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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龙湖檇李题词》正、续两编（清）李培增编 龙湖檇李题词 天下哪里没有人才？如果没有有心人的爱护和培育，那么品种即使优美也必然会绝灭；即使还没有绝灭，如果没有几个雅好此事的人为它记载、吟咏，那么它的名声也会湮没而不显。人的口对于滋味，各有相同的嗜好。嘉兴是古代的檇李之地，《春秋》中已有记载；我还没有考察出它得名的缘由，也只把它同老桃、北杏等量齐观罢了。若不是张尧同的一首诗，恐怕净相的佳李在宋代以前竟像没有知味之人，而要让这种珍奇之物永远湮没吗？一经名流题咏品评，后来称述它的人，便觉得滋味津津留在唇齿之间。从前竹里王芑亭广文辑录《檇李谱》，搜集采录极为详尽。不到几十年，它既遭兵火摧残，又被吏胥贪婪索取所累，最后被寺僧砍伐得几乎殆尽，净相寺的檇李大概已经濒临绝种了。然而距离净相寺几里之外，在龙湖之滨、栖柽之里，嘉庆、道光年间有一位隐逸君子泉石先生，姓李，能诗善画。他曾从净相寺分取种苗，栽在自家庭园中，张叔未解元曾经吟咏过它。直到今天，年深月久，枝株繁衍，果实累累。我私下结交先生的孙子少园，他每年分送美酒般的檇李给我，我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近来少园举出清仪阁主的原唱，征集当时贤士续作唱和，编成一册，嘱托我记述它的始末。我认为，嘉兴号称檇李之地，因为果实而得名，尚且要经历一千多年，这个名称的意义才开始显著。如今檇李在陇西一带兴盛起来，这是果实与姓氏相合，名声也更加显著了，净相的檇李又算得了什么呢？古人称说老聃指着李树而生，他的姓氏由来大概已经很久远了。然而若不是泉石先生三代人灌溉的力量、珍爱护持的勤劳，哪里能像这样根基牢固，枝叶深厚，时间越久越加茂盛呢？由此可见，上天所生的人才，钟灵于土地，实际上还要靠人成就；其中隐没与显扬、兴盛与衰败的缘故，事物本来就有不能自主的。虽然如此，事物要依靠人来流传，人又何尝不借助事物来流传呢？这部编刊一出，诸位君子的篇章诗作正好接续王氏的《檇李谱》，文采斐然，借着檇李来彰显自己，这不是非常幸运吗？光绪二十八年夏五月，同乡吴受福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龙湖檇李征诗启 我家住在龙湖，居所邻近鸳水，属于嘉禾的旧地，正是檇李的著名产区。承受光天的庇护，小小地修葺了三间草舍；旁边留出空地，闲时开辟半亩林园。于是折柳作篱笆，疏通泉水筑成池沼，在屋柱之外栽种应时花木，在墙根背阴处种植桂树和果木。移得仙家灵根，曾经沐浴禅门的法雨；按照稽分野来说，实在是斗柄瑶星孕育的精华。从前人们看重越女留下的爪痕，在我家则记载着先人亲手栽植的事迹。到了春天，白花开放；夏天，红果下垂，香气浓郁，使人心神爽快；色彩斑斓，耀人眼目。摘下果实装满筐篚，用以表达献芹的一片诚心；分送亲朋，姑且尽到投桃报李的雅意。然而佳作如珠玉般惠赐下来，首先倡导声势的已有尧同；锦绣般的题咏接踵而来，振续声名的也并非没有倦圃。让珍奇果实增添盛名，从诗囊中得到佳句。因而想到，元稹、白居易才华很高，本来就不厌烦彼此唱和；又羡慕阴铿、何逊学问丰富，自己写作唱和诗也没有止境。词章不限定七言，体裁也不拘泥于一种格式。谨此将把它刊刻在梨枣木板上，用缥缃装潢；不久将会看到它的名声震动诗坛，声誉流传艺苑。恭敬地呈上这篇粗陋的启文，盼望赐下美玉般的篇章！光绪癸巳年夏五月，龙湖李培增拜手谨启。龙湖檇李题词

译李九兄泉石先生送给我一笼檇李，色、香、味都具备，真是所谓李中的极品。因此书写旧日咏檇李诗一幅，用来补墙壁之空。嘉兴张廷济叔未。仙家灵根从僧舍分种而来，嘉树成荫，仿佛进入画图。〔先父从净相寺携回栽种檇李，冯秋鹤山人作画卷，宫保阮师题为《仙根分种图》。冯侍御孟亭先生赠诗说：“珍果以名闻于世，尊重《鲁史》的记载；仙根分种，依托于儒家。”〕名载谱录、古经的檇李，确实典重；树身适宜栽在瘦地上，总是清瘦。〔檇李适宜瘦地，长水朱检讨诗说：“瘦地偏宜种。”这并非虚言。〕姑且让它沉浸在冰雪般的清凉中，消解三伏暑气，莫要问沧桑变迁会不会淹没五湖。最要紧的是，等到来禽成熟时必须查验，再重写童仆的约定交给园丁。少园先生精通岐黄医术，在应酬诊治之余，雅好山林泉石。园中有先世从净相寺移植来的多株檇李，先生格外用心培育，花更加繁盛，果实更加甘甜芳香；而净相寺的檇李日渐枯萎凋零，只剩下硕果仅存了。由此可见，物产的精华与人的杰出相互作用，其兴盛确实不是偶然的。将来李园的檇李被采录进地方志书，我知道净相的名产、西施的爪痕，就不能独自享有千古美名了。因此仿作七言古诗二十三韵，以记载它的盛况。萧山沈炳？式亭 先生有妙手回春的本领，余泽郁然，化作园中的春天。园中的春色就是先生的恩泽，千树李花像纷飞的白雪。白雪纷飞消散后，仍有美玉般的果实留存，还能看见美人留下的指爪痕。吴越争战如今在哪里？净相寺一片土地也已历尽沧桑。只有龙湖李氏园中，李子累累下垂，李树繁茂。不要只说安期生海上的仙枣，三座仙山缥缈于烟波浩渺之中；也不要夸说红杏开满林间，仙人一去便不再回来。李啊李啊，唯独能够长久存在，祖孙几代栽培深厚。厚德承载万物，使清芳流传；培育人才和树木，都要作长远打算。唉，自古以来，佳果与贤士，大多在天地之间大放光彩。世代擅长岐黄之术，医术神妙；良医与良相本来没有高下之分，风雅之事应当由李园檇李流传下去。《咏檇李四绝赠少园先生》阳湖刘炳照光三 古城遗迹依稀可以辨认，红果累累映照着夕阳。人们争相传说西施曾在这里醉酒，长久留下的爪印究竟是真是假？潘园、徐园的声价本来并不低，真正的种苗却先在净相寺开花。古寺移来的余泽，仙家灵根毕竟属于您家。倦圃曹先生、竹垞朱先生都曾为之题咏，使佳果和名胜之区更加著名。像您这样的人，并不逊于周王的情谊；作为报答美玉的礼物，应当再添一幅《报玖图》。〔王芑亭茂才曾把檇李送给周末庵广文，广文为他作《报玖图》，张叔未先生在卷首题写道：“这是报答檇李的图画。”并附赠一首绝句，其中有“左传翻将作郑笺”之句，文艺界把它传为佳话。〕孙翰香从远方馈赠檇李，往日情意深厚；如今写下新诗寄给您，想向诗人分享口福，若承蒙允许，我愿满筐汲取清香。〔新塍孙翰香，昔年曾把张氏园中的檇李寄赠给我。〕 少园先生索求题咏檇李的诗，就依用眉寿老人的韵。宜兴吴鋆剑泉 把灵根分栽在柱下草庐，鸳湖聚集着玉衡星的精气。芳名直压过荔枝的谱录，画卷争相题写橘柚图。宅第里应当同魁栗一样载入志书，丰神品格不让老梅那样清瘦。渐渐没有美玉般的果实赠给良友，只好整理诗囊，交给小童传递。橘柚让我怀念玉局庐，珍奇果品又数龙湖；承蒙柱史倾筐相赠果实，便把它录入桐君配药图。轻轻掐取吴妃般的果实，越发显得珍贵；远远分送自僧舍移来的种苗，更显清瘦。潘园、徐园姑且不要争声价，正好像葡萄压倒酪奴。《咏檇李赠李少园》秀水张鸣珂公束 嘻嘻，靠着栏杆听蝉鸣；僧房中的茶炉冒出一炉青烟。仙根盘踞之处足以消解暑气，有客人前来寻找檇李亭。吴越相争的往事姑且不谈，直到今天人们还艳称苎萝村。我提笔想仿写《来禽帖》，先到珍树丛中寻找西施留下的爪痕。《咏檇李次张公束大令元韵，即呈少园先生郢政》山阴金石夔伯 听着黄莺在浓密的树叶间于雨后啼鸣，仙家种子足以在南郡的青李面前自夸；却惆怅于石林先生怀古的诗句，沙禽普遍占据寺前的亭子。〔秀水蒋石林先生有“自从人去后沙禽占据，檇李空传唯有一亭”的诗句。自注：“亭在金明寺前。”〕倚着诗笺吟论龙湖清景，〔李园檇李是龙湖八景之一。〕记得花开时月光洒满村庄。霸者的气焰已经随流水消逝，酒席边却还仿佛认得那一缕香痕。《檇李题词为李少园作》阳湖左运奎祉文 吴越干戈相争的往事已经空无踪影，名园中还留着枝叶葱茏的树。如今佳果争相呈现颜色，仍像当年战场上的鲜血一样红。红果盛在盘中，醉眼顿时明亮；纤细的爪痕轻轻一捻，令人费解猜想。奇怪它入口竟如此清甜，难道曾请西施用手指染过吗？是谁把铅华般的泪水洒在枝头，孕育出像玉一样柔润的琼浆？假如杨太真知道这种滋味，红尘中大概就不必为荔枝而忧愁了。时节正逢小暑，果实挂满枝头；面对景物，闲时翻阅竹垞的诗。净相禅林的真正种苗还在，去竹林深处拜访您也不嫌迟。《龙湖檇李歌，即呈少园先生粲政》嘉善唐步云啸登 杨家的梅、陆家的橘，绮年少而天性高洁，都同样超脱；尚书家的杏、学士家的莲，文艺界的风雅韵事被管弦传唱。李君在鸳水建造小屋，拓展龙湖土地，使世代恩泽绵延。高雅地与陶渊明的三竿竹相合，正可以比拟诸葛亮的八百株桑。魏武塘？与檇李城相隔一水，水面更加盈盈。少年时漫游到此地，寄托情怀于名胜古迹，怜爱檇李的芳名。净相寺旁种了许多李树，吴越动兵，西施由此兴起；一掐常常留下指爪痕迹，这段佳话如今传遍千里。把这种果树移来，属于您家；两片云根般的叶子洁白如雪花。红果累累进入菜肴席面，浓绿的树荫层层映入窗纱。唉，新党旧党扰乱朝政，时局苍茫，无法追问；只剩下硕果维系国家根本，薏苡蒙冤、桃李失信。哪里比得上闲来翻阅种植之书，带着锄头到世外沉醉于山林泉石；鸟儿时时送来美妙的声音，真像仙人，又像谪仙李白。少园先生嘱我作檇李赋诗，勉强写成三首绝句，恭请斧正。嘉善唐际虞赞襄 吴越鏖战就在这一带，鸱夷子皮离去后，称霸天下的图谋也闲置了。反而从仙李盘根的地方，幻化出西施醉中的容颜。捧来果实时，十指尖细得难以承受；惹得吴地女子笑声如盐般清脆。是谁让枝头被轻轻掐了一下，爪痕还印在纤细的手指上。隐居之处一向没有车马喧闹，正好从柱下老子追溯根源。若要试验《齐民要术》的栽培方法，先去问张园，再问李园。少园仁兄用檇李索诗，因此写成两首绝句寄上。嘉兴石中玉范湖 《鲁史》标明它的名称，记载物产精华，不需要雪藕和甘瓜来相比。犹龙老子一去三千年，直到永远，仙家灵根都属于李家。种桃插柳争相装点新妆。〔长子芳采创建范阁，四周种植桃柳。〕范蠡湖边有旧日草堂，近来在宅第西面开辟十亩园地，一枝檇李还带着爪痕的清香。〔新开辟十亩地建屋，种了一株檇李。〕 《咏龙湖檇李，步张解元叔未韵》嘉兴吴受福球轩

译仙家种子长久留在处士的草庐，丹青展开，仿佛是柚堂图。〔听说闻川盛大令有百二家，其中有柚堂，是他的父亲任龙川官时带种核归来栽种的，张徽君为此绘图记事。〕早先的根源还记得曾经参礼佛门吗？嫁接到此地，向来不妨碍它保持清瘦。百年的手泽如同玉树，口齿间传诵的芬芳接续龙湖。若拿蒙化山中的檇李来相比，就把它交给您家，称作奴仆吧。〔云南蒙化各山也产醉李，桂未谷怀疑就是檇李，见《札朴》。〕 少园仁兄多次馈赠檇李，又邀请我到西园饮酒，我作长诗答谢。嘉兴计延拔磊卿 上古神农开始传授种植，瑶光星下降，随着青帝而来；过了几千年老子出生，指着李树作为姓氏，实在是很好的安排。从此李姓正适合这棵树，枝枝相连、叶叶相接，繁衍不计其数。佳果忽然生长在吴越之间，仙根盘结在西园路旁。西园的种苗出自僧舍，潘园、徐园远远比不上。听说它曾被西子掐过，纤纤的爪痕最初就留在这里。爪痕被轻轻一掐，果然不是偶然；眉寿老人因此展颜欢笑，自夸题诗的牌匾写得妙极，一篇诗换来蝉蛹般的余味。诗人老去，沧桑变迁，春夜还有谁家举行夜宴？只有西园的树还存在，巍然独自剩下灵光殿。园中培植得如此美妙，好的方法应当师法郭橐驼。何况主人又能爱护宾客，座上悬壶济世，酒徒很多。酒徒们一一留下题咏，画意与诗情交相掩映。四韵诗尤其足以见作赋才华，五言诗足以抵得上长城般雄劲；前面画园林，后面画折枝，我也献上粗劣的诗词供人传观。果实中的珍品本来推重李，李中的极品，入口便可知晓；色、香、味全都超出尘俗，火枣、交梨也只能与它鼎足而立。树下行人答应整理衣冠，路旁若另种其他果树，反而羞于停步。回忆我曾与主人在兰若相遇，您殷勤地苦苦约定来游；却无缘同去庐山品尝，辜负了花下饮酒的琼筵。劝您在花前斟酒，饮下一斗酒应当写成诗百篇；明年花开、红色鲜明时，再到濑乡边寻找古老的种苗。少园谱兄拿檇李图来索求题诗，作此诗。嘉兴吴宝钧芷涯 颗颗果实上的爪痕都可认作西施留下的，佳果与美人恰逢盛世。如今仙根盘绕在竹里，您家莫非就是濑乡祠吗？净相寺的枝柯饱经风霜，婆娑摇曳，阅尽世间苍凉。展开图卷，想象春秋时期，风雨横飞，战场遍布。同学陈仲权茂才拿出少园先生的檇李征诗启，向我索求题诗，我写下拙句寄给他。嘉兴顾丁谦补屐 檇李城南过去本有城，相传此地因物产而得名。潘园、徐园、净相寺的檇李同归零落，从此西园没有可以与之争胜的了。上天生出的佳果属于您家，年年设宴，大家夸说有口福。我也垂涎欲滴，欣然想要前往，像《卫风》诗中反复吟咏赠送桃瓜。折断手臂而成的家传医术承继李东垣，良相与良医本来同出一源。应当像董仙栽杏那样栽下万株，成为董仙杏林之后的李公园。廉士於陵过去隐居在那里〔这是戏称仲权〕，清风吹拂三日，连嘈杂余音都咽下了。近年来饱尝龙湖的果实，应当笑说生鹅的滋味也不如它。少园先生拿檇李诗集来索求题诗，佳作珠玉在前，我自惭形秽；又因荒疏已久，不顾简陋，勉强写成两首绝句，姑且博得吟坛一笑。嘉兴谭日森蔼萱 佳美的种子珍贵得像硕果留存，不知哪一年分栽到这片仙根。潘园、徐园、净相寺如今在哪里？只剩下龙湖李氏园。锦绣般的诗句、瑶玉般的篇章贯串如珠，我对砚田荒芜已久深感惭愧；勉强作东施捧心的模仿，换取您家几颗檇李罢了。答谢少园先生馈赠檇李海盐吴赓廷良哉 西子一定就是仙子，直到今天她还没有死去；年年捻取檇李，颗颗都留下爪痕。早晨在吴宫饱食甜酒，晚上嬉游五湖水面；这种果子的性质不同于那位美人，眷恋故土，不肯迁徙。色、香、味无可比拟，净相寺的檇李也不过如此；潘奴和徐婢，一概视为寻常。幽居远离城市，亲自带着耒耜栽种；用青竹匣馈赠客人，汁液滴落，像紫色琼浆。咏檇李的诗由尧同开始，我也来仿效；笔落下来，墨水染污了纸张，却时时勾起我的食指。辅平同门把少园先生的檇李征诗启拿给我看，我即席写下二十韵，录呈点铁先生。秀水吴鼎元巽轩 我以白眼傲视千古，很少有什么值得我褒奖；并非我的天性刻薄，而是厌恶世俗之人的浇薄。不料在乡梓之间，竟有真正的贤豪。李君是风雅之士，品格超脱尘俗；早年抱有经世济民的学术，堪比萧何、曹参这样的良相，却淡泊名利，远离尘世，愿如渔樵般隐居。杏林春日明丽，橘井上寒云高悬；姑且试展医治国家的手段，神奇医术通达膏肓。以至诚尽人的本性，万物之理也一并包容。名园中栽种佳果，檇李早有遥远的盛誉。用冰盘盛献青翠的果实，滋味胜过露井边的桃；栽培合乎时节，不知耗费了多少抱瓮灌溉的辛劳。一物尚且能各得其所，使万物自在生长的功德自然超卓。西方国家讲求种植，富国的大业十分明白；中华却吝惜土地的力量，各种物产日渐凋零。您确实有独到的见识，在格物方面争当龙头；若加以推行，必定尽得利益，使一国富饶。我惭愧自己没有才能，还没有得到您投李相交的礼遇。僵卧在老树根旁，贪馋地流着口水；题写此诗请求檇李，耗尽五色笔墨。《咏龙湖檇李即呈少园先生政之》秀水陶崇信金？栽培檇李不数徐园的种植，匡济天下还储藏着内相般的才华。在李树成荫中读《灵枢》《素问》，神仙在陆地上也会到这里徘徊。世事变化无边，仿佛一盘棋；小园里有庾信写下的清丽诗篇。应当在春夜摆酒设宴，等花色浓郁、白雪聚集时把我醉倒。亭旁树木没有尘埃，遮挡着一片绿荫；冰盘中的玉液沁入诗心。凭借高逸的踪迹，在这里悬壶隐居；不允许别人增添“杏满林”的声名。藤蔓映照门庭，绿色连接到天边；我也蜷居廉溪而沉醉。愿那盘根的仙种格外珍贵，在我家枣园空缺之处补种盘旋。〔我家荒园中枣树很多。〕 在李少园席上作檇李诗，使用张叔未解元的韵。秀水陈念曾育周 树影交错，喜爱这座草庐；主人挽留客人观赏晴日的湖景。豪情如北海王生倾尽酒樽，西园雅集正好补成画图。吃果实竟能使廉士吃饱，移栽根苗时曾见老禅师清瘦。苏东坡若吃到您家的果实，也不会羡慕山中所种的橘奴。《咏檇李次张叔未先生元韵，即呈少园仁兄郢政》嘉兴计燮钧曙楼 枝柯密布在读书的草庐旁，遥遥追溯这美名如何载入地图。爱护园林，增添食谱；饱尝冰雪般的果实，称赞其清瘦。粉白的痕迹想擦去却又沉入水中，爪印徒然留存，仿佛漂浮在湖面。最好等您家的佳果成熟，山中的菊花也不值得我把它当作奴仆。少园先生索求题咏檇李图的诗，我写了两首俚俗的绝句，勉强用来回复，工巧还是拙劣都不计较了。嘉兴郑实镰惕庚 早就听说仙果产在新竹林中，自己笑说平生从未品尝。今天捧来名士的诗册，心中一边思量，一边口中诵读，反复品评。仙根分栽本来是怡情之事，得到这些瑶玉般的篇章，远近都因此闻名。我惭愧才疏，没有好诗句，姑且抛砖引玉，递上倾注的心意。少园仁兄多次馈赠檇李，我作此诗奉谢。嘉兴钱发荣恒甫

译事物一定因人而受重视，地方也因人而获得名声。浣花草堂直传千古，南阳草庐声名如雷。一件细小的事物有什么值得计较的？一种果实的滋味又哪里足以评说？王氏编有《檇李谱》，实在创立了先例；如今李君又与大家共同完成此事。李君敦厚孝友，朋友同人也多有情谊；我们年年饱食琼玉般的檇李，带来后倾倒箧筐，共同分享。李君家的李果承受祖德，李君栽李如同亲自耕作；不只是果实美，更可贵的是德行清正。一果一份孝思，灌溉培育都可见经营之功；交梨、火枣不能与它相比，鲜荔、冰瓜也不能与它争胜；橘井可以仿佛相提，杏林足以互为兄弟。我的诗有什么值得取的地方？姑且用来表达真诚。鸿篇巨制全都搜集在内，骚人韵士也一并汇聚；从此李君的名声不会朽坏，一株李树的价值等同于连城之璧。少园仁丈惠赠我檇李，又邀请我到西园饮酒，我作此诗留作告别。嘉兴程锺裕子良 果实味道甘美，哪里需要问路旁的东西？您家的果品压倒群芳。香气分自橘井，清泉般鲜活；种苗求自禅门，沐浴法雨而清凉。北海般的琴酒可以供您主持，西园中的翰墨允许我品评题章。年年邀请我到幽篁之中，几度让我在画堂里餐霞饮露。龙湖堤边荡着轻舟，红果纷纷映照书楼。指着树便知道名士的姓氏，爪痕正是美人留下的。您的恩惠不是琼玖，反而使我愁于难以报答；以阳春般的诗句唱和，未免只是随意投赠。占据芳园消解遗憾，您的清福一定流传千秋。庚子年暮春，同人聚集在李氏园，拈取韵字，各作一首咏檇李绝句。嘉兴朱鹤龄鸣皋 爪痕至今还带着美人的香气，南方珍奇的果树成行。可惜当年吴宫沉醉之日，没有让花树环绕纳贤堂。少园先生索求题咏檇李的诗，我作此诗答复。嘉兴张存义子贞 红李纷纷映照夕阳，龙湖的图景仿佛天然铺展。一道爪痕想要寻找西子，几株树身曾经托付给梵王。诗作已经约定竹田先生，应当续写谱录；橘井风高，容易流传芳名。繁华世界中的清闲福分，哪里奇怪您家的愿望独自得到满足。《咏李园檇李，和清仪阐主元韵》嘉兴高步云闻钦 清幽雅致没有比处士的草庐更好的，园林美景好像王维的辋川别业。果实因越女而声名更重，种苗出自儒家，品格清瘦。远胜从北方来的频婆果，也远胜南湖所产的菱角和芰荷。如果除这种滋味之外都算凡品，就不必再问梨子和菊花奴了。题写少园姻叔的檇李图，依用汝霏张先生的原韵。嘉兴陈文照子光 大家都知道佳树寄托在僧舍，哪里能说西园也有图画呢？从前分取种苗，曾劳烦处士；如今题写诗词，才请诗人来完成。颗颗果实像羊枣一样流传千载，土地形似龙形，足以傲视五湖。果谱如果增添它的位置，芳名一定胜过荔枝奴。少园先生赠给我檇李，我作诗感谢。嘉兴张桂芬鸿年 灵根寄托在净土，佳种出自徐园。我郡从前遭逢战乱，唯独您家的果树保存下来。醉意中含着千颗果实的色泽，捣遍一春也留下痕迹。橘树杏树丛丛之外，另有一处壶中天地的门户。少园姻兄家中栽有一百株檇李，一天拿征诗启来索求我的拙句，我作此诗。嘉兴蒋若济作舟 小小的劫难改变了沧桑世事，剩下的还有您家的果树。鸱夷子皮一去不回，爪印却颗颗留存。少园李丈把檇李征诗启拿给我看，我率意写成四首绝句，立即请求斧正。当时是光绪二十八年初夏。秀水陆佐廷辅平 茫茫大海竟然横流，斗室凄凉，仍勤于枸杞等药材；为了追忆卧薪尝胆的往事，每每因为檇李而阅读《春秋》。轻轻一掐留下的爪痕模糊难辨，亲口品尝佳果，反而格外令人感伤。越国霸业已经成就，吴国又遭水患，美人与国家兴亡竟有关系。从前划船到龙湖，曾见繁花茂盛的檇李数百株；想来您能救活人，也能救活万物，处处的创伤都仰赖您使之复苏。我惭愧没有琼玖可以报答先生，接连蒙受馈赠，深感盛情；只是我今年难以下咽，茅檐下还有许多等待做饭的百姓。〔米价极贵，禾地正在商议平抑？的事情，尚未完成。〕 赠少园李文秀水陆佐？昌年 小船昨天从魏塘来，檇李新诗诵读了好几遍。只看见吟坛争相树立旗帜，还以为吴越战场重新开启。〔我带着拜师礼拜吴先生树人门下，侨居嘉善。李丈嘱咐我在嘉善广泛征集题咏，得到唐啸登等先生的作品；今年五月我回乡，于是带着它们回来。〕鸱夷子皮一去便渺无踪影，烟水茫茫，荡漾在碧空之下；只有这里留下硕果，依稀还能看见美人红润的笑颜。美人的风雅韵事总令人销魂，纤纤一捻便认出爪痕；本想代替王郎重修旧谱，如今只剩下李家园。少园仁兄嘱我作檇李诗，率意写成两首绝句奉答。嘉兴陈杜万练江 美人的芳魂零落，只寄托在一条孤根上；几番沧桑变迁，唯独它保存下来。吴越往事已经随流水远去，美人纤细的爪痕还留在果上。佳种曾经以出自佛寺而著名，移植到龙湖已有多少年华。〔此种是少园先世从净相寺分取来的。〕为什么上天让它归入本来的宗派？佳树仍然应当属于李家。《水调歌头》古郯陈敬修 少园尊兄寄来檇李图让我题咏，我填作此词请您指正。连缀的琪花贝树，合成玉液琼浆；仿佛有仙人施展幻术，把它们化作满园芳香。无言将军已经渺然无踪，醉月坐花的学士来到这里，也应当举杯畅饮。试着辨认指痕，一定是长爪郎留下的。世代清白，家传儒学，所业为岐黄之术；摘取天边星斗，暗中酬答救活人的药方。想要比拟董仙在宅中栽杏，应当有龙盘虎卧的气势，风雨常常护卫这些树木。恩泽从丹溪流传久远，根脉接续濑乡绵长。《倚江神子》平湖张金圻兰修 少园先生把檇李图寄给我，我作此词奉题，并请您指正词拍。西子当年是否留下过一掐？直到如今爪印仍然相合。问问它的滋味究竟怎样：南方的百般果品全都搜罗来品评，又有谁能与它相比？谁来陪骚人把大杯酒饮尽？赐予它美名，让它因产地而流传；征集题诗。等待好诗酬答言语，拿檇李报答投赠的木瓜。中间可曾有人钻研过它的果核？〔檇李又名醉李，李上有爪痕，传说是西施掐的。我曾撰写《如是观园记》五千言，唯独对这种果实记述最详。〕 《西子妆》阳湖刘炳照光三 壬寅年夏五月，少园仁兄分送檇李给我，我填此词奉报，借此博您一笑，并希望您指正词拍。

译佛寺铺陈着黄金，〔檇李以净相寺所产为第一，物产稀少而珍贵，即使兼金也难以得到。后来苦于官吏索取，寺僧大多砍掉了它，只剩少数存株。〕星辰精华孕育美玉，〔北斗第五颗星名为玉衡，主管李树；吴地属于斗的分野，夏季斗柄指南，檇李产在南方，成熟于夏日，玉衡的精华大概独独聚集于此。〕历经劫难，佳树仍然存在。花开细白，如晴日飞雪；系上铃幡，曾被多次珍重保护。时光到了小暑，红果累累，挂满枝头。庆幸您家正好分得仙种，潘园、徐园都输给了您。〔龙湖檇李有一百多株，是少园的祖先泉石先生从净相寺分种得来的；前人所说的潘园、徐园，都是净相寺的遗种。〕问起追溯它的源流，檇李城已经荒芜，西施是否曾醉倒于此？人们争相传说佳果见证兴亡，纤细的掐痕却独自留存千古。它羞于离开故土，〔檇李移到远方别的郡县，品种必然会发生变化。〕不肯让樱桃、荔枝早早进献天府；写下新词，等待续成王郎的旧谱。〔王芑亭广文著有《檇李谱》，考订搜集极为详尽。〕 《庆喜泽》山阴金名名翁 壬寅年夏五月，少园仁兄嘱我为檇李诗册题诗，我填作此词请您指正。梦中挥手于空亭，飞仙在古寺，根盘绕在艳丽而闻名的园林。果实像珍珠缀满交错的枝柯，黄莺飞过，深烟中姿态婀娜。楠木石榴构成细致格局，垂青玉般的果实相伴；碧池边临摹《来禽帖》。倾泻冰壶般的清液，圆月般的果实投入筵席，星星般的果粒带来寒意。面对流水，铠甲兵器仿佛临立眼前；追想尘世劫难，荒野云暗，龙争战时鲜血化作阴沉天色。还说吴宫中的红绡，浅浅浸染着香酒。山河冷落，台上风吹梧桐树影；算来一痕爪印已经刻入秋日心中。问那珍奇的果树丛，清冷的号角忧愁地吹奏，凭什么换取宫中的乐调。题少园先生檇李图嘉兴邱元宰 仙家灵根移植到龙湖，骚客吟诗，共同谱写图卷。曲折的池沼环绕村庄，北面别墅由此开辟；修长的竹林遮蔽日光，护卫东面的园区。夏天佳果下垂，光彩和霞光没有不同；春天芳花开放，洁白与美玉没有差别。越女留下的爪痕千古存在，流传的佳话并非虚构诬说。《咏檇李，和眉寿老人韵，录呈少园先生郢政》嘉兴王文瑞秋霞 佳果相传出自佛寺，哥哥从前曾把它绘成图。〔芑亭兄所著《檇李谱》，在卷首绘有净相寺图。〕玉液琼浆般的滋味使诗思清新，金匮中的医方可以用来治病。〔先生精通岐黄医术。〕果实有载于《鲁史》的美名，乡里的胜景又占据龙湖。〔李园檇李是龙湖八景之一。〕今年长夏没有久雨，还须嘱咐健壮的仆人灌溉。跋尾 李司马少园谱伯刊刻《檇李题词》完成后，他的哲嗣进修巡尹拿给佐宸看，我因此得以全部读完。于是写在后面说：自从泉石老人雅好种植，清仪阁主赠给他一册题咏，李园檇李于是成为龙湖八景之一，文字的力量竟有这样大吗？如今少园司马经营灌溉，树木更加繁茂，果实更加芳香，而海内知交题赠的作品，更是美不胜收。从前佐宸在司马席上读《檇李题词》，不止这些数量；像李丈子远、王丈退安、金丈鹿茵、高丈逸庵，他们的诗清丽可诵，却都没有付梓刊行。向进修询问，他说这些诗辗转传观，不知沉浮在何处，这实在可惜。虽然如此，诸位君子具有风雅才华，为世人所称述，本来并不凭借这部编册；可是李园檇李，却因这部编册而名声更加显著，这就是它可贵的地方啊！壬寅年太阳运行到鹑首之次，同谱侄秀水陆佐宸拜题。后序 先曾祖泉石公擅长吟咏，能书善画，精于篆刻，精通堪舆，更加用力于医术。只是性情淡泊，不与人争强斗胜，却雅好种植。他曾把净相寺的檇李移栽到屋舍北面，与两三个知己赋诗饮酒，在其间以此为乐，不知不觉已过百年。岁月变迁，园林安然无恙；家严敬重承继先人的志向，更加用心培育。每当初夏，白花红果，远望一片灿烂，他看着便高兴地说：“这是先人亲手栽植的，难道死后可以不使它彰显吗？”因此广泛征集题咏，年年积存、月月积累，得到若干首，将要付梓刊行，命焕章作这篇后序。先曾祖才艺众多，一个人实际兼有几个人的长处，他可以流传后世的事迹，难道一定要借助檇李吗？然而他当日著作丰富，兵火之后很少保存下来；听说闻川李子远先生搜集他的残稿，采录进《竹里诗萃》，也仅仅剩下吉光片羽而已。唯独这二百多株檇李，历经百年获得保存，传到第三代，既已载入县志，如今又得到海内士大夫共同歌咏，以记载它的盛况，这或许可以慰藉泉石公在天之灵。不过，经营灌溉不辞劳苦，能够使先人栽下的树木长久而日益更新，靠的是家严的力量。壬寅年夏四月，儿子焕章百拜谨记。龙湖檇李题词

译龙湖檇李题词序 天下哪里没有人才？如果没有有心人的爱护和培育，那么品种即使优美也必然会绝灭；即使还没有绝灭，如果没有几个雅好此事的人为它记载、吟咏，那么它的名声也会湮没而不显。人的口对于滋味，各有相同的嗜好。嘉兴是古代的檇李之地，《春秋》中已有记载；我还没有考察出它得名的缘由，也只把它同老桃、北杏等量齐观罢了。若不是张尧同的一首诗，恐怕净相的佳李在宋代以前竟像没有知味之人，而要让这种珍奇之物永远湮没吗？一经名流题咏品评，后来称述它的人，便觉得滋味津津留在唇齿之间。从前竹里王芑亭广文辑录《檇李谱》，搜集采录极为详尽。不到几十年，它既遭兵火摧残，又被吏胥贪婪索取所累，最后被寺僧砍伐得几乎殆尽，净相寺的檇李大概已经濒临绝种了。然而距离净相寺几里之外，在龙湖之滨、栖柽之里，嘉庆、道光年间有一位隐逸君子泉石先生，姓李，能诗善画。他曾从净相寺分取种苗，栽在自家庭园中，张叔未解元曾经吟咏过它。直到今天，年深月久，枝株繁衍，果实累累。我私下结交先生的孙子少园，他每年分送美酒般的檇李给我，我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近来少园举出清仪阁主的原唱，征集当时贤士续作唱和，编成一册，嘱托我记述它的始末。我认为，嘉兴号称檇李之地，因为果实而得名，尚且要经历一千多年，这个名称的意义才开始显著。如今檇李在陇西一带兴盛起来，这是果实与姓氏相合，名声也更加显著了，净相的檇李又算得了什么呢？古人称说老聃指着李树而生，他的姓氏由来大概已经很久远了。然而若不是泉石先生三代人灌溉的力量、珍爱护持的勤劳，哪里能像这样根基牢固，枝叶深厚，时间越久越加茂盛呢？由此可见，上天所生的人才，钟灵于土地，实际上还要靠人成就；其中隐没与显扬、兴盛与衰败的缘故，事物本来就有不能自主的。虽然如此，事物要依靠人来流传，人又何尝不借助事物来流传呢？这部编刊一出，诸位君子的篇章诗作正好接续王氏的《檇李谱》，文采斐然，借着檇李来彰显自己，这不是非常幸运吗？光绪二十八年夏五月，同乡吴受福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龙湖檇李征诗启 我家住在龙湖，居所邻近鸳水，属于嘉禾的旧地，正是檇李的著名产区。承受光天的庇护，小小地修葺了三间草舍；旁边留出空地，闲时开辟半亩林园。于是折柳作篱笆，疏通泉水筑成池沼，在屋柱之外栽种应时花木，在墙根背阴处种植桂树和果木。移得仙家灵根，曾经沐浴禅门的法雨；按照稽分野来说，实在是斗柄瑶星孕育的精华。从前人们看重越女留下的爪痕，在我家则记载着先人亲手栽植的事迹。到了春天，白花开放；夏天，红果下垂，香气浓郁，使人心神爽快；色彩斑斓，耀人眼目。摘下果实装满筐篚，用以表达献芹的一片诚心；分送亲朋，姑且尽到投桃报李的雅意。然而佳作如珠玉般惠赐下来，首先倡导声势的已有尧同；锦绣般的题咏接踵而来，振续声名的也并非没有倦圃。让珍奇果实增添盛名，从诗囊中得到佳句。因而想到，元稹、白居易才华很高，本来就不厌烦彼此唱和；又羡慕阴铿、何逊学问丰富，自己写作唱和诗也没有止境。词章不限定七言，体裁也不拘泥于一种格式。谨此将把它刊刻在梨枣木板上，用缥缃装潢；不久将会看到它的名声震动诗坛，声誉流传艺苑。恭敬地呈上这篇粗陋的启文，盼望赐下美玉般的篇章！光绪癸巳年夏五月，龙湖李培增拜手谨启。李九兄泉石先生送给我一笼檇李，色、香、味都具备，真是所谓李中的极品。因此书写旧日咏檇李诗一幅，用来补墙壁之空。嘉兴张廷济叔未。仙家灵根从僧舍分种而来，嘉树成荫，仿佛进入画图。〔先父从净相寺携回栽种檇李，冯秋鹤山人作画卷，宫保阮师题为《仙根分种图》。冯侍御孟亭先生赠诗说：“珍果以名闻于世，尊重《鲁史》的记载；仙根分种，依托于儒家。”〕名载谱录、古经的檇李，确实典重；树身适宜栽在瘦地上，总是清瘦。〔檇李适宜瘦地，长水朱检讨诗说：“瘦地偏宜种。”这并非虚言。〕姑且让它沉浸在冰雪般的清凉中，消解三伏暑气，莫要问沧桑变迁会不会淹没五湖。最要紧的是，等到来禽成熟时必须查验，再重写童仆的约定交给园丁。少园先生精通岐黄医术，在应酬诊治之余，雅好山林泉石。园中有先世从净相寺移植来的多株檇李，先生格外用心培育，花更加繁盛，果实更加甘甜芳香；而净相寺的檇李日渐枯萎凋零，只剩下硕果仅存了。由此可见，物产的精华与人的杰出相互作用，其兴盛确实不是偶然的。将来李园的檇李被采录进地方志书，我知道净相的名产、西施的爪痕，就不能独自享有千古美名了。因此仿作七言古诗二十三韵，以记载它的盛况。萧山沈炳？式亭 先生有起死回生的妙手，留下的恩泽使园中充满春意。园中的春色就是先生的恩泽，千树李花如细雪纷飞。白雪般的花谢后，仍有如美玉的果实留存，仿佛还能看见美人留下的指甲痕。吴越争战如今在哪里？净相寺的一片土地也已历经沧桑。只有龙湖李氏园还在，李子累累垂挂，李树繁茂。不要只说安期生海上的仙枣，也不要只夸红杏满林；三山缥缈于烟波之中，仙人一去便不再回来。李啊李啊，唯独你能长久存在，祖孙世代深厚培植。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使清美的芳香流传；培育人才和树木，都应作长远打算。唉，自古以来，佳果和贤士，大多在天地间焕发光彩。世代擅长岐黄之术，医术神妙；良医与良相本来没有什么高下，这段雅事应当由李园和李子一同流传。《咏檇李四绝赠少园先生》，阳湖刘炳照，光三。古城遗迹依稀可辨，鲜红的李子纷纷映照夕阳。人们争说西施曾在这里醉过；长久留下的爪印，究竟是真是假？潘园、徐园的声望本来并不差，真正的种子却先在净相寺开花。古寺移来的余泽，仙树的根脉终究属于您家。疲倦的曹氏园圃啊，朱竹垞啊，留下题咏，使这佳果和名胜区都更加有名。像您这样的人，不减周王的情谊；以美玉相报，应当再添一幅《报玖图》。（王芑亭茂才曾以檇李馈赠周末庵广文，广文为他作《报玖图》；张叔未先生在画卷开头题道：“这是报答檇李的作品”，并附赠一首绝句，其中有“把《左传》翻成郑玄的笺注”之句，文艺界把它传为佳话。）孙郎从远方馈赠檇李，往日情意十分深厚；如今写下新诗寄给您，想向诗人分得一些口福，希望您允许我承接竹筐，汲取清香。（新塍孙翰香，往年曾把张园的檇李寄赠给我。） 少园先生索要题咏檇李，便用眉寿老人的韵。宜兴吴鋆，剑泉。把仙树的根苗分栽在柱史的屋舍下，玉衡星的精气聚集于鸳湖。芳名直压过《荔枝谱》，画卷争相题写《橘柚图》。宅中的树木应当和《魁栗志》一样有名，风姿高洁不让老梅清瘦。渐渐没有美玉可以赠给好友，只好整理诗囊，托小奴递送。橘柚使我想起玉局庐，珍奇果品又数龙湖；承蒙柱史倾筐馈赠果实，便把它收入桐君的配药图中。轻轻掐取吴妃，反而增添尊贵；远远分送僧舍，更显清瘦高洁。潘园、徐园姑且不要争声价，正好可以和葡萄相比，压过酪奴。《咏檇李赠李少园》，秀水张鸣珂，公束。

译嘻嘻，靠着栏杆听蝉鸣；僧房里茶炉的火色一片青。仙树盘根的地方足以消夏，有客人来寻找檇李亭。吴越相争的往事姑且不论，直到今天人们还艳称苎萝村。我提笔想仿写《来禽帖》，先到珍树丛中寻找爪痕。《咏檇李次张公束大令元韵，即呈少园先生郢政》，山阴金石，夔伯。黄莺在浓密的叶间啼鸣，雨后听来格外清润；仙种足以在南郡自夸。只是惆怅石林先生怀古的诗句：沙禽全都占据了寺前的亭子。（秀水蒋石林先生有“一从人去沙禽占，檇李空传独有亭”之句。自注说：“亭在金明寺前。”）我将龙湖的清景写入笺纸评论，（李园檇李是龙湖八景之一。）还记得花开时月光照满村庄。霸者的气势已经随着流水消逝，酒席旁却仍能辨认花果的香痕。《檇李题词为李少园作》，阳湖左运奎，祉文。吴越干戈的往事已经空无所有，名园中还留着枝叶葱茏的树。如今佳果争相呈现色彩，仍像当年战场上的鲜血一样红。红果盛在盘中，醉眼顿时明亮；那细小的一掐爪痕，令人费尽猜想。怪不得它入口如此清美，原来曾请西施染指。谁把铅泪洒在枝头，使它孕育出像玉一样柔润的琼浆？如果杨太真知道这种滋味，红尘中或许就不必为荔枝而忧愁。时逢小暑，果实挂满枝头；面对景色，闲来翻读朱竹垞的诗。净相寺的真种仍在，哪怕到竹林深处访君，也不嫌迟。《龙湖檇李题词》。《龙湖檇李歌，即呈少园先生粲政》，嘉善唐步云，啸登。杨家的梅、陆氏的橘，和绮龄至性一样超脱；尚书家的杏、学士家的莲，文坛雅事都被谱入管弦。李君在鸳水建造小屋，拓展龙湖土地，使世代恩泽绵延。风雅上正合陶渊明的三竿竹，也可以比拟诸葛亮的八百桑。魏武塘？檇李城，相隔一水，景色更加盈盈。少年时漫游到这里，寄托情怀于胜迹，怜惜这芳名。净相寺边多种李树，吴越动兵而西施兴起；常有一掐留下指爪痕，如今佳话传播千里。这种果树移来后属于您家，两片云根般的叶子洁白如雪；红果纷纷进入筵席，浓绿树荫交织，分隔着窗纱。唉，新党旧党扰乱朝政，时局苍茫而不可问；仅存的硕果维系着国家根本，意苡的嫌疑使桃子失去信用。哪里比得上闲来翻读种植的书篇，带着锄头在世外沉醉于林泉；鸟雀时时送来美妙声音，这究竟是仙人，还是李谪仙。少园先生嘱我作檇李诗，勉强写成三首绝句，敬请斧正。嘉善唐际虞，赞襄。吴越在这里激战，鸱夷子皮离去后，霸业也归于闲寂。反而从仙李盘根的地方，幻化出西施醉中的容颜。捧来时十指都嫌果尖，惹得吴地女子笑声如盐般清脆。是谁让枝头被轻轻一掐，爪痕仍印在纤细的手指织纹上。隐居之处从来没有车马喧闹，正好从柱史那里追溯根源。若要试行《齐民要术》的栽培方法，先应询问张园，再询问李园。少园仁兄用檇李索诗，因此写成两首绝句寄上。嘉兴石中玉，范湖。《鲁史》标举其名，记载物产的光华；不必拿雪藕和甘瓜相比。犹龙一去三千年，终古的仙树根苗仍属于李家。种桃插柳争相装点新妆，（长子芳采创建范阁，四周种植桃柳。）范蠡湖边的旧草堂，宅院西面近来开辟十亩园地；一枝树木仍带着爪痕的香气。（新开辟十亩地建屋，种檇李一株。） 《咏龙湖檇李，步张解元叔未韵》，嘉兴吴受福，球轩。仙种长久留在处士的屋舍，仿佛展开了柚堂的图画。（听说闻川盛大令有百二家，其中有柚堂，是他父亲任龙川官时带种核回来栽种的，瓜田张徽君曾为此绘图记事。）早年的根苗是否还记得曾经参佛？移栽到这里本来不妨碍它保持清瘦。百年的手泽如同玉树，齿颊留香的咏诵继承龙湖之名。如果拿它和蒙化山中的果子相比，就让后者到您家称作奴仆吧。（云南蒙化诸山也产醉李，桂未谷怀疑就是檇李，见《札朴》。） 少园仁兄多次馈赠檇李，又邀请我到西园饮酒，特作长诗答谢。嘉兴计延拔，磊卿。上古神农开始种植百谷，瑶光星下降而随从青帝；过了几千年老子出生，指着树木作为自己的姓氏，实在是一个好办法。从此这个姓氏便适合这种树，枝叶相连，繁衍无数。佳果忽然生长在吴越之间，仙树根脉盘结在西园路旁。西园的种源出自僧舍，潘园、徐园远远比不上。听说它曾被西子轻轻掐过，纤细的爪痕最初便留在果上。果实上的一掐爪痕确实非同偶然，眉寿老人见了也会开口大笑；他自夸诗牌写得神妙，一篇诗换来蝉蜕般的余物。诗人老去，沧桑变换；春夜里不知谁家又在举办夜宴。唯有西园的树还存在，巍然独存，如同灵光殿。园中培植得如此美妙，良法应当向郭橐驼学习。何况主人又能爱护宾客，座上悬壶，酒徒众多。酒客们一一留下题咏，画意和诗情相互映照。四韵诗尤其显出作赋才华，五言诗足以抵得长城般雄劲；先画园林，后画折枝，我也献上粗陋的词句供人传看。果品之珍本来首推李子，李子中的极品，入口便可知道；色、香、味全都超越尘俗，火枣和交梨也只能与它并列。树下行人都答应整理衣冠，道旁另有种植的果树，羞于让人停步。回想曾与主人在寺院相遇，主人殷勤苦苦约我来游；却无缘一同到庐山品尝，辜负了花下饮酒的美筵。劝您在花前斟酒，喝下一斗酒应当能写成百篇诗。明年花开、颜色红艳时，再到濑乡边寻找古老的树种。少园谱兄用檇李图索要题咏，作此诗。嘉兴吴宝钧，芷涯。颗颗果实都能凭爪痕认出西施，佳果与美人在盛世相逢。如今仙树根脉盘绕在竹林里，您家莫非就是濑乡祠。净相寺的枝干饱经风霜，婆娑的树影看尽世间苍凉。展开图画，仿佛看见春秋末季，风雨横飞，战场遍地。同学陈仲权茂才拿出少园先生征求檇李诗的启文，索要我的题句；因此写此诗寄给他。嘉兴顾丁谦，补屐。檇李城南从前有城，相传这地方因物产而得名。潘园、徐园、净相寺的树种如今都已零落，从此西园没有谁能与它争胜。上天生出的佳果属于您家，年年设宴，夸说口福。我也垂涎欲滴，欣然想去；反复吟诵《卫风》，把桃和瓜赠给您。折断手臂而成为家学，继承李东垣的传统；良相和良医本来同出一源。应当像董奉栽杏那样栽满一万株，成为董仙杏林之后的李公园。廉士於陵曾经隐居此地（这是戏称仲权），清风吹了三日，仍咽不尽喧声。近年来饱尝龙湖果实，应当笑说生鹅肉的味道也比不上它。少园先生拿檇李诗集索要题词，前面已有珠玉般的佳作，我自惭形秽；又因荒疏已久，不顾简陋，勉强写成两首绝句，姑且博得吟坛一笑。嘉兴谭日森，蔼萱。佳种珍贵，和硕果一样留存；不知哪一年分栽了这仙树根苗。潘园、徐园、净相寺如今在哪里？只剩龙湖李氏园。锦绣诗句和美玉般的篇章连缀如珠，我对砚田荒芜已久深感惭愧；勉强仿效东施捧心，或许能换得您家几颗果子。答谢少园先生馈赠檇李，海盐吴赓廷，良哉。

译西子一定就是仙子，直到今天她的身影还没有死去；年年掐檇李，颗颗果实都留下爪痕。早晨在吴宫享用甜酒，晚上在五湖戏水；果物的本性不同于那位美人，它眷恋故土，不肯迁徙。色、香、味无与伦比，净相寺的果子尤其如此；潘园的奴仆和徐园的婢女，都一概视为寻常。幽居远离城市，亲自拿着耒耜栽种；用青竹匣馈赠宾客，汁液滴落，像紫色琼浆。借咏物来追随尧同的开创，我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笔落在墨污的纸上，却总牵动我的食指。同门辅平把少园先生征求檇李诗的启文给我看，我口占二十韵，抄录呈给点铁。秀水吴鼎元，巽轩。我向来以白眼傲视千古，很少称赞别人；并非天性刻薄，而是厌恶世俗之人的浮薄。不料在桑梓之间，竟有真正的贤豪。李君是风雅之士，品格超越尘俗，早已抱有经世济民的才略，足以和萧何、曹参相比；却淡泊名利，远远仰慕渔樵的生活。杏林春日明丽，橘井上寒云高悬；姑且施展医治国家的手段，神妙医术直通肓膏。以至诚尽人的本性，也兼包万物的道理。名园中种植佳果，檇李早有遥远的美誉。用冰盘盛上青翠的果实，滋味胜过露井的桃。栽培合乎时节，耗费了多少抱瓮灌溉的劳苦。一种事物只要各得其所，治理养护的功劳自然高超。泰西讲求种植，是富国的大事业，成效昭然；中华吝惜土地和地力，各种物产日渐凋敝。您确实有独到见识，在格物方面争当龙头；推广实行一定能尽其利，我预料一个国家都会因此富足。我惭愧自己没有才干，未能蒙受您投李相交的厚意。如今僵卧老树根旁，贪婪而饕餮地流着口水；为题写求李诗，耗尽了五色笔墨。《咏龙湖檇李即呈少园先生政之》，秀水陶崇信，金？。栽培的规模不亚于徐园的树种，匡济天下还储藏着内相般的才干。在成丛的李树荫下读《灵枢》《素问》，陆地神仙正在此处徘徊。世事变化无穷，像棋局一样；小园里庾信作着清词。应当在春夜摆酒设宴，让我在花浓如雪聚集时沉醉。亭边树木没有尘埃遮蔽，绿色树荫清幽；冰盘玉液沁入诗心。凭借高洁的行迹在这里悬壶隐居，不许别人增添“杏满林”的声名。藤蔓映门，绿色连到天边；我蜷曲隐居廉溪，也同样痴迷。愿仙种的盘根足够珍贵，在我家枣园空缺处补种盘旋。（我家荒园中有许多枣树。） 在李少园席上作檇李诗，用张叔未解元的韵。秀水陈念曾，育周。树影交错，我喜爱这座屋舍；主人留下客人观赏晴日的湖面。北海般的豪情倾尽酒樽，西园的雅会补成一幅画。吃果实竟让廉士吃饱，移栽树根曾见老禅师清瘦。（指净相寺绍升和尚。）坡仙如果吃到您家的果子，就不会羡慕山中的橘奴。《咏檇李次张叔未先生元韵，即呈少园仁兄郢政》，嘉兴计燮钧，曙楼。枝条密布书屋，我远远追溯嘉名，仿佛已经写入地图。爱护园林，给食谱增添内容；饱尝冰雪般的果实，足以称为清瘦诗人。粉色痕迹想擦去却又沉入水中，爪印徒然留在遥远的湖面。最好是您家的佳果成熟，山中的菊花不值得羡慕，也不必把它当作奴仆。少园先生索要檇李图题词，我写两首俚俗绝句，勉强用来复命，不计工拙。嘉兴郑实镰，惕庚。早已听说仙果产在新竹林中，却笑自己平生从未尝过。今日捧来名士的诗册，心中思量，口中吟诵，几番评论。仙树根苗分栽，足以怡情；得到这些美玉般的篇章，远近都因此闻名。我惭愧才疏学浅，没有好诗，只能抛砖引玉，递上倾慕之心。少园先生多次馈赠檇李，作诗奉谢。嘉兴钱发荣，恒甫。事物一定因人而受重视，地方也因人而得名。浣花草堂直传千古，南阳草庐名声如雷。一件细小的东西何足计较，一种果子的味道又怎么评价？王氏编有果谱，确实开创了新格局；如今李君又共同成就此事。李君敦厚孝友，朋友也多有情义；我们年年饱尝美玉般的果实，带来后倾倒箱筐，一同分享。李君家的李子承食祖德，李君家的李子仿佛亲自耕种；不只是果实美味，更贵在品德清正。一果一片孝思，灌溉之中可见经营；交梨、火枣不能与它相比，鲜荔、冰瓜也不能和它争胜。橘井可以仿佛，杏林可以称兄道弟。我的诗不值得取法，只姑且用来表达真诚。宏篇巨制已经搜罗殆尽，骚人韵士纷纷争奇；从此李君的名字永垂不朽，一棵李树的价值可与连城璧相等。少园仁丈惠赠檇李，又邀请我到西园饮酒，作诗留别。嘉兴程锺裕，子良。苦李哪里值得询问道旁的人，您家的果品压倒群芳。香气分自橘井，清泉般鲜活；种苗求自禅门，沾染法雨而清凉。北海般的琴酒由我领受，西园的文章墨迹任我品评。年年邀请我到幽竹深处，几次在画堂里餐霞。龙湖堤边荡着轻舟，朱红的果实纷纷映照书楼。指着树便知道名士的姓氏，爪痕确实是美人留下的。您的惠赠并非琼玖，反而使我忧愁难以报答；以和阳春的诗句相应答，未免只是随意投赠。占有芳园便能消除遗憾，您的清福一定流传千秋。庚子年暮春，同人聚集李氏园，拈取韵脚，各作一首咏檇李绝句。嘉兴朱鹤龄，鸣皋。爪痕仍带着美人的香气，南国珍奇的树排成一行。可惜吴宫沉醉的日子，没能让花朵环绕纳贤堂。少园先生索要檇李题诗，作此答复。嘉兴张存义，子贞。朱红的李子纷纷映着夕阳，龙湖的图画仿佛天然铺展。想从一丝爪痕中寻访西子，几株树身又经历了佛门的托护。诗篇托付给竹田，应当续写果谱；橘井风高，容易流芳。繁华世界中有清闲的福分，有什么奇怪，您家独自获得了这样的愿望。《咏李园檇李，和清仪阐主元韵》，嘉兴高步云，闻钦。清幽雅致没有比处士居所更好的，园林美好得仿佛辋川。果实因越女的声名而更受重视，种子来自儒家，品格清瘦高洁。它远胜从北方传来的频婆，也远胜南湖所产的菱角和芰草。若没有这种滋味，其他都只是凡品，不必再问梨子和菊花奴。题写少园姻叔的檇李图，依照汝霏张先生的原韵。嘉兴陈文照，子光。人人都知道佳树寄托在僧舍，哪里还用说西园也有图画。往日分种曾劳烦处士，今天题词才请诗人清瘦地吟咏。果实如羊枣一样流传千载，土地形似龙形，傲视五湖。果谱如果增添它的位置，芳名一定胜过荔枝这个奴仆。少园先生见赠檇李，作诗致谢。嘉兴张桂芬，鸿年。仙树根苗托在净土，佳种出自徐园。我郡过去遭逢战乱，唯有您家的果树独自保存。醉意中含着千颗果实的色泽，捣遍一舂仍留爪痕。橘树、杏树成丛之外，壶天另有一扇门。少园姻兄家栽种檇李一百株，有一天拿征诗启来索要我的拙句，因此作诗。嘉兴蒋若济，作舟。一场小劫难改变了沧桑，剩下的只有您家的果树。鸱夷子皮离去后再不回来，颗颗果实却留下爪印。少园李丈拿征求檇李诗的启文给我看，我随意写成四首绝句，敬请斧正。当时是光绪二十八年孟夏月。秀水陆佐廷，辅平。

译茫茫大海竟然横流，斗室之中凄凉而勤于杞尤；为了追忆卧薪尝胆的往事，每每因檇李而阅读《春秋》。轻轻一掐留下的爪痕依稀可认，亲自品尝佳果反而令人极其感伤；越霸业既已成就，吴国又将陷落，美人与国家的兴亡紧密相关。往年划船到龙湖，曾看见数百株繁花；想来能够救活人的，也能使万物获得生机，处处的创伤都依赖它来复苏。惭愧没有琼玖报答先生，接连承受您的厚情馈赠；只是我今年难以下咽，茅檐下还有许多等待做饭的百姓。（米价极贵，地方正在商议平抑粮价之事，尚未完成。） 《赠少园李文》，秀水陆佐？昌年。昨天我乘小船从魏塘来，吟诵檇李的新诗好几遍。只看见吟坛争相树立旗帜，还仿佛吴越的战场重新开辟。（我带着束脩拜在吴先生树人门下，寄居嘉善。李丈嘱咐我在嘉善广泛征集题咏，得到唐啸登等先生的作品；今年五月我回乡，便带着它们回来。）鸱夷子皮一去便渺无踪迹，烟水茫茫荡漾在碧空下。只有这里还留下硕果，依稀仍能看见美人的红颜笑意。美人的雅事总令人销魂；轻轻一捻，便认出纤纤爪痕。想替王郎重新编订旧谱，如今只剩李家园。少园仁兄嘱我作檇李诗，随意写成两首绝句奉答。嘉兴陈杜万，练江。美人的芳魂零落，只寄托在一根孤根上；历经几番沧桑，唯独它保存下来。吴越已随流水远去，美人的纤细爪印仍留在果上。佳种从前曾以佛寺为荣，移植到龙湖已有多少年华。（这种树是少园先世从净相寺分来种植的。）为什么上天让它归于本家宗派？佳树仍然应当属于李家。《水调歌头》，古郯陈敬修。少园尊兄把檇李图寄来让我题咏，我填此词请您指正。连片的琪花和贝树，合成玉液琼浆。仿佛有仙人施展幻术，把它们变成满园芳香。无言将军已经渺无踪影，醉月坐花的学士来到这里，也应当举杯。试着凭指痕辨认，必定是长爪郎。世代清白，家传儒学，所业是岐黄之术；摘取天边星斗，暗中报答能救活人的医方。可以比拟董奉在宅边栽杏，也应当有龙盘虎卧般的气象，常受风雨护卫。恩泽流传到丹溪以外，根脉连接濑乡而长久。《倚江神子》，平湖张金圻，兰修。少园先生把檇李图寄给我，写此词奉题，敬请正拍。西子曾经留下这一掐吗？直到今天爪印仍然相符。询问它的滋味究竟多美，南方的百种果品都搜罗来评品，谁能和它相比？谁来帮助诗人浮起大白酒杯？赐给它美好的名声，使它借产地流传，征求题诗。等有好诗来酬答，用李子报答投来的木瓜；不知是否有人曾经钻过果核。（檇李又名醉李，李子有爪痕，相传是西施所掐。我曾写过《如是观园记》五千言，唯独对这种果子记述最详。） 《西子妆》，阳湖刘炳照，光三。壬寅年五月，少园仁兄分赠檇李，我填此词奉答，借此博您一笑，也希望您指正。佛寺铺陈着黄金，（檇李以净相寺所产为第一，物以稀为贵，价值兼金也难买。后来苦于官吏索取，寺僧多将树砍去，只剩少数存留。）星辰精华孕育美玉，（北斗第五颗星名为玉衡，主宰李树；吴地属于斗宿分野，夏季斗柄指向南方，檇李产于南方并在夏日成熟，玉衡星的精华大概独独聚集于此。）历经劫难，佳树仍然留存。花开细小洁白，如晴雪飞散；系上铃幡，几番加以珍重保护。时序到小暑，朱红果实如此纷纷缀满枝头。庆幸您家恰好分得仙种的支派，潘园、徐园都输给您。（龙湖檇李有一百多株，是少园祖父泉石先生从净相寺分种而来；前人所说的潘园、徐园，都属于净相寺的遗种。）试问追溯往事：檇李城已经荒废，西施是否曾醉死于此？人们争相传说佳果阅尽兴亡，只留下纤细爪痕，独传千古。它舍不得故土，（檇李远移到别的郡县，品种必然发生变化。）即使樱桃、荔枝早已进入天府，也不愿相让；写下新词，等待续成王郎旧日的果谱。（王芑亭广文著有《檇李谱》，考订十分详尽。） 《庆喜泽》，山阴金名，名翁。壬寅年五月，少园仁兄嘱我为檇李诗册题咏，填此词请您指正。梦影掠过空亭，飞仙隐在古寺，根盘艳丽，独擅园林。珍珠般的果实缀满交错的枝条，黄莺门前婀娜，烟雾深沉。楠树、石榴排列细密，垂挂的青玉相伴；碧池贴近，仿佛《来禽帖》。倾出冰壶般的清液，像把圆月投入筵席，星星般的果实带来寒意。临近流水，像披甲持盾；追忆尘世劫难，暗处野云低垂，龙争虎斗的鲜血使天空阴沉。还说吴宫的红绡，浅浅浸入香酒。山河冷落，台上风吹梧桐影；算来一丝爪痕已触及秋日的心绪。面对珍贵的树丛，清角声忧愁地吹奏，仿佛要换成宫中的乐调。《题少园先生檇李图》，嘉兴邱元宰。仙树根苗移种到龙湖，诗人骚客共同吟诗作图谱。曲折的池塘环绕村庄，北面园墅开辟；修长的竹林遮蔽阳光，护卫东边园区。夏天垂下佳果，色泽和霞光无异；春天开放芳花，洁白如玉。越女留下的爪痕千古存在，流传的佳话并非虚构。《咏檇李，和眉寿老人韵，录呈少园先生郢政》，嘉兴王文瑞，秋霞。佳果相传出自佛寺，阿兄从前把它绘成图。（芑亭兄所著《檇李谱》，在卷首绘有净相寺图。）琼浆玉液使诗思清润，金匮中的医方可以治疗病人清瘦。（先生擅长岐黄医术。）果实有美名，已标载于鲁史；乡里的胜景，龙湖占有一席。（李园檇李是龙湖八景之一。）今年长夏没有大雨，还须嘱咐健壮的仆人灌溉。跋尾。李司马少园谱兄，刊刻《檇李题词》已经完成；他的哲嗣进修巡尹拿给佐宸看，使我得以全部读完。于是我在书后写道：自从泉石老人喜爱种植，清仪阁主赠给他一卷题咏，李园檇李于是成为龙湖八景之一，文字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如今少园司马经营灌溉，树木更加繁茂，果实更加芳香；而海内知交题赠的作品，又美得数不胜数。过去佐宸在司马席上读过檇李题词，不能全都列举；如李丈子远、王丈退安、金丈鹿茵、高丈逸庵，他们的诗清丽可诵，却都没有刊刻。向进修询问，才知道这些诗辗转传看，不知沉落在何处，实在可惜。然而诸位君子具有风雅才华，为世人称道，本来并不依赖这部书；但李园檇李却因为这部书而更加显名，这就是它可贵的地方！壬寅年太阳运行到鹑首之次，同谱侄秀水陆佐宸拜题。

译后序。先曾祖泉石公擅长吟咏，能写书画，精于篆刻，精通堪舆，尤其尽力于医术。只是性情淡泊，不与人争强，却很爱种植。曾把净相寺的檇李移栽到屋舍北面，和两三个知己在那里赋诗饮酒，以此为乐；如今忽忽已经一百年了。岁月变迁，园林仍然无恙；家严恭敬地承继先志，更加用心培植。每到初夏，白花红果，望去灿烂鲜明；他回头看着便高兴地说：“这是先人亲手栽植的，先人去世后可以不让它显扬吗？”因此广泛征集题咏，逐年积累，得到若干首，将要付梓。命焕章作这篇后序。先曾祖多才多艺，一个人实际上兼有数人的长处；他值得后世记述的地方，难道一定要借助檇李吗？然而他当日著作丰富，兵火之后很少保存下来；听说闻川李子远先生搜集残稿，选入《竹里诗萃》，也只是吉光片羽而已。唯独这二百多株檇李，经过百年保存，传到三代，既已载入县志，如今又得到海内士大夫共同歌咏，以记载它的盛况；这或许可以慰藉先公在天之灵。虽然如此，经营灌溉，不辞辛劳，使先人栽下的树木长久而更加新茂，是家严的力量。壬寅年夏四月，儿子焕章百拜谨记。《龙湖檇李题词正续刻叙》。檇李这种东西，萌芽于《春秋》，因张尧同的一首诗而兴盛，最后在净相寺结成果实。世上谈论檇李的人，无不说：“净相寺。”哪里知道净相寺的时代，又变成了龙湖李园的时代。唉，一种小小的果实，竟然也与世事变迁有如此关系，难道不令人感慨吗？然而，世事尽管善于变化，而我们的心不随之变化，那么净相寺的檇李仍是这种檇李，《春秋》中的檇李也仍是这种檇李；这正是龙湖李园的檇李又一次结成果实的原因。少园先生想到这是先人亲手栽植的，便更加灌溉以传播它的种子；种得多了，又担心不能长久传下去，于是仿照张叔未先生的先例，广泛征集题咏，已经付之梨枣刊刻了。仍然担心遗珠，又续刻若干首。先生的用意，本来是想借诸位的投赠，使他的先人在众人的口中重新获得生命，而不仅仅是为了二千四百多年来的佳果。可是我听说，新学日益兴起，对于动植物也一概加以改良，据说收获可以增加一倍。先生把这种方法试用于檇李，果然甘愿守着旧法，不受新学触动吗？世事善于变化而先生不随之变化，即使要恢复《春秋》时代的旧种也不难；那样一来，还哪里只是净相寺的檇李可说呢？那么，这部书即使称作继承张尧同的余响，也可以。光绪二十九年端月，上虞徐智光撰。龙湖主人关于檇李的题词，积累成卷，已经交给刻工。其中佳作如林，捧读之下，不免见到佳猎物而心喜。偶然写成三首绝句，这就是所谓续貂。抄录呈给讲席，敬请斧正。陪京魏象书，献宸。不要夸说杏树在林中艳丽，另有佳果足以使诗心满足。王戎钻果核实在多事，珍品却一直流传到今天。吴越盟约已冷，霸业化为空无，十万貔貅也化作沙虫；直到今天还留下硕果的佳话，莫非根盘在旧日营垒之中？池塘的名称如今还传着魏家的说法，我惭愧身在城郭附近却没有尺寸土地。什么时候龙湖开出小园，让我遍种美果，学习坡仙。《龙湖檇李题词为少园仁兄作》，德清合樾，荫甫。一掐鲜艳的痕迹仍清晰可见，佳种千秋不曾改变。许叔重最初传下确定的字形，（《经典释文》说：“檇李”依《说文》从木，旧本只写作“隽”。）颜师古又为它正定美名。（《汉书·地理志》记载：由拳是古代的就李乡，字写作“就”；颜师古注中引用应劭的话说：就是古代的檇李，读音为子遂反。）从僧寺买来，几乎价值无可估量，（过去只有净相寺檇李最好，如今存留的很少。）移到您家，更加令人有情。（听说是您的祖先泉石先生从净相寺移植而来，至今已经三代。）如果仿照孔禽、杨果的事例，潘园、徐园两处怎么容许争胜。（李树有潘园、徐园两种，都从净相寺分来。） 陆君辅平拿《龙湖檇李题词》来代为征诗。我一向不擅长吟诗，又从戊戌年以后与同人约定禁作诗；如今为二千四百多年的隹果破例写一首，应当不会后悔。即刻呈给少园先生，请您一笑并斧正。上虞徐智光，焕亭。霸业的图谋一去只剩空洞陈迹，留下的只有指痕可以诉说美人。归根到底，西施名重天下；夸赞苏小是认乡亲。（钱塘苏小是乡亲，袁子才曾颇受当时人指摘；但认苏小哪里比得上认西子？这可以用来夸赞子才了。）把《左传》翻译出来，竟成了郑玄的笺注（使用张叔未先生的句子），引用经典而达到妙境，确实天然。秦始皇的一把火最终也无力消灭它，反而使文艺界共同传谈。题咏同样都是绝妙的词句，有前张诗和后张诗（指张尧同、张叔未两位先生）。我来得可惜太晚，没能见到他们的文采风流。难得芳名驰誉杏林，灌园之心比救活人的心还深；什么时候放舟到龙湖去，饱尝佳珍，满足我的素来胸襟。题写少园李先生的《龙湖檇李诗集》，用清仪阁的韵。山阴胡念修，右陛。从前芑亭居所的果树谱中记载了并枝的树，今天又从净相寺图中分得硕果。难道只是因为钻核才倍增声价？它本来就因爪印而显得清瘦高洁。把沉珠般的果子托到曹公宴席上，治理国家还怜惜范伯湖。张尧同提出的倡导诗句，（咏檇李的人，以宋代张尧同为始。）我窥看自家园子，笑说橘树有千个奴仆。（我家武林息园有许多橘树。） 少园先生嘱咏龙湖檇李，作此奉呈，敬请斧正。海宁蒋学坚，子贞。鸳湖的硕果如今几乎只剩这一种，不知何时才能让仙树根苗长久存在。吴宫美人离去已经超过千载，纤细爪印仍留下一个掐痕。五十年前的净相寺，红果累累挂在墙阴；如今佳果遗存很少，只有您家胜过众处，花开果满整片树林。眼前五彩缤纷，容易令人迷乱；种植方法正争相仿效泰西。唯有先生甘居寂寞，即使无言，也自然使道路成荫。恼人的暮春大雨淹满道路，预先怜惜醉熊，需要有人轻轻扶持。自从树枝叶上留下果蝇的余物，反而更加繁茂；使春回大地确实有办法，并非空话。杏林、橘井的神仙事业，如今一步一步归于李园。（您擅长医术。）胜地反而因小小的果物而流传，名声载入鲁史已经千年；品评草木、书写春秋的重任，需要您续写辋川。（王芑亭先生有《檇李谱》。）滋味自然芳香甘美，颜色自然丹红；在麦熟的秋寒时也可登盘。竹篮寄语不要分赠给我，我家贫穷，惭愧难以用《报玖》相报。苦李在薇山也偏偏栽种，（我居住的硖石有紫薇山。）姑且拿它来和凡材相比；您一定笑王戎钻核，也必定允许我日后求取树种。少园仁兄馈赠我檇李，作诗致谢。海盐朱丙寿，息樵。

译禾中的果实很多，得名的只有檇李；据说品种起始于周秦，流传到宋代。作诗赞美它的口中芬芳，按着果谱便不禁动起食指。净相寺的古老精篮，佳树只在竹林中。年年黄梅时节，采摘还装不满簋；物因稀少而珍贵，如同贵重的洛阳纸。西园罗列奇品，分种才得到这种果树。李君是治理国家的名医，橘井的风旨由此传扬；果子成熟便馈赠给我，承接竹筐，辱蒙使者相送。色泽胜过青绡，光彩艳丽可夸为粉紫；一到口中便流口水，回味甘甜，果然声价很高，却没有办法从市场买到。感念这深厚的情意，分来品尝，令唇齿喜悦。只能拿这些粗俗的话报答美玉般的馈赠，回报君子。《寄题李少园先生檇李》，秀水吴长庆，咏白。西施一掐，爪痕留在果上；佳果与美人都容易令人断魂。可知道龙湖三百株树，并不逊于净相寺旧日的禅门果树。少园五兄嘱我绘写檇李园图，曾题过一首绝句，意思还没有尽；于是又作一首呈请斧正。秀水巢勋，子余。不要只把咏物诗拿来夸耀前代，吴越兴亡的遗迹也容易消歇。哪里比得上美人是被贬下凡的仙女，爪痕千古留存，因而获得名声。李少园兄馈赠我檇李，作诗致谢。嘉兴钱志澄，伊甫。请问客人从哪里来？来自桑梓之乡。给我看珠玉般的诗词，又馈赠琼浆般的李子。梅雨暑气因此消除，荷风也因此吹起；每一颗都留下爪痕，纤细地认出西施的手指。异种出自鸳湖，美名流传于麟史；八景中它最为奇异，但它的奇异并不只在这里。诸葛家的桑树多么繁茂，召陵的瓜也很美；陶渊明种柳，周敦颐爱莲。像这样留下手泽的珍物，古今还有谁？十亩园中花朵开放，百株树上紫色果实垂挂；长庚星独自明亮，老聃仿佛化身其中。庭院树木枝柯交错，山橘也只配做真正的奴婢。一脉绵延一百多年，灌溉全靠桥木和梓木；分赠甘果，话意还没有说尽，一口品尝便仰慕一处景致。用《报玖》来回报实在惭愧，只能以近乎俚俗的词句奉答主人。少园先生索要檇李诗，想起先父曾题过一首五律寄来，听说已经散失；如今先父又已去世，可惜不能补录。我极不懂吟咏，只勉强写成俚句，强作答复，并请您指正。嘉兴王日极，拱北。张家的檇李亭，仙种是亲手分栽的。（外亲张起也公建小檇李亭，分栽净相寺檇李。）如今移到李氏园，培养它要费尽心力。年年惠赠琼浆，小暑时枝条便将结果。我家有修竹，是遗留下来的栽植，向四周轻拂。（小竹里馆庭中的修竹，是先父亲手种的。）您家有佳李，同样都是先人留下的事物。（您家的檇李，是先祖泉石先生亲手栽植的。）想要用琼玖报答却没有办法，春天来时只好拿荀草挖掘。《寄题少园先生檇李图七绝二首》，嘉兴谭之标，瑞卿。曾经用彩笔描写仙树的枝条，果蒂中央悬着一丝玉色；为什么几次停下食指不忍品尝？只是怜惜吴越遭受兵乱的年代。净相寺的仙树根苗推为第一，您家移植过来不辞劳苦；姑且作诗寄托投桃之意，您可否允许我这个老饕也分尝一些？读《龙湖檇李题词》，作此诗呈给少园先生，请您一笑并斧正。秀水沈文溥，博甫。僧房在战乱后，仙树根苗已经枯萎；还庆幸龙湖的异种保存下来。嘱咐家僮一定要保护珍惜，它可人的风味胜过徐园。忆及仙树分种当时，题咏传来，都是绝妙诗句；同样是百年珍贵的手植树，这里的佳果更因西施而受重视。《寄题龙湖檇李园图》，秀水沈志仁，识韩。记得树下曾降临嘉祥，柱史当年的姓氏也因此显扬。不要说今朝人物已经杳无踪影，龙湖流传的恩泽更加绵长。满园佳李簇拥着仙树根苗，爪痕比麻姑留下的还明显。地方特产哪里需要写入《鲁史》？世家种植的果树足以和青门瓜相并。少园李先生往年以檇李诗征求我的作品，我已经作七绝四首答复；近来忧愤更加深重，因此又作此诗。秀水陆佐廷，辅平。嘉兴在春秋时期是檇李的疆域，檇李之名遍及城乡。白花红果的树木成千上万，和今天汉塘、魏塘一带春天的桑树没有什么不同。可惜光阴如弹指般迅速，几乎和吴越的霸业一同消亡了。物竞天择，能够存留下来的必定强盛，这是斯宾塞尔所说得很详尽的道理。我因为檇李而心中悲伤，希望您不要吝惜培植、灌溉的力量，务必使满院、满车的果实丰美得像稻粱一样。否则佳果有限，而贪食的人很多，任凭别人吞食，充满人的肠胃，品种全都退回鸿荒时代；我虽有口，又凭什么能够品尝呢？唉，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口没有机会品尝吗？少园谱叔几次把檇李送给我，我还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因此作五言律诗二首，请他指正。秀水陆佐宸惠中 在丛林中寻找净相寺的旧迹，烟霭笼罩的树木使人惆怅而迷离；没有想到龙湖檇李还保存着越女西施般的姿态。举起金樽，仿佛打开了北海；看着果实的形状，认出它像西施的纤纤手爪。范蠡种植檇李的隐秘谋划已经成熟，面对茫茫景象，不禁感慨往昔。先生有医治国家的大才，闲暇之事还经营园林；希望治本与治标能够兼顾，只怕风霜暗中侵害。如今种树的方法，总是出于救活人的仁心；惭愧我没有美玉可以报答，只能匆匆作一首短诗。少园丈又以檇李诗向我索取，谨作七言律诗三首，再请您吟诵指正。秀水陆佐？昌年 吴越当年尘土飞扬的战争已经杳无踪影，只剩下硕大的果实供人谈论当年。一弯剔透如玉、形似美人手爪的果实，万颗如珠，悬挂在小暑时节。尤其喜爱竹田分布的碧绿树荫，常常从橘井汲取清泉（您精通医学）。鸳湖向南，离龙湖很近；回忆从前曾乘小船拜访谪仙。（往年，您的长子进修任二尹时患时疫，病情非常严重，您几次邀请我到家中商议方药，后来进修的病果然痊愈。）浓艳的花朵一齐开放，令人想起春天到来；银烛高燃，夜宴也随之开始。我效法屈原，在草野间吟咏（我今年偶然培植兰花数十盆）；您则像柱下史老子一样，身在蓬莱。他年愿如董氏仙人杏，今日则如林家处士梅。用新茶一串作为美玉般的报答，以酬谢您先人的几番栽培。（您家的檇李都是您先人亲手栽植的，所以结尾用了我家宣公的故事。）它的功用应当收入本草疏证，於陵子用它明目的说法，不过是说它能供蛴螬食用罢了。（见《蠡勺编》。）何况这鸳水所产的精华，正适合补充鲈江药性书的内容。（从前我在嘉善吴树人老师门下时，老师常说药性书很少有好的版本，只有云间张希白所著的最为精确详核，可惜世上还没有刊行，于是我举此事相告。）它的品质胜过赖家园中的橘子，精华也超过阿邑井中的赣橘。王君的旧《檇李谱》如果要分为正续两编，我的意思是先续写《隋息居饮食谱》。（《檇李谱》由王芑亭先生著。我读海昌王士雄梦隐先生的《潜斋医书五种》，佩服他见解明达、辨证准确，推尊他为近世高明的医家。《隋息居饮食谱》就是五种医书之一，其中所说的内容可以补充《本草》的遗缺。） 咏檇李七言律诗赠李少园先生。秀水陈子万选青

译吴越当年的战争并不平静，只留下硕大的果实来诉说倾国倾城的往事。试尝这玉液琼浆般的滋味，还能回忆起金戈铁马的声响。佳种仅存于净相寺，若要使它回春，还要依靠先生的本领。寒门往日承受上天恩赐，追溯先祖的德业，倍觉悲怆。（我家第二十三世祖友竹公，明天顺年间任江西万载县丞。归来后病势严重，想吃李子，当时正值仲秋，无法得到；第二十四世祖严泉公抱着树悲泣了数日数夜，忽然在落叶丛中得到两枚李子，大如瓯、颜色赤红，取来进献，病便痊愈。国朝雍正年间获得旌表。） 题写《檇李诗录》，请少园先生在诗坛上大加指教。秀水吴鼎元中皋 员邱所产的种子，土质肥沃胜过嘉禾，名叫元云，滋味极其醇和。先生确实有道术，宏大的想象超出义皇伏羲。高卧在高大的树枝下，尽情品尝甘露般的汁液。世间正热衷于物竞天择，名流仍在描写天然真趣；我打算种上一湖菱角和芡实，秋波映着夜月垂钓（我那里菱芡很多）。还没有进入名园，却已在梦中思念；承蒙您竟先把佳果送来，实在惭愧没有美玉佩饰报答，只剩下枯肠中的几首诗。索取惠赠的《檇李诗录》，请少园先生在诗坛上加以点化指正。秀水吴鼎元中皋 这里有一带优美的林泉，先生的道德声望自然高远。去年正是这一天，您把嘉果送给我们。遥想檇李如今正成熟了，不知能否分一筐送给我？特意寄去小诗，乞求仙品，先生一看一定会笑容满面。题写檇李诗，即请少园先生一笑并指正。秀水陶善培厚栽 十亩闲静的园地，应当知道清静之人的心境。高雅的胸怀尤其爱好道术，嘉美的树木终于形成浓荫。选择精舍来种植，邀请名宿吟咏诗篇。什么时候能泛舟前往，试着寻访这美妙的境界？咏檇李五言律诗一首，请少园先生指正。秀水陶善坚铜似 能够享有这样的清闲之福，尘世间有几个人呢？先生的声名最为显著，檇李的美味无与伦比。它一定不是寻常之物，应当称为盖世珍品；虽然看不见西施，手爪留下的印痕直到今天仍然鲜明。题写《龙湖檇李诗集》，即请少园老伯指正。秀水陶承俊国华 玉液般的汁水芬芳，滋味最为适宜；牙齿间余留的清香沁人心脾，耐人回味。（我的老师中皋先生曾经分赐给我一枚，甘美异常。）杏林春暖之时李子也成熟了，一定是仙家所种，不必怀疑。悠然远望，令人感到人的品格高绝；一带林木水泽间爽朗的气息迎面而来。名士喜爱研究植物学，浙西的风气从今以后自然会开启。檇李诗，替少园先生作。秀水陶崇信金？树木郁郁葱葱，实在令人畅快；一群嘉美的树木环绕着楼台。灵妙的根苗早先是向僧舍求来的，美好的境地应当让高雅的宾客共同欣赏。吴越的战场自古著名，亚欧之间的争局从今展开。大地遍布兵戈，而先生偏能高卧不动，这才相信先生确实有超逸的才华。檇李诗，请少园老伯一笑并指正。嘉善陈徐鹤务雄 檇李传扬名声已久，只有您独自主持、发扬它。浓密的树荫真像樾树，甘美的滋味竟如饴糖。您的岐黄医术高超，雅正高洁的情怀也为人推重。地灵人杰之处，所产之物也清丽奇异。七言律诗二首，用渔洋山人《秋柳》第一、第二首的韵，呈给少园老世伯请您指教。秀水陆贤缵绪之 事情一涉及儿女，总会令人销魂（随园句）；荒凉的古寺通向净相寺门。回忆从前，西施曾受六宫宠爱而居首；直到今天，一掐的印痕仍然留存。浣纱里的砧声已经寂静，栖柽村仍留有香泽（您家住在嘉兴东门外的栖柽埭）。人们都说潘、徐两家的佳种尚在，品评它们姑且算作仿效西施的拙劣议论。灵妙的根苗经历了多少年霜雪，胜境斜连着罗汉塘（与您家相近）。佳果适宜栽在瘠地（曝书亭《檇李赋》曾有这种说法），多情的人送来时总是装满箱。声名竞相传说龙湖李（这里的“李”字指您的姓），作谱应当续写竹里王的著作（指芑亭先生）。它好像门前下垂的鸭脚树，清荫覆盖半亩碧漪坊。（这句话也取自竹垞太史《鸳湖棹歌》，如今我家恰好就在这里。） 我喜爱李园的李子八章，呈给少园老世伯一笑。秀水陆贤继承之 从前是净相寺，如今是栖柽里；硕大的果实遗留在这里，我喜爱李园的李子。新月的痕迹纤细，像美人留下的一指印，仿佛开元钱那样的形状，我喜爱李园的李子。吴越一带向来好用兵，春秋时期这里就是战地；凭吊古代战场，我喜爱李园的李子。万物都在竞争，能够存留下来的东西必定美好；它经历了一千多年，我喜爱李园的李子。先生家三代行医，仁术可以和东垣相提并论；吃了它应当能够长生，我喜爱李园的李子。小暑时节天气深沉，颗颗果实甘甜而美味，滋味最为可人，我喜爱李园的李子。诗坛争相题咏欣赏，美好的诗篇很快写满纸张，接续张尧同的诗迹，我喜爱李园的李子。抬头遥望您的园子，树上的果实全都紫红，请先摘些送给我，我喜爱李园的李子。少园老贤甥一向精通医理，医术高明，着手便能使春天来到；近来又增修了新的华美建筑。屋后原有一座园子，多种檇李，名叫西园。每到小暑时节，便邀请宾客在西园饮酒，多次供给檇李。我率意写成两首绝句，姑且奉上作为酬答，不计较工拙。嘉兴周燮荣爱庐 把仙果带来，归于您家；《鲁史》题名记载着物产的光华。凭借使万物回春的真正妙手，西园哪里还用得着去摘枇杷？用上池之水灌溉根和核，又从净相寺移来根苗依次栽种；把《渭阳诗》一卷遮掩在旁，多年来您所赠的这些果实，胜过美玉珍宝。少园李丈给我看索取诗作的启文，又赠送檇李，我作此诗酬答。嘉兴徐涵艮齐 在天上，它是星辰的精华；在地上，大地也以它命名。我们郡出产檇李，稀世罕见，可与美玉相比。忽然间净相寺被毁，斧头砍伐声丁丁作响，哪里还顾得上西施手爪的传说，吴宫只剩秋草丛生。世事沧桑本来如此，万物的命运随着枯荣变化；唯独它凭借人的力量，能够与造化抗争。李君掌握道术，西柽树下有橘树成荫；又回来栽植檇李，把佛地的灵根分植出来。种下果树便得到果实，十年的功夫已经成就。醉客不必饮酒，果实已经遍赠公卿。歌咏物产终究会有尽头，诗卷也已经写满；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美玉，只好姑且写下这份盛情。少园仁文索求和作檇李诗，我率意作七言绝句四章，即请在大诗坛上指教，便十分荣幸。嘉兴吴文开蟾轩 种下几株青皮树，成百上千的果实像珠子一样悬挂；论瓜果时曾说束陵的最好，不知能否胜过西园的李子？广泛施惠、救济众人，早已声名流传；医治国家、救治百姓的本领更加精湛。听说满园青李茂盛，仁德恩惠及于万物，大家都歌颂先生。太白的风流情致为世人尊崇，种桃栽柳，自然形成村落；百年的佳果如今由谁主持？从前的徐园如今成了李园。（徐园李，见朱竹垞先生《棹歌诗》。）称霸越国、平定吴国的往事已经结束，几株檇李却独自延续千秋；您家不是王郎那样的人家，却把果实与众人共同品尝，使古道流传下去（先生常常把檇李遍赠亲友）。

译少园司马屡次惠赠檇李，使我的诗思得到滋润；于是用张未翁的旧韵写作此诗奉答，录呈请您雅正。海宁查辉熙伯。曾经梦见自己进入匡庐山采芝（我小时候常梦见入山采芝），打算补绘《神农本草图》。（我的著作《女科折衷》中，附有辨正《本草》的数十条内容。）檇李的清香超过木李，龙湖的医术继承李时珍。功效如同种杏的董奉，仙人般的风度已经遥远；针灸医术高超，道骨清瘦（善于求医的人挤满门庭）。珍重您多年来不断馈赠的情意，惭愧没有美玉报答，只能让奚奴替我奔走。龙湖檇李题词，即请少园仁兄一笑并指正。金武祥桂生 过去编刻《荔支谱》时，串缀珍珠般的名称，今天又听说有《檇李图》可以报答美玉。（我从前刻过陈定九的《荔支谱》，其中有“明月珠”“骊项珠”等名称。）试问红尘中的杨贵妃因荔枝而笑，是否曾留下手爪的痕迹呢？老桃、北杏都可以考察古事，《左传》又有谁来作郑玄那样的笺注？吴越千秋都在谈说檇李，地名竟因物产之名而流传。祖先的恩泽使龙湖一带都繁荣茂盛，累累红果总含有令人陶醉的气息（檇李又名醉李）；美好的名称本来就是您家的果实，净相寺的潘、徐两家也不能争夺。少园姻兄把檇李送给我，又索求题词，因此率意作一首七律来酬答，只是词句俚俗浅陋，幸望您收容，不要玷污诗坛。嘉兴吴大椿寿庐 净相寺僧舍所种的檇李没有比它更好的，龙湖的景物更加值得赞美。白花开放以后像笼罩着白雪，红果垂挂下来仿佛霞光散落。荔枝、橘子的声名没有什么可以与它相比，张、王两家竞相夸耀诗谱。没有列入进贡之物又何妨它的品位？人的遭遇有时不顺，也不要徒然叹息。少园姻丈从自家园中拿出檇李相赠，我当即口占此诗奉答。嘉兴吴德邻达如 果实之中，一向以此最为珍贵；惭愧我没有精妙的句子来传达它的神韵。古今有多少人题诗歌咏，我也长吟一番，跟随在后面。佳种分自佛门，西施纤细手爪的痕迹还留存着；色、香、味确实三者都美，几株潘、徐两家的树又哪里值得评论呢？题写龙湖檇李诗，呈给少园太世伯请您教正。嘉善范恒济景希 区区一种果实竟然流传千秋，吴越兴亡带来的感慨至今没有停止；却笑范蠡、少伯当年的阴谋策划，不知在日出时多次占问，是否早已知道呢？（“时加日出”见《吴越春秋》中范蠡在石室占卜的记载，也是我老师惠中先生所辑《六壬占验汇编》中的内容。）风雨凄迷中的净相寺，不知何时移植到了龙湖？年年多次把红色的檇李送人，略胜过新篁里把葫芦编结起来。（您家与新篁里相近；“绾结葫芦”是新篁里清仪阁的事物。） 《西子妆》。海宁许颂鼎子曼 咏檇李，即请少园先生校正词拍，并乞求珍贵的惠赠。道路指向潘园，寺院以净相著称，小暑时节可以尽情品尝它的风味。当年西施醉卧吴宫，稍稍醒来，轻轻用指尖试探。如今檇李也一样，带有纤细的手爪痕迹，把它们一一掐记下来。这是星辰的精华，说它的种子来自仙人洞窟，果实足以配得上这个地名。龙湖的水灌溉出美好的树林，紫色的果实垂挂在屋檐旁。玉溪一带风雅之士，效法投桃报李，甚至倾尽果筐来酬答诗句。美酒般的汁液还没有吃够，却笑江北的邮筒有谁来寄送。请问什么时候，允许我共同拜领甘甜的瓜果？龙湖檇李题词，倒用眉寿老人的韵。武进刘巢清义心蔚 诗中歌咏承受满筐的赠果，仆役们争相传说龙湖的佳李最为珍贵。徒然说吴妃手爪留下的艳痕，却不能忘记处士清瘦的手泽。姑且编成珍珠般的巨集，有谁来报答美玉、续写新的图谱？您家自有仙根，又何必遥远地寻找净相寺的尘迹。恭敬地依照眉寿老人檇李诗的原韵作诗，呈给龙湖李少园先生。高雅集会的声名传遍北海之庐，龙眠山的种树之事补入新的图谱。芳美时节设宴，桃花争奇斗艳；珍果分给大家共同品尝，奈何仍不见清瘦。半爪般的白痕留在竹里，一楼烟雨面对鸳湖。想以美玉报答，几乎要怀疑这是屈原的颂歌；井水般的清香伴随着橘奴（先生精通岐黄医术）。少园先生把龙湖檇李送给家父，承蒙家父分赐给我，使我尝到了真正的滋味。随意写成两首绝句，姑且博您一笑。阳湖刘玉华茹珍 披读《龙湖八咏》，闲居在林泉之间，以此为乐、寄托心志；仙李的根脉已经传了三代，您正是前身的谪仙李白。（真正的檇李只有净相寺有，您的祖父泉石公从寺中分来，如今已经更加繁衍。）先询问张园，后来又到李园；承受满筐的赠果，送到了蓬门。色、香、味已经成为三绝，经历多次劫难，又从哪里辨认手爪的痕迹呢？从前我曾在强园品尝檇李，如今观看李园的佳种，才知道这种果实并不是靠手爪痕迹来增加贵重。檇李刚刚成熟，亲自摘下几枚献给叔未夫子，于是作七言绝句二首。春秋时期的果地与雨水同名，小小园林里年年树木横斜；因为喜爱西施曾经掐过一枚，才敢把早熟的果实献给先生。王羲之奉送橘子时有《黄柑帖》，那篇法帖我常常翻看，却没有得到回信；如果它的品评能够涉及檇李，墨迹的精妙一定胜过当初。家父命我咏檇李，呈给叔未太夫子。同样都是供人生活所需的瓜果，檇李却无缘无故地获得独特的盛誉。豆子因为美人留下的指爪而受珍爱，良好事物也因圣人等人而被春秋记载。可惜霸主深谋远虑地利用了它，却使禅门收藏了这一佳种。叹息女子和军队竟能战胜强国，吴宫的花草令人感慨悠长。以上两首绝句是先祖父所作，七言律诗是先父所作。先祖父名永清，字泉石；先父名树，字檇园，都是本县学宫的武生，却天性爱好吟咏，所作诗篇非常丰富，《竹里诗萃》应当会采录它们。现在把他们吟咏檇李的作品录在这里，以显示其一斑。培增谨记。《龙湖檇李题词续刻》已经完成，作二十五韵诗抒写胸怀，呈给各位大诗人请教。我家住在栖柽里，龙湖有旧日草堂。先世喜爱读书，闲暇之事还精于种树。嘉兴有檇李，净相寺因它而声名显著；佳果经历千年，只有这一方土地保存下来。可叹官吏索求，胥吏徒众如虎似狼；寺僧抱着树哭泣，害怕珍宝不能保全，不如断绝祸根，任凭斧头砍伐。当时我的祖先在世，听说此事心中彷徨，便好言请求分栽一些，把它们分植在我家庐舍旁。果树因为得到贤能的主人，渐渐葱茏成行。我惭愧没有什么才能，只能继承祖业行医；一有空闲，抚摸树木便神情感伤。难道一定要因为西施而珍爱它？祖先留下的恩泽又怎能使它断绝？于是仿效贾氏的方法，春日里忙着嫁接培植。辛辛苦苦三十年，园林已经苍苍茂盛；红色珍果成百上千，忙着摘取，装满竹筐。把它们馈赠给亲爱的亲朋，人人都饱尝美玉般的果浆；佳作和美丽诗句纷纷写成，编织成篇，清义尤其有力。赠送之日没有空缺，万丈光芒都蕴含其中；常常苦于散佚太多，便交付枣木、梨木刊刻保存。对于龙湖李来说，传播也非常长久：近的到了流虹亭（往年我县徐焕亭广文曾取檇李一本栽在馆内），远的到了古柴桑（县令德化刘云樵观察卸任时，曾向我索取檇李两本作为归装）。它不过是微小的物产罢了，培植它尚且能够达到富强，何况一个家庭和国家，如果只求苟安，又怎么能够昌盛？这些文字用来叙述我的浅陋心怀，百般感慨实在茫然。续刻完成以后，家父命我作诗。

译小园中的檇李树，是从禅门分栽来的。（这几株檇李是焕章的曾祖泉石公从净相禅寺分栽到这里的，至今已有一百年。）佳美的果实应当珍重，并不在于是否有手爪痕迹。祖先的德行世代清白，花砖被用来作为盖棺之物。（我家迁居嘉兴东门外的栖柽里，是从焕章的第二十五世祖原白公开始的。原白公名衎，有文武才干；在元朝任嘉舆路总管府同知，升任平江路水军都督、万户府副都万户侯，又升为明威将军。他治理政务清简，很得民心，当时人称他为清白之吏。死后，焕章的第二十六世祖彦城公贫穷，不能修筑墓穴，只得把灵柩暂厝在后庭，拆下花台的砖来办理丧事。）花木繁茂，就是诗礼传家的表现，也补足了先人承欢之意。这样的风雅之事是谁提倡的？是风流的老解元。（新篁张氏叔未父子都是解元，当时人称叔未为老解元，稚春为小解元。）张尧同得以有人继承诗脉，遗留下来的墨迹至今还保存着。（叔未先生曾赠给我曾祖泉石公一首咏檇李的书法诗作，遗墨尚存，如今打算刻石，使它流传久远。）许多名士相继唱和，留下题咏和绝妙词章；吴国灭亡、越国称霸之外，还让人惆怅于美人的遗踪。以美玉般的果实酬答高雅情谊，把鸿篇巨制收入锦囊；星光云气争相供人欣赏，雕版刊刻一时忙碌。壬寅年和癸卯年，两次把诗刻在诗笺上。幸而得到欧阳询《醴泉铭》的残缺拓本，又重新寻找一块石头来镌刻。（曾祖泉石公曾取欧阳率更《醴泉铭》的宋代拓本钩摹上石，阮芸台相国赠给他一篇跋文，后来因战乱焚毁而遗失，至今还没有寻回。）男焕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