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鹃音白社》，（明）王禹声撰写。目录 《白社诗草叙》《鹃音自序》《鹃音》《白社诗草》《白社诗草叙》子美曾说：“诗道如江河，万古长流。”确实如此啊！本朝自北地位物崛起而主持诗坛，历下、娄江六七位公卿又加以修明、光大。从此，缙绅学士开始盛行作诗；士大夫一旦参加太常寺释奠和乘传车的事务，无不写作韵语、学习吟咏，认为除了诗歌便没有办法抒发胸臆，不过是把声韵拖长罢了。往年我参加辛〔缺字〕之役，等待铨选，与姑苏王遵考、天台蔡稺含、新安淮乎舛、点中蒋美茹、荆〔缺字〕张以登〔缺字〕等君子，因为志趣相投，逐渐结成清雅诗社，采集芳草、撷取〔缺字〕，构筑飞〔缺字〕；内外之事无不谈论，也〔缺字〕口无不快乐。当时王遵考等常常即景抒情，偶然作诗，我从内心欣赏，只恨自己才短技穷，不能相和。不久，各人都领一职离去，升沉聚散，子〔缺字〕收拾从前的欢乐。到乙未年，遵考与稺含再次进入〔缺字〕，当时有昆山陆元礼，携同李贺伯闇、羊城高正父、四明袁夫学，先后加入诗社；他们挥毫染墨，文采鲜明，琴几上满是芳香。壬寅年，稺含到西湖边访我，改而从事〔缺字〕业；当时品评众人，大多取法古人，格调高雅，以脱去藩篱〔缺字〕为孙〔缺字〕，游心于意象，能够取得其神髓；亲眼所见〔缺字〕，人人手握〔缺字〕珠，家家〔缺字〕，验看〔缺字〕页，而〔缺字〕亭互为朋友。又如宫高、叶箐，鸾凤和鸣，盛况难道不是近代作者中的雄杰吗？如今读他们的诗，仿佛看见他们清雅的风度和超逸的韵致，差不多就是历下诸位大夫的遗风。历下诸公直到今天仍然声名极盛，而〔缺字〕互〔缺字〕阝倡酉〔缺字〕州诸葛，尤其是集中之冠，难道不是才情神采公然独到、意趣汇聚于江〔缺字〕戏台吗？我读王遵考、蔡稺含的近作，只见篇篇新颖劲健，连两京六朝的作者也只能惭愧；他们休沐之余，潜心创作，所得多有可观。此前诸位大夫正汇集应征，〔缺字〕如〔缺字〕为〔缺字〕明〔缺字〕明润色宏业；更有独特绝妙、可作注〔缺字〕者，子秋以下谈论明代大家，也必定要为诸位先生屈指称数，唯独遗漏我罢了。俯仰古今，惭愧之情实在难以承受，只能感叹关河的〔缺字〕。年〔缺字〕，武林钱宪廉国维甫书写。《鹃音自序》当初我进入潞阳时，一同游玩的，大概有四位部堂官员。饮酒谈论世事，没有不一起的，也没有不畅快的。刚过一个月，曹君能始南迁，消息传来，我已经深深感受到聚散之情了。不久，胡君汝扬因榷关之职离去，邓君汝高到滇中任提学，与能始相继离开。旧日游伴还在的，只剩我和郭君汝德两人。入夏后，郭君也离去了；他将远赴岭海，也已经披上〔缺字〕衣裘。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奔波劳碌呢？每次听到送别的歌声，都不觉黯然神伤，只恨自己没有晨风那样的翅膀。于是编次前后赠行的各篇，附上几句思归的话，命名为《鹃音》。这不只是为了表现一时共事的情谊，也希望仁者读到它能够感伤而生出怀念之情，早日让猿鸟脱离这座樊笼罢了。谨序。万历己亥年孟夏既望，洞庭山樵王禹声。《鹃音》吴趋王禹声遵考著。吴兴朱国桢文宁订正。云间董其昌玄宰阅定。送曹尊生大理寺官赴金陵。送同年胡湛宇赴浔阳督理榷税，顺道回乡省亲。送邓翠屏佥宪到滇南督学。再次依照翠屏投赠诗的韵作诗。送同年郭鹤野回朝。《枕上吟》五首。《送曹尊生大理之金陵》离别宴席上情意深厚，杨柳依依，举杯相看，又已夕阳西下。到了南国，您将裁成新赋，尽情游赏燕台。我却思念故山而不得归，春风里只能骑着驷马经过官署。明月照着兰舟，映着燕子矶。临别时殷勤地再次为您结袜，只是不忍看黄鹄彼此〔缺字〕弃而飞。《送同年胡湛宇浔阳视榷，便道省觐》匡庐山万丈高耸，山势郁然嵯峨；彭蠡湖春意正深，远行的雁群飞过。此去您将穿着彩衣翩然归省，遥想白昼荣归，紫气映照着鸣珂。烟波中晚归的渔舟时隐时现，参差的帆影间商船很多。握臂话别时，青衫想必已经湿透，哪里忍心再次听那伯劳鸟的离歌。《送邓翠屏佥宪督学滇南》屈指一算，又到了举杯送君的时候。天涯所见的雁影，又有几番离散？明镜悬如秋水，滇池映着月光；帷帐随春风摇动，仿佛闽海的云。纵马驰骋中原，谁能居于上席？到了南国，您鉴别人才，必定无人能比。点苍山的山色如此青翠。诗赋写成后，还要凭借驿使传来让我听闻。《又次翠屏投赠韵》四匹牡马驾着〔缺字〕驿车，渡过夜郎，独自携带一柄鱼肠剑。主持衡鉴，正好考校昆池之战的才略；览读古籍，还要披阅大酉山所藏的书。桃李在春日树荫下刚刚繁茂，蒹葭在秋色中正一片苍苍。美人又隔着潇湘，距离遥远；惆怅地向南回望，不知有多少雁儿飞翔。《送同年郭鹤野还朝》仙郎新近掌管度支事务，章奏应当直接送入汉代官署；香烟弥漫十道。征求如今实在太急，还是把辞赋托给扬雄去写吧。第二首。寒夜里点着清灯，我们一起围炉。春月最能牵动情怀，饮下百壶美酒。您要离去而我留下，寂寞得厉害。独自看着灯影和月影，仍然孤单。第三首。十年来行踪漂泊，命运两度沉浮；今日在潞水岸边遇见您。无奈刚刚相逢又要相送，临到岔路回首相望，我们共同沾湿衣襟。第四首。离别宴席上唱了三遍《渭城曲》，正是春天。您离去时，黄莺和春花已经进入初夏，显得格外新鲜。我的身子仿佛潞河堤岸边的柳树，频频以青眼送别行人。《枕上吟》五首。仕途笨拙无能，忽然惊觉头发渐渐白了。道路困窘，兴致转而寄托在沧洲。寒灰不肯随着东风变暖，归乡的梦长久地随潞水流去。日落时独自怜惜自己，醒来面对酒杯；春意深浓却无可奈何，独自登楼。旅馆萧条，有谁知道我已经如此？只有孤被和破旧皮衣陪伴着我。第二首。闲居时常吟咏旧日题诗，拍掌谈笑，还能看见过去的时光。友人离去，赤城只空留诗赋；白社的盟约冷落，不知何时才能再会。归途中幸而还带着《玄经》，傲然的骨气大概只有贺监能够知晓。近来同好凋零得厉害，独自弹奏齐瑟，又将到哪里去呢？【长安旧日诗社中，只有檇李贺伯闇还在。】第三首。寂寞冷清，潞河岸边的阴影中，幸喜还能和同僚谈心；意气相投，已经从饮酒吟咏中显出交情，反而使离别之情更加深重。囊中只有《阳春赋》，箱里有谁怜惜我独自吟剑？高山流水般的知音已经远去，思归的一曲，只能交付清琴。【当时三位户部官员相继出行。】第四首。重新忆起，先朝赐葬之年，洞庭山莫厘峰顶的一曲景象。春天来到，薇蕨掩埋了山间小路，湖上波涛环绕着墓地。伏祭、腊祭不知几次出现在梦中，关河却长久隔着风烟。遥想松树和楸树凋零得厉害，何况又逢蹉跎失意的寒食时节。第五首。阖闾城下，就是我的家。那里还留有平泉庄的一块奇石，余下五亩地，足以让我垂钓射猎；几间屋子，也完全可以收藏琴和书。蒯缑剑的光彩不减鱼肠剑，独鹤应当随着使者的车子而来。幼子在门前等候，遥想你牵着我的衣襟。什么时候才能安慰这离居之苦？终。《白社诗草》吴趋王禹声遵考著。吴兴朱国桢文宁订正。云间董其昌玄宰阅定。

译送陆元礼比部任荆州知州，分“州”字为韵。赋咏亭前各一物，分“竹”字，得“云”字韵。赋咏“夏云多奇峰”，分“色”字为韵。《燕歌行》，分“笙”字为韵。送高正父到江北审理案件，顺道回岭南省亲，分得“舟”“守”二字为韵。月下听见雁声，得“安”字为韵。紫骝马，分得“飞”字为韵。古意，分得“独”字为韵。冬至前十日，在朝天宫演习礼仪，分得“宫”字为韵。《青楼怨》二绝句，同用“楼”字为韵。赋咏长安的雪，限定“片、月、飞、垆”四韵。咏烛，仿效齐梁诗体，分得“寒”字为韵。拟作《自君之出矣》〔幺□大〕二首。长安元夕。《送陆元礼比部守荆州分州字》【在蔡稺含宅集会】画着熊纹旗帜、率领千骑奔赴荆州，浩荡的江汉水势拥护着上游。还记得故友当初进入洛阳时，我们常常裁作新句，一同登楼。白云无奈地看着仙郎离去，赤壁还有谁陪楚客同游？惆怅的是我来到这里，您却独自远行；夜深了，何必再问更筹呢？《赋亭前各一物，分竹得云字》【在高正父宅集会】翠绿的竹子生长在湘水之滨，是谁把它移到了白云附近？竹影映入帘中，月影碎成点点；鸟儿在门前鸣叫，声声可闻。竹简可以授给梁王苑中的人，竹竿也能投向渭水之滨。戴着竹笋壳做的帽子姑且自得，倚着手杖面对南风。《赋得夏云多奇峰分色字》【在袁君学宅集会】盛夏时节，我面对北窗，靠着长松姑且休息。高峻的山峰连接云霄，秀美的景色映入窗中。群峰〔缺字〕吞吐，重重山岭在岛屿之间争相时隐时现，楼台也被遮蔽。炎热的阳光藏了起来，我想驾着赤虬，凭借虚空纵身攀登。片刻后，熏风吹来，长空洁净得像擦拭过一样。由此本来就知道山陵与深谷的形态变化也会倏忽发生；这条路本是岩石山坳，浮云不过是多余之物。《燕歌行》，分“笙”字为韵。长安城上孤月高悬，只有半轮明亮。出征的士卒远戍在蓬婆城。自古以来离别就令人难过，何况如今如此萧条，北方的愁思又因寒蛩而生。东墙边传来急促的〔缺字〕鸣声，更不堪忍受墙外捣衣砧杵的声音。感念您独自住宿，我不禁流下眼泪。梦醒时枕席上仍有微光。起身仰看银河，横亘在半空。树枝上的两只鸟安然栖息，丝毫不惊；想到只有我一人，忧伤一齐涌来。怎能使战场上的烽火平息，腰间悬挂鹊印，系着宽大的胡缨？用鸳鸯织成被子，以合欢花制成纹饰，和您相对而坐，共同调弄笙乐。《送高正父审理江北案件，顺道回岭南省亲，分得“舟”“守”字》【在蔡稺含宅集会】汉廷郑重派出的审理庶狱使者出〔缺字〕；八〔缺字〕鸠高隼横过秋空，迅疾飞行；稀疏的砧声彻夜幽咽；法星照临楚地尽头；出行的神色惊动吴钩；城外涛声落下，山中桂树正值秋天。八月乘浮槎顺流而下，征旗前往五羊〔缺字〕，〔缺字〕几年？云彩仿佛官署，今日却成了锦绣般的游踪。明珠仍回到旧日水浦，海燕认得归来的船。白社眼看已经寥落，朱方不要再滞留。《月下闻雁得安字》【在袁君学宅集会】胡地的雁鸣叫，秋天北方的寒气逼人；它还依随着明月飞到长安。应当怜惜它的羽毛被冰霜摧残，仿佛在诉说关山道路的艰难。客居的人音信屡屡断绝，故园的茱萸和菊花已经半数凋残。遥远的天空自行送来归飞的身影，不知它落在芦花丛中的哪一处沙滩。《紫骝马分得飞字》大宛马已经很久没有来，骅骝大概也十分少见。忽然疑心烟火警报升起，转眼便追逐电光飞驰。马鸣声被胡笳所惊动，骄健是因为塞外的青草肥美。它经过胭脂山下，鲜血和汗水点染了征人的衣裳。《古意分得独字》【在蔡稺含宅集会】蓟北上空多是浮云，云中飞下两只野鸭。我想问问这两只野鸭：我出征在外，为什么还不能回来？苜蓿如今还青吗？蘼芜已经绿了几回？昨晚收到一封尺素书信，说将军出兵上谷。还能活着回来吗？归期又怎么能够预先占卜？看着满杯的酒，我举杯又该敬给谁呢？有时梦见您回来，匆忙地梳理面容。梦醒后，明月的光依旧照着孤独的我。《长至前十日，朝天宫习仪，分得宫字》【在袁君学宅集会】蓬莱宫中祥瑞之气蔚然葱茏，远远看着赞拜之礼，引领上公入朝。冬至时卿云由太史传报，阳气回转，玉律中演习歌工。清晨的旌旗在瑶台月色中淡淡映照，环佩在春风中仿佛带来黍谷的生机。不要说君门距此有万里之远，玉皇本来就在蕊珠宫中。《青楼怨》二绝句，同用“楼”字为韵。霓裳舞罢，又按奏《梁州》，日日在华美的楼中伴着笙歌沉醉。自从离开邯郸已经十年，如今来信又说要游历锦城。银筝玉腕，争相展示风流。侠客在春日出游，处处都是楼台。游荡的情人迟迟不来，天色又已将晚。合欢花在昏暗中凋谢，使人忧愁。《赋得长安雪》，限定“片、月、飞、垆”四韵。长安的祥瑞之气为何〔缺字〕？忽然间高楼染上雪色，参差的阿阁依稀可见。阴云密布，帝城上空凛冽的西风凝成了霰。雪花穿帘入户，轻狂地飞舞，任意攀缘屋栋和屋檐。梦醒时蝴蝶在白昼中翩翩，冻裂的梨花片片飞落。梨花与蝴蝶都淡淡散发芳菲，点缀着寒光，飘落在游子的衣襟上。天外霓裳飘忽起舞，空中又像白绢飞扬。万户人家夜里仿佛疑心金阙天明，百官在寒光中骑马归去。只见朱门都成了白屋，谁知道粉署也总有黄扉？转眼间冰轮挂在稀疏的树影间，蓝田万顷都发出清光，瑶玉般的雪花直射得玉毫生寒。雪的素色并不随月影消失，五侯七贵争度良宵，饮酒行令的欢乐还没有停止。哪里来的轻薄少年策马奔驰，把琼瑶般的白雪踏碎在章台月色下；章台的柳絮还在萦回。谢道韫那样的才情如今还有没有？穷巷无人问津车痕，深宫也自映照着金色门钉。哪里有才人能够取酒，哪家的少妇独自守着酒垆？全都把楚国的《阳春》曲调，交给梁园的士大夫。《咏烛》，仿效齐梁诗体，分得“寒”字为韵【在贺伯闇宅集会】乍看见龙衔着火烛照耀，正好与月光一同观赏。树下的夜晚仿佛白昼，风中的烛泪久久不干。翻检书籍，烛火渐渐烧短；刻写诗句，想要唱和也应当艰难。流萤悄悄飞过，只觉得画屏之外一片寒意。《拟自君之出矣》〔幺□大〕二首。自从您出行以后，再也无心整理容貌。思念您就像车毂不停转动，辗转一直到了天涯。第二首。自从您出行以后，群芳还有谁和我一同采摘？思念您就像辘轳不停旋转，婉转绵延，长久不绝。《长安元夕》【在蔡稺含宅集会】

译新年里春阳初照，宫殿打开了。长安的欢乐之事，哪里数得清？夜夜和煦的春风拂过画堂，天天清新的春气来到朱门。辛盘和彩胜争相赠送，转眼流光已经到了正月十五。平日正月十五也能对着明月，但今夜的清辉格外可爱。皎洁的月轮和灯火一同灿烂，高高的火树与明月一同悬挂。七宝莲花灯朵朵吐焰，五枝青玉灯烟气袅袅。恍惚间像鲛人宫室来到燕市，另有繁星照亮半边天空。这时车马纷纷相接，这时箫鼓之声连续不断。银桥高高搭起，直通盖侯之家；铁锁般的灯光连接着韦氏曲。骠骑将军门前有鳖形灯山，平阳公主府第悬着龙衔之烛。红云紫雾映照楼台，鱼〔缺字〕金合〔缺字〕，金色门铺彻夜开放。大家共同观看比白昼还明亮的宝月，共同欣赏华美的灯火往来不息。美人一队队唱着《金缕曲》，公子们翩翩起舞，醉饮绿醅。绿醅与金缕带来的欢乐没有尽头，忽然听见城头响起长笛。梅花曲在几声笛声中吹落，走过西园又来到南边街巷。哪家的少年是羽林郎，骑着金鞍玉勒、系着紫丝缰绳的骏马？看完天街上的鱼龙灯戏，斜身又进入斗鸡场。忽然看见香车簇拥着珠翠，游遍了十二座画桥。人们之间灯火渐渐稀疏，又从太乙祠前走去。参星横斜，北斗转动，玉绳星渐渐低垂，游人归来时道路几乎迷失。罗绮衣裳留下的余香充满大堤，人们踏歌而行，手挽着手彼此扶携。因为怜爱帝都的美好风光，哪里肯吝惜这美好的夜晚，醉得像烂泥一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