父一生积善居多,以和乐平易著称,却没有显著声誉。这本来不是朝廷主动降下的命令,只是幸而遇到圣明君主的优厚待遇,近臣于是陈述尊敬祖先的心意,希望蒙受遗漏恩泽的施予。诏书急速下达,俯允了我微小而深切的诚意。祖先英魂如果有知,应当不觉得幽冥与人间有所阻隔。于是选择吉日,前往叩拜玄冥之宅,奉上诏书以增先人荣誉,清扫松林墓道以迎接恩赐。这件喜事相传开来,足以成为州里的光荣,也恰好慰藉我的孝心,哪里能胜过孙辈、曾孙辈的喜悦。中奉大夫、硕人焚黄文 昨天奉准绍兴四年宗祀赦恩,已故父亲追赠朝请大夫。今年三月,因为我初次授任直学士,已故父亲追赠中奉大夫,已故母亲谢氏、已故母亲陈氏一并追赠硕人。谨慎选择今日焚烧黄牒,是因为旧有的官秩换上新的名号,既承受君主的诏命,又以异乎寻常的礼制和恩数,来增光先人的德行。大概是皇帝慈爱而优待臣下,所以睿明的恩泽同样施及生者和死者。我的孝思已经达到极点,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天地的恩德。愿神灵听觉聪明,希望共享国家的喜庆。长寿焚黄文 我初次授任工部尚书,蒙受恩典,追赠父亲为通议大夫,母亲谢氏、母亲陈氏一并追赠淑人。九月举行宗祀,又蒙受恩典,追赠父亲为通奉大夫。谨慎选择今日恭敬地来到坟前焚烧黄牒。呜呼!新的诏命特别封赠,实在是异乎寻常的恩数。光明的祭祀再次施予恩赐,自有常规礼制。接连承受国家恩典,用来彰显家族的庆荣。如果不是祖先积累善行,把余下的恩泽流传给子孙,哪里能够使褒奖和尊崇显发于泉壤之下的幽光?众人共同称道这件荣耀之事,足以慰藉孝心。伏愿祖先英灵一同享受这美好的恩宠。祭奠侄孙六秀才的文章 呜呼!你勤奋求学,你孝敬父母;事业尚未结果,便辜负了你的志向;奉养父母尚未得到俸禄,便辜负了你的诚心。早晚奉养父母,以安慰你母亲的穷困孤独,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便违背了你的心愿。何况我还期望你立身扬名,使我家门更加光大,如今全都落空,也只能惭愧于我先前预知不明。呜呼,悲哉!你的父亲是我的侄子,你的祖父是我的兄长,他们都在你的灵前哭泣。如今我又在将近暮年时哭祭你,追念过去,哀悼今日,痛苦悲伤使我的精神受到摧折。众官祭奠曾恭人的文章 惟愿您的英灵具有美好的德行和端庄的仪态,从最初就有声誉,足以匹配君子。鸾鸟和鸣,兰芷芬芳;并非只有柔顺,才是贤德,彼此以警戒劝勉而共同成就。为什么会没有子嗣?您以合乎义理的方法勤勉训导,光明显赫的诏书记载着子孙承受的荣耀。柔和美善、令人敬仰,脸色和心意从不显露骄矜。对于死生的常理,您已经通达明白。平生诵读持守经典,以粗食自戒杀生;积累的功德恐怕很多,更加扩大了家族的福庆。长寿、富足、安宁、静谧,各种顺遂几乎没有缺失。呜呼,悲哉!有开始就有终结,难道没有离别?七十二年,恍惚间如闪电掠过、疾风驰过。铭旌和悲笳之声,▯发簿奠,写下华美的祭文聊表哀悼,从此永远诀别。代为祭奠蔡宜人的文章 惟愿您的英灵如兰如玉,禀赋非凡;在有福之家匹配当时杰出的人才,正将共同享受显赫富贵。琴瑟和谐相好,忽然琴弦断裂,如同骏马奔逝。惆怅声音容貌永远隔绝,徒然追忆往事。余留下的脂粉芳香,令人悲惨;闺房从此完全昏暗。可悲啊,悲痛啊!吴山郁郁苍苍,苕水潺潺流淌。拥着旌旗营造墓地,在山间和水源旁安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同追随、乘车出行了。鱼轩一旦载着灵柩出发便不再回来,怎么能不肝肠崩裂、魂魄消散?呜呼,悲哉!早年已经成就美德,虽然去世却仿佛仍然存在。至于厚葬终事的深厚心意,情感和礼文都极为完备。既然可以用道理排遣死生,又何不以漆园中人鼓盆而歌的态度自我宽解?姑且以一酹之酒表达诚意,尚且为自己不能尽言而惭愧。呜呼,悲哉!代为祭奠蔡元度的文章【元度于三月五日在高邮去世,出生之地当日天象昏暗】呜呼,悲哉!栋梁毁坏,天灾无法禳解。天气由融和变得阴霾昏暗,这一天实在不吉。传来我公突然沉寂去世的消息,追念您曾驾临先皇之世。您出生在那片土地,又在那里去世,哪里像东西南北四处漂泊、突然无常地陨落。呜呼,悲哉!即使想勉强留住您,也难以测知苍天的心意。计算一日之内奔驰千里,谁能不悲怆而痛伤?当时皇帝内心为之惨痛,士人一类听闻后也徘徊不安。何况我这个卑微之人承受您的恩德,将终身感念并铭藏在心。您曾使干涸车辙中的小鱼活下来,使将要枯萎的草木在春阳下重新荣枯;您传授邹衍后代般的羽翼,使被覆盖的鸡雏重新显露,并用日出般的光明照耀它。感叹父母养育我,最初却没有办法使我成材;如果不是蒙受您的知遇,我几乎要像盲人摸索土地一样茫然无措。想到用丘山般的报答也难以偿还,正惭愧自己如蝇鸟飞翔般微薄。忽然上天夺走了您,使我的心摧折,眼泪滂沱。想瞻望您的衮绣身影却已来不及,徒然留下鼎彝和缣缃等遗物。惆怅朱弦永远断绝,您离去之后,谁还将为我涂饰修治?呜呼,悲哉!淮山苍苍,淮水浩荡。急忙奔赴却不能做到,百般酸楚纠结在心。只能把临风的一次祭奠寄托出去,让感情飞驰远去。遗憾即使有一百个身体也不能赎回您的生命;可叹我活着,却不知道您已经死亡。呜呼,悲哉!代为祭奠林显谟的文章 惟愿您的德行深厚,而才略神明和畅、清正高洁。自从您的祖先以来,就是当时有名的卿相,您确实继承了他们。声名才华腾达远播,如鹰飞扬、如凤高举,兄弟之间联芳并茂。既已有了子嗣,又成为皇帝的股肱之臣,东府、西枢的显贵集中于一门。还有谁能比得上您?安享富足尊荣,长寿而终于因疾病去世,并非奉养有所亏欠。天子听闻此事,派遣医者尽力救治,灵丹妙药也不能使您痊愈,这是命运啊。哪里能料到您会有百年掌握国家权柄的一天?唉,已经结束了。上天为什么这样不仁?霅秀只有一水相隔,想前往哭吊却没有机会。恭敬地奉上菲薄祭品,希望能够感通您微薄的神灵。代为祭奠中书夫人的文章 唉!夫人柔和美善,令人敬仰,上天实在辅助您的德行,使您匹配君子。诏书所载的命令,金印珠饰光明灿烂。夫人看待这些,淡然如同没有一样,勤勤恳恳地奉事国家;大臣因此勤劳,夫人也辅助他,早晚都谨慎敬畏。长眉老人居于堂上,衮衣显贵之人在室内,这正是家族的庆幸。夫人有了美好的声誉,却突然逝去了。日月不停流逝,想起您美好的品行,谁不抽泣叹息?在苕水之滨,已经择定佳城;以微薄的牲品和茅草祭奠,借此为铭旌送行。代为祭奠安康冯夫人的文章 呜呼!夫人的美德和贤淑仪态,从最初就有声誉;嫁到夫家后,有孝子贤孙,光明显赫的诏书记载着荣耀,难道不与您的德行相称吗?华美的居所具备奉养条件,享有长寿、富足、安宁、静谧;世上谁能不长寿?夫人更享有荣华,兄弟子侄都穿着衮绣,举世没有人能相比!如今一切已经结束,但余下的福庆将更加长久。献上一杯酒表达诚意,姑且表示哀痛。挽词 黄思贤母亲的挽词【思贤兄弟都已升任朝官】哀痛的哭声震动重重内室,伤心的是薤露已经干涸。玉一般的容颜只留下宝镜,想象仙人的车驾载着霞光般的衣裳。遗恨充满风中的树木,恩德深如草上的阳光。徒然传扬御史的孝名,含血哭泣着回到故乡。又一首 以长寿高龄推尊贤德,以德行安享荣华和福庆。门中列着鹓雏和鸿雁般的显贵,贤良的儿子如兰似玉。众多孙辈如谷物般繁盛,风声悲鸣,荆棘庭院已经空寂。露水从今后只能为萱草哭泣,五色锦衣再也不能照映慈母的容颜。《高峯文集》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