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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翼传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郑东谷《易翼传》二卷,宋郑汝谐撰。汝谐字舜举,号东谷,处州人。陈振孙《书録解题》云:「仕至吏部侍郎。」《浙江通志》则云:「中教官科,迁知信州,召为考功郎,累阶勲猷阁待制。」振孙去汝谐世近,疑《通志》失之。其言《易》宗程子之説,所谓「翼传」者,翼程传也。然亦时有异同,其最甚者,如程子解「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以为外物不接,内欲不萌。郭忠恕得其説而守之,遂自号兼山,以是为儒者之至学也。朱子所解虽微异,然亦以是为克已复礼之义。独汝谐以为「艮其背」者,所谓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也不见而后不乱,见则乱矣,故仅为无咎而已。説者或大其事,以为圣人之事,非也。所见迥乎相左。又如解《困》《井》为性命之卦,其説亦别。然朱子解经于程子亦多所改定,葢圣贤精义愈阐愈深。沈潜先儒之説,其有合者疏通之,其未合于心者别抒所见,以发明之扵先儒,乃为有功。是固不必守一先生之言,徒为门户之见也。是书前有自序,后有子如冈、曽孙、陶孙题语。如冈称尝求得真徳秀序,而此本不载,葢已佚之矣。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易翼传原序
古今传《易》者多矣。至河南程氏,始屏诸家艰深之说,而析之以明白简易之理。一时学者知所师承,如瞽者之明,如聩者之聦,如伥伥于冥涂者识其所趋。猗与盛哉!汝谐伏读其书,而遡其所得者曰:「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也。」学者不得此理,而谓得三圣之心,皆妄也。何者?《易》精微之书也。然圣人所以仁天下来世者,欲其皆可知,皆可从。至其精微者,则存乎人之自得尔,非以其艰深者而▯其入也。世之传《易》者,实不得乎精微之防,虑其凡近之易忽也,乃委之于象数戃怳之中,而立于不可诘知之地。援怪以为艰,指迂以为深,幸其一说之合,则其所不合者挽而傅致之。学者骇其然而求其入也,疲心刓精以志于得。旣得之于道,无补也;于圣人仁天下之心,无与也。盖举体而遗用,则非体;徇微而废显,则非微。汝谐每念圣人之经,得程氏而始昭昭于天下,不敢以他说乱之,虑其杂也;不敢以已见先之,虑其偏也。信之笃,故其思深;思之深,故或因程氏而有得者。夫信之足矣,因之而有得,何也?诚然之理,取则于吾心。心之所安者信之,其所未安者疑之。疑斯辩,辩斯明矣。谓其为程氏而亦信,其所未安者命之曰欺,非心学也。乃以程氏之说疏于经之左,程氏有所未及与及之而未明,凡可傅以已意者,则题以为翼传,私窃识之,非敢并驾其说也。其在《睽》曰:「君子以同而异,同异之相形也,犹水火之相灭而相成也。同而不异,则丧其所以为同矣。」此书非立异于程氏也,只以为同也。古栝郑汝谐序。
余始作翼传,以程氏之说系于经之下,而以翼传系于程氏之下。部帙太繁,今于诸卦尽用程氏传者,题曰「从程氏」;其附以翼传者,曰「余从程氏」,所以尊河南之学,而示无去取之义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翼传》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郑东谷《易翼传》二卷,为宋代郑汝谐所撰。郑汝谐字舜举,号东谷,是处州人。陈振孙《书录解题》说:“官做到吏部侍郎。”《浙江通志》则说:“中教官科,升任信州知州,召入任考功郎,累迁至勋猷阁待制。”陈振孙距离郑汝谐的时代较近,怀疑《浙江通志》记载有误。他研究《易》以程子的学说为宗旨,所谓“翼传”,就是辅翼程传。然而其中也时有不同,最明显的,如程子解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认为这是外物不能接触,内在欲望不会萌发。郭忠恕领会并坚持这一说法,于是自号兼山,把它作为儒者最高的学问。朱子的解释虽稍有不同,但也把它解释为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的意义。唯独郑汝谐认为,“艮其背”就是所谓不去看见可欲之物,使内心不乱;必须做到不见,之后才不会乱,一旦看见就会乱,所以只不过是“无咎”而已。有人把这件事说得过于重大,认为这是圣人的境界,这是不对的。郑汝谐的见解与他们大相径庭。又如他把《困》《井》解释为性命之卦,其说法也不同。不过朱子解释经文,对程子也多有修改订正,大概圣贤的精微义理就是越阐发越深。深入研究先儒的学说,其中与自己相合的就加以疏通,其中自己心中不能认同的,就另行提出见解来阐明它,这样才算对先儒有所贡献。固然不必拘守某一位先生的说法,徒然形成门户之见。本书前面有作者自序,后面有其子如冈、曾孙陶孙的题语。如冈说,他曾经求得真德秀的序文,但这个版本没有收录,大概已经散失了。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翼传》原序 古今传授《易》学的人很多。到了河南程氏,才屏弃各家的艰深说法,用明白简易的道理加以分析。一时之间,学者知道了所应师法承继的方向,像盲人获得了视觉,聋人恢复了听觉,像在昏暗道路上茫然徘徊的人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真是盛大啊!我郑汝谐恭敬研读他的书,追溯他的所得,认为:“体与用同出一源,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学者如果不能得到这个道理,却说自己已经领会三位圣人的心意,都是妄说。为什么呢?《易》是精微的书。但圣人之所以以仁心利益天下、惠及后世,是希望其中的道理都能够被了解、都能够被遵循。至于其中精微的部分,就在于人各自的领悟,并不是要用艰深的说法使人迷惑而无法入门。世上那些传授《易》的人,实际上没有得到精微的要旨,又担心浅近易懂的道理会被人轻视,于是把它寄托在象数的恍惚之中,置于不可追问、不可理解的地步。他们援引怪异之事作为艰深,把迂曲之说指作深奥;如果侥幸有一说相合,就把不相合的地方牵强附会。学者惊异于这些说法,想从中求得入门,于是耗尽心力、削损精气来专心求取。即使在道上有所所得,对道也没有补益;对于圣人仁爱天下的心意,也没有关系。因为只举出体而遗弃用,就不是体;只追逐微妙而废弃显明,就不是微。我每每想到圣人的经典,得到程氏的阐释后才在天下变得明白昭著,不敢用其他说法扰乱它,是担心杂乱;不敢把自己的见解放在前面,是担心偏颇。我相信得笃定,所以思考得深;思考得深,所以有时能因程氏之说而有所领悟。既然相信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因之而有所领悟呢?因为真实的道理,要由自己的内心来取法。内心安定的就相信,内心尚未安定的就怀疑。有怀疑就会辨析,有辨析就会明白。如果因为它是程氏的说法便一概相信,把自己内心未能安定的地方也称作相信,那就是欺骗,不是心学。于是我把程氏的说法疏列在经文左边,程氏没有涉及的,或涉及而没有说明清楚的,只要可以用自己的意思加以阐发,就题作“翼传”,私下记录下来,并不敢与程氏之说并列。我在《睽》中说:“君子在同中见异,同与异相互显现,就像水火相互消灭又相互成就一样。同而没有异,就丧失了所以成为同的依据。”本书并不是有意与程氏立异,只是认为应当与他相同。古栝郑汝谐序。我起初撰作《翼传》时,把程氏的说法系在经文下面,又把《翼传》系在程氏传的下面。由于篇卷过于繁多,现在各卦凡是完全采用程氏传的,题作“从程氏”;附有《翼传》的,题作“余从程氏”。这是为了尊崇河南之学,也表示自己没有取舍其说的意思。
钦定四库全书易翼传上经上 宋 郑汝谐 撰干▯【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翼传曰:「易始于天地而曰乾坤,天地其位也,乾坤其义也。曰天地,则渉于有形;曰乾坤,则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矣。」系辞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乾坤果何物也?道无乎不在,乾坤亦无乎不在。一物一事,具一乾坤。近取诸身,乾坤在焉。一动,干也;一息,坤也;一嘘,干也;一吸,坤也。动息嘘吸,相因相生,未始间断。此乾坤之所以为乾坤,而易之所以为易也。故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易非独谓此书也,通上下,亘古今,无终始,无前后,而是理未尝息,是之谓易。能悟此理,则易无余蕴矣。余从程氏。初九濳龙勿用翼传曰:「阳九隂六,说者不一。或者取河图为证,谓六为纯隂,过六则一阳生矣。夫以六为纯隂可也,以九为纯阳则不可。盖河图以九位乎离,至离而一隂已生矣。然则九六之义安在?乎曰:『说卦』固言之矣,而学者弗之攷也。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賛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参天两地,非九六乎?数始于一而至于五备矣,自五以往皆配合以成者。故一得五而成六,二得五而成七,三得五而成八,四得五而成九,五五偶而成十。河图之中宫以五位焉,所以管摄是数也。圣人于五数之中,而用一、三、五之竒数为九,参天也;用二、四之偶数为六,两地也。五散而为九六,而九六固已行乎五之中矣。此自然之理,而『说卦』之所言也。学者多其说以求之,亦过矣。』」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翼传曰:「龙濳则在渊,飞则在天。」二曰:「见龙在田。」田,岂龙之所安处哉?二居下体之中,君徳也;五居上体之中,君位也。君徳着闻,而天下利见。圣人非敢以是自安也,故曰:「见龙在田,时舍也。」时舍者,非久安之地也。不言吉凶悔吝者,在徳则为正中,在天下则为文明。其事则吉,其心则非所安也。耕者归舜,则去之而渔;渔者归之,则去之而陶。惧名之我归,畏天下之我从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易翼传》上经上 宋郑汝谐撰 乾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翼传》说:“《易》从天地开始,而称作乾坤;天地是它们所处的位置,乾坤是它们的意义。说天地,涉及的是有形之物;说乾坤,才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道理。”《系辞》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不可见,乾坤也就几乎要止息了。”乾坤究竟是什么?道无处不在,乾坤也无处不在。一物一事,都具备一个乾坤。就近从人的自身取譬,乾坤也在那里。一次运动就是乾,一次止息就是坤;一次呼气就是乾,一次吸气就是坤。运动与止息、呼气与吸气,彼此因依、彼此生成,从未间断。这就是乾坤之所以成为乾坤,也是《易》之所以成为《易》的原因。所以说:“天地设定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易》并不只是指这部书;贯通上下,横亘古今,没有终始,没有前后,而这个道理从未止息,这就叫作《易》。能够领悟这个道理,《易》就没有剩余的奥秘了。我同从程氏。初九:潜龙勿用。《翼传》说:“阳数为九、阴数为六,解释的人不止一种。有人取《河图》作为证据,认为六是纯阴,超过六便产生一阳。把六说成纯阴可以,但把九说成纯阳就不可以。因为《河图》中九位于离,到了离卦时已经产生一阴了。那么九六的意义在哪里?回答说:《说卦》已经明确说过,只是学者没有考察它。它说:‘从前圣人作《易》,幽赞神明而产生蓍草,参天两地而确定数。参天两地,难道不是九和六吗?数从一开始,到五就完备了;从五以后,都是配合而成的。所以一加五成为六,二加五成为七,三加五成为八,四加五成为九,五与五相偶合成为十。《河图》的中央以五为位置,是用来统摄这些数的。圣人在五个数中,采用一、三、五的奇数作为九,这是参天;采用二、四的偶数作为六,这是两地。五分散而成为九六,而九六本来就在五之中运行。这是自然的道理,也是《说卦》所说的。学者又增加许多说法来求解,也过分了。’”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翼传》说:“龙潜伏就在深渊,飞腾就在天空。”九二说“见龙在田”。田地难道是龙安居的地方吗?九二处在下体的中位,是君德;九五处在上体的中位,是君位。君德显著而为天下所知,天下便以见到大人为有利。圣人不敢因此自以为安,所以说:“见龙在田,是暂时停留之处。”所谓暂时停留,并不是长久安居的地方。在德而言,这是正中;在天下而言,这是文明显著。不论事情本身是吉,圣人的内心却并不以此为安。耕作者归附舜,舜就离开去捕鱼;捕鱼者归附他,他又离开去制陶。他害怕名声归于自己,也畏惧天下人都来归从自己。
书曰:「▯徳升闻,乃命以位。」▯幽濳也,舜之本心也;升闻,见龙也;舜之不得已也。此理至微,故以在田为言。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翼传曰:三居下体之上,过乎中也。不曰龙,而曰君子龙。非可以常健也,能飞能蛰,是以变化不测。三阳位之不中者,而以九居之。盖干而又干,龙无此义也。惟君子用之,以进修不懈,日夕惕惧,则虽危而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翼传曰:「重刚而不中,三与四同也。三之无咎,其辞详而危;四之无咎,其辞简而平。三下体而未离乎下,干道之未革也,其进退之际,得失甚重,故必终日干干,夕而惕若,然后无咎。四上体而已趋于上,乾道之已革也,既进而无退,处得而鲜失,惟择其所安者而从之,则可以无咎。」王弼曰:「凡言无咎者,本有咎也,防得其道则无咎。」余从程氏。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翼传曰:「五进乎天位,不知其然而然者,圣人之心,岂利天下而为之?固天下之所利见也。」余从程氏。上九亢龙有悔从程氏用九见羣龙无首吉翼传曰:六十四卦之九六,其用如是。莫大于乾坤。尔见识也?识得羣龙之义,惟无首则吉也。以龙徳为首,则是先天下而起也。圣人之起,应之也,非先也。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翼传曰:彖辞疑有差互,当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干之元无对,故曰「大哉」。天以形言,元以道言,故统天者元也。万物资始,始未见其形也。元统天而云行雨施,然后品物流形。物既有形,必乾道之变化,斯各正其性命。隂阳之相生无穷变化也。万物之性命,保合冲气之和,是以利且贞。利者,各得其宜;贞者,皆正于一。物自始而亨,至于利且贞,干之性情见矣。大明天道之终始斯见。六爻之位各以时成,谓自初至上皆有时也。六爻之时即天时也,各因其时以乘六龙,或潜或见,或飞或跃,皆所以御天也。御之为言,若曰天之道惟我所用也。此皆圣人体天之事故,终之以「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余从程氏。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从程氏濳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徳施普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翼传曰:「此一叚总言六爻之时义。三在下体,势将趋上,故反复必合于道也。」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翼传曰:「元亨利贞,万物所以终始。推干之道而施之于人,元者首,天下之善无不统也。亨者防,天下之嘉通于理也。利者和,天下之义合于公也。贞者集,天下之事正于一也。事正于一,然后无穷者出焉。」余从程氏。初九曰:「濳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徳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乎其不可防,濳龙也。翼传曰:「自此以下,详解六爻之时义。濳者,志于濳而已,岂有徇物成名之心?乐则行之,常乐也;忧则违之,不忧也。专求吾志而已,不愿乎其外也。是心浩然,与天地同其大,何尝有隐显之间?舜之饭糗茹草也,若▯终身者,此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翼传曰:庸常也,非谓于言行常谨信也,亦非谓于其常常者当谨信也。盖以是为饥食渴饮之常尔。闲邪而诚自存,善世而不自伐。诚则形,形则着,着则君徳章而文明见矣。正其位而君徳章,且为天下之利。见圣人之心,何如哉!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翼传曰:「三之位,危矣。惟忠信可以进徳,惟修辞立诚可以居业。所自处若是,变动之际,与时偕行,将至上体,知至也;居下体之终,知终也。至则至之,见几而作也;终则终之,惟义所在也。以是居上,心未尝骄;以是居下,心未尝忧。骄忧之心可忘,而干干夕惕之心则不可忘也。」余从程氏。
译《尚书》说:“玄德上升而为人所闻,于是任命他担任职位。” “玄”是幽深、潜藏,也是舜的本心;“升闻”就是见龙在田,是舜不得已而显露。这一层道理极其微妙,所以用“在田”来说明。九三: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像面临危险一样警惕,没有灾咎。《翼传》说:“九三处在下体的上部,超过中位。不说龙,而说君子,是因为龙不是只能保持恒常刚健的状态,它能飞也能蛰伏,所以变化不可测。三阳爻中九三的位置不中,却以九居之。大概‘干而又干’的意义,龙并不具备;只有君子才使用它,以勤奋进德修业而不懈怠,早晚都警惕戒惧,即使处于危险也没有灾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翼传》说:“重刚而不中,九三与九四相同。九三说无咎,措辞详细而显得危险;九四说无咎,措辞简略而平稳。九三在下体,还没有离开下位,是乾道尚未改变;它处于进退之际,得失关系重大,所以必须整天勤勉,晚上又保持警惕,这样才无咎。九四在上体,已经趋向上位,是乾道已经改变;既然前进就没有退路,处在得位之中而很少有失,只要选择自己安适的处所而遵从,就可以无咎。”王弼说:“凡是说无咎的,本来都有灾咎;防备得合乎道就没有灾咎。”我同从程氏。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翼传》说:“九五前进而处于天位,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却自然如此,这是圣人的心;难道是因为想要使天下获利才这样做的吗?本来就是天下人所乐于见到的。”我同从程氏。上九:亢龙有悔。从程氏。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翼传》说:六十四卦中的九、六,其作用就是这样。没有比乾坤更大的了。你能有所见识吗?要理解群龙的意义,只有无首才吉。以龙德为首,就是走在天下人之前而起。圣人的兴起,是响应天下,并不是走在天下之前。《彖》说:“伟大啊,乾元!万物依靠它开始,于是统摄天道。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万物形成形体。充分明察终始,六爻的位置依时而成。随时驾驭六龙来统御天道。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保全并合聚太和之气,于是有利而守正。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天下万国都得到安宁。” 《翼传》说:《彖辞》似乎有错乱,应当说:“伟大啊,乾元!万物依靠它开始,于是统摄天道;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万物形成形体。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保全并合聚太和之气,于是有利而守正。”至于“充分明察终始,六位依时而成,随时驾驭六龙来统御天道;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天下万国都得到安宁”,乾的元没有可以相对的东西,所以说“大”。说“天”,是从形体而言;说“元”,是从道而言,因此统摄天道的是元。万物依靠它开始,但开始时还没有显现形体。乾元统摄天道,经过云行雨施,然后各种万物才形成形体。万物既有形体,就必然经过乾道的变化,于是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这是阴阳相互生成、无穷变化的过程。万物的性命保全并合聚冲和之气,所以有利而且守正。“利”是各自得到适宜,“贞”是都归正于一。万物从开始到亨通,直到有利而守正,乾的性情就显现出来了。充分明察天道的终始,于是可以看见它。六爻的位置各自随着时机形成,意思是从初爻到上爻都有各自的时机。六爻所处的时机就是天时,各自依照时机驾驭六龙,或潜藏,或显现,或飞腾,或跃动,都是为了统御天道。“御”的意思,好像说天道只是供我使用。这些都是圣人体察并贯彻天道的事情,所以最后说‘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天下万国都得到安宁’。” 我同从程氏。《象》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从程氏。潜龙勿用,是阳气在下;见龙在田,是德施布得广;整天勤勉,是反复依循正道;或跃在渊,是前进而无咎;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亢龙有悔,是盈满不能长久;用九,是天德不可自居为首。《翼传》说:“这一段总的说明六爻所处的时机及其意义。九三在下体,势必要趋向上位,所以它反复进退,必须合于正道。” 《文言》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好事物的会聚;利,是合宜之义;贞,是成就事务的根本。君子体察并实行仁,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会聚美好,足以合乎礼;使万物获利,足以调和义;守正坚定,足以成就事务。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翼传》说:“元亨利贞,是万物终始所凭借的道理。推演乾道并施用于人,元是首,天下的善没有不由它统摄;亨是会聚,天下的美好都通达于理;利是调和,天下的义都合于公;贞是聚集,天下的事务都归正于一。事务归正于一,然后无穷的生机才会产生。”我同从程氏。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伏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不靠成就名声;退处世外而心中不忧闷,不被人认为正确也不忧闷。内心乐意的就实行,内心忧虑的就避开。”坚定而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翼传》说:“从这里以下,详细解释六爻的时机和意义。潜伏,就是只把志向放在潜伏上,哪里有追逐外物、成就名声的心呢?乐意的就实行,是常常感到快乐;忧虑的就避开,是没有可忧虑的事。只是专心求取自己的志向罢了,不以外在事物为愿望。这样的心胸浩然,与天地同样广大,何尝有隐显的分别?舜吃粗饭、咽野菜时,就像将终身如此,这就是这个道理。” 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的人。平常的言语也诚信,平常的行为也谨慎;防止邪念而保存诚意,使天下变善却不自夸,德行广大而能感化他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 《翼传》说:“庸,是平常的意思,并不是说言语行为一向都谨慎诚信,也不是说对于平常的言行才应当谨慎诚信,而是说这就像饿了吃饭、渴了饮水那样自然平常。防止邪恶,诚意自然保存;使天下变善,却不自我夸耀。有诚意就会显现,显现就会彰著,彰著后君德便显明,文明也随之显现。端正自己的位置,使君德彰明,而且成为天下人的利益。看圣人的心意,究竟是怎样的呢!” 九三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晚上仍像面临危险一样警惕,没有灾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目标所在便努力达到它,可以与时机相通;知道终点所在便坚持完成它,可以守存义理。”所以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虑。因此勤勉不懈,依随时机而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灾咎。” 《翼传》说:“九三所处的位置很危险。只有忠信可以增进德行,只有修饰言辞、树立诚信可以守成事业。这样自处,在变动之际与时势一同运行,将要进入上体,这就是知道所应达到的地方;处在下体的终点,这就是知道终点。应当达到就达到,是见到几微便行动;到了终点就完成终点,只以义之所在为准。凭此处在上位,内心从不骄傲;凭此处在下位,内心从不忧虑。骄傲和忧虑的心可以忘掉,但勤勉不懈、晚上警惕的心却不能忘掉。”我同从程氏。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翼传曰:「四乾道之革也,非期于必革,时然而然耳。圣人之随时,犹昼作而夜息,饥食而渴饮,无适而非道也。四已进而在上,故亦言进徳修业。三之修业,居业也;四之修业,成业也。至此而不修业,不足语变化矣。」《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及时之谓也。余从程氏。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从程氏。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翼传曰:过中则亢,非谓居髙者必至于亢也。以亢为言,有此义也。濳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干干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翼传曰:「此言用九以应天下,故曰『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濳龙勿用,阳气濳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干干,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翼传曰:此言用九以合天道,故曰「乾元用九,乃见天则」。九五,圣人之成徳,大而能化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徳。有其位而无其徳,非干之大人也。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翼传曰:「自此以下至卦终,亦言用九之义,故不嫌于详复。」贞性也,利情也。利者,行其所无事;贞者,实也。情乃发出性中之实理也。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翼传曰:「干之徳刚健,而曰中正纯粹;坤之徳柔顺,而曰徳方。又曰:『其动也刚』。天下之理,未有倚于一偏者。故刚健而不中正纯粹,是以刚徳为天下先,失其所以为刚健矣。六爻之所发挥,通此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御此道也。云之行,雨之施,皆刚阳不至于骄亢,故能调畅万物而天下和平。此皆用九之义,宜深体之。」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濳之为言也,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翼传曰:「以三画而分三才,则三之位纯繋乎人事,不可不干干而夕惕若。」四言中不在人,盖向乎天矣。特未中也。或曰:「圣人亦有不中者乎?」圣人之徳无不中也。时与位之不中,圣人之所兢兢也。观文王、周公之危疑,则可见其时与位,非可以优劣言。所遇者如此尔。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翼传曰:「其唯圣人乎?」二一句羡文也。余从程氏坤。▯【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徃从程氏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翼传曰:「阳动而隂静,阳明而隂晦。静晦而居先,则必迷;后而得所,主则利。曰『安贞吉』,吉生于安且贞也。以隂从阳,不安且贞,其能吉乎?」余从程氏。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徳合无疆,含▯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从程氏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徳载物从程氏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从程氏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翼传曰:坤,隂卦也。二,隂爻也。以六居二,以隂居隂,也是皆隂柔之极。何为以直方大系之?惟天下之至静为能动,惟天下之至柔为能刚,惟天下之至晦为能明。其体重厚,其质柔静,其位中正,直方大。盖二得之于所性,成之于所飬者,故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动者,二之发见处也。其所性所养,自然发见,非勉而习之,是以无不利。得乎大,然后有其光。有其光,斯可以名其大。故又曰:「地道光也。」
译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并不是为了邪恶;进退没有恒常,也不是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要及时而行,所以没有灾咎。” 《翼传》说:“九四是乾道发生改变,并不是预先期望一定要改变,而是时机如此便如此。圣人随顺时机,就像白天劳作、夜晚休息,饿了吃饭、渴了饮水,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不合乎道的。九四已经前进而处在上位,所以也说增进德行、修治事业。九三的修业,是守成事业;九四的修业,是成就事业。到了这里还不修业,就不足以谈变化了。”《诗经》说:“文王升降往来,常在上帝左右。”说的就是及时而行。我同从程氏。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相互求合;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跟随同类。”从程氏。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实际职位,处在高位却没有人民,贤人处在下位又没有辅佐者,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 《翼传》说:“超过中位就成为亢,并不是说处在高位的人一定会达到亢。用‘亢’来说明,是因为有这个意义。” 潜龙勿用,是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暂时停留;整天勤勉,是实行事业;或跃在渊,是自我试验;飞龙在天,是处在上位而治理;亢龙有悔,是走到穷极的灾祸;乾元用九,是天下得到治理。《翼传》说:“这里说用九是为了回应天下,所以说‘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文明;整天勤勉,是与时偕行;或跃在渊,是乾道于是改变;飞龙在天,是于是处在天德的位置;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走到终极;乾元用九,是于是显现天道的法则。《翼传》说:“这里说用九是为了与天道相合,所以说‘乾元用九,乃见天则’。九五是圣人成就德行、广大而能感化的境界,不说处在君位,而说处在天德的位置。有君位却没有相应的德行,就不是乾卦的大人。” 乾元,是开始而通达的力量;利贞,是它的性情。乾开始运行,能够凭借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说具体利益了什么。真是伟大啊!《翼传》说:“从这里以下直到乾卦结束,也是在讲用九的意义,所以不怕反复详说。”贞是性,利是情。利,是顺着事情自然运行而不妄加作为;贞,是实。情,是从性中发出的真实道理。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的发挥,是旁通万物之情。随时驾驭六龙来统御天道。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天下于是和平。《翼传》说:“乾的德是刚健,却说它中正纯粹;坤的德是柔顺,却说它德性方正。又说:‘它一发动便刚健。’天下的道理,没有偏倚于一端的。因此只有刚健而没有中正纯粹,就会把刚德置于天下之前,反而失去它所以刚健的道理。六爻所发挥的,是贯通这种情理。随时驾驭六龙以统御天道,是驾驭这种道理。云的运行、雨的施布,都说明刚阳没有达到骄傲亢盛,所以能够调和舒畅万物,使天下和平。这些都是用九的意义,应当深切体会。” 君子把成就的德行作为自己的行为,是每天都可以看见的行为。“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而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能施用。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通过询问来辨别,以宽厚来安居,以仁爱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所以整天勤勉,依随时机而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灾咎。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所以说“或”。“或”,就是有所疑虑,所以没有灾咎。” 《翼传》说:“如果用三画来分配三才,那么九三的位置完全关联人事,不可不整天勤勉、晚上警惕。九四说‘中不在人’,是因为它已经趋向于天,只是还没有处于中位。有人问:‘圣人也有不中的时候吗?’圣人的德行没有不中的地方;但时机和位置不在中位,却是圣人时时戒惧的地方。观察文王、周公所处的危险和疑惧,就可以看见他们的时机与位置,不能用优劣来评说,只是所遭遇的情形如此罢了。” 所谓大人,是其德与天地相合,其明与日月相合,其次序与四时相合,其吉凶与鬼神相合。在天道之前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在天道之后行动,就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得到而不知道丧失。难道只有圣人才能如此吗?知道进退、存亡而又不失其正的,难道不就是圣人吗?《翼传》说:“难道只有圣人吗?”这两句是赞叹性的衍文。我同从程氏。坤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从程氏。开始行动会迷失,后来行动则有所得;主于利在西南,能够得到同类;在东北会失去同类;安守正道则吉。《翼传》说:“阳主动而阴主静,阳明亮而阴幽暗。处于静、暗之中却走在前面,就必然迷失;处在后面而得到适当位置,以主导者为依归就有利。说‘安贞吉’,是因为吉祥产生于安定并守正。阴顺从阳,如果不能安定守正,怎么能吉祥呢?”我同从程氏。《彖》说:“至大啊,坤元!万物依靠它生长,于是顺承天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其德与无边无际相合,含藏广大光明,各类万物都得以亨通。牝马属于地类,能够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柔顺而利于守正,是君子所应当实行的。走在前面会迷失而失去正道,走在后面则顺从而得到常道。在西南得到同类,是与同类一起行动;在东北失去同类,最终仍有喜庆。安定守正的吉祥,是与大地无边无际相应。” 从程氏。《象》说:大地的形势厚顺,君子因此以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从程氏。初六: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象》说:踩到霜,坚冰将至,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就会到达坚冰的阶段。从程氏。六二:正直、方正而广大,不用学习也没有不利。《象》说:六二的发动,正直而且方正。不用学习也没有不利,是地道广大光明。《翼传》说:坤是阴卦,六二是阴爻。以六居二,是以阴居阴,这些都是阴柔到了极点。为什么却把“直方大”系在它身上?因为只有天下最为安静的,才能发动;只有天下最为柔顺的,才能刚健;只有天下最为幽暗的,才能明亮。它的体质厚重,资质柔静,位置中正,所以说直、方、大。大概六二是在本性中得到这些,在涵养中成就这些,所以说“六二的发动,正直而方正”。“动”是六二显现出来的地方。它本性的内容和所受的涵养,自然显现出来,并不是勉强学习而成,所以没有不利。得到广大,然后才有光明;有了光明,才可以称为广大。所以又说“地道光也”。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翼传曰:坤纯隂也,惟三与五为阳位。三曰含章,五曰文在中,谓其以隂柔静顺而中蕴阳明之美,详见六五解。余从程氏。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愼不害也。翼传曰:坤,纯隂之卦也。以六居四隂,而又隂也。上遇六五,五亦隂也。隂晦如是,乃闭塞之时也。处之之道,惟当藏宻而不发,露不量可否,轻出而用之。虽小有誉,而咎亦随至矣。或曰:二亦以隂居隂,何以吉也?二,下体也,得中也。二与四异矣,学者当自识之。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翼传曰:「自有易以来,惟黄裳之义未有知之者。其失在以裳为下也。何以知裳非下也?考小象、文言之辞而知之也。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文言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是皆以黄为中,以裳为文为美,无取于在下之义。盖古之服制,十二章衣用绘,裳用绣。《考工记》谓五采备谓之绣,裳备五采与衣之绘不同,故裳为至美,为至文,是以六五取象焉。六五称中美元吉,何也?坤体厚重,隂爻虚静而五位焉。五阳明而中正也。以厚重虚静之资,而蕴阳明中正之徳,所谓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故能畅于四支而发于事业,大吉大善,无加于此。三曰含章,五曰黄裳。章之色不若绣之备,三虽阳不若五之盛,三不得中,五尊而得中也。他卦六三则为不中不正,六五则为暗为弱,惟坤则为章为美,必有黙识之者。」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翼传曰:剥之极,称硕果;坤之极,称龙。明是理,未尝息也。剥则上九独存,故不食;坤则阳去其位而复反,故未免于战。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翼传曰:「隂视阳为小,惟永乆贞固,则能以大终也。以大终,所以能承干;此用六之道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翼传曰:「干曰中正纯粹,坤曰刚方,此所以为乾坤之徳之用也。」余从程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翼传》曰:「自此以下,又广前意。惟乾坤六爻,反覆推明之。」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从程氏。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隠。《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从程氏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翼传曰:凡于理不通者,以其▯于一偏也。惟黄中则不偏,以之察理,无理不通。何谓位?何谓体?坤,土也。五,土数也。五行,为土;五色,为黄;五声,为宫;五事,为思;五方,为中。河图以五位于中央,而为数之管摄,以其无所不通也。今以坤土而位乎五,是以正位而居正体。君子以是理而发于事业,是为美之至也。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翼传曰:「隂极于亥,亥干位焉,以龙表之,使知有阳也。」然阳之始生,隂之所疑也。疑则不受。夫阳未免于战战乎干,犹未离乎隂之类,故俱伤也。坚冰之渐,君子谨之。隂盛而战,宁免于伤?着其祸,所以警之也。屯。▯【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从程氏▯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翼传曰:易始于画,画始于乾坤。自乾坤而为八卦,乾坤之变极矣。自八卦而为六十四,八卦之变极矣。八卦皆乾坤所生,六十四卦皆八卦所生,此作易之本防也。传易者,惧其说之简易,而无以自托于艰深之地,于是为互体变卦之说。震坎相合,中复有艮;离震相合,中复有巽。此互体也。自复来者若干卦,自临来者若干卦,自泰来者若干卦。此生于师、小过生于晋之▯,此卦变也。又曰:乾坤大父母也,复姤小父母也。呜呼,天地万物之父母,故万物一天地也。震坎相交,既成屯矣,安得复有艮离震相交,旣成噬嗑矣,安得复有巽?卦之一阳者,谓自复来;二阳者,谓自临来;三阳者,谓自泰来。隂阳皆始于乾坤,舍曰乾坤,而曰来自复、自临、自泰者,何耶?错震于坤之下,则为复;错巽于干之下,则为姤。复一阳,姤一隂。
译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有时跟随君王办事,没有成就之名而有最终结果。《象》说: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是等待时机发显;有时跟随君王办事,是智慧光明广大。《翼传》说:坤是纯阴,只有六三与六五处在阳位。六三说“含章”,六五说“文在中”,是说它们以阴柔、安静、柔顺为体,而内里蕴含阳明的美德,详细见六五的解释。我同从程氏。六四:扎紧囊袋,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象》说:扎紧囊袋而无咎,是谨慎就不会受害。《翼传》说:坤是纯阴之卦。以六居四,是阴位又有阴爻。上面遇到六五,六五也是阴爻。阴暗到了这种程度,就是闭塞的时代。处在这种情形中的办法,只应当深藏而不发,不要不衡量可行与否就轻率出头施用。即使得到一点声誉,灾咎也会随之而来。有人问:六二也是以阴居阴,为什么却吉祥?六二在下体,又得到中位。六二与六四不同,学者应当自己辨识。” 六五:黄色的裳衣,大吉。《象》说:黄色的裳衣,大吉,是文采处在中位。《翼传》说:“自从有《易》以来,只有黄裳的意义没有人真正知道。其错误在于把裳理解为下部。怎么知道裳不是下部呢?考察《小象》和《文言》的辞句就可以知道。《象》说:‘黄裳元吉,文在中也。’《文言》说:‘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这些都是把黄色看作中,把裳看作文采和美,并没有取其处在下部的意义。大概古代的服饰制度中,衣服用绘,裳用绣,十二章中的衣用绘、裳用绣。《考工记》说五种色彩齐备叫作绣,裳具备五种色彩,与衣服的绘不同,所以裳是最美、最有文采的,因此六五取这个象。六五称为居中、完美、大吉,为什么呢?坤体厚重,阴爻虚静而居于五位。五是阳明而中正的。以厚重虚静的资质,蕴含阳明中正的德性,这就是所谓充实叫作美,充实而有光辉叫作大,所以能够畅达于四肢而显发在事业上,大吉大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六三说‘含章’,六五说‘黄裳’。章的色彩不如刺绣完备,六三虽处阳位也不如六五盛大;六三不得中,六五尊贵而得中。其他卦的六三是不中不正,六五是昏暗柔弱,只有坤卦的六三、六五称为有文采、有美德,必定有默默领会的人。” 上六:龙在野外交战,流出的血液呈玄黄色。《象》说:龙在野外交战,是因为它的道路已经走到穷尽。《翼传》说:剥卦到了极点,称为硕果;坤卦到了极点,称为龙。可见阳明之理从未止息。剥卦是上九独存,所以果实没有被吃掉;坤卦是阳气离开自己的位置又重新返回,所以不能避免交战。用六:利于永远守正。《象》说:用六,永远守正,以广大之道获得最终结果。《翼传》说:“阴把阳看作大,只有长久守正坚定,才能以广大之道得到最终结果。以广大之道得到最终结果,所以能够承接乾;这就是用六的道理。” 《文言》说:“坤最为柔顺,但一发动也刚健;最为安静,但德性方正;处在后面而得到主导,便有常道;含容万物而使其化育光明。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承接天道而依时运行。” 《翼传》说:“乾说中正纯粹,坤说刚方,这就是乾坤德性及其作用的表现。”我同从程氏。积累善行的人家,一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一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其由来是逐渐积累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明。《易》说:‘踩到霜,坚冰将至。’说的就是顺势发展的道理。《翼传》说:“从这里以下,又推广前面的意思。只有乾坤两卦的六爻,反复推演阐明它。” 直,是正;方,是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敬和义确立,德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对自己所行的道路不疑惑。从程氏。阴虽然有美德,也要把它含藏起来以便跟随君王办事,不敢自居为成就者。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称有成就,却代替君王完成始终。天地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扎紧囊袋,无咎无誉。’说的是谨慎。从程氏。君子内含黄色之中正,通达事理;处在正当位置而安居其本体;美德存在于内心,并畅达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美的极致。《翼传》说:凡是不能通达事理,都是因为偏执于一端。只有居中如黄色,才不偏颇;用它来考察事理,就没有什么道理不能通达。什么叫位置?什么叫本体?坤属于土,五是土数;五行中五属于土,五色中五属于黄,五声中五属于宫,五事中五属于思,五方中五属于中央。《河图》以五居于中央,用来统摄各种数,因为它无所不通。如今以坤土而居于五,所以是正其位置而居其正体。君子用这个道理发显于事业,就是美的极致。阴气与阳气相疑,必然交战;因为阴气嫌疑于阳气不存在,所以称它为龙。它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它为血。玄黄,是天地杂合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翼传》说:“阴气在亥达到极点,亥又是乾的位置,所以用龙来表示,使人知道其中有阳气。”然而阳气开始产生时,正是阴气疑忌它的时候;有疑忌就不会接纳它。阳气还没有免于与阴气交战,交战于乾,仍未脱离阴类,所以双方都受伤。坚冰逐渐形成的趋势,君子应当谨慎。阴气盛大而发生交战,难道能免于受伤吗?把祸患明确写出来,是为了警戒。这一卦是屯。【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不可有所作为;有所前往则有利于建立诸侯。从程氏。《彖》说:“屯,是刚柔开始交合而困难产生;在险难之中发动,能够大为亨通并守正。雷雨发动,充满盈盛;上天造化处于草创蒙昧之时,适宜建立诸侯而不可安宁。” 《翼传》说:《易》开始于卦画,卦画开始于乾坤。由乾坤形成八卦,乾坤的变化就达到极致;由八卦形成六十四卦,八卦的变化也达到极致。八卦都由乾坤所生,六十四卦都由八卦所生,这是作《易》的根本依据。传授《易》的人,担心自己的说法过于简易,无法把自己置于艰深的地位,于是创立互体、变卦等说法。震坎相合,其中又有艮;离震相合,其中又有巽,这是互体。说某些卦来自复卦,某些卦来自临卦,某些卦来自泰卦;像师卦由此产生、小过卦由晋卦产生之类,这是卦变。又说乾坤是大父母,复姤是小父母。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所以万物都共同属于一个天地。震坎相交,既然已经形成屯卦,怎么还能再有艮离震相交?离震相交既然已经形成噬嗑卦,怎么还能再有巽?一阳的卦,说是来自复;二阳的卦,说是来自临;三阳的卦,说是来自泰。阴阳都开始于乾坤,舍弃乾坤而说来自复、临、泰,为什么呢?把震错置在坤下,就成为复;把巽错置在乾下,就成为姤。复是一阳,姤是一阴。”
八卦相错,必有是也。今见其为一阳一隂之始,则又目之曰小父母。父母一也,安得小大之别也?枝蔓其辞,转相传,致学者不知其非也。舍道徳性命之理,而从事于纷纷无补之说,安能见大易之蕴哉?昔人论卦,谓两两相对,以成此说得之。画有隂阳,变之所由生也。六十四卦皆隂阳相对以变。屯与蒙相对,皆二阳也。屯变初与五,蒙变二与上也。需与讼相对,皆二隂也。需变上体,讼变下体也。师与比相对,皆一阳也。师变二,比变五也。小畜与履相对,皆一隂也。小畜变四,履变三也。六十四卦其变皆然。盖天下之理,生于一,成于两,未有独立而无对者。消息盈虚,徃来屈伸,动静阖辟,其相与推荡于无穷者,皆两也。乾坤之后,即继以屯。屯之彖曰:刚柔始交而难生。干纯阳,坤纯隂。震始交乎下,坎始交乎中也。他卦或曰柔来文刚,刚来文柔,皆以乾坤为本,而取刚柔之变,相错以成卦,非诸儒之所谓互体卦变也。此理甚明,当有能辩之者。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翼传曰:「言居屯之时,则勿用;有攸徃,有济。屯之才,则君子以经纶。义各有在也。」余从程氏。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翼传曰:「屯继乾坤之后,九居屯爻之初,济屯之责在乎初也。磐者,其居安也;元者,其立壮也。隆厚基本而不轻其动,所以行吾正也。在下而行正,非可以无助也,故利建侯。阳贵也,隂贱也。居三隂之下,以贵下贱也。位虽未贵,而徳则贵矣。民舍此安归乎?」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冦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从程氏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翼传曰:「处动之极,即鹿也。不得乎初,与五即鹿而无虞也。然有知几而舍之,义何也?动之极也。动极者,必变也。」余从程氏。六四乘马班如,求防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翼传曰:四近于五,而五陷于屯,初之得民,乃四之防媾。四求初而往,济于五,则事上之义明;不求之而往,乃私与初应,岂不处闇昧可疑之地乎?故曰:求而往,明也。余从程氏。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翼传曰:初与五皆刚阳也。初位乎下,乃大得民。五位乎上,乃屯其膏,何也?草昧之时,必有奋乎下者。初为动之主,势必上行,此民之所归也。五,坎体也。坎者,阳陷也。居屯而有所陷,徒拥其位尔,故其施艰蹇,可以小贞,不可以大贞。坎为云,为雨,故曰膏,曰施也。昔者汉、唐创业之君,相提擕于百战之中,是以能卒成大业。其继承者则不然,艰难夺于富贵,志气堕于嗜欲,一有所陷,虽有扶衰拨乱之才之志,顾未有大能济者。故曰:神尧以一旅取天下,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此初与五之别。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从程氏。蒙▯【坎下艮上】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凟,凟则不告,利贞。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翼传曰:「蒙,穉也,昧也。穉而昧者,未能遽亨,所以亨者在二也。刚而得中,二之亨也。用我之亨以行,发蒙之时中,故曰『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非吝于发蒙也,葢彼能求我,则可以迎其欲发之心,而乘其可发之机,有如时雨化之者。若未反三隅,而再三渎,则在彼之蒙犹未可发,而再三告之者,亦渎之也。彼此俱渎,则蒙不知所趋,无益于蒙也。唯时中之君子,则知此理。」余从程氏。蒙以飬正圣功也翼传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赤子之心,万善皆备,特蒙而未觉尔。养有二义:自养也,养人也。自养者,当以蒙而养其正;养人者,当于蒙而养之以正。此皆作圣之功用,故曰圣功也。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徳
译八卦相错,必然有这样的情形。如今看见它们是一阳、一阴的开始,就又称它们为小父母。父母只有一个,怎么能有大小的分别?枝蔓般增加这些说法,辗转相传,以致学者不知道它们是错误的。舍弃道德性命的道理,去从事这些纷纷扰扰而没有补益的说法,怎么能看见大《易》的蕴含呢?古人论卦,认为卦两两相对,由此形成的说法是正确的。卦画有阴阳,是变化产生的原因。六十四卦都以阴阳相对而变化。屯与蒙相对,都是二阳卦;屯变在初爻与五爻,蒙变在二爻与上爻。需与讼相对,都是二阴卦;需变在上体,讼变在下体。师与比相对,都是一阳卦;师变在二爻,比变在五爻。小畜与履相对,都是一阴卦;小畜变在四爻,履变在三爻。六十四卦的变化都是这样。天下的道理产生于一,成就于两,没有独立存在而没有对应者。消长、盈虚、往来、屈伸、动静、开合,它们彼此推移激荡而没有穷尽,都是由于两者。乾坤之后,紧接着就是屯。屯卦的《彖》说:刚柔开始交合而困难产生。乾是纯阳,坤是纯阴;震开始在下方交合,坎开始在中间交合。其他卦有的说柔爻来到而文饰刚爻,有的说刚爻来到而文饰柔爻,都是以乾坤为根本,取刚柔的变化相错而成卦,并不是诸儒所说的互体、卦变。这一理十分明白,应当会有能够辨析它的人。《象》说:云上有雷,形成屯卦;君子因此经营治理。《翼传》说:“处在屯难的时代,就不可妄动;有所前往,就有成功的可能。具备屯卦的才能,君子就应当经营治理。两层意义各有所指。”我同从程氏。初九:徘徊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象》说:虽然徘徊不进,但志向是在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屈居卑贱之下,能够大大得到民众。《翼传》说:“屯承接乾坤之后,初九处在屯卦的开始,拯济屯难的责任在初九。磐,是居处安定;桓,是立足坚壮。使根基本厚重而不轻率行动,是为了实行自己的正道。处在下位而实行正道,不能没有助力,所以利于建立诸侯。阳是尊贵,阴是卑贱。居于三个阴爻之下,就是以尊贵身份屈居卑贱之下。虽然位置尚未尊贵,但德性已经尊贵,百姓不归附它还归附谁呢?” 六二:屯难而徘徊,骑着马来回盘旋;不是盗寇,而是婚姻对象;女子守正不出嫁,十年后才出嫁。《象》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凌刚爻;十年后才出嫁,是恢复常道。从程氏。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只能进入树林中;君子见到苗头,不如舍弃,继续前往会有困难。《象》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是因为跟随禽兽;君子舍弃它,继续前往会陷入穷困。《翼传》说:“处在行动的极点,就是追逐鹿。不能得到初九,却和九五一起追鹿而没有虞人引导。然而能够察知先机而舍弃它,这是什么道理?因为已经到了行动的极点。行动到了极点,就一定会发生变化。”我同从程氏。六四:骑着马来回盘旋,寻求婚配;前往则吉,无所不利。《象》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翼传》说:六四接近九五,而九五陷在屯难中;初九得到民众,正是六四的婚配对象。六四寻求初九并前往,去帮助九五,那么侍奉上位者的道义就明白了;如果不去求初九而直接前往,就只是私下与初九相应,难道不是处在昏暗而可疑的境地吗?所以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我同从程氏。九五:屯塞自己的恩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象》说:屯塞自己的恩泽,施布还不够广大。《翼传》说:初九与九五都是刚阳。初九处在下位,却大大得到民众;九五处在上位,却屯塞自己的恩泽,为什么呢?草创蒙昧的时代,必然有从下位奋起的人。初九是发动的主爻,势必向上运行,这是民众归附它的原因。九五属于坎体,坎就是阳气陷落。处在屯难之中又有所陷落,只是徒然拥有职位罢了,所以施政艰难,可以小事守正,却不可以大事守正。坎为云、为雨,所以说恩泽、施布。从前汉、唐创业的君主,相互扶携,在百战之中奋起,因此最终能够成就大业。他们的继承者却不是这样,富贵夺去了艰难中的志向,嗜欲使志气堕落,一旦有所陷落,即使有挽救衰败、拨乱反正的才能和志向,也始终没有大力济世的能力。所以说:神尧凭一旅之众取得天下,后世子孙却不能凭天下取得河北,这就是初九与九五的区别。” 上六:骑着马来回盘旋,哭泣得血泪不断。《象》说:哭泣得血泪不断,怎么能够长久呢?从程氏。蒙 【坎下艮上】蒙:亨。不是我求取童蒙,而是童蒙求取我。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反复三次来问就是亵渎;既然亵渎,就不再告诉他。利于守正。《彖》说:蒙卦,山下有险;面对险难而止步,这就是蒙。蒙之所以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中。不是我求取童蒙,而是童蒙求取我,是因为志意相应。第一次占筮便告诉,是因为刚爻居中。反复三次来问,既然亵渎就不再告诉,是因为亵渎了蒙昧之人。《翼传》说:“蒙,是幼稚,也是昧暗。幼稚而昧暗的人,不能立即亨通,所以能够亨通的关键在六二。刚健而居中,这是六二能够亨通的原因。运用我的亨通来施行,启发蒙昧而合乎时宜与中道,所以说‘凭借亨通来施行,合乎时宜与中道’。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这不是吝惜启发蒙昧,而是因为他能够来求我,我就可以顺应他想求教的心,并把握他适合受启发的时机,就像及时的雨水滋润万物一样。如果他不能由此类推而明白另外三方面,却再三来烦扰,那么他自己的蒙昧仍然不能启发,而再三告诫他的人也会受到烦扰。彼此都受到烦扰,蒙昧者便不知道应当趋向哪里,对启蒙没有益处。只有合乎时宜与中道的君子,才懂得这个道理。”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蒙卦,是培养正道、成就圣人的功业。《翼传》说:“所谓大人,就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赤子之心具备一切善,只是被蒙昧覆盖而尚未觉醒罢了。“养”有两层含义:自我修养和教养他人。自我修养,是应当在蒙昧状态中培养自己的正道;教养他人,是应当在其蒙昧时用正道来培养他。这些都是成就圣人的功用,所以说是“圣人的功业”。《象传》说:山下涌出泉水,这就是蒙卦;君子由此应当果断地实行,培育德行。
翼传曰:读大象者,当先观彖,不观彖则不识名卦之义。盖合二卦以成名,有取象者,有取义者,有取画者。天地水火山泽风雷,八卦之象也;健顺明险动止说入,八卦之义也;以竒偶分刚柔,八卦之画也。如彖言「明出地上,晋」;「明入地中,明夷」;「雷雨作解」,其辞与大象同者,皆以象名而以义兼之也。至言「险在前为需,险而健为讼,行险而顺为师」,若此类专以义名也。「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若此类专以画名也。释经者不观诸彖,惟泥大象之言,如「天下有山,遯」,乃于天山取遯之义;「风自火出,家人」,乃于风火取家人之义。盖大象专取象以繋卦,至于成卦之名,不止在是。欲识名卦之义,求之于彖足矣。泥大象而曲为之说者,盖不深考也。果行育徳有本者,如是亦可于「山下出泉」见之。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徃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从程氏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从程氏。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翼传曰:「时之屯者,急于得所依。惟屯之二,中正自守,故虽乘刚而十年不字。人之蒙者,昧而无所择。蒙之三,不中正,故见金夫而不有躬。呜呼!见利不动,临难不变,非中正者,其谁与归?二爻皆以女为言,女子多欲者也。」余从程氏。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从程氏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翼传曰:「童蒙,非冥然无知之谓,如赤子之心,特蒙覆于其中而未发尔。目之不明,以有翳也。翳去而明自见。若无根之目,虽黄帝,岂能予之以其明哉?伊尹能觉太甲,不能觉昏迷之夏桀;周公能觉成王,不能觉逆乱之管蔡。以六居五,中有阳也,巽顺以应二,资于明也。其蒙如童,能愿而信,发之则觉,所以吉也。」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翼传曰:处一卦之上,而为下所仰,与二同为刚阳,是亦任治蒙之责者。然二以刚居柔,虚心善应,故为包蒙。上九极乎刚而过乎中,非包蒙,乃击蒙也。治蒙亦有时乎用击,然用击岂君子之得已哉?惟以之御冦则上下之所顺也。需▯【干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翼传曰:需有待也。在我者有可需之才,在上者有可需之君。二者交相致焉,斯可言需矣。必如傅说,然后可需于版筑;必如太公,然后可需于渭滨。虽然,傅说无高宗,徒需也;太公无文王,徒需也。需之成卦,干阳在下,有可需之才也。九五位乎天位,有可需之君也。有是二者,可以自信,故曰:「有孚需之于始,其终必遇。」故曰:「光亨,上下相得,以徳而合。」故曰:「正吉,成大功,立大事,无适不可。」故曰:「利渉大川。」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渉大川,往有功也。翼传曰:五虽为坎之主,然处中而尊,其刚阳之徳同乎干也。徳同,则干恃五而进;五陷乎险,亦援干以进。非特干需乎险,五亦需乎干矣。五在险中,人见其或陷也;刚阳在下,以类而至,则有不陷之义存焉。故曰:其义不困穷矣。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翼传曰:「云上于天,霈而为泽,可须也。故饮食宴乐,居易以俟之。」《易》言寛裕自养,皆以酒食言。说者乃谓:「云上于天,蒸润万物,故需有饮食之象。」此泥于序卦之说,窃有疑焉。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翼传》曰:需者,干见险而须也。初最逺而为郊,郊未有水,故不犯难。二渐近而为沙,沙濵于水矣,故小有言。三已逼而为泥,泥则汚我矣,故致冦至。坎为水,故取水义。余从程氏。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从程氏九三,需于泥,致寇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从程氏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翼传曰:「四以险而当干阳之进,故伤而血也。五与干阳同徳而受其进,四必不能与干为敌,故出自穴以避之。穴所安之位也,能去其所安之位者,由其以柔顺而退听也。」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翼传》曰:「五虽在险中,以阳徳而居中正之位,且有同徳之阳以类而进,五何所忧哉?惟需于酒食,寛裕以自养尔。以是而处需,是为贞吉。」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
译《翼传》说:读《大象传》,应当先看《彖传》;不看《彖传》,就不能认识卦名的含义。因为合并两个卦而形成卦名,有取卦象的,有取卦义的,有取卦画的。天地水火山泽风雷,是八卦的卦象;健、顺、明、险、动、止、说、入,是八卦的卦义;用奇偶来区分刚柔,是八卦的卦画。比如《彖传》说“光明出现在地面之上,就是晋卦”,“光明进入地面之中,就是明夷卦”,“雷雨兴起,就是解卦”,这些说法与《大象传》相同,都是取卦象命名,同时兼取卦义。至于说“前面有险就是需卦,具有险而又刚健就是讼卦,行走于险境而能顺从就是师卦”,这一类专门是取卦义命名。“柔爻得位而上下都与它相应”,称为“小畜”;“柔爻得到尊贵的位置,居于大中之位,而上下都与它相应”,称为“大有”,这一类专门是取卦画命名。解释经文的人不看《彖传》,只拘泥于《大象传》的话,像“天下有山,是遯卦”,便从天山之象中取遯的意义;“风从火中产生,是家人卦”,便从风火之象中取家人的意义。这是因为《大象传》专门取卦象来系属卦名,至于卦名最终形成的意义,却不只在这里。想要认识卦名的意义,从《彖传》中寻求就够了。拘泥于《大象传》而牵强附会地解释,大概是没有深入考察。果断地实行、培育德行,有根本的人就是这样,也可以从“山下出泉”看出来。初六:启发蒙昧,适宜用刑法惩治人,使他摆脱桎梏;如果这样前往行事,就会有吝。象传说:适宜用刑法惩治人,是为了端正法度。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包容蒙昧,吉祥;娶妻,吉祥;儿子能够治家。象传说:儿子能够治家,是刚柔相接的缘故。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见到有钱的男子,就不能保全自身,没有什么利益。象传说: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翼传》说:“屯卦时局艰难,人急于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只有屯卦六二居中守正,所以虽然乘凌刚爻,却十年不嫁。人的蒙昧,是昏暗而没有选择。蒙卦六三不中不正,所以见到有钱的男子便不能保全自身。唉!见到利益而不动心,面临危难而不改变,不是居中守正的人,还有谁能与他同道呢?两个爻都用女子来比喻,因为女子往往欲望较多。”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困于蒙昧,吝。象传说:困于蒙昧而有吝,是因为独自远离了阳刚的实质。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童蒙,吉祥。象传说:童蒙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谦逊。《翼传》说:“童蒙,并不是昏昧得一无所知,而是像赤子之心一样,只是其中被蒙昧覆盖,尚未显发罢了。眼睛不明亮,是因为有翳障;翳障去除,光明自然显现。如果眼睛本来没有根基,即使是黄帝,难道能够把光明给予它吗?伊尹能够使太甲觉悟,却不能使昏昧的夏桀觉悟;周公能够使成王觉悟,却不能使叛逆作乱的管叔、蔡叔觉悟。六五以阴爻居五位,内部含有阳刚;以巽顺来应六二,凭借其光明。它的蒙昧如同儿童,能够有愿望并且信任他人,一经启发便能觉悟,所以吉祥。” 上九:以强力击破蒙昧,不利于把它当作寇敌去攻打,利于抵御寇敌。象传说:利于抵御寇敌,是因为上下都顺从。翼传说:处在一卦之上而受到下方仰望,又与六二同为刚阳,也是承担治理蒙昧责任的人。然而六二以刚爻居柔位,虚心而善于应合,所以是包容蒙昧。上九刚性达到极点而超过中道,不是包容蒙昧,而是击破蒙昧。治理蒙昧有时也不得不用强力击破,但使用强力击破,难道是君子的本意吗?只有用来抵御寇敌,上下才会顺从。需卦。【乾下坎上】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吉祥,利于涉越大川。《翼传》说:需,就是有所等待。自身具有值得等待的才干,上面又有值得等待的君主,二者相互招致,这才可以说是需。必须像傅说那样,才可以在版筑之间等待君主;必须像姜太公那样,才可以在渭水之滨等待文王。即使如此,傅说没有高宗,也只能徒然等待;太公没有文王,也只能徒然等待。需卦成卦,是乾阳在下,表示有值得等待的才干;九五处于天位,表示有值得等待的君主。有这两方面,便可以自信,所以说:“开始时有诚信而等待,最终必定相遇。”所以说:“光明而亨通,上下相互得到,以德相合。”所以说:“守正吉祥,成就大功,建立大事,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前往。”所以说:“利于涉越大川。” 《彖传》说:需,就是等待,因为前面有险。刚健而不陷入险境,按其道理就不会困穷。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吉祥,是因为处在天位而居中守正。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前往会有功。《翼传》说:九五虽然是坎卦的主爻,但居中而尊贵,其刚阳之德与乾卦相同。德性相同,乾就凭借九五而前进;九五陷于险中,也借助乾而前进。不只是乾等待险境,九五也在等待乾。九五处在险中,人们看见它或许会陷入险境;但下方有同类的刚阳来到,于是就有不陷入险境的意义存在。所以说,按其道理不会困穷。《象传》说:云气上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卦;君子由此应当饮食宴乐。《翼传》说:“云气上升到天上,充沛而化为泽水,是可以等待的。所以应当饮食宴乐,处在平易安适的境地等待它。”《易经》谈宽裕自我修养,都用酒食来表示。解释者却说:“云气上升到天上,蒸腾滋润万物,所以需卦有饮食的象。”这种说法拘泥于《序卦传》的解释,我私下对此有所怀疑。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保持恒常,没有灾咎。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险难而行动;利于保持恒常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翼传》说:需卦,是乾卦见到险境而等待。初九距离最远,处在郊外;郊外还没有水,所以不冒犯险难。九二逐渐接近,处在沙地;沙地靠近水,所以会有小的言语争端。九三已经逼近,处在泥中;泥会污损自身,所以招致寇敌到来。坎为水,所以取水的意义。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在沙地等待,会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吉祥。象传说:在沙地等待,是因为宽裕而居中;虽然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仍以吉祥结束。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在泥中等待,招致寇敌到来。象传说:在泥中等待,灾祸就在外面;是自己招来了寇敌,只有敬慎才能不败。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象传说:在血泊中等待,是顺从而听从。《翼传》说:六四处在险境,又面对乾阳的前进,所以受到伤害而流血。九五与乾阳具有同样的德性并接受它的前进,六四必定不能与乾为敌,所以从洞穴中出来以躲避它。洞穴是安居的位置;能够离开自己的安居之位,是因为以柔顺的态度退让听从。九五:以酒食自养,守正吉祥。象传说:以酒食自养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居中守正。《翼传》说:九五虽然处在险中,但凭借阳刚之德居于中正之位,又有同德的阳刚之爻按同类前进,九五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只是以酒食自养,宽裕地保全自己罢了。这样处在需卦之中,就是守正而吉祥。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象传说: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位置不当,却没有大的过失。
翼传曰:四当干阳之并进,故出自穴,去其所安之位也。干阳歴四而逹于五,阳已亨而无所竞矣。上以敬受之,故入于穴,得其所安之位也。需者,未定之事,终则定而无所需,故上独不言需也。余从程氏。讼▯【坎下干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渉大川。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渉大川,入于渊也。翼传曰:「讼之为讼,其义在坎健而不险,安能成讼?坎之为险,其义在二卦本坤体,二来居中,化顺成险,故坎之三爻,惟初与三皆以柔从刚,以下从上,惟二刚而无应,窒于其间,窒生讼。讼故惕,虽窒惕也。然二刚而得中有孚之象,也有孚而中,则不极于讼,有吉义焉。需、讼皆因坎而生,坎水也,故皆曰『渉大川』。需则利渉,而讼不利渉者,干可上,也不可下也;险可出,也不可入也。需之险在前,健进则出乎险,故曰『光亨,正吉』。讼之险在下,健来则防于险,故曰『入于渊也』。」余从程氏。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从程氏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从程氏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翼传曰:「易虽不可为典,要而成卦,各有所主。由所主而观之,其脉缕可坐析也。所以讼者,二实为之。初与三虽同居险体,盖附之也。是以初与三有终吉之义,而以讼之必不胜者寓于二焉。」邑人三百户,言下体之三爻也。二来居中,化三爻而为险,据而有之,以为邑人,欲以是与干讼也。夫干上也,坎下也,以下而讼上,其患若掇拾而取之尔。若知其义之不能讼,舍同体之险而逃窜之,则可以无▯矣。眚灾也,非怙终也。二刚而得中,其过不甚,能逋窜则▯灾亡矣。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徳,从上吉也。翼传曰:势均则讼,力弱则从。二与五讼,以刚遇刚也。六三以一柔而居三刚之下,惟当以下从上,以柔从刚,故不言讼。食旧徳,从王事,皆从之之事也。旧,素也。素有徳于我者,当食之,谓上九之正应也。若遇三阳,不择其所从,则不得其正矣。正则虽处危而亦无咎也。凡成事者,阳也,隂则应之而已。此极言柔从刚,下从上之理,所以免于讼也。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翼传曰:「四虽健体,所居柔也。所履、所应,亦柔也。初为正应,而二据之,非理也。四知其不能讼,惟自反而就于理,则其讼自变而归于安且贞矣。」复,反也;即,就也;命,理也;渝,变也。世之极于争者,其失以不反于理也。若四之所处,其何失之有?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翼传曰:「旣曰讼矣,安能元吉?所以为元吉者,盖所居中正,可以息天下之讼也。」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翼传曰:「上九,刚过而不得中,健极而终于讼。居上而下,莫与之校。三其正应,乃顺乎已而不讼者,故取讼胜为义。讼之胜必有所获,故或有锡之以鞶带者。」《说文》曰:「鞶,大带也。」又曰:「鞶或以为首餙,则鞶者,服之华而在上者也。」上九讼而有得,自以为华,其居在上,若鞶之在首也。然以讼而得之,则得者随失,而荣者所以阶辱也。终朝三褫之,若曰:「不旋踵而夺之者,踵至矣,何足敬哉!」师▯【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从程氏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从程氏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从程氏。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从程氏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从程氏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翼传曰:「二既帅师矣。四虽比于五,而其才隂柔,惟次于左,则得其常,而可以无咎。左不用之地也。」余从程氏。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师,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翼传曰:「以柔弱而为用师之主,非忧其暴也,忧其不断也。禽为田害,当奉辞以伐之,害而不讨,有咎也。长子帅师,则所任必专,又使弟子众主之,凶之道也。柔者或失之不断,故以是告之。」余从程氏。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从程氏比
译《翼传》说:六四正面对乾阳一同前进,所以从洞穴中出来,离开了自己的安居之位。乾阳经过六四而到达九五,阳气已经亨通,不再有争竞。上六以恭敬接受它,所以进入洞穴,得到自己的安居之位。需是事情尚未确定,最终确定后便没有什么可等待的了,所以上六独独不说“需”。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讼卦。【坎下乾上】讼卦:虽然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并居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拜见大人,不利于涉越大川。《彖传》说:讼卦,上面刚健,下面险陷;险而又刚健,所以产生争讼。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而居中则吉,是刚爻来到中位。争讼到底则凶,是因为争讼不可以成功。利于拜见大人,是崇尚中正。不利于涉越大川,是会陷入深渊。《翼传》说:讼卦之所以成为争讼,其意义在于坎险而乾健;如果只是乾健而没有险,怎么能形成争讼?坎之所以为险,是因为两个卦原本都是坤体,九二来到中位,把顺变成险。所以坎的三个爻中,只有初六和六三都以柔顺从刚、以下顺从上面,只有九二刚而无应,阻塞在中间,阻塞便产生争讼。争讼所以令人警惕,是因为虽有阻塞而又有警惕。然而九二刚而居中,有诚信的象;有诚信而居中,就不会把争讼推向极端,其中有吉祥的意义。需、讼都因坎而产生,坎为水,所以都说“涉越大川”。需卦利于涉越,而讼卦不利于涉越,是因为乾可以向上,却不能向下;险可以出离,却不能进入。需卦的险在前面,刚健前进便能出险,所以说“光明而亨通,守正吉祥”。讼卦的险在下面,刚健下来便会陷入险境,所以说“进入深渊”。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天与水的运行方向相反,这就是讼卦;君子由此应当在做事开始时谋划好。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不要长期纠缠于所争之事,虽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吉祥。象传说:不要长期纠缠于所争之事,是因为争讼不可长久;虽然有小的言语争端,事情的是非终究能够辨明。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不能胜讼,回去逃避;本邑三百户的人没有灾祸。象传说:不能胜讼,就回去逃窜;以下与上争讼,祸患到来,是自己拾取而来的。《翼传》说:《易经》虽然不能作为固定的典要,但每一卦形成以后,各有其所主。从所主来看,其中的脉络可以坐而分析。造成讼卦的,实在是九二。初六和六三虽然同处险体,大概只是附从它。因此初六和六三有最终吉祥的意义,而讼卦必定不能胜诉的情况则寄托在九二身上。“邑人三百户”,是说下体的三个爻。九二来到中位,使三个爻变成险体,并据有它们,把它们作为自己的邑人,想凭此与乾争讼。乾在上,坎在下,以下与上争讼,祸患就像自己拾取来的一样。如果懂得它按道理不能争讼,舍弃同体的险境而逃窜,就可以没有▯了。“眚”是灾祸,不是固执错误而至于终身不改。九二刚而居中,过失并不严重;能够逃窜,▯灾就会消失。六三:享用原有的德业,守正而处于危厉,最终吉祥。有人从事君王的事务,却不能成就功业。象传说:享用原有的德业,是顺从上位而获得吉祥。《翼传》说:势力相等就会争讼,力量弱小就会顺从。九二与九五争讼,是刚爻遇到刚爻。六三以一个柔爻处在三个刚爻之下,只应当以下顺从上、以柔顺从刚,所以不说争讼。“享用原有的德业”“从事君王的事务”,都是顺从的事情。“旧”,就是平素;平素对我有德的人,应当享用他的德业,指的是上九的正应。如果遇到三个阳爻便不加选择地跟从,就不能得到正道。守正,即使处在危险中也没有灾咎。凡是成就事情的,是阳刚;阴柔只是回应它罢了。这是极力说明柔顺从刚、下顺从上的道理,也因此能够避免争讼。九四:不能胜讼,返回而归于正理,改变心意,安于守正,吉祥。象传说:返回而归于正理,改变心意而安于守正,是没有失误。《翼传》说:九四虽然处在刚健之体,所居却是柔位;所履之位和所应之爻也都是柔。初六是它的正应,却被九二占据,这是不合道理的。九四知道自己不能争讼,只能反省自己而归于正理,于是它的争讼自然改变,归于安定而守正。“复”是返回,“即”是趋近,“命”是正理,“渝”是改变。世上那些争斗到了极点的人,过失在于不返回正理。像九四这样处置,又有什么过失呢?九五:争讼而大吉。象传说:争讼而大吉,是因为居中守正。《翼传》说:既然说是争讼,怎么能够大吉?之所以大吉,是因为处在中正之位,可以平息天下的争讼。上九:有人赐给他大带;一个早晨之内三次被剥夺。象传说:凭借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值得敬重。《翼传》说:上九刚性过盛而不能居中,刚健达到极点,最终陷于争讼。处在上位而居高临下,没有人能与他较量。六三是他的正应,却顺从他而不争讼,所以取争讼获胜之义。争讼获胜必定有所获得,因此有人赐给他大带。《说文》说:“鞶,是大带。”又说:“鞶有时被用作头饰,所以鞶是服饰中华美而位于上面的部分。”上九通过争讼有所获得,自以为荣耀;他处在上位,就像鞶带处在头上一样。然而通过争讼得到的东西,所得很快就会失去;所谓荣耀,反而成为耻辱的阶梯。“一个早晨之内三次被剥夺”,就像说:“还没有转身就有人来夺取,接踵而至,这有什么值得敬重的呢?” 师卦。【坎下坤上】师卦:守正,长者吉祥,没有灾咎。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师,就是众人;守正,就是正道。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就王业。刚爻居中而有应,行走于险境而能顺从;以此治理天下,百姓便会跟从,既然吉祥,还会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地中有水,这就是师卦;君子由此应当容纳百姓,蓄养众人。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军队出动要依靠法纪;法纪不好,凶。象传说:军队出动要依靠法纪,失去法纪就会凶。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处在军队之中,吉祥,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任命。象传说:处在军队之中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君王三次赐予任命,是因为怀抱万邦。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三:军队或许用车载着尸体回来,凶。象传说:军队或许用车载着尸体回来,是大大没有功劳。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军队退驻在左方,没有灾咎。象传说:退驻在左方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翼传》说:“九二已经统率军队。六四虽然接近六五,但自身才质阴柔,只有退驻在左方,才合乎常道,从而可以没有灾咎。左方是不用兵的地方。”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讨伐的言辞,没有灾咎。让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守正也凶。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用军合乎中道;弟子用车载尸,是因为任用不当。《翼传》说:以柔弱之爻作为用兵的主帅,令人担忧的不是他暴虐,而是他不能果断。禽兽危害田地,应当奉行正当的辞令去讨伐;有了危害却不讨伐,就会有灾咎。长子统率军队,所任用的人必定专一;如果又让弟子众人共同主持,就会走向凶险。柔弱者有时失于不能决断,所以用这件事告诫他。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大君有命令,分封建立诸侯国,承继家业;不要任用小人。象传说:大君发布命令,是为了使功劳得到正当安排;不要任用小人,否则必定扰乱国家。采用程氏的说法。比卦。
▯【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从程氏。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翼传曰:人之情,附近则相比。夫附近而相比,未必非苟合,是乃比之所恶也。故曰比吉,又曰原筮元永贞无咎。羣隂固相附近,然不可比也。何也?非元也,非可永正也。必推原占决,求其可比者而比之。孰为可比者?其惟五欤?五刚中居尊,虽不相附近者,亦当求比也。不宁言羣隂也,隂不能自安,比五则安也。夫指卦之刚阳而言也。后字去音,谓后其夫而不比,则凶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翼传曰:「五为比之主,初最逺而非其应,何以有吉义?盖几生于应物之先,而诚出于其志之未变,故可以信求比,何咎之有?盈充也。缶,素器而无文也,居下而位卑,其文固未着矣。扩吾之信以充之,五虽逺而非应,终必来应而有他吉矣。有他吉者,非期于必得而得之也。傅说之于高宗,太公之于文王,若无自而能比,终于必比者,诚使之然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从程氏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翼传曰:「未能近于五,而所比者二。隂比之,非其人也,安得而不伤?二亦处重隂而贞吉,何也?二中正也,应乎五也。」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从程氏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从程氏。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翼传曰:「彖言比辅也,下顺从也。下皆顺从于五,而上独后之,故凶。」凡爻以首言,谓在上也。无首者,失在上之义也。小畜▯【干下巽上】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从程氏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宻云不雨,尚徃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翼传曰:阳交乎隂而隂感之,隂阳亨,故能雨也。今以隂而畜乎阳,阳方以往,为尚二者未和而亨,虽宻云而不雨,未亨而言亨,何也?健进而巽受之,刚而逹于五之中,则其志行乃亨矣。故曰: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亨则必雨,故自五而逹于上,则曰「既雨既处」也。余从程氏。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翼传曰:「以柔畜阳,岂以其未聚,求有以胜之,亦懿吾文徳而已。懿,美也。文徳之美,则威不用而羣阳可畜矣。」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翼传曰:「阳居于下,非其所也;受畜乎隂,非其常也。惟非其常所,故三阳皆欲上复也。虽然,彼操其畜之之权,以临乎我;我廹之以求其复,则咎之所由生也。初之复不廹,四得位而又应之;四之隂不拒乎初,初之阳有助乎四,是谓复自道。何其咎?吉。夫私其所畜,若有咎也;惟其复自道,故特以『何其咎』明之。」九二,牵复,吉。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翼传曰:「阳在下而必进,故以进为复。初应乎四,能复自道。二无其应,其复也难。然二与初同体,初能复,二可牵联而复也。夫牵联于人而后复,若有咎也。惟二所处在中,进退必以其道,故亦不自失也。」九三,舆脱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翼传曰:三之复进,廹乎四,四方得位,力能止之,故三舆脱辐而不能行。阳不安于受畜,而与之竞,故夫妻至于反目也。夫上下同应于四,而受其畜,复以不能正室而咎夫阳何也?阳畜隂,常理也;隂畜阳,非常也。以四之柔顺,固非大失道者,然隂得以畜阳,孰使之然哉?臣之用事,君必不能君也;妇之用事,夫必不能夫也。旣不能夫矣,不知所以善处者,而进迫之,则其失不得不责乎三也。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翼传曰:上下固受四之所畜,然干阳尚往,四力止之,不能无伤惧之患。惟诚信以孚于上,使在上者信任之,则伤可去而惕可出,故曰「上合志也」。上言五也。昔之人臣,见天下之威权在已遂不知有其君,不知己之权乃君之权。一日不得乎君,特一夫耳,安能有所为哉?四,巽顺之臣也。苟非巽顺,则为权臣矣。
译【坤下坎上】比卦:吉祥。重新审察占筮,开始、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咎。不安定的各方正在前来归附,后来的男子凶。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比卦是吉祥的。比,就是辅佐;下方顺从上方。重新审察占筮,开始、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咎,是因为刚爻居中。不安定的各方正在前来,是因为上下相互应合;后来的男子凶,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穷尽。《象传》说:地面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由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翼传》说:人的情感,在彼此接近时就会相亲相合。然而接近而相合,未必不是苟且结合,这正是比卦所厌恶的。所以说比卦吉祥,又说“重新审察占筮,开始、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咎”。群阴固然彼此接近,却不能相互亲比。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既不是元始正大的,也不能长久守正。必须重新推究占筮的判断,寻找可以亲比的对象,然后与之亲比。谁是可以亲比的对象?大概只有九五吧?九五刚健居中而处尊位,即使不是与它相互接近的,也应当求得亲比。“不安”是说群阴;阴柔不能自行安定,亲比九五便能安定。“夫”字,是指卦中的刚阳。‘后’字读去声,是说把自己的丈夫置于后面而不与之亲比,就会凶。初六:有诚信地亲比,没有灾咎。诚信充满瓦缶,最终会有意外的吉祥。象传说:初六亲比,会有意外的吉祥。《翼传》说:九五是比卦的主爻,初六距离最远,又不是它的应爻,为什么有吉祥的意义?大概是因为机缘产生在应合外物之前,诚信出自心志尚未改变之时,所以可以凭借诚信求得亲比,有什么灾咎呢?“盈”是充满;“缶”是朴素而没有纹饰的器物。初六居下而位卑,本来还没有显露文饰。扩大自己的诚信使它充实,九五虽然遥远而且不是应爻,最终也一定会来与它相应,并有意外的吉祥。所谓意外的吉祥,是并非预期一定得到,却得到了。傅说对于高宗、太公对于文王,原本似乎没有凭借也能相亲比,最终却必定相亲比,都是诚信使然。六二:从内部亲比,守正吉祥。象传说:从内部亲比,是没有失去自身。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三:亲比于不正当的人。象传说:亲比于不正当的人,难道不令人伤痛吗?《翼传》说:还不能接近九五,却与六二相亲比。阴爻与它亲比,六二不是合适的人,怎么能不令人伤痛?六二也处在重阴之中,却说守正吉祥,为什么?因为六二居中守正,又与九五相应。六四:在外部亲比,守正吉祥。象传说:在外亲比贤者,是为了顺从上位。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五:光明正大地亲比。君王用三面驱赶的方法打猎,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吉祥。象传说:光明正大地亲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位置中正。舍弃迎面而来的,选取顺从而来的,所以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戒备,是因为上位者的施为合乎中道。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亲比却没有首领,凶。象传说:亲比却没有首领,是因为没有可以终结归属的地方。《翼传》说:《彖传》说比就是辅佐,下方顺从。下面众爻都顺从九五,只有上六最后才来,所以凶。凡是爻辞用“首”来说,是指处在上位;“无首”就是失去了处在上位的意义。小畜卦。【乾下巽上】小畜卦:亨通。浓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的西郊而来。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小畜卦,柔爻得到位置,而上下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小畜”。刚健而又巽顺,刚爻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浓云密布却不下雨,是因为还崇尚前往。云气从我的西郊而来,是因为施行还没有实现。《翼传》说:阳与阴交合,阴受到感应,阴阳调和便能下雨。现在是阴爻畜止阳爻,阳方正在前进;上方与下方尚未调和而亨通,既然是浓云而不下雨,尚未亨通却说亨通,为什么?因为刚健前进而巽顺承受它,刚爻通达到九五之中,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所以说:“刚健而又巽顺,刚爻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亨通之后必定下雨,所以从九五到上九便说“已经下雨,已经安处”。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风在天上运行,这就是小畜卦;君子由此应当美化文德。《翼传》说:以柔顺畜止阳刚,难道是因为它尚未聚合,便想用力量胜过它吗?只是美化自己的文德罢了。“懿”是美。文德美好,就不必使用威力,也可以畜止群阳。初九:返回自己的道路,有什么灾咎呢?吉祥。象传说:返回自己的道路,按其道理是吉祥的。《翼传》说:阳爻居于下位,不是它本来的位置;受到阴爻畜止,也不是它的常态。正因为不是常态的位置,三个阳爻都想向上返回。然而,阴爻掌握着畜止它们的权力,居高临下;如果我逼迫它来求得返回,灾咎就由此产生。初九返回时不逼迫,六四得位又与它相应;六四的阴柔不拒绝初九,初九的阳刚又有助于六四,这就叫返回自己的道路。有什么灾咎呢?吉祥。偏私于自己所畜止的对象,好像会有灾咎;只是因为它返回的是自己的道路,所以特别用“有什么灾咎”来说明。九二:牵连着返回,吉祥。象传说:牵连着返回,是因为居中,也没有失去自身。《翼传》说:阳在下而必定前进,所以把前进称为返回。初九与六四相应,能够返回自己的道路。九二没有应爻,它的返回比较困难。然而九二与初九同体,初九能够返回,九二也可以牵连着一起返回。牵连他人之后才返回,好像会有灾咎;只是九二所处居中,进退必定依据正道,所以也没有失去自身。九三:车轮脱落了辐条,夫妻反目。象传说: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端正家室。《翼传》说:九三想返回前进,逼近六四;六四已经得位,力量足以阻止它,所以九三车轮脱落而不能前进。阳不安于受阴畜止,反而与阴相争,所以夫妻终于反目。上下各爻都与六四相应而接受它的畜止,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阳不能端正家室而责怪九三呢?阳畜阴,是常理;阴畜阳,不是常理。六四柔顺,本来并不是大大失道;然而阴能够畜止阳,是谁使它这样的呢?臣下掌权,君主必定不能尽君主之道;妇人掌权,丈夫必定不能尽丈夫之道。既然已经不能尽丈夫之道,又不知道如何妥善处置,反而向前逼迫它,那么过失就不得不归责于九三。六四:有诚信,伤害离去,警惕消除,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警惕消除,是因为上位者与它志向相合。《翼传》说:上下本来都接受六四的畜止,但乾阳还要前进,六四用力阻止它,不能没有受伤和忧惧的祸患。只有用诚信取得上位者的信任,使在上位的人信任它,伤害才可以除去,忧惧才可以消失,所以说“上合志也”。这里的“上”是指九五。从前的臣子看见天下的威权在自己手中,便不知道还有君主,不知道自己的权力其实是君主的权力。一旦不能得到君主的信任,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还能有所作为呢?六四是巽顺的臣子;如果不是巽顺,就会成为权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翼传曰:五虽君位,亦四之所畜。五能推诚心以信之,使挛固而不可解。以我之富为邻之富,则下之权乃我之权也。富阳也,不富隂也。五虽阳,而不独富,盖以其富而厚乎四也。太甲、成王委心以听于伊尹、周公,未尝独富也。商、周大治,而太甲、成王实享其成焉。或谓五为小人所困,故挽援在下者与之相济,义恐不然。上九,旣雨,旣处,尚徳,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曰:旣雨旣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翼传曰:「始之密云不雨者,阳在下而尚往,隂畜之而未和,故不雨也。九五、上九则异矣,与四同巽体也,同畜干也。五有孚以结乎四,四之畜道行矣。上处畜之终,亦从畜而止,四之畜道成矣。既雨和也,既处安也。上下并畜而至于和且安者,由四尚柔,巽之徳而负载此任也。虽然,隂之畜阳,非常理也。妇贞固而乘其夫,则危;月将盈而几于望,则食。君子至此,不可复有所往也,有所往则疑矣。妇曰『贞厉』,欲其不贞固而能变也;月曰『几望』,若既望则不可戒矣。此皆言四也。于上而言四何也?因畜道之成于终,故于终爻而示戒,所谓不可为典要也。」履▯【兑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翼传曰:卦之所取者,象也,义也,画也。所取虽不同,而一隂一阳者,义则全在画也。一隂在下为姤,柔遇刚也;在上为夬,刚决柔也。其义则甚明也。在二曰同人,上应于五,其志同也;在五曰大有,履尊用柔,诸阳服从,所有者大也。小畜与履二卦相对,以变在四曰小畜,臣比乎君,故能畜阳,然所畜者小,故曰小畜。在三曰履,何也?杂卦曰:履不处也。不处者,不可久安其所也。三何以不可久安其所也?非得众之位也。何谓非得众之位?大有之五,君位也;同人之二,应乎君也;小畜之四,比乎君也。三皆不得乎此。故系辞曰:三多凶,言失中而不得乎五也。不得乎君,则无以得众,乃以一隂为众刚之主,上为刚所履,而下履乎刚,其危为履虎尾,不可以乆处也。履虎尾,何以不咥人而亨也?三兊体而上应乎干也。人能以兊说而承顺乎干,是谓柔胜刚,弱胜强,理之至顺也。推是理也,惟以礼自防者能之。此履所以为礼也。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翼传曰:「五以刚中正,履帝位而不为六三之所累,是谓不疚。不疚,则其道光明矣。」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从程氏初九,素履,往,无咎。象曰:素覆之往,独行愿也。翼传曰:「阳刚居下,无应于上,其所履素洁,故可履而往也。素履既定,其往也,独行其志愿而已。」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翼传曰:二居三之下,而为三所借也。夫人以好为人上之心,而借于我,非自寛裕安恬以礼与之周旋,则不安其处。二以刚居中,其所履者坦坦然平易,此幽静之人自守而不乱者,以是处三,是为贞且吉。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与有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翼传曰:三成卦之主也。在卦则曰「不咥人,亨」;在爻则何以「咥人,凶」也?以成卦观之,下兊体也,上干体也。兊说而应乎干,见其为「不咥人」也。以一爻观之,三本柔也,而位乎刚。以柔居刚,乃为羣阳之主。所谓既不能强,又不能弱,如眇者之视,不足有明;跛者之履,不足有行。势必至于见咥也。以其主乎羣阳,故曰「为于大君」也。武人非刚明之徳,谓其质柔志刚,徒用其躁尔。是岂可为大君哉?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翼传曰:「三为卦之主,而四乘之;五为夬决之君,而四近之,故亦为履虎尾。然以刚居柔,其刚不过,虽履危而知惧者,知惧则下可乘三,上可辅五,而其志得行矣。」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翼传曰:「五君位也,而众之所归,乃归于三。理未有不正于一者。五既刚果,其势必决三而去之。夫居尊而失众,乃至于用决,则已晚矣。正当君位者,盖以是为厉也。凡易言夬,皆决去之义。」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从程氏。泰▯【干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
译九五:有诚信而紧密相连,以自己的富有使邻者也富有。象传说:有诚信而紧密相连,是不独自享有富有。《翼传》说:九五虽然是君位,也受到六四的畜止。九五能够推诚相待而信任六四,使双方紧密相连而不可分解。把我的富有作为邻者的富有,那么下方的权力就是我的权力。“富”指阳刚;“不富”指阴柔。九五虽然是阳刚,却不独自富有,是因为用自己的富有来厚待六四。太甲、成王把心交托出来,听从伊尹、周公,从来没有独自享有富有。商、周大治,而太甲、成王实际上享有其成就。有人说九五被小人困住,所以牵引下方的人来相互帮助,我认为这个义理恐怕不对。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安处;崇尚德行,承载妇人,守正而危厉;月亮将满而接近望日,君子前往则凶。象传说:已经下雨、已经安处,是德行积累而厚重;君子前往则凶,是因为有所疑惧。《翼传》说:开始时浓云密布而不下雨,是因为阳在下方尚且要前进,阴畜止它而尚未调和,所以不下雨。九五、上九则不同,它们与六四同属巽体,同样畜止乾。九五用诚信与六四结交,六四的畜止之道得以施行;上九处于畜止的终点,也随从畜止而停止,六四的畜止之道就完成了。“既雨”是调和,“既处”是安定。上下都受到畜止而达到调和安定,是因为六四崇尚柔顺,以巽的德性承担这个责任。即使如此,阴畜阳不是常理。妇人守正而固执地凌驾丈夫,就会危险;月亮将满而接近望日,就会发生月食。君子到了这种地步,不可再有所前往;有所前往就会引起疑惧。“妇曰贞厉”,是希望它不要固守不变而能够改变;“月曰几望”,是说如果已经到了望日之后,就无法再警戒了。这些都是在说六四。为什么在上九爻中说六四呢?因为畜止之道在终点完成,所以在终爻显示警戒,这正是所谓不可拘泥为固定规则。《翼传》说:“起初出现密云却不下雨,是因为阳在下方还在向上运行,阴气对它有所畜止而尚未调和,所以不下雨。九五、上九的情形就不同了:它们与九四同属巽体,也共同畜止乾阳。九五以诚信与九四相联结,九四的畜止之道就施行了。上九处在畜止的终点,也顺从畜止而停止,九四的畜止之道就完成了。已经下雨,是调和;已经停止,是安定。上下共同畜止,最终达到调和而安定,是因为九四仍然柔顺,凭借巽的德性承担并负载这一任务。虽然如此,以阴畜阳毕竟不是通常的常理。妇人固守贞正而凌驾于丈夫之上,就会有危险;月亮将要盈满而接近望日,就会发生月食。君子到了这种地步,就不能再有所前往;有所前往就会产生疑惑。爻辞说妇人‘贞厉’,是希望她不要固守不变而能够变通;说月亮‘几望’,是说它接近望日,若已经到了望日,就无法再加以戒备了。这些话都是在说九四。为什么在上九爻辞中反而谈九四呢?因为畜止之道是在终点完成的,所以在终爻中提出警戒,这就是所谓‘不可为典要’,不能把它作为固定不变的准则。” 履卦。【兑下乾上】履卦: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翼传》说:卦所取的,有卦象,有卦义,有卦画。所取虽然不同,但一阴一阳的卦,意义完全在于卦画。一阴在下是姤卦,表示柔爻遇到刚爻;一阴在上是夬卦,表示刚爻决去柔爻,意义十分清楚。六二称同人,是因为它向上与九五相应,志向相同;九五称大有,是因为居尊位而使用柔爻,众阳都服从,所以所有的东西很大。小畜和履两卦相对,变化发生在六四时称小畜,表示臣子亲近君主,所以能够畜止阳刚,但所畜止的只是小的方面,所以称小畜。变化发生在九三时称履,为什么呢?《杂卦传》说:履就是不处。不处,就是不能长久安居于自己的位置。九三为什么不能长久安居于自己的位置?因为它没有得到众人的位置。什么叫没有得到众人的位置?大有卦的九五是君位;同人卦的六二与君位相应;小畜卦的六四亲近君位。九三都不具备这些条件。所以《系辞传》说“三多凶”,是说它失去中位而不得与九五相应。不得君主,就不能得到众人,于是以一个阴爻成为众多刚爻的主,上面被刚爻踩踏,下面又踩着刚爻,危险就像踩老虎尾巴一样,不可以长久停留。踩老虎尾巴,为什么老虎不咬人而且亨通?因为九三属于兑体,又向上与乾相应。人能够以兑的喜悦来承接并顺从乾,这就叫柔胜刚、弱胜强,是道理中最顺畅的表现。推究这个道理,只有用礼来约束自身的人才能做到。因此履卦就是礼。《彖传》说:履,就是柔爻践履刚爻。喜悦而应合乾,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刚健而居中守正,践履帝位却没有忧病,是光明。《翼传》说:九五以刚健居中守正,践履帝位而不被六三牵累,这就叫没有忧病。没有忧病,道路便光明了。《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卦;君子由此应当辨明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以朴素的态度践履,前往没有灾咎。象传说:以朴素的践履前往,是独自行其志愿。《翼传》说:阳刚居于下位,与上方没有相应,它所践履的朴素而洁净,所以可以践履而前往。朴素的践履既已确定,它前往时只是独自行其志愿罢了。九二:所履之道平坦宽广,幽静自守的人守正吉祥。象传说:幽静自守的人守正吉祥,是因为内心居中而不自乱。《翼传》说:九二处在九三之下,被九三所借助。九三有想要居于众人之上的心,却来借助我;如果九二不自我宽裕安适,依礼与它周旋,就不能安居自己的位置。九二以刚爻居中,所践履的道路平坦宽广、平易安稳;这就是幽静之人自我守持而不扰乱,以这种方式对待九三,便是守正而吉祥。六三:眼睛有缺陷却勉强能看,腿脚跛却勉强能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武人充当大君。象传说:眼睛有缺陷却能看,不足以具有光明;腿脚跛却能走,不足以和人同行;被老虎咬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武人充当大君,是因为志向刚强。《翼传》说:六三是形成履卦的主爻。在卦整体上说“不咬人,亨通”,为什么落实到爻上却说“咬人,凶”呢?从形成卦体来看,下方是兑体,上方是乾体;兑以喜悦应合乾,所以显现为“不咬人”。从单个爻来看,六三本来是柔爻,却处在刚位;以柔居刚,竟成为群阳的主。所谓既不能强,又不能弱,就像眼睛有缺陷的人看东西,不足以有光明;像跛脚的人行走,不足以有所行动,形势必然发展到被咬。因为它主宰群阳,所以说“充当大君”。武人并不是刚健明察的德性,而是说资质柔弱、志向刚强,只是任意施展急躁罢了。这哪里可以充当大君呢?九四:踩着老虎尾巴,战战兢兢,最终吉祥。象传说:战战兢兢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翼传》说:六三是卦的主爻,九四凌驾在它上面;九五是夬决之君,九四又接近它,所以九四也像踩着老虎尾巴。然而以刚爻居柔位,刚性不过分,虽处于危险而知道畏惧;知道畏惧,就可以向下驾驭六三,向上辅佐九五,于是志向得以施行。九五:果断地践履,守正而危险。象传说:果断地践履,守正而危险,是因为位置正当。《翼传》说:九五是君位,也是一众人归附的位置,但众人却归附于六三。按道理,没有什么不会在一方面失正。九五既然刚强果断,势必决去六三而使它离开。处在尊位却失去众人,直到使用决断,已经太晚了。正因为处在正当的君位,所以把这种情形视为危险。《易经》中凡说“夬”,都是决断而去除的意义。上九:考察自己履行的情况,审察吉祥征兆;返回时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上位,是大有喜庆。采用程氏的说法。泰卦。【乾下坤上】泰卦:小的前往,大的到来,吉祥,亨通。
翼传曰:「自乾坤十变而至于泰,泰积累而后成也。天地位而万物生,物之始生者必屯,屯而经纶,犹蒙昧也。必有以发其蒙,物之蒙者不可遽有为也,需不遽也。需而未得,其欲争心生焉,于是有讼。平其讼者,必以师,然后能比。比聚也,物聚则必畜,犹曰小畜,何也?是以势畜,非以理畜也。辨上下,定民志,必继之以礼。礼立则泰道始成矣。」自有天地以来,积而至于尧舜之泰,此理也。自一代之兴起,积而至于成康之泰,此理也。汉至于比而畜矣,而礼不足,是以文景为小泰。唐至于比而畜矣,而礼不立,是以太宗虽小泰,一传而遂乱。其间迭为废兴之君,非特不知礼也,或师而未比,或比而未畜,偃然自以天下为已有,不知废壊乱亡已踵其后,此秦、魏、晋、宋、齐、梁之世,望泰道而未之见也。彖曰:泰,小徃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从程氏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从程氏初九,防茅茹以其彚,征吉。象曰:防茅征吉,志在外也。翼传曰:茅之用可重,防于下而荐于上,故君子之类取象焉。余从程氏。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翼传曰:「程氏释此爻至为详悉。以其余意推之,非特处泰治之世当如是,其处小人之道亦当如是。盖以君子在内,二为之主,所以制小人之命者在焉。制小人之命者,岂必蹙之于至穷之地哉?曰:包荒,不以褊心而起其怨也;曰:用冯河,不以疑心而来其间也;曰:不遐遗,毋以在逺者为可忽也;曰:朋亡,毋以在我者为可私也。处泰如此,则能以其中道而上配乎其君。君为之主,我行其志,而其道光大矣。」余从程氏。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翼传曰:「干本居上,坤本居下,以交故为泰。三干阳之终也,盛者至此而衰,交者至此而变。勿恤云者,不必过于忧劳而不安于泰也。其孚云者,不可不诚其心而忽于泰也。于食有福者,享其安也。」余从程氏。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翼传曰:「四为隂之首,切近于内。四先复,则羣隂皆复。不富言俱隂也。俱隂则其志同,志同则其势易以合,故不待戒约,皆信从而复矣。翩翩言复之疾也。以舜之极治而难任人,堲防说与夫去邪勿疑之言,矻矻不离口。盖知小人之志常在于内也。三以天理而示戒,四以人事而示戒,其保治之意至矣哉。」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翼传曰:五履尊位,为泰之主,不当以隂阳往复言,故其辞异于三四。其视二,虽隂阳相反,然以交际之义为重也。余从程氏。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翼传曰:泰终则命乱,否终则后喜。否泰之往复,必天理也。人事果无与乎?往复者有是理也,所以使之然者,人事也。处泰之终,坤体而隂柔,泰安得而不乱;处否之终,干体而刚阳,否安得而不倾。人事天理,未有不相符者。否▯【坤下干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翼传曰:「否之匪人,以在内者皆非其人也。」余从程氏。▯》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从程氏。初六,防茅茹以其彚,贞吉,亨。象曰:防茅贞吉,志在君也。翼传曰:圣人之心与天地同其大,不欲一物失其所,亦不欲一人为小人之归,故处小人之际,化之而已,未尝遽絶之也。遯之二隂方长于初,则曰「勿用有攸往」;否之三隂已盛于初,则曰「以其彚正吉」。初在下而未显,于在下未显之时,舍非从是,其势甚易。若能与其类为守正之行,而不与在上之隂并进,吉且亨莫大焉。其所以守正不往者,非曰忘其君也,将守吾正以有为也。余从程氏。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翼传曰:以其居中得正,遂设二义,非敢遽以小人絶之也。余从程氏。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从程氏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翼传曰:「大象言君子不可荣以禄,为不在位者设也。」九四居近君之位,济否之责在焉。余从程氏。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
译《翼传》说:从乾坤经过十次变化而达到泰卦,泰是积累之后才形成的。天地各安其位,万物由此产生;万物开始产生时必定处于屯难,经历屯难而经营筹划,仍然像蒙昧一样。必须有所启发,蒙昧之物不能立刻有所作为;需卦表示不能急于行动。等待而没有得到,争夺之心便产生,于是有讼卦。平息争讼,必定要用师卦,然后才能形成比卦。比就是聚合;万物聚合以后必定受到畜止,仍然只是小畜,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凭借形势畜止,而不是凭借道理畜止。辨明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必定要接着用礼。礼建立之后,泰道才开始形成。从天地出现以来,积累而达到尧舜时代的泰,就是这个道理。一个朝代兴起以后,积累而达到成王、康王时代的泰,也是这个道理。汉朝达到比而又畜的阶段,却礼义不足,所以汉文帝、汉景帝只是小泰。唐朝达到比而又畜的阶段,却没有建立礼制,所以唐太宗虽然有小泰之治,传了一代便终于混乱。其间那些交替兴废的君主,不只是因为不知道礼,有的只是到了师而还没有比,有的到了比而还没有畜,却安然自以为已经拥有天下,不知道废坏、混乱、灭亡已经接踵而来;这就是秦、魏、晋、宋、齐、梁诸世,遥望泰道却始终没有看见它。《彖传》说:泰卦,小的前往,大的到来,吉祥,亨通。这是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交合而志向相同。内为阳而外为阴,内为刚健而外为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依从程氏的说法。《象传》说:天地之气相交,这就是泰卦。后王因此裁成天地运行的规律,辅助天地的适宜之处,从而辅佐百姓。依从程氏的说法。初九:拔取茅草,因其同类相连而拔出;出征吉利。《象传》说:拔茅而出征吉利,是因为志向在外。翼传说:茅草的用途可以看得很重;从下面拔出而荐举到上面,所以君子取它作为同类相连的象征。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二:包容荒秽,敢于徒步涉过大河,不遗弃远方的人,抛弃朋党,能够受到尊崇而合乎中道。《象传》说:能够包容荒秽并受到尊崇而合乎中道,是因为德业光明广大。翼传说:“程氏解释这一爻极为详细。推演他的余意,不只是在泰平、治理的时代应当如此,即使处在小人当道的情形下,也应当如此。因为君子居于内卦,九二是主持此事的人,所以制约小人命运的责任就在这里。制约小人的命运,难道一定要把他们逼到穷困至极的地步吗?所谓‘包荒’,是不因心胸狭窄而激起他们的怨恨;所谓‘用冯河’,是不因疑虑而招来他们的离间;所谓‘不遐遗’,是不要因为人在远方就可以忽视;所谓‘朋亡’,是不要把属于自己一方的人视为可以偏私的对象。处在泰平之时能够这样,就能以中道向上配合君主。君主作为主持者,我来实行他的志向,于是道就光明广大了。”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三: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没有前往而不返回。艰难中守正,就没有灾害。不必忧虑其诚信;在饮食方面有福。《象传》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是处在天地交接之际。翼传说:“乾本来居上,坤本来居下,因为二者相交所以成为泰卦。九三是乾卦阳爻的终点,盛极到这里便开始衰落,相交到这里便开始变化。所谓‘勿恤’,是说不必过分忧劳,以至于不能安享泰平。所谓‘其孚’,是说不可不使内心真诚,而忽视泰平。所谓‘于食有福’,是说享受安定。”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六四:轻快地联袂而来,并不富有,却和邻近者一起行动;不用戒备而彼此信任。《象传》说:轻快地联袂而来,并不富有,是因为都失去了实际地位;不用戒备而彼此信任,是因为内心愿意如此。翼传说:“六四是阴爻的开始,紧接着内卦。六四先返回,群阴就都返回。不富,是说同为阴爻。同为阴爻,志向相同;志向相同,势力就容易结合,所以不必等待戒约,大家都信从而返回。‘翩翩’说的是返回迅速。即使像舜那样治理极盛,也难以任用人才;关于防范说、拒绝邪恶以及去除邪恶不可迟疑的话,始终不离口。大概是知道小人的志向常在内心。九三从天理方面表示戒慎,六四从人事方面表示戒慎,其保全治理的用意真是深切啊。” 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祉,大为吉祥。《象传》说:因此得到福祉而大为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实行自己的愿望。翼传说:六五居于尊位,是泰卦的主爻,不应当用阴阳往复来解释,所以其辞不同于九三、六四。它与九二相比,虽然阴阳相反,但重视的是相交相接的意义。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上六:城墙倾倒回落到城壕中。不可动用军队,只能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守正也会有困难。《象传》说:城墙倾倒回落到城壕中,是因为政令已经紊乱。翼传说:泰卦终结,政令就紊乱;否卦终结,君主就喜悦。否、泰的往复变化,必然是天理。人事果真毫无关系吗?往复变化有这种道理,而使它成为现实的,是人事。处在泰卦的终点,属于坤体而阴柔,泰卦怎么能不发生紊乱?处在否卦的终点,属于乾体而刚阳,否卦怎么能不倾覆?人事与天理,从来没有不相符合的。否 【坤下乾上】否卦:这不是人的正常状态;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翼传说:“‘否之匪人’,是因为处在内卦的全都不是合宜的人。”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否卦所说的不是人的正常状态,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就是说天地之气不相交,万物就不能通达;上下不相交,天下就没有国家。内在是阴柔,外在是阳刚;内在是柔弱,外在是刚强;内在是小人,外在是君子。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象传》说:天地之气不相交,这就是否卦。君子因此节俭德行、避开祸难,不可因俸禄而以荣华为乐。依从程氏的说法。初六:拔取茅草,因其同类相连而拔出;守正吉利,亨通。《象传》说:拔茅而守正吉利,是因为志向在君主。翼传说:圣人的心胸与天地同样广大,不愿有任何事物失去自己的位置,也不愿有任何人成为小人,所以处在小人之中时,只是教化他们,从未立即与他们断绝。遯卦的两个阴爻刚在初爻开始增长时说‘不要有所前往’;否卦的三个阴爻已经在初爻盛大时,则说‘因其同类而守正吉利’。初六处在下位,尚未显露,在处于下位且尚未显露的时候,舍弃邪非而跟从正道,形势很容易做到。如果能和同类一起实行守正的行为,而不与上面的阴爻一同进取,吉利和亨通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之所以守正而不前往,并不是忘记君主,而是要守住自己的正道,以便有所作为。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六二:包容并承顺小人,对小人来说吉利;大人处在否塞之中,却能亨通。《象传》说:大人处在否塞中而亨通,是因为不扰乱小人的群体。翼传说:因为六二居中得正,所以设置了两种解释,并不是敢于立即把小人断绝。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六三:包容羞耻。《象传》说:包容羞耻,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依从程氏的说法。九四:有天命就没有灾害,同类都得到福祉。《象传》说:有天命就没有灾害,是因为志向得以实行。翼传说:“《大象传》说君子不可因俸禄而以荣华为乐,是为不在职位上的人设立的。九四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挽救否塞的责任就在它身上。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五:使否塞停止,大人吉利;要时时想着‘将要灭亡了,将要灭亡了’,这样才能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稳固。《象传》说:大人之所以吉利,是因为位置正当。
翼传曰:当否之时,必有扶衰拨乱之才,然后能息天下之否。五以阳刚而宅尊位,为正当其休否之君乎?休息也。曰:其亡,其亡,念其将亡也。曰:系于苞桑,言固其根本也。桑之丛生,根深而固,系之斯不失之矣。国之根本,其端不一,如结民心,如用仁贤,如正心术。诚能如此,系辞所谓「危者安其位,亡者保其存,乱者有其治」,此少康、宣王所以能兴夏、周也。若本根一失,则乱亡不可复救矣。或谓六五之否已休,不可忽其安且治,当念否之复来,恐非其防。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从程氏同人▯【离下干上】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利君子贞》翼传曰:「同人大有对变之卦,以一隂居下体之中,曰同人;以一隂居上体之中,曰大有。同人之彖爻多戒,大有之彖爻多吉。君臣之位异也。」夫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则同非善也。」泰卦曰:「上下交而其志同,则同又为善也。」所谓同者,其得失特未定,顾其所同者如何尔。人臣为羣隂之宗,易失之私,故同人之彖爻多戒;人君为羣阳之宗,上下顺从,故大有之彖爻多吉也。余从程氏。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干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从程氏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从程氏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从程氏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从程氏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歳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翼传曰:「小人险陂而多忌,好胜而自私。非特喜人之同乎已,视君子之同道相比,必有间而害之之心。盖不排其异己者,则不能使人同乎已。自古党与之患,皆起于此。」二五之同,中且正也,无他爻以分其应,同而固也。九三、九四以不中正之姿,处二人同心之间,害其同者无所不至。三伏戎于莽,以伺五之隙;升其高陵,以窥二之动。莽在下,谓居五之下也;陵在上,谓居二之上也。必三歳而不兴,二人同心之宻,非三之所能胜。不能胜,则安能行也?四比于五,犹隔墉也。始乘其墉而有欲攻之心,卒弗克攻者,二逺而不可致,五尊而不可敌。四居柔,犹能困而自反也。自反而不失其则,是亦吉也。余从程氏。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翼传曰:「同人之五,与比之五同也。然比以一阳而比众隂,上下俱得其所,比故曰『邑人不诫,吉』。同人所同者惟六二也。在上者区区焉,与其宗党为同,亦隘且吝矣。此所以来三四之间,至于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始相遇也。周公之事武王,霍光之事武帝,君臣之志非不同也。然不闻有防慝之言。至成王昭帝,则举国而听于周公霍光。由是三监、上官桀之徒始起而间之。非两君二臣同心之宻,安能复相遇哉?武王、武帝以比道而任周霍,成王、昭帝以同人而任周霍也。」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从程氏
易翼传上经上<经部,易类,易翼传>
译翼传说:处在否塞之时,必须有扶助衰败、拨乱反正的人才,然后才能使天下的否塞停止。九五凭借阳刚居于尊位,正是适合使否塞停止的君主吗?‘休’是休息、停止。所谓‘其亡,其亡’,是想着它将要灭亡。所谓‘系于苞桑’,是说巩固根本。桑树丛生,根深而坚固,把它系在上面就不会失掉。国家的根本不止一个方面,如结固民心、任用仁德贤能、端正心术。如果真能这样,就符合《系辞》所说的‘危险的使其安居,灭亡的使其保存,混乱的使其得到治理’;这正是少康、宣王能够使夏、周兴盛的原因。如果根本一旦丧失,混乱和灭亡就再也无法挽救了。有人说,六五的否塞已经停止,不可忽视已经安定且得到治理的状态;还应当想到否塞会再次到来,恐怕这才是防范之道。上九:使否塞倾覆,先是否塞,后来喜悦。《象传》说:否塞到了终点就会倾覆,怎么可能长久呢?依从程氏的说法。同人 【离下乾上】同人卦:在郊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涉越大河,利于君子守正。翼传说:“同人卦与大有卦是相对变卦:一个阴爻居于下体中间,叫作同人;一个阴爻居于上体中间,叫作大有。同人卦的彖辞、爻辞多有戒慎,大有卦的彖辞、爻辞多为吉利,这是因为君臣所处的位置不同。孔子说:‘君子和谐而不盲目相同,小人表面相同而不能和谐’,可见相同未必是善。泰卦说:‘上下相交而志向相同’,可见相同又可以是善。所谓同,其得失尚未确定,关键只在于所同的是什么。臣子是群阴的宗主,容易失于偏私,所以同人卦的彖辞、爻辞多有戒慎;君主是群阳的宗主,上下顺从,所以大有卦的彖辞、爻辞多为吉利。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同人卦,柔爻得位而居中,并与乾相应,所以叫作“同人”。同人卦所说“在郊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涉越大河”,是说乾道运行。具有文明而又刚健的德性,居中守正而有所应合,这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志向。依从程氏的说法。《象传》说:天在火上,这就是同人卦。君子因此区别族类,辨别万物。依从程氏的说法。初九:走出门去与人同心,没有灾害。《象传》说:走出门去与人同心,又有谁会责怪呢?依从程氏的说法。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吝。《象传》说: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是因为这种做法本身就可惜。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三: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陵窥伺,三年不能兴兵。《象传》说: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面对刚强的敌人;三年不能兴兵,是因为怎么能够行动呢?九四:登上敌方城墙,却不能发动进攻,吉利。《象传》说:登上敌方城墙,按义理本来就不能进攻;之所以吉利,是因为困窘之后返回正道。翼传说:“小人险恶偏邪而多猜忌,好胜而自私。他们不只喜欢别人同于自己;看见君子同守正道、彼此亲比,也必然产生离间并加以伤害的心思。因为不排斥与自己不同的人,就不能使别人同于自己。自古以来党争的祸患,都由此而起。六二与九五彼此相同,居中而守正,又没有其他爻来分散它们的应合,所以同心而牢固。九三、九四以不中不正的姿态,处在两人同心之间,凡是妨害他们的同心,无所不用其极。九三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等待九五的空隙;登上高陵,是窥伺六二的行动。草莽在下,是说它居于九五之下;高陵在上,是说它居于六二之上。必定三年不能兴兵,因为两人同心的缜密,不是九三所能胜过的。既然不能胜过,怎么能够行动呢?九四亲近九五,却仍像隔着城墙。开始登上城墙,产生进攻的念头,最终却不能进攻,是因为六二远而不能达到,九五尊贵而不可敌。九四居柔位,还能在困窘之后自我反省。自我反省而不失去法则,这也就是吉利。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五:与人同心,先大声号哭,后来欢笑;大军战胜后彼此相遇。《象传》说:同人先号哭,是因为居中而守正;大军相遇,是说彼此经过较量而相克。翼传说:“同人卦的九五,与比卦的九五相同。但比卦以一个阳爻亲比众阴爻,上下都各得其所,所以说‘邑中之人不必戒备,吉利’。同人卦所同的只有六二。居上位的人局促地只同于自己的宗族党羽,也就狭隘而可惜了。因此九三、九四在中间造成阻隔,以至于先号哭后欢笑,直到大军战胜之后才彼此相遇。周公侍奉武王,霍光侍奉武帝,君臣的志向并非不同,但没有听说有防范邪恶的言论。到了成王、昭帝时,举国都听从周公、霍光,于是三监、上官桀之类的人才开始兴起并从中离间。若不是两位君主与两位臣子同心而关系缜密,怎么能够重新相遇呢?武王、武帝是以比道任用周公、霍光,成王、昭帝是以同人之道任用周公、霍光。” 上九:在郊外与人同心,没有悔恨。《象传》说:在郊外与人同心,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依从程氏的说法。《易翼传》上经上。《经部,易类,易翼传》。
钦定四库全书易翼传上经下》宋郑汝谐撰。大有。▯【干下离上】大有元亨翼传曰:「阳为大,隂为小。以一隂居尊,而为五阳所归,其所有者大也。大非隂柔所能有也,必冲虚不自满者能有之。此心一满,则丧其所有矣。六五明体而虚中,所以为大有,所以为元亨。若直以大有为富有盛大,则失其义矣。」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从程氏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翼传曰:以隂柔而有众阳,天之所命也。苟混焉,无所旌别,则有非其有矣,安能顺天命乎?余从程氏。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翼传曰:「当盛有之时,羣阳为五之所有,惟初独立而无交,是害也。然其位处卑也,其有未盛也,虽曰无交,人以为非咎也,故曰匪咎。知人之不我咎,艰难兢畏而不敢自肆,又可以免咎也,故曰艰则无咎。」二咎异意,不可不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从程氏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翼传曰:「二应于五,而四比之。皆五之所固有者,三于五无相得之义,未能通于五也。富有而未通于其君,则失之专。故三当自通于天子,亨通也。已有刚健之才,上有离明之主,三可以自通矣。若小人处之,必以其刚健富盛而自私,安能通哉!」余从程氏。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翼传曰:「诗言驷騵彭彭,行人彭彭,谓其骈累而至者盛多也。四居四阳之首,而率诸阳与之偕进,其盛多盖彭彭然。明不能烛,理智不能虑逺,以其盛多者而震之,必非柔中之君所能安也。下三阳皆健体,四乃明之始也。有明辨之智,则匪其彭,然后能免于咎。」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翼传曰:「六五之所有者,孚而曰『威如』者,徳威惟畏也。以柔顺而有羣阳区区焉设关键以为备,则亦不胜其备矣。五居尊虚中,而以其坦易者待之。我以孚感,彼以孚应。无备而上下从,不严而人知畏。此所以为大有也。法制密而诚意消,是岂大有之君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翼传曰: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盖言五也。五,厥孚交如,履信也;居尊用柔,思顺也;上九在上,尚贤也。五获自天之祐,吉,无不利者,由其有是也。言五而系之上,何也?五成卦之主,大有之君,上其终也。五之徳宜获是福于终,可验也。《易》之取义若是者众。《小畜》之上九曰:「妇贞,厉;月几望。」言六四之畜阳至上而为正,厉之妇,几望之月也。若指上九而言,则上九阳也,不得为妇与月也。说《易》者其失在于泥爻以求义,故以履信思顺,又以尚贤归之于上九也。其说曰:履六五之虚中,履信也;谦退不居,思顺也;志从于五,尚贤也。刚极于上,无谦退不居之义;下从于五,不可言尚。《易》之所谓尚与上同也。五之履信思顺,以有其下,其有未备也。惟尚上九之贤,则其有备矣。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故自天之祐于上九见之。谦▯【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翼传》曰:「方谦之始自处于卑下而已,未见其得也。及要其终,则尊者愈光,卑者不可逾。所谓君子有终也。」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从程氏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翼传曰:「人之言曰:谦者卑下而已。卑下非谦也。地中有山,谓卑下而有崇高之义。其用则多者裒敛之,寡者増益之。称物平施,使适其中,是之谓君子之终。」初六,谦谦君子,用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翼传曰:「三谦之主也,二下之而初又下之,谦而又谦,故曰谦谦。才弱而位下,若不足与有为也。然世之能动者,实生于至静;而能勇者,实生于至柔。惟静可以养动,惟柔可以养勇。有所养则发,不可御。初之谦谦可用,渉大川,由其卑以自牧也。牧,养也。」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翼传曰:「鸣者,气有所感也。」《易》言鸣者三:豫之初,谦之二,与上皆以隂求阳,感之而至于鸣也。三为谦之主,二以中正而位其下,以柔从刚,以下从上,所以感于三者诚矣。故其鸣也为正且吉,鸣而得遂,其为谦之志。故又曰:「中心得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翼传》上经下,宋代郑汝谐撰。大有卦。【乾下离上】大有卦:大为亨通。翼传说:“阳为大,阴为小。一个阴爻居于尊位,受到五个阳爻归附,它所拥有的就大。大的所有,不能由阴柔者凭空占有,必须是心胸冲虚、不自满的人才能拥有。一旦内心自满,就会丧失所拥有的一切。六五具有离的光明之体,内心虚中,所以成为大有,也所以大为亨通。如果只把大有解释为富有、盛大,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彖传》说:大有卦,柔爻得到尊位,居于大中之位,上下各爻都与它相应,所以叫作“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与天相应并顺时运行,因此大为亨通。依从程氏的说法。《象传》说:火在天上,这就是大有卦。君子因此遏制邪恶,褒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翼传说:凭阴柔而拥有众阳,是上天的命令。如果混杂而不加区别,就会把不应属于自己的也视为所有,怎么能顺应天命呢?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初九:没有交往,所以没有祸害;不是灾害,但处境艰难就没有灾害。《象传》说:“大有卦的初九,没有交往所带来的祸害。”翼传说:“在大有盛盛之时,群阳都为六五所有,只有初九独立而没有交往,这就是一种祸害。但它所处的地位卑下,所有还不盛大,虽然说没有交往,别人也认为这不是灾害,所以说‘匪咎’。知道别人不会怪罪自己,于是处处艰难、戒惧,不敢放纵自己,这样又可以免除灾害,所以说‘艰则无咎’。两处‘咎’的意思不同,不可不仔细辨察。” 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灾害。《象传》说:用大车装载,是因为积蓄充实于中而不会败坏。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三:公侯用来向天子进献享礼,小人不能做到。《象传》说:公侯向天子进献享礼,小人会造成祸害。翼传说:“九二与六五相应,九四与六五亲比,都是六五本来牢固拥有的。九三与六五没有彼此相得的关系,还不能与六五相通。富有而不能与君主相通,就会失于专擅。因此九三应当主动通达天子;这里的‘亨’是通达的意思。九三已经有刚健的才能,上面又有离的光明之主,九三可以自行通达。如果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必然凭借自己的刚健富盛而自私自利,怎么能够通达呢?”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九四: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夸,没有灾害。《象传》说: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夸而没有灾害,是因为明辨清晰。翼传说:“《诗经》说‘四马彭彭’,又说‘行人彭彭’,是说成群结队而来的很多。九四居于四个阳爻之首,率领众阳与它一同前进,盛多的样子确实如同彭彭。若光明不能照察,理智不能作长远考虑,只凭众多盛大的声势去震慑六五,必定不是柔顺居中的君主所能安处的。下面三个阳爻都是健体,九四才开始具有明体。有明辨之智,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夸,然后才能免除灾害。” 六五:他的诚信与人交相感通,又有威严,吉利。《象传》说:他的诚信与人交相感通,是用诚信来启发别人的志向;有威严而吉利,是因为平易坦荡而不设防备。翼传说:“六五所拥有的是诚信,却说‘有威严’,是因为德行形成的威势令人敬畏。凭柔顺而拥有群阳,如果还局促地设置关卡作为防备,那就连这些防备也承受不住了。六五居于尊位而内心虚中,以坦荡平易的态度对待他们。我用诚信感化,他们用诚信回应。不设防备而上下顺从,不严厉而人们知道敬畏。这正是大有之道。法令制度越严密,真诚心意越消退,这哪里是大有之君呢?” 上九: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大有卦上九的吉利,是上天保佑的结果。翼传说:履行诚信,思考顺从,又能尊尚贤者。这里说的是六五。六五‘诚信与人交相感通’,是履行诚信;居于尊位而使用柔顺,是思考顺从;上九处在最上位,是尊尚贤者。六五获得上天的保佑,吉利而无所不利,是因为具有这些德行。既然说的是六五,为什么把辞系在上九呢?六五是成就卦体的主爻,是大有之君;上九则是它的终点。六五的德行理应在终点获得这样的福报,这可以验证。《易经》中取义如此的例子很多。《小畜》上九说:‘妇人守正,有危险;月亮将近满月。’这是说六四畜止阳爻到达上九,像守正而有危险的妇人、将近满月的月亮。如果指上九本身而言,那么上九是阳爻,不能称为妇人和月亮。解释《易经》的人,失误在于拘泥于爻位而求取意义,所以把‘履信思顺,又以尚贤’归到上九。有人解释说:履行六五的虚中,是履行诚信;谦退而不居功,是思考顺从;志向服从六五,是尊尚贤者。可是刚强达到上位,没有谦退不居的意义;在下位服从六五,也不能说是尊尚贤者。《易经》所谓‘尚’与‘上’相同。六五履行诚信、思考顺从,用来拥有它的下属,但它的所有还不完备。只有尊尚上九的贤能,才算具备完备的所有。福,就是完备;完备,是各种顺利的总称。所以说上天的保佑,在上九这里显现出来。谦 【艮下坤上】谦卦:亨通,君子有好的结果。翼传说:“谦卦刚开始时,只是把自己处在卑下的位置,还没有显出所得;等到考察它的最终结果,尊贵的更加光明,卑下的也不可逾越。这就是所谓君子有好的结果。” 《彖传》说:谦卦亨通。天道向下施济而光明,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下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改变而使谦下者流入,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下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下。谦下者处尊位而更加光明,处卑位而不可逾越,这就是君子的最终结果。依从程氏的说法。《象传》说:山在地中,这就是谦卦。君子因此减少多余来补益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翼传说:“人们常说谦就是处于卑下而已。卑下并不等于谦。地中有山,是说处在卑下之中而具有崇高的意义。具体施行时,就减少多的,增加少的;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使它们恰好处于适中的状态,这才叫君子的最终结果。” 初六:谦而又谦的君子,可以涉越大河,吉利。《象传》说:谦而又谦的君子,以卑下自我修养。翼传说:“九三是谦卦的主爻,六二向它居下,初六又向六二居下,谦下而又谦下,所以说‘谦谦’。才能弱而地位低,看起来似乎不足以有所作为。然而世间能够行动的力量,实际上产生于极度的静;能够勇敢的力量,实际上产生于极度的柔。只有静才能培养行动,只有柔才能培养勇气。有所蓄养就会发作出来,无法阻挡。初六的谦谦可以用来涉越大河,是由于它以卑下自我修养。牧,是养的意思。” 六二:以声名宣扬谦德,守正吉利。《象传》说:以声名宣扬谦德而守正吉利,是因为内心有所获得。翼传说:“所谓鸣,是气有所感而发出声响。《易经》说‘鸣’的有三处:豫卦初六、谦卦六二以及上六,都是阴爻寻求阳爻,受到感应而发出声响。九三是谦卦的主爻,六二居中守正而处在它的下方,以柔顺从刚强,以下位服从上位,因此它感应九三是真诚的。所以它的鸣是正而且吉利的,鸣而能够实现愿望,这就是谦卦的志向。因此又说‘内心有所获得’。”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翼传曰:一隂为卦之主,尝辨之于履矣。一阳为卦之主义,亦甚明。九三为众隂之所归,盖劳而有功者,乃自止于不得众之位,是谓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此卦之所以成谦,而三所以为谦之主,君子有终,万民之服,惟三足以当之。六四,无不利,防谦。象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翼传曰:谦者礼也。礼者理而已矣。称物平施之谓也。故谦之下体皆曰吉,而上体皆曰利。吉者,善之至也。利者,利如是尔,未便吉也。盖下体艮,艮止也。谦而能止,则不过。上体坤,坤顺也。谦而顺从,则无咎。此作易者别以吉利而致意焉。不独尔也。谦之主在三初与二。盖承乎三者,夫人劳而有功,而位乎上,其下能谦以承之,安得而不吉?四五上六则位乎三之上矣。三虽劳而有功,在上者当遇之以礼,不以礼而顺从之,非谦也。故四曰无不利,防谦防若指防然,不劳而施之之谓。惟防谦乃不违则也,则中道也。五以柔居尊,无刚阳之实,不富也。为羣柔之主,而与之相亲,以其邻也。居尊不富,而又下无其应,苟一于柔而无以济之,则尊者屈,柔者弱矣。古者之法,负固则侵之,有罪则伐之。下有不率乎上,毋谓吾事谦而不用侵伐也。不用则谦徳隳矣。故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上与二皆曰鸣谦。二比于三,上其应也。二之鸣得中,故正吉。上以顺之极而应乎三,三为止之主而不交乎上,故上虽鸣而求之,其志未得也。如是而志未得,亦劳且葸矣。故利用行师以征邑国。行师者,用刚武也。邑国者,其私所有也。以刚武自反而治其私,则上之志可得矣。是三爻致意之深,惟熟味则得之。豫▯【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翼传曰:豫一字而兼数义。曰和豫,曰事豫则立,豫之善也。曰犹豫,曰逸豫,豫之不善也。合卦而观之,其象则雷出地奋;其义则豫顺以动,豫之至善也。分爻而观之,有为豫之善,有为豫之不善者,其所处之得失系焉尔。余从程氏。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从程氏。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从程氏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翼传曰:「四为豫之主。初其应也,以下恱上,以隂恱阳,求宠之切,而至发于声音。其志必欲穷宠极欲而后已。初之豫,逸豫也,故凶。」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翼传曰:初应于四,为穷凶;三比之,为有悔;五亦比之,为正疾。惟六二得中得正,自处于重隂之间,而不昵于四,其坚介盖如石也。介于石,何以能知几也?惟至晦者故能明,惟至静者故能勇。二以静晦自守,而不蔽于欲,其于天下之理,皆昭然于吾前,不动则已,动则不俟终日,而不失其几。二之豫,先知之豫也,故贞吉。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翼传曰:「盱睢盱也不自安之貎,迟迟疑也不自决之貎。四羣隂之所同应也。三欲求昵于四,故睢睢盱盱而上视。四有其应而取之不专,故三迟迟而不自决。三所处之位不中不正,其进退取舍少能裁之以义,此犹豫之豫也。故动则取悔。」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翼传曰:羣隂皆顺从,朋盍簪也。于朋之盍簪,而不以疑虑寘其间,则不伤于和豫矣。四豫之主,专取和豫之义,余从程氏。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翼传曰:「二与五皆不言豫。二静晦不为豫也,五乘刚不敢豫也。四方得位,为众所归。五之欲有所制而不得逞,偲偲然视四之制,已若贞固之疾。人有得一固疾,疾虽不快于己,亦足以乆其生者,有戒心也。四以和豫得众而无害,五之心,五得四而有所戒,是以五未亡而常存也。中位也,言五所居之位得中而未亡也。」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长也?翼传曰:上亦不累于四也,所以异于二者,二中正而有守,上则动而极乎外,冥冥然无所睹而豫也。虽然,逸豫之人,惧其有所陷溺也,陷溺则逐欲而忘反。上之冥豫,虽成,庶几其或变也?何也?冥而无所陷溺也,无所陷溺,必非长乆于豫者,是以有必变之义。曰:「何可长也?」告之以速变也。随▯【震下兑上】随,元亨利贞,无咎。从程氏
译九三:有功劳而谦下,君子有好的结果,吉利。《象传》说:有功劳而谦下的君子,万民都服从。翼传说:一个阴爻作为卦的主爻,我曾在履卦中辨析过。一个阳爻作为卦的主旨,也很清楚。九三是众阴归附的对象,大概是有劳绩而有功的人,却自我止于不能统领众人的位置,这叫有功劳而不自夸,有功绩而不以功自居。这正是谦卦所以成其为谦的原因,也是九三所以成为谦卦主爻的原因。君子有好的结果、万民服从,只有九三足以当之。六四:无所不利,防止谦下过度。《象传》说:无所不利,防止谦下过度,是因为不违背法则。六五:不富有,但与邻近者相亲;适宜发动侵伐,无所不利。《象传》说:适宜发动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上六:以声名宣扬谦德;适宜用兵,征讨城邑和国家。《象传》说:以声名宣扬谦德,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可以用兵,征讨城邑和国家。翼传说:谦就是礼。礼也就是理。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就叫作谦。因此谦卦下体各爻都说吉,上体各爻都说利。吉,是善的极致;利,是说这样做有利,并不就是立即吉利。下体是艮,艮是止。谦而能够止,就不会过度;上体是坤,坤是顺。谦而顺从,就没有灾害。这就是作《易》者特别用‘吉’和‘利’来表达用意。不只如此。谦卦的主爻在九三,初六和六二都承接九三。承接九三的,是有劳绩而有功的人,并且居于上位;下面的人能够谦下而承接它,怎么会不吉利呢?六四、六五、上六则居于九三之上。九三虽然有劳绩和功劳,处在上位的人应当以礼相待;不以礼相待而只是顺从,并不是谦。所以六四说‘无所不利,防谦’。‘防’如同防止,是说不劳烦而施行它。只有防止谦下过度,才不违背法则;法则就是中道。六五以柔居尊,没有刚阳的实质,所以说不富有。它作为群柔的主爻,又与群柔相亲,所以说与邻近者相亲。居尊而不富,又在下方没有相应的阳爻,如果只是一味柔弱而没有力量补救,那么尊贵者就会屈服,柔弱者也会更加软弱。古代的法则是,敌人凭险固守就侵伐它,有罪就讨伐它。下属有不顺从上位的,不要因为我行谦道就说不可使用侵伐。如果不用侵伐,谦德就会毁坏。所以说‘适宜发动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上六与六二都说‘鸣谦’。六二与九三亲比,上六则与九三相应。六二的鸣居中,所以正而吉利。上六处在顺从的极点而与九三相应,九三是止的主爻,却不与上六交往,所以上六虽然鸣而求取,志向仍未实现。像这样志向未实现,也就既劳苦又畏惧。因此适宜用兵来征讨城邑和国家。用兵,就是使用刚强武力;城邑和国家,是自己私有的领域。用刚强武力反过来治理自己的私有领域,那么上六的志向就可以实现了。这三爻的用意深切,只有反复体味才能明白。豫 【坤下震上】豫卦:利于建立诸侯,利于用兵。翼传说:‘豫’一个字兼有几种意义。说和乐愉悦,说事先准备而后成功,这是豫的善义;说犹豫,说安逸享乐,这是豫的不善义。合观全卦,它的象是雷从地中发出而振奋;它的意义是顺应而行动,这是豫的至善。分别观察各爻,有的表现豫的善,有的表现豫的不善,关键只在所处位置的得失。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彖传》说:豫卦,刚爻得到应合而志向得以实行;顺应而行动,就是豫。豫是顺应而行动,所以天地都如此,何况建立诸侯、用兵呢?天地顺应时势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顺应时势而行动,刑罚就清明,百姓就服从。豫卦所体现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依从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雷从地中发出而振奋,这就是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尊崇德行,盛大地向上帝进献祭品,并用来配享祖先。依从程氏的说法。初六:以声名炫耀逸乐,凶。《象传》说:初六以声名炫耀逸乐,是因为志向穷极,所以凶。翼传说:“九四是豫卦的主爻,初六与它相应。初六以下位取悦上位,以阴柔取悦阳刚,求取宠爱十分迫切,以至于表现在声音上。它的志向必然是要把宠爱和欲望追求到极点才肯罢休。初六的豫是安逸享乐,所以凶。” 六二:坚定如磐石,不到一天便能作出决定;守正吉利。《象传》说:不到一天便能作出决定而守正吉利,是因为居中而守正。翼传说:初六与九四相应,属于穷极的凶;六三与九四亲比,会有悔恨;六五也与九四亲比,是正当的忧患。只有六二居中得正,处在重重阴爻之间,却不亲昵九四,它的坚定就像磐石。既然坚定如磐石,为什么能够知晓几微呢?正因为极其幽静,所以能够明察;正因为极其安静,所以能够勇决。六二以静和幽深自守,不被欲望蒙蔽,对于天下的道理,都明白地呈现在眼前;不行动则已,一旦行动,就不等到一天结束,也不会失去时机。六二的豫,是预先知晓的豫,所以守正吉利。六三:仰视而求取逸乐,会有悔恨;迟疑不决,后来还会有悔恨。《象传》说:仰视而求取逸乐会有悔恨,是因为位置不当。翼传说:“‘盱’是睢盱的样子,形容心中不安;‘迟迟’是迟疑的样子,形容不能自行决断。九四是群阴共同应合的对象。六三想求得与九四亲近,所以睢盱仰视而向上看。九四虽然有应合的对象,却没有专一取用六三,所以六三迟疑不决。六三所处的位置不中不正,它在进退取舍之间很少能以义理裁断,这就是犹豫不决的豫。因此一行动就会招来悔恨。” 九四:由此得到豫乐,大有所得;不要疑虑,朋友聚集而来。《象传》说:由此得到豫乐,大有所得,是因为志向大为实现。翼传说:群阴全都顺从,正是朋友聚集而来。在朋友聚集的时候,不要把疑虑放在其中,就不会损伤和乐愉悦。九四是豫卦的主爻,专取和乐愉悦的意义。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六五:守正而有忧患,长久如此却不会死亡。《象传》说:六五守正而有忧患,是因为乘驾在刚爻之上;长久如此却不会死亡,是因为居中之位尚未丧失。翼传说:“六二和六五都没有说‘豫’。六二安静幽深,不成为豫;六五乘驾刚爻,不敢安逸享乐。九四刚好得到位置,成为众人归附的对象。六五想有所控制却不能得逞,时刻忧惧地看着九四的控制,就像患有顽固的疾病。人得了一种顽固疾病,虽然疾病使自己不舒适,却也足以延长生命,因为心中有戒惧。九四凭和乐愉悦得到众人而没有祸害,六五的内心也因得到九四而有所戒惧,所以六五没有灭亡而长久保存。‘中’是中位,意思是六五所居的位置得中而尚未丧失。” 上六:昏暗地沉溺于逸乐,事情已经形成,但有所改变,就没有灾害。《象传》说:昏暗地沉溺于逸乐而处在上位,怎么可能长久呢?翼传说:上六也没有被九四牵累,这一点不同于六二。六二居中守正而有所操守,上六则行动而达到外卦的极点,昏昏然什么也看不见,却沉溺于逸乐。虽然如此,安逸享乐的人,令人担心他会陷入沉溺;一旦陷溺,就会追逐欲望而忘记回头。上六昏暗地沉溺于逸乐,事情虽已形成,或许还可以改变吗?为什么?因为它只是昏暗,却没有陷入沉溺;没有陷入沉溺,就一定不会长久停留在逸乐中,所以有必然改变的意义。所谓‘怎么可能长久呢’,是在告诫它要迅速改变。” 随 【震下兑上】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害。依从程氏的说法。
▯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从程氏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从程氏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从程氏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翼传曰:「二中且正,乃系小子而失丈夫;三不中正,乃系丈夫而失小子。」盖随之为卦,动而说,以阳下隂,以少女从长男。兼此数义,是以易动于欲,其守正而不动,非刚阳者不能也。二与三皆隂柔之质,隂柔者以欲而随人,比近则必合。二比初之阳,初在下,小子也;三比四之阳,四在上,丈夫也。二爻非一定之辞,乃设辞以为之戒也。余从程氏。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从程氏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从程氏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翼传曰:「昏礼曰嘉,嘉耦曰妃。易之嘉,皆配也【以下阙】
蛊▯【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从程氏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翼传曰:「器以日用则不蠧,人以日劳则无疾。蛊以刚居上,上无所事之地也。柔来居初,初在内而下也。凡物之蠧,必自内与下始。刚上而柔下,内与下蛊坏也。」其义则下顺而上止,下顺而无所违,上止而无所事,因循苟且,亦所以成蛊。蛊非事也,于蛊坏之时而从事焉,故蛊为有事之象。爻皆取子道言之,明非创始之事,乃饬坏之事也。虽然,既为蛊矣,未尝存蛊坏之义何也?万物未有废而不起,乱而不治者,使终于废且乱,是则理息矣。故曰:「终则有始,天行也。」甲有六终始之义,先三日后三日,究其始终而虑之也。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翼传曰:「振民者,作之使不媮也;育徳者,养之使不穷也。不媮不穷,所以治蛊。凡蛊生于媮且穷也。」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翼传》曰:「柔来变刚,蛊坏之始也。干蛊,当于其始,必有干之之子,则其父可以无咎。子改父道,始虽厉而终则吉。盖其事若不顺,而其意则承其父也。」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从程氏。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从程氏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父之蛊,往未得也。」翼传曰:「既蛊矣,宜干不冝裕也。
译《彖传》说:随卦,刚爻来到下位而处于柔爻之下,柔爻行动而喜悦,这就是随。随卦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没有灾害。天下万物都随时而动,随时而动的意义真是广大啊!” 依从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泽中有雷,这就是随卦。君子因此在天将黑时进入室内安静休息。依从程氏的说法。初九:职责发生变化,守正吉利;走出门去交往,能够建立功业。《象传》说:职责发生变化,依从正道就吉利;走出门去交往而有功,是因为没有失误。依从程氏的说法。六二:牵系小子,失去丈夫。《象传》说:牵系小子,就不能兼得丈夫。翼传说:“六二居中而守正,却牵系小子而失去丈夫;六三不中不正,却牵系丈夫而失去小子。大体说来,随卦是行动而喜悦,以阳爻居下而临阴爻,以少女跟从长男。兼有这些意义,所以容易因欲望而行动;要守正而不动,非刚阳者不能做到。六二和六三都是阴柔的资质,阴柔者因欲望而随人,彼此亲近就必然相合。六二亲比初九的阳爻,初九在下,是小子;六三亲比九四的阳爻,九四在上,是丈夫。这两爻的辞并不是确定的判断,而是设辞来加以警戒。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六三:牵系丈夫,失去小子;随从而有所求,能够得到利益;安居而守正。《象传》说:牵系丈夫,是因为志向舍弃了下位者。依从程氏的说法。九四: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却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用明察来处理,能有什么灾害呢?《象传》说:随从而有所收获,按义理说是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是明白其功效。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五:诚信地配合美善,吉利。《象传》说:诚信地配合美善而吉利,是因为位置正当而居中。翼传说:“婚礼称为嘉礼,美好的配偶称为妃。’《易经》所说的‘嘉’,都是配合的意思。【以下缺文】蛊 【巽下艮上】蛊卦:大为亨通,利于涉越大河。甲日前三日,甲日后三日。依从程氏的说法。《彖传》说:蛊卦,刚爻居上,柔爻居下;下体巽而顺,上体艮而止,这就是蛊。蛊卦大为亨通,是说天下将得到治理。利于涉越大河,是说前往有所作为。甲日前三日,甲日后三日。事物终结就会重新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翼传说:“器物天天使用,就不会生虫;人天天劳作,就不会生病。蛊卦以刚爻居上,上面成为无所事事的位置;柔爻来到初爻,初爻在内而居下。凡是事物的蛀坏,一定从内部和下部开始。刚爻居上、柔爻居下,就是内部和下部已经蛊坏。它的意义是:下位顺从而不违逆,上位停止而无所作为,因循苟且,也正是形成蛊坏的原因。蛊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在蛊坏的时候去从事整治,所以蛊卦呈现有所作为的象。各爻都取父子之道来说明,表明这不是创始之事,而是整饬败坏之事。虽然如此,既然已经形成蛊坏,为什么又不保存蛊坏终结的意义呢?万物没有废弃后不重新兴起的,天下没有混乱后不重新治理的;如果终于废弃并且混乱,那就是道理止息了。所以说:‘终则有始,天行也。’甲有六个终始的意义,甲日前三日、甲日后三日,是把它的始终都推究并加以考虑。” 《象传》说:山下有风,这就是蛊卦。君子因此振作百姓,培育德行。翼传说:“振作百姓,是使他们奋发而不偷惰;培育德行,是养育他们,使他们不困穷。不偷惰、不困穷,才能治理蛊坏。凡是蛊坏,都产生于偷惰和困穷。” 初六: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坏,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可以安息,没有灾害;虽然危险,最终吉利。《象传》说: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坏,是心意在承继父亲。《翼传》说:“柔爻来改变刚爻,这是蛊坏开始的情形。治理蛊坏,应当从开始时就着手;一定要有能够治理蛊坏的儿子,这样他的父亲就可以没有过咎。儿子改变父亲的做法,开始虽然艰难,最终却会吉祥。因为事情表面上似乎不顺从父亲,而心意却是在承继父亲。” 九二:治理母亲造成的蛊坏,不可固守常规。象传说:治理母亲造成的蛊坏,是因为得到了中正之道。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治理父亲造成的蛊坏,会有一点悔恨,但没有大的过咎。象传说:治理父亲造成的蛊坏,最终不会有过咎。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宽缓地对待父亲造成的蛊坏,前往行事会显出困难。象传说:“宽缓地对待父亲造成的蛊坏,前往行事还没有达到目的。”
」四切近于五,以柔居隂,惟能应之以和,裕非能除害而兴坏,故往见吝,而志未得也。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徳也。翼传曰:「干蛊坏之事,非有才者不能。六五才虽不足,而居中用柔,柔中之徳,亦可获誉。承以徳誉,可以守成而已,故不言吉凶也。」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翼传曰:事之始,犹未定也,君子则出力以干之;事之终也,成者不必有为,坏者不可复为,君子无所用其力矣。是以上九虽有其才,处于事之外,不事事而高尚其事也。槩之,圣人虽非中道,而其高防不屑之志,亦可法则矣。武王旣兴周,光武既兴汉,夷齐、严光不事王侯,君子未有非之者,有可则之志也。不言吉凶,作易之意可见矣。余从程氏。临▯【兑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彖曰:临,刚浸而长,説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乆也。翼传曰:卦以临名,未有释之者。序卦曰:临者,大也。二阳浸长,不可谓大。详观彖爻,初无大义。古今训解,亦未见以临为大者。余疑序卦非作于圣人,此其一端也。然则临之义安在哉?书曰:临下以简。语曰:以临其民。临者,上临其下也。二阳在下,四隂在上,言二阳为四隂之所临覆【去音】也。倒而观之,则为观。观者,下观上也。二阳在上,四隂在下,言二阳为四隂之所观仰也。二卦相对,其义甚明。阳为隂所临覆,不见其为咎悔,何也?上顺体也,下说体也。阳以说而进,不廹乎隂;隂以顺而受,不拒乎阳。故阳与隂相感也。隂阳相感,可以致大亨,是以初二两爻皆曰「咸临」。咸者,感也。惟其相得,是以相感。利贞者,戒之也。至于八月有凶,虑其狎乎隂,而豫为之戒也。临位乎丑,自临至申,凡歴八月。三隂生而为否矣。《易》着隂之为害,无若否与剥也。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翼传曰:此取上临下之义,无取于隂之临阳也。余从程氏。初九,咸临,贞吉。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九二,咸临,吉无不利。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翼传曰:咸感也。感之而进,故进而隂不忌,斯能行其志矣。然二阳虽说体皆刚阳之才也,刚阳岂以兊说而感人哉?故初曰:「志行正也。」二曰:「未顺命也。」能行已之正,能不顺上之命,则感之以其道矣。初曰:「贞吉」,犹有戒意;至二则直曰:「吉无不利。」初未得中,而二居中也。程子以「未」字古用之与「不」字同。六三:甘临,无攸利。旣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旣忧之,咎不长也。翼传曰:「为兊之主,而其质隂柔,所居非正,徒以甘说以临二阳,故无所利。
译《翼传》说:“既然已经形成蛊坏,就应该治理,不应该宽缓放任。”六四紧接着九五,以柔爻居阴位,只能用和顺来应合它;宽缓并不能除去祸害、振兴败坏,所以前往行事会显出困难,志愿也不能实现。六五:治理父亲造成的蛊坏,可以获得声誉。象传说:治理父亲造成的蛊坏,是以德来承继。《翼传》说:“治理蛊坏之事,不是有才能的人不能做到。六五的才能虽然不足,但居中而用柔,柔顺居中的德性,也可以获得声誉。以德来承继并获得声誉,只能守成而已,所以不说吉凶。” 上九: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保持高尚。象传说:不侍奉王侯,志向可以作为法则。《翼传》说:事情刚开始时,还没有确定,君子就应当出力治理它;事情到了末尾,已经成功的未必还需要有所作为,已经败坏的也无法再挽救,君子没有地方施展自己的力量了。因此上九虽然有才能,却处在事情之外,不去处理事务而使自己的事业保持高尚。概括说来,圣人虽然没有处在中道,但他高远而不屑屈从的志向,也可以作为法则。周武王已经兴起周朝,汉光武帝已经兴起汉朝;伯夷、叔齐和严光不侍奉王侯,君子没有非议他们的,因为他们有可作为法则的志向。不说吉凶,作《易》的意旨就可以看出来了。我采用程氏的说法。”},{ 临 ▯【兑下坤上】临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险。《彖传》说:临卦,阳刚之气渐渐增长;下卦喜悦而上卦顺从,阳刚居中并得到呼应,所以守正而大为亨通,这是天道。到了八月会有凶险,是因为阳刚将消退,不能长久。《翼传》说:卦以“临”为名,从来没有人解释过这个名称。《序卦传》说:“临,就是大。”但两个阳爻渐渐增长,不能说已经大了。详细考察《彖传》和爻辞,起初并没有“大”的意思。古今的训解,也没有见到把“临”解释为大的。我怀疑《序卦传》不是圣人所作,这就是其中一个证据。那么,临卦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尚书》说:“临下以简。”《论语》说:“以临其民。”临,就是上位者面对下位者。两个阳爻在下,四个阴爻在上,是说两个阳爻被四个阴爻临压覆盖【“去”读作音】。反过来观察,就成为观卦。观,就是下位者仰观上位者。两个阳爻在上,四个阴爻在下,是说两个阳爻受到四个阴爻的观望仰视。这两个卦彼此相对,意义非常清楚。阳被阴临压覆盖,却看不出有什么灾咎悔恨,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上卦是顺体,下卦是说体。阳以喜悦推进,不逼迫阴;阴以顺从承受,不拒绝阳。因此阴阳彼此感应。阴阳彼此感应,就可以达到大为亨通,所以初九、九二两爻都说“咸临”。“咸”就是感应。正因为彼此相合,所以能够彼此感应。“利贞”是对人的告诫。至于“八月有凶”,是担心阳过于亲近阴,所以预先加以警戒。临卦居于丑位,从临到申,共经历八个月。三个阴爻生出,就成为否卦了。《易经》彰明阴的危害,没有比否卦和剥卦更严重的了。《象传》说:泽上有地,就是临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以教化之心不断教导人民,以宽容之德长久保护人民。《翼传》说:这里取的是上位者临下的意义,不取阴临压阳的意义。我采用程氏的解释。初九:彼此感应而临,守正则吉。《象传》说:彼此感应而临,守正则吉,是说志向能够正当地施行。九二:彼此感应而临,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彼此感应而临,吉祥,没有什么不利,是说还没有顺从上面的命令。《翼传》说:“咸,就是感应。因感应而前进,所以前进时阴不嫉忌,这样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然而,两个阳爻虽然属于说体,却都是刚阳之才,刚阳难道会凭借兑的喜悦来感化人吗?所以初九说:‘志行正也。’九二说:‘未顺命也。’能够施行自己的正道,能够不顺从上位者的命令,这才是用正确的方式去感应人。初九说‘贞吉’,仍有告诫的意思;到了九二,便直接说‘吉无不利’。初九没有得中,九二居中。程子认为,‘未’字在古代用法中与‘不’字相同。” 六三:用甜言媚态来临,没有任何利益;既然已经对此忧惧,就没有灾咎。《象传》说:用甜言媚态来临,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既然已经对此忧惧,灾咎就不会长久。《翼传》说:“六三是兑卦的主爻,本质阴柔,所处位置又不正,只是凭借甜言和讨好来面对两个阳爻,所以没有任何利益。然而两个阳
然二阳方亨,三独乘之,冝其不安而忧也。旣忧之,则无咎者,同体而说,不近乎阳,故虽有咎而不长也。」六四,至临,无咎。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翼传曰:「其位在上下之际,临之切至也。凡上之临下,惟患其逺之不相通。四既近于下,而初实感之。其所处之位,至当是以无咎。」
译爻正处于亨通之时,六三独自乘凌其上,理应感到不安而忧惧。既然已经忧惧,便没有灾咎,是因为它与下卦同体而喜悦,又没有逼近阳爻;所以虽然有灾咎,也不会长久。” 六四:亲自而切近地临,没有灾咎。《象传》说:亲自而切近地临,没有灾咎,是因为所处位置得当。《翼传》说:“六四处在上下交界之处,临下最为切近。凡是上位者临下,最怕距离遥远而彼此不能沟通。六四既然接近下位者,而初九又确实感应于它。它所处的位置极为恰当,所以没有灾咎。”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翼传曰:五临之主也。阳进未盛,而隂受乎阳,君子小人之辨,其责在五。五隂柔之君也,明不足以察,虑不足以周,下应二阳则惑矣。必以知临,乃大君所冝。又曰:行中之谓也。中,五之所有也。惟中者为能用知,不由乎中,过者失之察,不及者失之蔽,必不能善处君子小人之际。五所宜者,知也。能行吾中,斯谓之知矣。上六,敦临,吉,无咎。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翼传曰:「复之五逺于初阳,若不能复也,而曰敦复。临之上逺于二阳,若无所临也,而曰敦临。敦厚也,坤之徳也。惟体坤徳者,为能顺贤而从善,故于二阳虽非其应,而其志则在焉。」余从程氏。观▯【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翼传曰:四隂已盛,不取隂廹阳之义。盖二阳在上,四隂在下,下顺也。上巽也,下以顺而观,仰乎阳;上以巽而为观乎隂。隂阳巽顺以相与,故无廹阳之义。余从程氏。▯》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从程氏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从程氏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从程氏。六二,闚观利女贞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从程氏六三,观我生,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翼传曰:「三虽下体渐近于上,异于初与二也。然处上下之交,其进退不可轻也。反而观诸已,可进则进,可退则退,则亦不失其道矣。不言吉凶悔吝,其得失视其进退也。或曰:『二中正而可丑,三不中正而不失道,何也?』观之时隂,观阳也。下四爻皆隂,不必言其当位不当位,惟以观之逺近为得失尔。」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賔也。从程氏。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从程氏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翼传》曰:「五观我生,自观也。上观其生,观五也。上与五同,为下之所观。五得位而上不得其位,故上观五之所为,未尝释于心,故曰『志未平』也。所以不释于心者,以与五同受其下之责,五之得失,上之所同也。」说者谓上为师傅之位,观此亦可见。余从程氏。噬嗑▯【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从程氏彖曰:頥,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翼传曰:余尝论成卦之名,取义不一,不必泥大象而为凿说。今观此卦,尤可见也。彖曰:頥中有物,曰噬嗑。大象则曰:雷电噬嗑。使圣人不言之于彖,则释经者必牵合雷电而为噬嗑之说矣。得意而忘象,斯可以观易。余从程氏。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勑法。翼传曰:「雷电相合,而章先王法。其威照之象,而明罚勅法于噬嗑之义,无取也。」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从程氏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从程氏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当也。从程氏。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从程氏。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从程氏。上九,何校灭耳,凶。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翼传曰:噬嗑,除间也。观爻辞之得失,大抵有二义。去间必于其防,刑人欲当其位,不于其微,则为间日深;不当其位,则刑人不服。初上取始终之义以为戒。初乃动体,于其动之始而能制之,故不行也。上虽明体积而过,至于怙终,故聦不明也。中四爻用刑者也。二应于五,而四比之,皆得乎君而用刑者,故无咎。惟三则遇毒者,不当位也。不当位有二义:不得乎五也,处不中正也。虽吝无咎者,噬人非噬于人者也。刑者不得已而用也,以除间而用刑,用所当用也。诸爻皆具艰难之辞者,盖知其不得已也。殛鲧放驩兠,虽舜亦病而难之。此噬嗑虽亨,而吉辞甚寡也。贲▯【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往。从程氏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翼传》曰:「刚柔相文而为贲,贲,餙也。凡致餙之道,能文其质,不能加乎其质。柔来而文,刚以刚为质,质胜于文也,故亨。分刚上而文柔,以柔为质,文胜于质也,故小利有攸往。三代之忠,质文虽各有失,而夫子之欲从者,则先进之礼乐也。」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从程氏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从程氏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从程氏。
译六五:以智慧来临,这是大君应有的做法。吉祥。《象传》说:大君应有的做法,就是施行中道。《翼传》说:六五是临卦的主爻。阳气的增长还不旺盛,而阴爻承受阳爻,君子和小人的辨别,责任在六五。六五是一个阴柔的君主,明察不足以辨识,思虑不足以周全;如果向下呼应两个阳爻,就会受到迷惑。一定要凭借智慧来临,才是大君应有的做法。又说“施行中道”。中,是六五所具备的。只有居中,才能运用智慧;不从中道出发,超过了就会失于过分苛察,不足则会失于蒙蔽,必然不能妥善处理君子和小人之间的关系。六五所应具备的是智慧。能够施行自己的中道,这才叫作智慧。上六:以敦厚之德临,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以敦厚之德临而得吉,是因为志向在于内卦。《翼传》说:“复卦的六五远离初九阳爻,好像不能返回,却说‘敦复’。临卦的上六远离两个阳爻,好像没有可以临的对象,却说‘敦临’。敦,就是敦厚,是坤的德性。只有具备坤的德性,才能顺从贤者、跟随善道,所以对于两个阳爻,虽然不是它们的应爻,但它的志向仍然在那里。”我采用程氏的解释。观 ▯【坤下巽上】观卦,举行灌祭而不献祭品,却有诚信,显出庄严肃穆的样子。《翼传》说:四个阴爻已经强盛,不取阴逼迫阳的意义。因为两个阳爻在上,四个阴爻在下,下卦为顺;上卦为巽。下方以顺从来观望,仰视阳爻;上方以巽顺来让阴爻观望。阴阳以巽顺彼此相处,所以没有逼迫阳的意义。我采用程氏的解释。《彖传》说:伟大的观示居于上位,内心顺从而外在巽顺,以中正之道观示天下。观卦说“举行灌祭而不献祭品,却有诚信,显出庄严肃穆的样子”,是说下位者仰观上位者而受到教化。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规律,四时便不会错乱;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天下就会服从。采用程氏的解释。《象传》说:风行于大地之上,就是观卦。先王由此领悟,应当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采用程氏的解释。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对于小人没有灾咎,对于君子则可惜。《象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是小人的道路。采用程氏的解释。六二:从门缝中窥观,利于女子守正。《象传》说:从门缝中窥观,即使女子守正,也还是可羞的。采用程氏的解释。六三:观察自己的所作所为,决定前进还是退守。《象传》说:观察自己的所作所为,决定前进还是退守,并没有失去正道。《翼传》说:“六三虽然处在下卦,渐渐接近上卦,与初六、六二不同;但它处在上下交接之处,前进和退守都不可轻率。反过来观察自己,可以前进就前进,可以退守就退守,这样也就没有失去自己的道路。这里不说吉凶悔吝,是因为得失要看它前进还是退守。有人说:‘六二居中得正却说可羞,六三不中不正却说没有失道,这是为什么?’观卦之时,是阴观望阳。下方四爻都是阴,不必说它们位置当与不当,只以距离所观之阳的远近来判断得失。” 六四: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成为君王的宾客。《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宾客之道。采用程氏的解释。九五:观察自己的所作所为,君子没有灾咎。《象传》说:观察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观察民情。采用程氏的解释。上九: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君子没有灾咎。《象传》说:观察他的所作所为,是说他的志向尚未平定。《翼传》说:“九五爻辞中的‘观我生’,是自我观察;上九爻辞中的‘观其生’,是观察九五。上九与九五同处上体,都是下卦所观察的对象。九五得位,而上九不得位,所以九上观察九五的作为,始终不能释怀,因此说‘志未平’。之所以不能释怀,是因为上九与九五同样受到下体的责难,九五的得失也是上九共同承担的。”有些解说者认为上九是师傅之位,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噬嗑卦。【震下离上】噬嗑卦,亨通,适宜施用刑狱。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颐卦中有东西,所以叫作噬嗑。能够咬合而通达,是因为刚柔分列、震动而光明;雷与电相合,威明彰著。阴柔居中并向上行,虽然不居正位,却适宜施用刑狱。《翼传》说:我曾经论述过,卦名的取义不止一种,不必拘泥于《大象》而牵强附会。现在观察噬嗑卦,尤其可以看出这一点。《彖传》说:颐卦中有东西,叫作噬嗑。《大象传》却说:雷电相合,就是噬嗑。假如圣人没有在《彖传》中说明这一点,那么解释经文的人一定会把雷电与噬嗑强行联系起来,编造关于噬嗑的说法。领会卦义而忘掉卦象,才可以观察《易》。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雷电相合,就是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翼传》说:“雷电相合而彰明,象征先王的法令。雷电具有威严和照临的意象,但把‘明罚勅法’附会到噬嗑卦的卦义上,并没有什么依据。” 初九: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没有灾咎。《象传》说:脚上戴着刑具而遮没脚趾,是说不能再行走。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咬食柔嫩的肉,咬到鼻子,没有灾咎。《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而咬到鼻子,是因为乘凌在刚爻之上。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三:咬食腊肉,遇到毒物,略有遗憾,但没有灾咎。《象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采用程氏的说法。九四:咬食干硬的带骨肉,得到金属制的箭头,适宜在艰难中守正,吉祥。《象传》说:适宜在艰难中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光明还没有完全显现。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知危厉,没有灾咎。《象传》说:守正而知危厉所以没有灾咎,是因为处置得当。采用程氏的说法。上九:肩上扛着刑具,遮没耳朵,凶险。《象传》说:肩上扛着刑具而遮没耳朵,是说听觉不明。《翼传》说:噬嗑,就是除去间隔。观察各爻辞的得失,大体有两层意思。除去间隔,必须在它刚开始防范时进行;对人施刑,必须使刑罚与其所处的位置相当。如果不在事情刚刚发生、还很细微时制止,间隔就会日益加深;如果施刑不当,受刑之人就不会服气。初九和上九取始终之义,用来作为警戒。初九属于震动之体,在行动刚开始时就能加以制止,所以说‘不行’。上九虽属于离明之体,却因积累过失而到了固执到底的地步,所以说‘聪不明’。中间四爻是施用刑罚的。六二与六五相应,九四又亲比六五,都是得到君主信任而施刑的,所以没有灾咎。只有六三会遇到毒物,是因为不当其位。不当其位有两层意思:一是没有得到六五的支持,二是所处的位置不中不正。虽有遗憾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它是在咬人,而不是被人咬。刑罚是不得已才使用的;为了除去间隔而用刑,就是只施用所应当施用的刑罚。各爻都包含艰难的言辞,大概是因为知道刑罚实属不得已。诛杀鲧、流放驩兠,即使是舜也感到难办而忧虑。噬嗑卦虽然说亨通,但吉祥的辞句却很少。贲卦。【离下艮上】贲卦,亨通;略微有利于有所前往。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贲卦亨通,是因为阴柔来到下方文饰刚健,所以亨通;分出刚健上行以文饰阴柔,所以略微有利于有所前往。《翼传》说:“刚柔相互文饰而成为贲卦。贲,就是文饰。凡是致力于文饰的方法,只能文饰事物的本质,不能增加本质本身。阴柔来到下方文饰刚健,以刚健为本质,是本质胜过文饰,所以亨通。分出刚健上行而文饰阴柔,以阴柔为本质,是文饰胜过本质,所以略微有利于有所前往。三代的忠厚、质朴与文饰,虽然各有偏失,但孔子想要遵从的,是先进的礼乐。” 这是天文;文明的作用在于使人有所止。那是人文;观察天文来考察时序的变化,观察人文来教化并成就天下。据程氏。《象》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轻率地审断诉讼。据程氏。初九,装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象》说: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是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据程氏。
六二,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翼传曰:「二以一柔而处二刚之间,二刚皆頼其贲然隂柔,而贰其所贲,则非义矣。故二当贲其须,须与上兴,谓贲三也。柔之文刚,不能加乎其质,故以须取义。其不贲初而贲三何也?初已应四,二不必贲之矣。三则上无其应,二所当贲也。」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翼传曰:一隂不可以贲,二阳一阳则可受二隂之贲。三处二隂之间,二隂交贲之故,濡如。濡,润泽也。然受二隂之贲,惟久于贞则吉,否则为二隂之所陵乘矣。隂之交贲,易以陵乘乎阳,故告之。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宼,防媾。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宼,防媾,终无尤也。从程氏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上九,白贲,无咎。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翼传曰:五比四而应二,以柔遇柔,无所贲也。刚阳在上,可以为贲,故五当贲于丘园。丘园在外而近,指上九而言也。束帛戋戋,盛其礼以贲之,然后得九之贲。已如髙祖之贲四皓,光武之贲严光是也。在内无所贲,而资贲于在外之贤,固吝矣。终必吉者,人君礼贤之事也。礼贤而贤不就,何伤于人君之盛徳?上九髙防处外,不与物贲,故曰「白贲无咎」。使四皓而受髙祖之爵,严光而受光武之聘,与萧、曹、宼、邓等耳,何以遂其髙尚之节哉?故上之白贲,得志也。剥▯【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从程氏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从程氏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足,以灭下也。从程氏。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翼传曰: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观否、剥、遯、夬诸卦,尤可见。当小人之剥君子,君子不顾而有为者,取祸之道,故曰「不利有攸往」。知其不可往而委之于意外者,亦非已乱之道,故曰「顺而止之」,观象也。坤顺而艮止,卦有此象。象者理也,观其理之可为,则顺其理而止之,其消息盈虚,皆所以奉天也。汉室党锢之祸,激之而愈奔,抑之而愈抗。陈蕃、李固之徒,知有攸往,不知顺而止之之理也。初剥以足,二剥以辨,皆剥之防也。于剥之防,尚有望于君子之正,苟无君子之正,则凶矣。故初曰「以灭下也」,灭下则其上犹可为也。二曰「未有与也」,二与五俱隂位,虽应而情不应。二虽得位,而未有与,未有与则小人尚可止也。知其尚可止,故特发此意以示之。六三:剥之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从程氏六四,剥牀以肤,凶。象曰:剥牀以肤,切近灾也。从程氏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翼传曰:五,君位也,不当例以小人之进为言,故告以处小人之道。彼小人之骈进,如贯鱼然,其势虽不可遏,其志在于得宠利而已。得所宠则安,深拒之则竞。五思所以处之之道,莫若以宫人宠之,而不及以事,则隂之为害亦浅,可以须阳之复矣。易之教人,仁矣哉!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从程氏复▯【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曰来复,利有攸往。从程氏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翼传曰:「天之行如循环之无端,曰反,曰复,言往而必来也。」曰:「七日,言剥之与复,元无间断也。有须臾间断,则乾坤之道息矣。」王弼曰:「复之不可逺也,天道如是非不可逺,乃不能逺也。君子体天之道,则以不可逺为贵。」余从程氏。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从程氏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从程氏初九,不逺复无只悔,元吉。象曰:不逺之复以修身也。从程氏。六二,休复,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从程氏六三,频复,厉,无咎。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从程氏六四,中行独复。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翼传曰:「四虽行于羣隂之中,而独能从初,其吉可知。易有得失甚明,而不言吉凶者,不待言也。」象曰:「以从道也。」安有独能从道,而其义不吉者乎?六五,敦复,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
译六二,装饰自己的胡须。《象》说:装饰自己的胡须,是随着上面一起兴起。《翼传》说:六二以一个阴爻处在两个阳爻之间,两个阳爻都依赖它以阴柔来加以文饰;如果偏爱其中一个而只装饰它,就不合义理。因此六二应当装饰自己的胡须。胡须要随着上面一起兴起,是说要装饰九三。阴柔的文饰作用于阳刚,不能改变它的本质,所以用胡须来取义。为什么不装饰初九而装饰九三呢?初九已经与六四相应,六二不必再装饰它了;九三在上面没有相应之爻,正是六二应当装饰的对象。九三,文饰得润泽光彩,长久守正就吉祥。《象》说:长久守正而得到吉祥,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它。《翼传》说:一个阴爻不能完成文饰;两个阳爻中若有一个阳爻,就可以接受两个阴爻的文饰。九三处在两个阴爻之间,两个阴爻交相文饰它,所以说“润如”。“濡”就是润泽的意思。然而,接受两个阴爻的文饰,只有长久守正才吉祥;否则就会被两个阴爻凌辱、乘凌。阴爻交相文饰阳爻,容易转而凌辱、乘凌阳爻,所以特意告诫九三。六四,文饰得朴素洁白,白马飞驰而来;不是盗寇,而是婚媾之事。《象》说:六四处在适当的位置,却心存疑虑。不是盗寇,而是婚媾之事,最终不会有过失。据程氏。六五,把文饰施于丘园,送上少量的束帛,虽有吝惜,最终还是吉祥。《象》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可喜之事。上九,质朴无华的文饰,没有灾咎。《象》说:质朴无华的文饰而无灾咎,是因为上九实现了自己的志向。《翼传》说:六五亲近六四而与六二相应,以阴柔遇阴柔,没有可以文饰的对象。上面有阳刚之爻,可以作为文饰的对象,所以六五应当把文饰施于丘园。丘园在外而且相近,是指上九而言。送上少量的束帛,以隆重的礼物去文饰它,然后才能得到九的文饰。就像汉高祖文饰四皓、光武帝文饰严光一样。自己在内没有可以文饰的对象,却要借助外在贤者来完成文饰,当然有所吝惜。最终必定吉祥,是因为这是君主礼敬贤者的事情。礼敬贤者而贤者不肯出仕,对于君主盛大的德行又有什么损伤呢?上九高居外卦,不与外物互相文饰,所以说“质朴无华的文饰而无灾咎”。假如四皓接受高祖的爵位,严光接受光武帝的征聘,那么他们也只会和萧何、曹参、寇恂、邓禹等人一样,怎么还能成就自己高尚的节操呢?因此,上九保持质朴无华的文饰,就是实现了自己的志向。剥卦 【坤下艮上】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剥,就是剥落;阴柔逐渐变换阳刚。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小人正在增长。顺从形势而止步,这是从卦象中观察到的道理。君子重视消长、盈虚的变化,这是顺应天道运行。据程氏。《象》说:山依附在地上,就是剥卦;居上位的人因此应当厚待下民,使住宅安稳。据程氏。初六,剥落床脚,损伤正道,凶。《象》说:剥落床脚,是从下面开始毁坏。据程氏。六二,剥落床的框架,损伤正道,凶。《象》说:剥落床的框架,是因为还没有同类相助。《翼传》说:《易》是替君子谋划的,不是替小人谋划的。观察否、剥、遯、夬这些卦,尤其可以看出这一点。当小人剥害君子时,君子不顾一切而有所作为,是招致祸患的途径,所以说“不利于有所前往”。知道不可前往,却把事情完全委之于意外,也不是平定乱局的办法,所以说“顺从形势而止步”,这是观察卦象所得的道理。坤为顺,艮为止,卦中具有这样的象。所谓象,就是道理;观察事情中可以实行的道理,就顺着这个道理而止步。阴阳的消长、盈虚,都是用来奉行天道的。汉室党锢之祸,越激发它就越奔涌,越压制它就越抗拒。陈蕃、李固之流,只知道有所前往,却不知道顺从形势而止步的道理。初六从床脚开始剥落,六二剥落到床框,都是剥卦所说的防范之道。对于剥落的防范,尚且可以寄希望于君子的守正;如果没有君子的守正,就会凶险。因此初六说“从下面开始毁坏”,下面毁坏了,上面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六二说“还没有同类相助”;六二与六五都处在阴位,虽然相应,但情意并不相应。六二虽然得位,却还没有同类相助;既然没有同类相助,小人还可以被制止。知道事情尚且可以制止,所以特别阐发这一层意思来告诫人。六三:剥落到这里而没有灾咎。《象》说:剥落到这里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失去了上下的同类。据程氏。六四,剥落到床的肌肤,凶。《象》说:剥落到床的肌肤,灾祸已经迫近。据程氏。六五,像贯串的鱼一样排列,以宫人为对象施加宠爱,没有不利。《象》说:以宫人施加宠爱,最终没有过失。《翼传》说:六五是君位,不应把它一概解释为小人进用之事,所以要说明君主处置小人的方法。那些小人接连并进,就像贯串的鱼一样;它们的势力虽然不可遏止,但心思只在获得宠爱和利益。得到宠爱就会安定,严厉拒绝它们反而会使它们争竞。六五思考处置它们的方法,没有比把它们当作宫人加以宠爱更好的了,而不要让它们参与政事;这样阴柔势力造成的祸害也会较浅,可以等待阳刚势力复来。《易》教导人的方法,真是仁厚啊!上九,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毁自己的庐舍。《象》说:君子得到车舆,是因为百姓承载他;小人剥毁自己的庐舍,最终不可以任用。据程氏。复卦 【震下坤上】复卦,亨通。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咎。反复遵循正道,七曰来复,利于有所前往。据程氏。《彖传》说:复卦,亨通。阳刚返回,发动而以顺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咎。反复遵循正道,七日之后阳刚返回,这是天道运行。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阳刚正在增长。《翼传》说:“天道的运行如同循环,没有终点。说‘反’,说‘复’,是说既然前往就必定回来。”又说:“‘七日’,是说剥卦与复卦原本没有间断。如果有片刻间断,乾坤之道就会止息。”王弼说:“复不可远离,并不是天道如此便不能远离,而是根本不能远离。君子体察并奉行天道,就应以不可远离为贵。”我采纳程氏的说法。复卦大概就是在显示天地的心意吧。据程氏。《象》说:雷在地中,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闭关,商旅不得出行,君主也不巡视四方。据程氏。初九,不远离正道就能复归,没有大的悔恨,大吉。《象》说:不远就复归,是用来修养自身的。据程氏。六二,美好地复归,吉祥。《象》说:美好地复归而吉祥,是因为它居下而亲近仁者。据程氏。六三,屡次复归,处境危险,但没有灾咎。《象》说:屡次复归所带来的危险,按义理说没有灾咎。据程氏。六四,行于中位而独自复归。《象》说:行于中位而独自复归,是因为它顺从正道。《翼传》说:“六四虽然行走在群阴之中,却能独自顺从初九,由此可知它的吉祥。《易》中得失说得十分明白,而不明说吉凶,是因为不必再说。”《象》说:“因为它顺从正道。”怎么会有独自能够顺从正道,而按义理却不吉祥的情况呢?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象》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居中而能够自我成就。
翼传曰:卦之主在初二,比之曰休复,四应之曰独复,三同体而逺曰频复,五最逺于初,若不能复,不能复,宜有悔也。曰「敦复无悔」者,其体则坤,其位则中,以敦厚之体而居在中之位,是谓黄裳之吉,以是而复,复在我者也,故曰「中以自考」也。考,成也,言在我者可以自成也,不独复也。诸卦之六五未必皆善,惟坤体则无不善,此黄中之理,惟知易者则识之。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翼传曰:「往而不知反者,必丧其所归;迷而不知复者,安得而不凶也?去阳最逺,极卦之终,所谓迷复也。迷则天之灾,人之眚,行师、君国,无适而不凶也。」余从程氏。无妄▯【震下干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从程氏。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翼传曰:无妄,诚也。不曰诚而曰无妄,盖动则渉于人心之危,易以妄也。圣人之动,兆于复,成于无妄。方其未为复也,其体纯坤,坤者阖也,藏也,退藏于宻之时也。一变而复,动之机已兆矣。由复而顺动,一皆循于天理,故为无妄者,若曰其动皆天,无一出于人欲也。夫既无妄,不可立一毫私意于其间,故刚中而应,大亨以正,皆天理也。有一非正,莫非己过,故曰:「有眚,无妄则行其所当然。有攸往,乃私心也。」故曰:「天命不祐,行矣哉。」命,理也;祐,顺也。言天理之所不顺也。《诗》之称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王赫斯怒,以遏徂莒。」又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询尔仇方,以伐崇墉。」文王之心,天也。惟动以天,虽至于兴师动众,亦皆天也。使文王于天理之外,而有毫髪攸往之心,是岂为文王也哉?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翼传曰:万物虽异体,莫不各具天理,一物妄则无一物矣。天下雷行,物各自奋,与非自外与之也,物自相与为无妄也。对时育物者,亦因其可育而育之尔。中庸谓:至诚可以賛天地之化育,至诚无妄也,化育亦无妄也。以无妄相与参賛,故万物亦无妄也。知此理,斯可以知天。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翼传曰:「卦言不利有攸往,以全体言之,无妄则大体皆正,不宜更有所往也。然所以成卦者,谓其动以天也。若天理冝动而不动,又非无妄矣。下三爻动体,初乃动之主,主乎动,则天理所当动也,故曰往吉。若二与三皆动体之隂也,二虽中正,不冝妄动,三动之极,其妄甚焉。」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象曰:不耕获,未富也。翼传曰:造始者阳,因成者隂。此理之至,无妄者二,以隂居隂,且在下体,上应于五,当因成于五者也。故不耕而获,不菑而畬,则利有攸往。不量其分之所宜,而欲为耕且菑之事,则妄矣。故曰:不耕获,未富也。富,实也。富实,言阳也。二未若五之富实,故以畬获为无妄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翼传曰:「无妄者,理而已矣。事有形于此,而理之得失系于彼。或者执其形而求之,而不知所执者非理也。夫不耕而获,不菑而畬,冝畬获者之妄也。乃有不妄者存焉。或者系牛于此,必责得于居人,宜不妄也。乃有大妄者存焉。盖眞妄在理,而不在事也。三非动之主,而处动之极,其质则隂,而其居则阳。所处不正,见理不明,徒知牛旣系矣,必邑人得之,不知得之者有行人也。卒之行人得牛,而邑人乃灾,以其妄也。呉谓胜齐晋可以图霸,而戕呉者不在齐晋,乃在于越。季孙谓颛臾近费而固,以为子孙忧,夫岂知季孙之忧乃在萧墙之内也。事之若此者众,举一二则可以类推矣。」九四,可贞,无咎。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翼传曰:「五戒以勿药,上告以有眚。盖健体而应动,易以妄也。四虽健体,其居则隂下,无其应,不累于动,是乃可贞之道。知其可贞而正守之,则不失其所有矣。故曰:固有之也。」
译《翼传》说:复卦的主爻在初九。六二亲近它,所以说“美好地复归”;六四与它相应,所以说“独自复归”;六三与它同体却相距较远,所以说“屡次复归”;六五离初九最远,如果不能复归,就确实应当有悔。之所以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它的卦体属于坤,它的位置居中;以敦厚的卦体居于中位,这就叫作黄裳之吉。凭借这种条件而复归,复归的力量就在自己身上,所以说“居中而自我成就”。“考”就是成就,意思是自身所具备的可以由自己成就,并不只是独自复归。各卦的六五未必都好,只有坤体没有不善;这种黄中的道理,只有懂得《易》的人才能认识。上六,迷失而不能复归,凶,有灾祸。用来出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对于它的国君也是凶险,以至于十年之内都不能出征。《象》说:迷失而不能复归的凶险,是背反了君主之道。《翼传》说:“前往而不知道返回,必定丧失自己所归之处;迷失而不知道复归,怎么能不凶险呢?上六距离阳爻最远,又处在全卦终点,这就是所谓迷失而不能复归。迷失以后,无论是天灾、人祸,还是出兵、治理国家,没有一件事不凶险。”我采纳程氏的说法。无妄卦 【震下乾上】无妄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据程氏。《彖传》说:“无妄,阳刚从外卦来到内卦,在内卦成为主爻;行动而刚健,刚健居中而有所应,因此大为亨通并且合于正道,这是上天的命令。”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卦所说的前往,究竟要到哪里去呢?既然天命不予保佑,还能行动吗?《翼传》说:无妄就是诚实不妄。不说“诚”而说“无妄”,大概是因为一旦行动就涉及人心的危险,容易流于妄念。圣人的行动,在复卦中开始显露,在无妄卦中完成。尚未成为复卦时,卦体纯为坤;坤有闭藏之义,是退藏于隐密之中的时候。一变而成为复,行动的机兆已经显现。由复而顺势行动,一切都遵循天理,所以称为无妄,就好像说它的一切行动都是出于天意,没有一件出于人欲。既然无妄,就不能在其中夹杂丝毫私意;所以刚健居中而有所应、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全都是天理。有一件事不合正道,就没有不是自己的过错,所以说:“有灾祸。无妄就是行动于理所当然之处;有所前往,却是私心。”因此说:“天命不予保佑,还能行动吗?”“命”就是道理;“祐”就是顺遂,意思是说不合于天理。《诗经》称颂文王说:“不要有所违背攀援,不要有所贪羡。君王威怒赫赫,以阻遏前往莒地。”又说:“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询问你的敌对诸方,以攻伐崇城。”文王的心就是天心。只要行动出于天意,即使到了兴师动众的地步,也全都是天意。假如文王在天理之外还存有丝毫有所前往的私心,那还怎么能称为文王呢?《象传》说:天下雷行,万物各自与无妄相应;先王因此顺应时令,盛大地配合天时,养育万物。《翼传》说:万物虽然形体各不相同,却没有哪一种不各自具备天理;一物如果妄动,就没有任何一物能够保持正常。天下雷声运行,万物各自奋发,并不是有某种力量从外部给予它们,而是万物彼此相与而达到无妄。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也只是因循万物可以生长的条件来养育它们罢了。《中庸》说:至诚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万物。至诚就是无妄,化育也不是妄为。以无妄相互配合而共同参与、赞助天地,所以万物也都处于无妄状态。懂得这个道理,才可以懂得天道。初九:无妄地前往,吉祥。《象传》说:无妄地前往,是实现了自己的志向。《翼传》说:“卦辞说‘不利有攸往’,是从全卦总体而言的;既然是无妄,整体大体都合乎正道,不应当再另有所前往。然而卦所以成为无妄,是因为它的发动合乎天理。如果天理应当发动却不发动,也就不是无妄了。下三爻属于震动之体,初九又是发动的主爻;既然主导发动,就是天理所应当发动的事情,所以说‘往吉’。六二、六三也都属于发动之体中的阴爻;六二虽然居中得正,却不宜妄动,六三处在发动的极点,其妄动最为严重。” 六二:不耕种便想收获,不开垦荒地便想使它成为熟田,那么有所前往才有利。《象传》说:不耕种便想收获,是因为还没有富实。《翼传》说:创始在于阳,因循既成在于阴。这是最根本的道理。无妄卦的六二,以阴居阴,又在下卦,上方与六五相应,是应当因循六五而成事的。因此,不耕种却收获,不开垦荒地却使其成为熟田,这样有所前往才有利。如果不衡量自己的本分和适宜之处,却想去做耕种、开垦的事情,就是妄动。所以说‘不耕获,未富也’。富,就是充实;说富实,是指阳。六二还不如六五富实,所以把收获和熟田之成看作无妄。六三:无妄所造成的灾祸。有人把牛系在这里,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却遭受灾祸。《象传》说: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遭受灾祸。《翼传》说:无妄只是事理而已。有些事情的形迹显现在这里,但事理的得失却系于另一处。有人只执着于事情的形迹去追究,却不知道自己所执着的并不是事理。不耕种而获得收成,不开垦荒地而使之成为熟田,适宜获得熟田收成的人固然有妄动;有人把牛系在这里,必定要求居住在此处的人负责找回,也似乎合乎常理,但其中却存在更大的妄动。可见真正的妄与不妄在于事理,而不在于事情的表面。六三不是发动的主爻,却处在发动的极点;它的性质属阴,所居的位置却属阳。所处不正,见理不明,只知道牛既然系在这里,就一定是邑中居民得到的,却不知道得到牛的是过路人。最后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反而遭受灾祸,正是因为妄断。吴国以为战胜齐国、晋国就可以图谋霸业,却不知道真正伤害吴国的不是齐、晋,而是越国。季孙认为颛臾靠近费邑而且城郭坚固,会成为子孙的忧患,哪里知道季孙的忧患其实在萧墙之内呢?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举出一两个例子就可以类推了。” 九四:可以守正,没有灾咎。《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灾咎,是因为牢固地保持了本有的正道。《翼传》说:“六五告诫不要用药,上九说明会有灾祸,大概是因为乾健之体与震动相应,容易流于妄动。九四虽然属于乾健之体,但所处位置为阴位,又没有相应之爻,不受发动之势牵累,这才是可以守正的道路。知道可以守正,便端正地坚守它,就不会失去自己本来所有的东西。所以说‘固有之也’。”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翼传曰:「杂卦曰:无妄,灾也。天下之理,求之太察,责之太详,不全其天,而悉力以为之者,皆妄也。妄则灾之所由生也。五刚而位乎中,亦无妄矣。然其才、其位、其时,皆足以有为。有为者,易以求全也。一物一事,小有失其处者,必一一以正焉。夫求小者之皆正,则于大正者或伤焉。犹之无妄之疾,不足药也。药之则反伤元气矣。不知其伤元气,必欲以无一疾而为无妄者,皆灾也。汉武帝当海内无事之时,内则疾礼文之未备,外则疾夷狄之未賔,自谓我之雄才大略,不可使有此疾,更制立法,兴师动众,所以试吾药也。试之而疾益滋者,以妄为无妄也。上九以干之极,居卦之终,穷其所行,灾自己致,其类乎秦皇之妄欤?」大畜▯【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渉大川。翼传曰:「食音嗣,所谓大畜养者,谓养贤以及万民。若家食之,则非大畜矣。尧舜急亲贤,乃所以为徧爱。故彖释之曰:「养贤也。」余从程氏。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渉大川,应乎天也。从程氏。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翼传曰:畜有三义,以畜养言之,畜贤也;以畜止言之,畜健也;以蕴畜言之,畜徳也。养贤而推之以及万民,畜养之大者,干刚天下之至健,四五能畜之。畜止之大者,刚健笃实,辉光而其徳日新。蕴畜之大者,三者所以为大畜也。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山非能畜天也,托大小以见意,意不在天山,言以小畜大也。方寸至防,大包天地。以形言之,则有小大之别;以理言之,惟小为能畜大。小能畜大,所以为大之至也。初九,有厉,利己。象曰:有厉,利己,不犯灾也。九二,舆说辐。象曰:舆说辐,中无尤也。翼传曰:「刚阳在下,势必上进。然阳方受畜,初乃阳之微者。微而先进,则危且灾矣。故以利已戒之。」二之舆说辐,与小畜九三之说辐异也。小畜之三进而厄于四,其说辐不行,不得已也。九二刚而得中,中则不过,知其为受畜之时,说辐而不敢进者,顺乎理也。初与二皆受四五之畜,四五虽至柔,其体则艮也。艮体而以至柔行之,是以能畜天下之至刚。昔之有智勇者,惟椎钝朴鲁,不自用其智勇者,能畜之。若以其智勇相角于胜负之中,偶则为二,参则为三,未有受其畜者。观刘项之得失可见矣。余从程氏。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翼传曰:天下之理,交相制而已。柔不制柔,其制柔者刚也;刚不制刚,其制刚者柔也。初与二受畜于四五,柔制刚也。若三与上,则皆刚也。皆刚则不相制而相合,是以三之进若良马之逐也。余从程氏。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从程氏六五,豮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翼传曰:「以柔畜刚,必畜之以其力,则力不足以胜彼,有不受其畜者。故四五畜干之道,当若牛豕然。牛虽有力,而难畜于其童,而加之以牿,则不至觝触矣。豕虽刚躁,而难制于始畜,则先豮之,虽有牙而不猛矣。故今之畜豕者,无不豮也。柔之畜刚,不可以力胜,所以畜之者,其理当如是。」四曰牛,五曰豕。牛有力,尤难于畜;豕四臣位,五君位,难易之别也。四曰有喜,五曰有庆。庆者,其喜之至欤?余从程氏。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翼传曰:「小畜之上曰:『旣雨旣处』,言阳受畜而止也。大畜之上曰:『何天之衢亨』,言阳不受畜而通也。先儒谓大畜畜极而散,以二卦彖爻观之,非散也。小畜之彖曰:『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盖小畜之六四独为一卦之主,非特下三阳受其畜,而上二阳亦受其畜,故曰『上下应之』,谓畜之而止也。大畜之彖曰:『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盖大畜四五二爻协力以畜在下之干,故曰『能止健』。若上九与四五同体,独处于外,旣不与四五同畜健,亦不受四五之畜,故曰『刚上而尚贤』。谓之尚贤者,言四五尊而上之,故大畜之上不可畜而亨也。亨则其道大行,若天之衢,无所不通,岂与受畜者同哉?」下「何」字羡文,余从程氏。頥▯【震下艮上】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彖曰:頥,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頥,观其所飬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大矣哉!象曰:山下有雷,頥。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从程氏初九,舍尔灵▯,观我朶頥,凶。象曰:观我朶頥,亦不足贵也。
译九五:无妄所造成的疾病,不要用药,反而会有喜庆。《象传》说:无妄之病所用的药,不可以贸然尝试。上九:无妄地前往会有灾祸,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无妄之行所造成的灾祸,是因为行动到了穷极之处。《翼传》说:《杂卦传》说:无妄,就是灾祸。天下的事理,如果追究得过于细密,责求得过于周详,不能保全天性,却竭尽力量强行去做,都是妄动。妄动就是灾祸产生的原因。九五刚健而居中,本来也处于无妄之中。然而它的才德、地位和时势,都足以有所作为;有作为,就容易要求一切都完美。对于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稍有不合其位置,就一定要逐一纠正。只求细小之处都完全正确,反而可能损害大的正道。这就像无妄之病,本来不值得用药;一用药,反而会损伤元气。不知道药会损伤元气,却一定要做到一点疾病都没有,以此作为无妄,这些做法全都是灾祸。汉武帝在天下没有大事的时候,对内忧虑礼文制度尚未完备,对外忧虑夷狄尚未归服,自以为凭借自己的雄才大略,不能容许存在这样的疾病,于是更改制度、制定法令、兴师动众,这就是试用他的药。试药之后疾病反而更加严重,是因为把妄动当成了无妄。上九以乾卦之极居于全卦之终,使自己的行动走到了穷极,灾祸是自己招来的,大概与秦始皇的妄动相似吧?” 大畜卦。▯【下乾上艮】大畜卦: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自食,而是养贤,吉利。利于涉越大河。《翼传》说:“‘食’音同‘嗣’。所谓大畜养,是指养贤,并由此推及万民。如果只在家中自食,便不是大畜了。尧、舜急于亲近贤人,正是为了广泛施爱。所以《彖传》解释说:‘这是养贤。’其余采用程氏说。” 《彖传》说:大畜卦,刚健而笃实,光辉日益更新其德;刚阳居上而尊尚贤人,能够止住刚健之势,这是大正。不在家中自食而养贤,吉利。利于涉越大河,是因为能够顺应天道。采用程氏说。《象传》说:天在山中,这是大畜卦。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昔的行为,用来蓄养自己的德行。《翼传》说:‘畜’有三种含义:从畜养说,是畜养贤人;从畜止说,是止住刚健;从蕴蓄说,是蓄养德行。养贤并推及万民,是最大的畜养;乾的刚健,是天下最刚健的,六四、六五能够畜止它。畜止的广大,表现在刚健笃实、光辉显著而德行日新。蕴蓄的广大,这三方面正是大畜的含义。《象传》说‘天在山中,大畜’,并不是说山能够畜藏天,而是借大小来显示意思,意思不在天和山本身,而是说以小畜大。方寸之心虽然极小,却可以包容天地。若从形体说,有大小的分别;若从义理说,只有小才能畜大。小能够畜大,所以才是最大的畜养。” 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前进。《象传》说: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九二:车轮脱去了辐条。《象传》说:车轮脱去辐条,是因为居中而没有过失。《翼传》说:“刚阳处在下位,势必向上前进。但阳气正在受到畜止,初九又是阳气初生而微弱的阶段。力量微弱却贸然前进,就会危险并招致灾祸,所以用‘利于停止’来告诫它。九二的‘车轮脱去辐条’,和小畜卦九三的‘脱去辐条’不同。小畜九三向前进而受困于六四,车轮脱去辐条、不能前进,是不得已。九二刚健而居中,居中便不过分,知道自己正处于受畜止的时机,因此脱去辐条而不敢前进,这是顺应道理。初九、九二都受到六四、六五的畜止;六四、六五虽然极其柔弱,但其卦体是艮。以艮的体性而施行极柔之道,所以能够畜止天下最刚强的力量。从前有智有勇的人,只有那些迟钝、朴实、鲁钝而不自行使用智勇的人,才能畜止他们。如果凭智勇彼此争胜,偶数便成为二,参差便成为三,没有谁会接受对方的畜止。观察刘邦、项羽的得失就可以看出来了。其余采用程氏说。” 九三:良马互相追逐,利于艰苦守正。要整治车舆、卫护车乘,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上方与它志同道合。《翼传》说:天下的道理,不过是彼此交相制约罢了。柔不能制柔,能制柔的是刚;刚不能制刚,能制刚的是柔。初九、九二受六四、六五畜止,是柔制刚。至于九三和上九,二者都是刚;都刚就不会彼此制约,而会彼此相合,所以九三前进,就像良马相互追逐一样。其余采用程氏说。六四:给小牛戴上横木,大吉。《象传》说:六四大吉,是因为有喜庆。采用程氏说。六五:给被阉割的公猪装上牙套,吉利。《象传》说:六五的吉利,是因为有庆贺。《翼传》说:“以柔弱畜止刚强,如果一定要凭力量畜止,就会因为力量不足以胜过对方,而有不接受畜止的情况。所以六四、六五畜止乾刚的办法,应当像对待牛和猪那样。牛虽然有力,却在幼小的时候较容易畜养;再给它戴上横木,就不会抵触冲撞。猪虽然刚躁,但在开始畜养时难以控制,所以先把它阉割;即使有牙,也不会凶猛。因此现在畜养猪,没有不阉割的。柔弱畜止刚强,不能靠力量取胜,畜止它的道理应当如此。六四说牛,六五说猪。牛有力量,更难畜养;猪对应四为臣位、五为君位,这是难易的区别。六四说‘有喜’,六五说‘有庆’,庆或许是喜的极致吧?其余采用程氏说。” 上九:何以说是天上的通衢?亨通。《象传》说:何以说是天上的通衢?因为道路大为通行。《翼传》说:“小畜卦上九说‘既雨既处’,是说阳受到畜止而停止。大畜卦上九说‘何天之衢亨’,是说阳不受畜止而通达。先儒说大畜畜止到了极点便会散开,考察两卦的《彖传》和爻辞,并不是散开。小畜卦《彖传》说‘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所以称为小畜。六四是小畜一卦的主爻,不仅下面三个阳爻受它畜止,连上面两个阳爻也受它畜止,所以说‘上下应之’,是说畜止它们使其停止。大畜卦《彖传》说‘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是因为六四、六五两爻合力畜止下方的乾,所以说‘能止健’。上九与六四、六五同属艮体,却独自处在外面,既不和六四、六五一起畜止刚健,也不受六四、六五畜止,所以说‘刚上而尚贤’。所谓尚贤,是说六四、六五尊重并推上它。因此大畜上九不可被畜止而获得亨通。亨通则道路大为通行,如同天上的通衢,无所不通,怎么能和受畜止的爻相同呢?”‘何’字为衍文,其余采用程氏说。颐。▯【下震上艮】颐卦: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求取食物。 《彖传》说:颐卦,守正则吉,养护正道就会吉利。观察颐养,是观察它所养护的对象。自己求取食物,是观察它如何自我养活。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并推及万民。颐养的时义,真是广大啊!《象传》说:山下有雷,这是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采用程氏说。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的下垂口角,凶。《象传》说:看着我的下垂口角,也不值得尊贵。
翼传曰:頥之上体皆吉,而下体皆凶。上体止也,下体动也。在上而止,养人者也;在下而动,求养于人者也。动而求养于人者,必累于口体之养,故虽以初之刚阳,未免于动欲而观朶頥也。余从程氏。六二,顚頥,拂经于丘,頥,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从程氏。六三,拂頥,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翼传曰:三应于上,若得所养而凶,莫甚于三。盖上之养下,下之养于上,皆贵于正。三不中不正,而居动之极,所以求养于人者,必无所不至。上虽其应,其体则艮之主,艮止于上而不下交,三极于动以求于上,是谓拂于頥之贞,凶之道也。十数之终也,十年勿用,无攸利,戒之也。然则乌用戒为?凡求养于人者,其欲心未易消也。因其有多欲妄动之心,示之以自反之理,作《易》之本意也。六四,顚頥,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颠頥之吉,上施光也。翼传曰:四隂柔不足,而求养于初,颠頥也。居大臣之位,而能求在下之贤以为养,吉可知矣。然上之养下,养其欲也;下之养上,养其徳也。四之颠頥,盖资初以养其徳。彼有以养我之徳,我可无以养其欲乎?古之所谓贤者,固未尝志于爵禄也。然上之人,未有舍爵禄而能养贤者,故初之视四,如虎之视眈眈然。四必养其欲,使之逐逐而有继,然后无咎。故曰:颠頥之吉,上施光也。上之施不光,则颠頥非吉矣。初刚而动,故为虎。或以虎为四失之矣。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渉大川。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从程氏上九,由頥厉吉,利渉大川。象曰:由頥厉吉,大有庆也。从程氏。大过▯【巽下兑上】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説,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翼传曰:阳大,隂小,大过,阳过也。四阳居中,而斥其隂于不用事之地,故曰大过。过者,偏盛之辞。阳,君也;隂,臣也。阳,君子之道也;隂,小人之道也。君欲其尊,失之过,则君骄亢而不有其臣矣。君子欲其盛,失之过,则君子过常而不养小人矣。大过,阳过故至于本末之弱,而其栋桡也。今夫居室之中,而强其室者,栋也。栋欲其隆,而栋之所借以为承乘者,亦欲其不弱中。四阳,栋也;其本末则皆隂也。上承虚而无所庇,下乘虚而无所据,栋虽隆,安得而不桡?君子观栋之桡,利有攸往以拯之。拯之则亨者,以卦才言也。其才则刚,虽过而二五得中,内巽而外说,是足以抑其有余之阳而济不足之隂,故有攸往而亨也。其象为泽灭木,泽所以养木也,至于灭木则过矣。君子知其旣过而不可复过也,思其所以大过于人者,惟独立不惧,遯世无闷而已。当君之骄亢与夫君子之过常,惟独立而不溺乎人,遯世而不徇乎世,此其所以大过于人也。说者乃谓大过诸爻能过越常分则吉,不能为过常之事则凶。消息盈虚,损过补不足,天之道,易之义也。大有则以富有为戒,大壮则以阳壮为戒,大过岂复以过常越分为吉乎?理未有可过者,旣过而复使之过,无是理也。大过之时,大矣哉!当其时,拯其过,贵于时措之宜也。故赞之。初六,借用白茅,无咎。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翼传曰:「阳过之时,非隂柔之所能过也。初能以巽顺处下,上承四阳,如茅之借物,过于谨畏,如此善用大过者也。故曰:『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苟措诸地,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翼传曰:阳过则偏,偏则亢,是以大过之阳比隂则合。二之阳方过,下比初六之隂,老夫而得女妻也。夫老而妻少,尚能成生育之功,如杨之枯可以生稊稊者,颠而复蘖,反其始也。若五则异矣,五之阳既过,乃比上六之隂,士夫而得老妇也。夫壮而妻老,无复能生育矣,如杨之枯,仅能生华,华者发而将散,美其外也。反其始者,其过尚可救;而美其外者,君子以为无补于其过矣。故二曰「无不利」,五曰「亦可丑也」。二之阳未老,视初之少隂则老矣,故曰「老夫」;五之阳已老,视上之老隂则壮矣,故曰「士夫」。以老而配少,故曰「过」,以相与也。九三,栋桡,凶。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九四,栋隆,吉,有它吝。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
译《翼传》说:颐卦上体的各爻都吉,下体的各爻都凶。上体是停止,下体是行动。处在上位而停止,是养人的;处在下位而行动,是向别人求取养育。行动而向别人求养的人,必然困累于口腹形体的供养,所以即使初九是刚阳,也免不了因欲望而行动、看着别人的口角。其余采用程氏说。六二:颠倒颐养,违背常道而向山丘求养;颐养之道若向前进,凶。《象传》说:六二向前进凶,是因为行动失去了同类。采用程氏说。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是因为道路大为悖逆。《翼传》说:六三与上九相应,似乎得到所养却仍然凶,没有比六三更严重的了。上位养下位、下位向上位求养,都贵在合乎正道。六三不中不正,又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向别人求养,必然无所不用其极。上九虽然是它的应爻,但卦体是艮之主,艮止于上而不向下交往;六三却在震动的极点向上求取,这就叫违背颐养的正道,是凶的道路。十是数的终点,‘十年勿用,无攸利’是对它的告诫。然而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告诫呢?凡向别人求养的人,欲望之心不容易消除。正因为他有多欲妄动之心,才要向他显示反省自求的道理,这正是作《易》的本意。” 六四:颠倒颐养,吉。像老虎那样深沉注视,欲望接连不断,没有灾咎。《象传》说:颠倒颐养而吉,是因为上位施养而光明。《翼传》说:六四阴柔不足,所以向初九求养,这就是颠倒颐养。处于大臣之位,却能求取在下的贤人来作为自己的养分,吉利是可以知道的。然而上位养下位,是养护他的欲望;下位养上位,是养护他的德行。六四颠倒颐养,大概是借助初九来养自己的德行。初九有养我德行的条件,我难道能不养护他的欲望吗?古代所谓贤人,本来未曾以爵禄为志向;但上位之人若不凭爵禄,就没有能够养贤的。因此初九看待六四,就像老虎深沉地注视猎物。六四必须满足他的欲望,使他的要求接连不断而有所承继,这样才没有灾咎。所以说‘颠倒颐之吉,上施光也’。上位施养若不光明,颠倒颐养就不是吉利。初九刚健而主动,所以比作虎;有人把虎解释为六四,这是错误的。六五:违背常道,安居守正,吉。不可涉越大河。《象传》说:安居守正而吉,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位。采用程氏说。上九:由颐养而来,虽有危险却吉利,利于涉越大河。《象传》说:由颐养而来,虽有危险却吉利,是大有庆贺。采用程氏说。大过。▯【下巽上兑】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彖传》说:大过,就是阳刚过盛。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梢都柔弱。刚阳过盛而居中,内巽顺而外喜悦,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能够亨通。大过的时义,真是广大啊!《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这是大过卦。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退隐于世而不忧闷。《翼传》说:阳为大,阴为小;大过就是阳气过盛。四个阳爻居于中间,把阴爻排斥在不能任事的位置,所以称为大过。‘过’是偏盛的说法。阳象征君,阴象征臣;阳象征君子之道,阴象征小人之道。君主希望尊贵,若过分了,就会骄横亢进而不能容纳臣下。君子希望兴盛,若过分了,就会超越常度而不养小人。大过是阳气过盛,所以导致根本和末梢柔弱,栋梁也就弯曲了。房屋之中,增强房屋力量的是栋梁。栋梁固然要高隆,但它所凭借、承托的部分也不能在中部柔弱。四个阳爻是栋梁,根本和末梢都是阴爻。上面承托空虚而无所荫蔽,下面乘着空虚而无所凭据,栋梁即使高隆,怎么能不弯曲?君子观察栋梁弯曲,知道应当有所前往以拯救它。说拯救后能够亨通,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其才质刚健,虽然过盛,但九二、九五居中;内卦巽顺,外卦喜悦,足以抑制有余的阳刚而补济不足的阴柔,所以有所前往便能亨通。卦象是泽水淹没树木,泽水本来用来滋养树木,到了淹没树木的程度就是过分。君子知道既然已经过分,就不能再过分;思考自己超过常人的地方,只有独立不惧、退隐于世而不忧闷罢了。” 面对君主的骄横亢进以及君子的超越常度,只有独立而不沉溺于众人,退隐于世而不迎合世俗,这才是超过常人的地方。解说者却说,大过各爻如果能够超越常分便吉,不能做超越常度之事便凶。盈虚消长、减损过多而补足不足,是天道,也是《易》的义理。大有卦以富有为戒,大壮卦以阳刚强盛为戒,大过卦难道反而要把超越常度、越过名分当作吉利吗?道理上没有什么可以无限超过的,既然已经过分,又让它再次过分,没有这样的道理。大过的时义,真是广大啊!在大过之时,拯救其过失,贵在措施合乎时宜。因此称赞它。” 初六:铺垫使用白茅,没有灾咎。《象传》说:铺垫使用白茅,是因为柔顺处在下位。《翼传》说:‘阳气过盛的时候,不是阴柔之力所能超越的。初六能够以巽顺处在下位,上承四个阳爻,像白茅铺垫物品一样,过分谨慎畏惧;这就是善于运用大过之道。所以说:“茅这种东西虽然微薄,用起来却可以很贵重。只要把它放在地上就可以了。用茅来铺垫,有什么灾咎呢?”谨慎地运用这种方法前进,就没有什么过失了。’ 九二:枯杨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老年男子和年轻妻子,是以年长配年少而相互交往。《翼传》说:阳气过盛就会偏颇,偏颇就会亢进,所以大过卦的阳爻与阴爻相比邻便会相合。九二的阳气正在过盛,下面与初六的阴爻相比邻,如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男子虽老而妻子年轻,仍然能够完成生育之功,就像枯杨还可以生出嫩芽;嫩芽是枯杨倒伏后重新萌蘖,返回原初状态。九五则不同:九五阳气已经过盛,向上与上六阴爻相比邻,如壮年男子得到老妇人。男子壮而妻子老,已经不能再生育,就像枯杨仅能开花;花开之后将要散落,只是外表美丽。返回原初状态,过失还可以挽救;只追求外表美丽,君子认为对过失没有补救。因此九二说‘无不利’,九五说‘亦可丑也’。九二的阳气还未老,相对于初六年轻的阴爻却已显老,所以说‘老夫’;九五的阳气已经老,相对于上六年老的阴爻却显得壮,所以说‘士夫’。以老配少,所以说是‘过’,是相互交往。九三:栋梁弯曲,凶。《象传》说:栋梁弯曲而凶,是因为不可以得到辅助。九四:栋梁高隆,吉;另有事情则有遗憾。《象传》说:栋梁高隆而吉,是因为下面没有弯曲。
翼传曰:「三四以阳居中,栋之象也。三则栋桡,凶;四则栋隆,吉。何也?救过于其末者,不若救之于其本。以一身言之,元气本也,四支末也;以天下言之,朝廷本也,四方末也。大过之栋桡,由本末弱。本末不可俱弱,然实以本为重。三所居不得位,而应乎上,救其末也。救其末于己过之后,故栋桡而不可有辅也。四居大臣之位,而应乎初,救其本也。救其本于未过之初,故栋隆而不桡乎下也。其下不桡,其上乌得而不隆?必戒以有它吝者,救其本者不可不一其心也。」汉之季世,搢绅之祸已成,国家之势已几于不支矣。李固、陈仲举之徒,乃欲援之于末流纷纷之中,噫,亦晚矣!使当未大过之时,有大君子反而归之于正,祸岂如是之酷哉?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乆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翼传》曰:「刚而得中,故无咎;不能救过,故无誉。」上六,过渉灭顶,凶,无咎。象曰:过渉之凶,不可咎也。翼传曰:下履四阳,阳方盛而隂不可安其处,是以过渉而至于灭顶也。灭顶则凶矣。作易者以为隂之灭顶,阳实廹之,隂虽罹其凶,其义则不可咎也。巽以柔居下,故初之隂为茅;兊为泽,居上,故上之隂为渉。习坎。▯【坎下坎上】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从程氏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翼传曰:服习、温习,皆有重义。八卦皆重,独坎加「习」,文王之所加也。系辞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文王居忧患之时,而以忧患后世为心,于是演易八卦。自坎之外,其七卦皆处平夷坦易之地,惟坎则一阳防乎中,而有险难之义。其象为水,水至险,水虽至险,而习乎水者,虽出入乎水而不能溺。然则习乎险难者,斯能无入而不自得也。舜、禹、汤、文,皆未免于险难,惟其习于此,是以能安于此。加坎以「习」,圣人忧患之心与仁天下后世之心,可想而见矣。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从程氏初六,习坎,入于坎▯,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从程氏。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翼传曰:「二五虽居相应之地,而皆陷于险。以二之才,所求小有得,欲求五而相济于险,则未能出中也。」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从程氏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从程氏九五,坎不盈,只!既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翼传曰:二陷而在下,五陷而在上。在下者,其陷为深,故曰有险;在上者,亦未出于陷,故曰不盈。只,抵也。若抵于既平,则可无咎。以其中之未大,而有所陷也。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嵗也。翼传曰:「险之极,宜变也。然以隂柔而乘五之刚,刚方陷于险,故五系上以徽纆,而寘之于丛棘也。」凡人之情,安泰则相忘,险难则相系。隂非独欲系阳,阳亦欲系隂也。五之系上,是以至于三嵗不得舍也。《易》言「三歳、十年」,皆数之变。三近而十逺,辞有轻重也。或者以卦之数而推之,皆牵合之说。离▯【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从程氏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从程氏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翼传曰:初火虽防,势欲上行,故所履错然。上遇六二,以刚逼之。二丽乎中正而得位,其可逼哉!必敬之,斯可以免咎。以其防也,是以有可戒之义。余从程氏。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从程氏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翼传》曰:过中则昃,昃则灭亡。近之,鼓缶而歌者,惜衰暮而乐也。若不乐,则嗟大耋之及,而复哀矣。哀乐不相袭而至也。今不乐则哀者,以其过乎中,是以秉心无常也。余从程氏。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翼传曰:「五以柔居上,四逼之,之遽,故突如其来,且焚如也。焚而不戢,将自焚矣。故有死如、弃如之祸。」余从程氏。
译《翼传》说:九三、九四以阳爻居中,象征栋梁。九三栋梁弯曲而凶,九四栋梁高隆而吉,为什么呢?在末端挽救过失,不如在根本处挽救。以一身来说,元气是根本,四肢是末端;以天下来说,朝廷是根本,四方是末端。大过卦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端都柔弱。根本和末端不可以都柔弱,但实际上根本更为重要。九三所居不得位,又与上九相应,是在挽救末端;在已经过失之后才挽救末端,所以栋梁弯曲而不能得到辅助。九四处于大臣之位,又与初六相应,是在挽救根本;在尚未过分的开始便挽救根本,所以栋梁高隆而不向下弯曲。下面不弯曲,上面怎么会不高隆?但必须告诫说‘有它吝’,因为挽救根本不能不专一其心。汉朝末世,士大夫的祸患已经形成,国家形势也几乎到了不能支撑的地步。李固、陈仲举一类人,才想在纷乱的末流中挽救它,唉,也太晚了!假使在尚未大过的时候,有大君子回头把它归于正道,祸患哪里会惨酷到这种程度呢?” 九五:枯杨开花,老妇人得到壮年男子,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枯杨开花,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人得到壮年男子,也可以说是可耻的。《翼传》说:刚健而居中,所以没有灾咎;不能挽救过失,所以没有声誉。上六:涉水过度以至水没头顶,凶,但没有灾咎。《象传》说:涉水过度而凶,是不可以责怪的。《翼传》说:下方承受四个阳爻,阳气正盛,阴爻不能安居其位,所以涉水过度而至于水没头顶。水没头顶当然凶。作《易》的人认为,阴爻没顶,实在是阳爻逼迫造成的;阴爻虽然遭遇凶险,从道义上却不可以责怪。巽以柔爻居下,所以初六的阴爻象征白茅;兑为泽而居上,所以上六的阴爻象征涉水。习坎。▯【下坎上坎】习坎卦:有诚信,内心亨通,行动会受到尊尚。采用程氏说。《彖传》说:习坎,是重重险难。水流动而不盈满,行走于险难之中而不失去诚信;内心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中。行动会受到尊尚,是因为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天险,是不能登上的高处;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在特定时势中的功用,真是广大啊!《翼传》说:服习、温习,都有重复的含义。八卦都可以重叠,唯独坎卦加上‘习’字,是文王所加。系辞说:‘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文王处在忧患之时,以忧患后世为心,于是推演八卦。除坎卦之外,其余七卦都处在平坦安易之地,只有坎卦一阳陷在中间,具有险难的意义。它的卦象是水,水是最险的;水虽然最险,但习惯于水的人,即使出入水中也不会溺水。那么,习惯于险难的人,就能在任何处境中都自得其所。舜、禹、汤、文都不能避免险难,只是因为他们习惯于险难,所以能够安处其中。坎卦加上‘习’字,圣人忧患之心以及仁爱天下后世之心,就可以想见了。《象传》说:水接连不断地来到,这是习坎卦。君子因此恒常实行德行,熟习教化之事。采用程氏说。初六:重重坎险,进入坎[字样不清],凶。《象传》说:重重坎险而进入坎中,是因为失道而凶。采用程氏说。九二:坎险之中有危险,只能求得小的收获。《象传》说:只能求得小的收获,是因为还没有走出险难的中部。《翼传》说:九二、九五虽然处在彼此相应的位置,却都陷于险难。凭九二的才质,只能在所求之事上略有所得;若想求助于九五、彼此共同脱离险难,还不能走出险难之中。六三:来去都是重重坎险,险难而且陷入安枕之地,进入坎[字样不清],不可有所作为。《象传》说:来去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不会有功。采用程氏说。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简约的礼物,最终没有灾咎。《象传》说:一樽酒、两簋食物,说明刚柔相交。采用程氏说。九五:坎险还没有盈满,只[字义待考]!一旦达到平坦之处,便没有灾咎。《象传》说:坎险还没有盈满,是因为居中之德尚未广大。《翼传》说:九二陷在下方,九五陷在上方。处在下方的,陷得更深,所以说‘有险’;处在上方的,也还没有走出陷阱,所以说‘不盈’。‘只’是抵达的意思。若抵达已经平坦的地方,便可以没有灾咎。这是因为九五居中的德性尚未广大,仍有所陷。上六:用丝绳捆绑,放置在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得脱身,凶。《象传》说:上六失道而凶,历时三年。《翼传》说:险难到了极点,本应发生变化;但上六以阴柔乘在九五刚爻之上,刚爻正陷于险难,所以九五用丝绳捆绑上六,把它放在丛棘中。人的常情,安泰时彼此忘却,遭遇险难时便彼此牵系。阴爻不只是想牵系阳爻,阳爻也想牵系阴爻。九五牵系上六,所以达到三年也不能舍弃的程度。《易》说‘三岁’‘十年’,都是数的变化;三较近,十较远,文辞有轻重。有的人根据卦数来推求,都是牵强附会的说法。离。▯【下离上离】离卦:利于守正,亨通;畜养母牛,吉利。《彖传》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上下重叠的光明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柔爻附丽于中正之位,所以亨通。因此畜养母牛,吉利。采用程氏说。《象传》说:光明重叠出现,这是离卦。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照耀四方。采用程氏说。初九:脚步错杂不安,敬慎对待它便没有灾咎。《象传》说:脚步错杂而保持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翼传》说:初九的火气虽然微弱,势头却想向上运行,所以脚步错杂不安。上面遇到六二,初九以刚强逼近它;六二附丽于中正之位并且得位,怎么可以逼迫呢?必须敬慎对待它,这样才可以免除灾咎。因为火势尚微,所以有值得告诫的意义。其余采用程氏说。六二:黄色的光明附丽,中正而大吉。《象传》说:黄色的光明附丽而大吉,是因为取得了中正之道。采用程氏说。九三:如同太阳西斜时的光明;如果不敲击瓦缶歌唱,就会发出年老将暮的叹息,凶。《象传》说:太阳西斜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翼传》说:超过中点就会西斜,西斜就会趋于灭亡。接近这个时候,敲击瓦缶歌唱,是因为怜惜衰老而及时取乐;如果不取乐,就会叹息年老将至,而再次陷入悲哀。悲哀和欢乐不会同时相继而来。现在不欢乐就会悲哀,是因为已经超过中点,所以内心没有常态。其余采用程氏说。九四:突然来到,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象传》说:突然来到,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处。《翼传》说:六五以柔爻居上位,九四逼迫它,行动仓促,所以突然来到,又像火焚烧。被焚烧而不收敛,最终将自焚。因此有死亡、被抛弃的祸患。其余采用程氏说。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翼传曰:成卦在二、五,皆以柔丽刚也。二之辞安,五之辞危。二,臣道也,臣以柔而丽乎下,正且吉也。五,君道也,君以柔而丽于二刚之间,安得而不危?知危则吉者,黄离之中,且丽于王公之位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析首,获,匪其丑,无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翼传曰:「上九非王也,言王于此爻当用征之之道也。凡物皆相附丽,而比于君者尤当丽于君也。上九以炎上之火,而极其炎于外,其势上趋而不下附于五,五其可坐视其不附而不征之乎?征之则嘉矣。所谓嘉者,非渎吾威也,折其渠魁,获非其类而已。故曰征之为言正也。舜之伐苖,文王之伐崇墉,其得此道欤?」翼传曰:「上经首乾坤,终坎离;下经首咸恒,终既济未济。乾坤坎离,其体也;咸恒既济未济,其用也。有体必有用,此易之所以为易也。或曰:六子皆乾坤所生,何独坎离相终始为用也?自干之正位来居坤之中而为坎,自坤之正位来居干之中而为离。盖中爻乃正位隂阳居中有生之最先者。坎阳卦也,其体乃隂中之阳,故坎亦为隂离隂卦也,其体乃阳中之隂故离亦为阳。是二物者,其气为隂阳,其数为一二,其位为南北。在天则为日月,在人则为道徳为精神,四时之行,百物之生【以下阙】
易翼传上经下<经部,易类,易翼传>
钦定四库全书易翼传下经上 宋 郑汝谐 撰咸▯【艮下兊上】咸,亨,利贞,取女,吉。从程氏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翼传曰:「柔上变刚而成兊刚下变柔而成艮,柔上而刚下也。刚不下,柔不上,二气不相与,安能相感?然不曰感而曰咸,则知隂阳虽二端,其本则一。惟其二端,是以生感;惟其一本,是以感而合。咸,皆也;合,也。天地以气感而万物生,圣人以诚感而天下和平。天地万物虽异位,其气则一;圣人亿兆虽异势,其诚则一。观其所感,而其情可见者,感生于情也。情出于正,然后知感通之理。」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从程氏初六,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翼传曰:卦言感应之理,六爻皆不纯乎吉,何也?卦合而言之,全体也;爻析而言之,偏体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咸之全也。六爻之所感不同,咸之偏也。其不纯乎吉者,以六爻私相应也。自初至上,皆取人身为象。身者,我也。囿于有我,安能无所不感也?于有我之中,又有所囿焉。拇囿于履,腓股囿于动,心囿于思,辅囿于言,各当其处,而各囿于一能。六者以私相应,非所谓无心于感应者是以爻辞多凶吝,其善者仅免于悔而已。初,隂也;四,阳也。隂之志,欲感阳而从之,故如拇之动于下也。拇者,身之微,动之先。其不言凶咎者,以是浅鄙之为,不足言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翼传曰:「腓在股之下,拇之上,上下欲动而已,顺之。夫顺物而动,凶道也。惟能居则吉,二之居,居中也。居中则不一于随人,故虽顺而不害也。」余从程氏。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
译六五:眼泪流个不停,忧戚叹息,吉利。《象传》说:六五的吉利,是因为处在王公的附丽之位。《翼传》说:成就离卦的关键在六二、六五,都是以柔爻附丽于刚爻。六二的爻辞安定,六五的爻辞危险。六二象征臣道,臣以柔爻附丽于下方,既正且吉。六五象征君道,君以柔爻附丽在两个刚爻之间,怎么能不危险?知道危险就会吉利,是因为黄色的附丽居中,并且处在王公之位。上九:君王采用出征之道,有嘉美之功;斩断首领,擒获的不是同类,没有灾咎。《象传》说:君王采用出征之道,是为了匡正邦国。《翼传》说:上九并不是王,而是说王在这个爻位应当采用征伐的道理。万物都彼此附丽,尤其是接近君主的,更应当附丽于君。上九像炎火向上,以最盛的火势向外发展,势头向上而不向下附丽于六五,六五难道能坐视它不附丽而不征讨吗?征讨它就有嘉美之功。所谓嘉美,并不是说它亵渎了我的威严,而只是折服它的首领,擒获的不是它的同类罢了。所以说‘征’的意思就是‘正’。舜征伐苗,文王征伐崇墉,大概就是采用了这个道理吧?《翼传》又说:上经以乾、坤开始,以坎、离结束;下经以咸、恒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乾、坤、坎、离是体,咸、恒、既济、未济是用。有体必然有用,这就是《易》之所以为《易》。有人说:六子都是乾坤所生,为什么只有坎、离相终始而作为用呢?乾的正位来到坤的中位而成为坎,坤的正位来到乾的中位而成为离。大概中爻就是正位的阴阳居中而有生机的最先表现。坎是阳卦,其卦体却是阴中之阳,所以坎也属阴;离是阴卦,其卦体却是阳中之阴,所以离也属阳。这两种事物,其气为阴阳,其数为一、二,其位为南、北。《翼传》说:“上九并不是君王,这句话是说君王在这一爻所处的情势下,应当采用征伐的办法。凡是事物都彼此依附,而臣下亲比君王的,尤其应当依附于君王。上九如同火焰向上燃烧,并且把火势发展到外部,势头向上趋进,却不向下依附于六五,六五难道能够坐视它不来依附,而不加以征伐吗?征伐它就吉善了。所谓‘嘉’,并不是说它冒犯了我的威严,而只是折服它的首领,俘获与它同类的人罢了。所以说,‘征’这个字的意思就是端正、纠正。舜征伐三苗,文王征伐崇国,大概就是得到了这个道理吧?”《翼传》说:“上经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尾;下经以咸、恒开头,以既济、未济结尾。乾、坤、坎、离,是《易》的体;咸、恒、既济、未济,是《易》的用。有体就必然有用,这就是《易》之所以成为《易》的原因。有人说:六子都是乾、坤所生,为什么唯独以坎、离相承接、相终始作为用呢?乾的正位移来居于坤的中位,就成为坎;坤的正位移来居于乾的中位,就成为离。大概中爻就是正位,阴阳居于其中,是产生万物最先的部分。坎是阳卦,它的本体是阴中之阳,所以坎也属阴;离是阴卦,它的本体是阳中之阴,所以离也属阳。这两种事物,其气属于阴阳,其数是“一、二”,其方位是南、北。” 在天上就是日月,在人身上就是道德和精神;四时的运行、万物的生长……【以下缺文】《易翼传》上经下。〈经部,易类,易翼传〉。钦定四库全书。《易翼传》下经上。宋代郑汝谐撰。咸。▯【下艮上兑】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利。采用程氏说。《彖传》说:咸,就是感应。柔爻上行而刚爻下行,阴阳二气相互感应而亲和;内止而外悦,男方向女方谦下,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利。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生;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和平。观察感应的情状,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翼传》说:柔爻上行,改变刚爻而成兑;刚爻下行,改变柔爻而成艮,这就是柔上而刚下。刚爻不下行,柔爻不上行,二气不能相互亲和,怎么能够相互感应?然而不说‘感’而说‘咸’,就可知阴阳虽是两个方面,根本却是一个。正因为是两个方面,所以能够产生感应;正因为根本是一个,所以感应后能够相合。‘咸’就是皆、就是合。天地以气相感,万物因此产生;圣人以诚相感,天下因此和平。天地万物虽然位置不同,但其气是一个;圣人与亿兆百姓虽然处势不同,但其诚是一个。观察感应的情状而能看见其真情,是因为感应产生于情感;情感出于正,然后才能知道感通的道理。《象传》说:山上有泽,这是咸卦。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采用程氏说。初六:感应到脚趾。《象传》说:感应到脚趾,是因为志向在外。《翼传》说:卦是总的来说感应的道理,六爻却都不是纯粹吉利,为什么呢?卦合起来说,是整体;爻分开来说,是局部。天地相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这是咸卦的整体。六爻所感应的对象各不相同,是咸卦的局部。它们不纯粹吉利,是因为六爻是彼此私下相应。从初爻到上爻,都取人的身体作为象。身体就是自我。受限于自我,怎么能无所不感呢?在自我之中,又各有局限:脚趾受鞋履限制,小腿和大腿受行动限制,心受思虑限制,面颊受言语限制,各自处在相应的位置,也各自局限于一种能力。六爻因私情而相应,不是所谓无心于感应,所以爻辞多有凶和遗憾,其中好的也只是免于悔恨而已。初六是阴,九四是阳;阴的志向是想感应阳并跟随它,所以像脚趾在下面先动。脚趾是身体的微末部分,也是行动的先导。这里不说凶咎,是因为这种浅薄鄙陋的行为不值得特别说明。六二:感应到小腿,凶;安居不动,吉。《象传》说:虽然行动会凶,安居却吉,是因为顺从而没有受到伤害。《翼传》说:小腿在大腿之下、脚趾之上,只是上下想要行动罢了,顺着它就会行动。顺着外物而行动,是凶的道路;只有能够安居才吉。六二的安居,是居中。居中就不会一味跟随他人,所以虽然顺从,却没有受到伤害。其余采用程氏说。九三:感应到大腿,执意随从;前往则有遗憾。《象传》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
志在随人,所执下也。」翼传曰:「初与二隂也。隂感阳而动,故为趾为腓。三以阳而为艮之主,宜其止而不动。而亦恱乎上之隂而应之,故为咸其股。股谓其随腓趾而动也。以其不异乎二隂,故曰亦不处也。执牵也,为二隂之所牵执而动,故曰所执下也。」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翼传曰:「心有定位,不可有定应。今指四为心,其位定矣。有定位而私应于初,其应亦定也。初,其朋也。憧憧然往来,以求其朋。必未能感,未感则害其正,是以戒之以贞。吉,悔亡。凡戒生于不足也。」余从程氏。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翼传》曰:「人君之感,当使万物为一体,故能无感不通。九五下应于二,私之心也。心累于私,故心与万物不相通。脢,背肉也。背乎心而不通乎心也。感物而有不通乎心者,其志之浅末,仅能无悔而已,何足以语感应之理?」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翼传曰:「圣人固尝以言感人,所感不独在言也。今指上为辅颊,则囿于言矣。独以滕口说系之,自言之外,无所感也。」余从程氏。恒▯【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从程氏彖曰:恒,乆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乆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翼传曰:「咸与恒皆刚柔相应。咸之彖则不着其义,恒之彖则曰:『刚柔皆应。』恒,咸无成心;恒,有定位。也有定位而刚柔相应,应其理也;无成心而刚柔相应,应其私也。夫妇必相合,君臣必相信,此常理也。夫妇相合而外乎其家,君臣相信而外乎天下,曰私可也,非所谓感也。学者能识时义之变易,斯可言易矣。」余从程氏。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从程氏。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翼传曰:「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风雷非常物也。以非常之物而系于常。又曰:『君子立不易方,何也?』道者,常与变而已。君子先立乎其常,然后能尽其变。其常之不立,而曰吾将变以趋时者,无忌惮之人也。君子观象,以雷风为常,则当立不易方。能不易方,则凡雷之动,风之散,虽曰不常,无非道之常也。」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翼传曰:上应乎四,常也。初知以应为常,而不知可常者有义也。初隂也,四阳也,以隂求阳,求之必深也。初巽体,巽入也;四艮体,艮止也。彼止而我入之,亦求之深也。君子诚其心而后交,度其徳而后求。于其始而求之之深,盖未施而责其报,未孚而要其诚。贞固守此,凶也,而亦无所利也。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从程氏九三,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贞吝。象曰:不恒其徳,无所容也。翼传曰:「君子严威庄肃,而济之以和;寛厚慈祥,而济之以刚,是以能常也。三过乎中,而纯乎刚,乃不恒其徳者。既不恒其徳矣,且介于二刚之间,吾以其刚而上下皆遇刚,进退无所容于人,则继之以其羞矣。贞固守此,吝矣哉!」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翼传曰:「二、四二爻不言恒而言久,诎吾之刚而用之以柔,皆变常也。虽变也,变而得中,是亦可久之道也。二久于中,故悔亡;四不得乎中,久非其位矣。非其位而为动,之主动而无所获也,故曰『田无禽』。」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从程氏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从程氏遯▯【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翼传曰:读《易》者,当别时义之轻重,轻重小差,失其防逺矣。说《遯》者,以遯为藏,谓隂长阳消,乃君子遯藏之时,非也。遯与《否》异也,《否》三隂在内,小人道长,故象曰:「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遯》二隂方长在内,犹有阳也,内有阳则君子之道未消,故象曰:「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则知遯之为言逺也,逺【去声】也者,因其渐长之势,委曲逊避之,不与之宻比于上,徐有以正之也。若隂方长而君子遽为遁藏之计,则谁与任其责者?此非圣人设教之意。曰:「遯,亨。」所以亨者,小利贞也。阳曰大,隂曰小,谓当是时,于小者利有以正之也。故曰:「小利贞,浸而长也。」惟其方浸长,故不可不早正之。三曰:「畜臣妾,吉。」五曰:「正志。」其正之之道与?又曰:「遯之时义,大矣哉!」欲君子深求其义也。
译志向在于随从他人,所执意追随的是下方。《翼传》说:初六、六二都是阴爻。阴感应阳而行动,所以初六象征脚趾,六二象征小腿。九三为阳爻,又是艮卦之主,本应停止而不动;但它又喜悦于上方的阴爻而与之相应,所以象征感应到大腿。大腿,是指跟随小腿、脚趾而行动。因为它与两个阴爻一样不能安处,所以说‘亦不处也’。‘执’是牵引的意思;它被两个阴爻牵引而行动,所以说‘所执下也’。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往,朋友会顺从你的思虑。《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还没有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来往,是因为感应还不够光明广大。《翼传》说:心应当有确定的位置,却不可以有固定的应对对象。现在把九四指作心,它的位置是确定的;有确定的位置,却私下应于初六,它的应对对象也就固定了。初六是它的朋友。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是为了寻求这个朋友。这样必然还不能真正感应;不能感应,就会损害正道,所以用守正来告诫它。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凡是告诫,都是因为有所不足。其余采用程氏说。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应到背部的肉,志向处在末端。《翼传》说:人君的感应,应当使万物成为一体,所以应当无所不感、无所不通。九五向下与六二相应,是出于私心。心被私情牵累,所以不能与万物相通。‘脢’是背部的肉,背离于心,也不能与心相通。感应外物却有不能通达内心的地方,说明志向浅薄末弱,只能做到没有悔恨而已,哪里足以谈论感应的道理呢?上六:感应到面颊、脸颊和舌头。《象传》说:感应到面颊、脸颊和舌头,是夸张地发表口头言说。《翼传》说:圣人固然曾经用言语感化人,但感应并不只在言语。现在把上六指作面颊,就局限在言语上了。只是把它和夸张的口头言说联系在一起,除了言语之外,就没有其他感应了。其余采用程氏说。恒。▯【下巽上震】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采用程氏说。《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上行而柔爻下行,雷与风相互配合;内巽顺而行动,刚柔都相互应合。恒卦,恒久则亨通而无咎,利于守正,是长久守持自己的道路。天地之道长久而不停息。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终结之后还会有开始。《翼传》说:咸卦和恒卦都讲刚柔相应。咸卦《彖传》没有显明说明其中的含义,恒卦《彖传》却说‘刚柔皆应’。恒,是没有预先成就的私心;恒,是有确定的位置。有确定的位置而刚柔相应,是顺应其正理;没有预先成就的私心而刚柔相应,是顺应私情。夫妇必然相合,君臣必然互信,这是常理。夫妇相合而超出家庭范围,君臣互信而超出天下范围,说是私情也可以,却不是所谓感应。学者能够认识时势和义理的变化,才可以谈论《易》。其余采用程氏说。日月得到天的凭借,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所以能够长久成就万物。圣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路,于是天下得到教化而成就。观察恒久的情状,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采用程氏说。《象传》说:雷风,这是恒卦。君子因此立定志向而不改变方向。《翼传》说:雷使万物震动,风使万物散布。风和雷都不是恒常不变的事物,却以非常之物而归属于恒常。又说:‘君子立定志向而不改变方向’,为什么呢?道不过是常与变罢了。君子先立定常道,然后才能尽其变化。常道还没有确立,却说我要变化以迎合时势,这是没有顾忌畏惧的人。君子观察卦象,以雷风为常,就应当立定方向而不改变。能够不改变方向,那么雷的震动、风的散布,虽然说是不常,却无不是道的常。初六:过分深求恒常,守正则凶,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过分深求恒常而凶,是因为一开始就要求得太深。《翼传》说:初六与九四相应,这是常态。初六只知道以相应为常,却不知道能够长久相应还要合乎义理。初六为阴,九四为阳,以阴求阳,求取必然过深。初六属巽体,巽有深入之义;九四属艮体,艮有停止之义。对方停止而我深入其中,也是求取过深。君子先使自己的心真诚,然后才与人交往;衡量自己的德行之后,才向人求取。刚开始交往就要求得过深,大概是自己尚未施予便责求回报,尚未取得信任便要求对方真诚。若固守这种做法,便会凶,也没有任何利益。九二:悔恨消失。《象传》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采用程氏说。九三:不能恒常保持自己的德行,有时会承受羞辱;即使守正也有遗憾。《象传》说:不能恒常保持自己的德行,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处。《翼传》说:君子严厉威严、庄重肃穆,又以和缓来调济;宽厚慈祥,又以刚强来调济,因此能够恒常。九三超过中位而纯是刚强,正是不能恒常保持其德行的人。既然不能恒常保持德行,又夹处在两个刚爻之间,凭他的刚强,上下都遇到刚强,进退都没有容身之处,于是还会接着遭受羞辱。若固守这种状态,实在可惜啊!九四:田野中没有禽兽。《象传》说:长久处在不相称的位置上,怎么能捕获禽兽呢?《翼传》说:九二、九四两爻不说‘恒’而说‘久’,是抑制刚强而以柔顺来运用它,都是改变常态。虽然是变化,但变化后能够居中,也同样是可以长久的道路。九二长久守持中道,所以悔恨消失;九四不能居中,长久处在不相称的位置上。处在不相称的位置却发动行动,作为主动者而没有任何收获,所以说‘田无禽’。六五:恒常保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妇人吉利,男子凶。《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一心跟随而终身不改。男子应当裁定义理,若跟随妇人则凶。采用程氏说。上六:震动而求恒,凶。《象传》说:在上位震动而求恒,大体上不会有功。采用程氏说。遯。▯【下艮上乾】遯卦: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彖传》说:遯卦亨通,是退避而后获得亨通。刚爻处在相应的正位,并与下方相应,是顺应时势而行动。小事利于守正,是因为阴气正在渐渐增长。遯卦的时义,真是广大啊!《翼传》说:读《易》的人,应当辨别时势和义理的轻重;轻重稍有差错,便会失去防范深远之意。解释《遯》卦的人,把遯解释为隐藏,说阴气增长、阳气消退,正是君子退藏的时机,这不对。遯卦与否卦不同:否卦三阴在内,小人之道增长,所以《象传》说‘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遯》卦的两阴正在内卦增长,内部仍有阳爻;内部有阳,君子之道尚未消失,所以《象传》说‘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由此可知,遯的意思是远离,即读作去声的‘远’:根据阴气渐长的趋势,委婉地退避,不与它在上方亲密接近,慢慢设法匡正它。如果阴气正在增长,君子便仓促制定退藏的计策,那么还有谁来承担责任呢?这不是圣人设教的本意。说‘遯,亨’,之所以能够亨通,是因为小事利于守正。阳称大,阴称小,是说在这种时候,对于小的方面,利于设法匡正。因此说‘小利贞,浸而长也’。正因为阴气正在渐渐增长,所以不能不及早匡正。九三说‘畜臣妾,吉’,九五说‘正志’,这就是匡正它的办法吗?又说‘遯之时义,大矣哉’,其含义就在这里。”}], 这是希望君子深入探求其中的义理。
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翼传曰:「天山不可为遯,得意而忘象可也。」解在前。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翼传曰:所以成遯者,以二隂也。初视二为同类,视四为正应,从二附隂也,从四附阳也。其进退动止,惟在前者是从,故于遯之时为尾也。夫惟人是从者,危道也,欲免于危,在勿用有攸往而已。盖从二则有剥阳之咎,从四则失同类之心,惟止于下而不往,则不犯二者之灾。初隂之至微也,微则易以自免,故特发此义。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翼传曰:「所以成遯者,二隂也。初则戒以勿用,有攸往;二则备言固结其君之情状。盖二所居者中位,而应乎君;所守者柔顺,而从乎君。执是二者而用之,其固至于不可胜说【吐活反】说解也,革固也。此其意将以害君子也?不言吉凶,以示处得其道则吉,处非其道则凶。故彖曰:「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五以刚而当君位,而下与二应。君子观其时,可不思所以有为乎?故曰:「与时行也。」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翼传曰:「三虽阳,而与二隂同体,遯而有所系也。阳系于隂,是为有疾惫。惟以臣妾畜三隂,而不与之为大事,则处之之道得矣。大抵小人之欲,其始志于宠利而已。不以宠利饱其欲,而禁之太甚,所以滋小人之祸也。」剥之五曰:「以宫人宠。」遯之三曰:「畜臣妾,吉。」其义一也。诸吕方强,平勃聼其擅有王爵,且假以兵柄。北军一呼,士皆左袒。其胜者幸也。所以畜诸吕者,本非其道也。先儒以王陵为正,而以平勃为非,岂过论欤?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从程氏。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翼传曰:嘉,好也,配也。故言婚姻者,皆曰嘉。五应于二,视二为嘉。惟于二能逺之,则贞且吉。二曰固志,五曰正志。固志者,二欲以是结其君也。正志者,五能自正其志,则二无所为入矣。是乃逺小人之道,不恶而严。若上则不然,于二隂无所系应,超然于其外者,进退在我,故曰肥遯。肥者,绰绰然而有余▯无所疑滞也。大壮。▯【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翼传曰:「阳为大,隂为小。大壮大过,皆四阳也。隂在内为过,阳在内为壮。过为栋桡,壮为正大。二者甚相逺也。故卦之下,惟利贞二字而已。其辞约,其防深。学者宜有得于斯。」余从程氏。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从程氏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从程氏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从程氏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翼传曰:居健之极,有应在前,鋭于进也。然乗承皆刚,动则见困,故小人用之以壮;若君子则用之以罔,罔亡也,谓亡其刚也。物之极者必变,故设二戒。若不顾虑,如羝羊之触藩,则羸其角矣。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翼传曰:居四阳之终,其壮易过,故必正吉则悔亡。羣阳并进,非二隂之所能止。藩决不羸,其道通也。壮于大舆之輹,其行健也。夫四居壮之极,而不以壮为戒,何也?凡物之理,有所激则必争,无所激则乐易而争息。水之奔,以激乎石也;行乎平地,则寂焉而已。四虽极壮,前遇二隂,二隂非动之主,能顺以聼之,四无所用其壮矣。乌用戒焉?六五「防羊于易」,无悔。象曰:「防羊于易,位不当也。」从程氏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翼传曰:「上与三为正应,故三来触之。藩限隔也。三居下体之终,上居上体之终,终则有『限隔』之象,故皆言藩也。」晋▯【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马蕃庻,昼日三接。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庻,昼日三接也。翼传曰:此诸侯之卦也。下顺上明,诸侯承王之象也。人臣之道,虽贵于柔顺,然内而左右侍御仆从之臣,任弼违纠缪之责,一于柔顺,则非忠矣。惟诸侯分职于外,欲其承令而禀命,故柔顺者尤诸侯之所贵也。进而上行,下以柔交乎君也。丽乎大明,上以明照其下也。是以侯为康治之侯,而君之宠侯者,至于锡马蕃庻,昼日三接也。坤为众,为牝马,故有锡马蕃庻之象。离为日,为中虚,故有昼日三接之象。余从程氏。
译《象传》说:天下有山,这就是遯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对他们保持严肃威严。《翼传》说:“天山这一卦不能解释为遯卦;如果已经领会了其中的意义,便可以不拘泥于卦象。”关于这一点的解释已经列在前文。初六,退避在最后,危险;不要有所行动,也不要前往。象传说:退避在最后而有危险,不前往又会有什么灾祸呢?《翼传》说:遯卦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有两个阴爻。初六把六二看作同类,把九四看作正应;跟随六二,是依附阴爻,跟随九四,是依附阳爻。它进退行动或停止,只跟随前面所依附的对象,所以在遯卦之时处在最后。凡是只跟随他人的,都是危险之道;想要免除危险,只须不要有所行动、不要有所前往而已。跟随六二,就有削弱阳刚的过错;跟随九四,又会失去同类的心意。只有停留在下位而不前往,才不会遭受这两方面的灾祸。初六是阴爻中最微弱的,微弱就容易自行免祸,所以特别阐明这个道理。六二,紧紧束缚它,使用黄牛皮制成的革带,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说:“象传说:用黄牛皮束缚,是为了使意志坚定。” 《翼传》说:“遯卦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有两个阴爻。初六戒备它不要有所行动、不要前往;六二则详细说明了牢固结系君主之情的情状。六二所处的是中位,又与君主相应;所持守的是柔顺,又顺从君主。把这两点执持并运用起来,它的牢固程度达到不可胜说的地步。‘说’读作‘脱’,是解释;‘革’是坚固的意思。这种做法的用意,难道是要伤害君子吗?卦辞不说吉凶,是表示处置得当便吉,处置不合道便凶。所以《彖传》说:‘刚爻处在当位并有所应,随着时势而行动。’九五以刚爻当君位,又在下方与六二相应。君子观察时势,难道可以不思考应当有所作为吗?所以说:‘随着时势而行动。’” 九三,系住退避之势,有疾病,危险;蓄养臣妾,吉利。象传说:系住退避之势而有危险,是因为有疾病和疲惫;蓄养臣妾,吉利,但不可用来办理大事。《翼传》说:“九三虽然是阳爻,却与六二这个阴爻同体,因此退避时有所牵系。阳爻被阴爻牵系,就如同有疾病和疲惫。只把三个阴爻当作臣妾来蓄养,而不与它们共同办理大事,处置它们的方法就正确了。大体说来,小人的欲望,开始时不过是希望得到宠爱和利益。不用宠爱和利益满足他的欲望,却又禁止得过于严厉,反而会助长小人的祸患。《剥卦》六五说:‘以宫人受宠。’《遯卦》九三说:‘蓄养臣妾,吉利。’二者的意义相同。诸吕势力正强时,陈平、周勃听任他们擅自授予王爵,并且暂时把兵权交给他们。北军一声呼喊,士卒都袒露左臂表示拥护。最后能够取胜,只是幸运罢了。当初蓄养诸吕,本来就不是正确的方法。先儒认为王陵正确,而认为陈平、周勃错误,难道是论断过度了吗?” 九四,喜爱退避,君子吉利,小人不利。象传说:君子喜爱退避,小人却不利。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五,美好地退避,守正则吉。象传说:美好地退避而守正得吉,是因为端正了自己的志向。上九,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宽裕地退避而无不利,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翼传》说:“嘉,是美好,也是匹配。因此凡是谈婚姻的,都称为嘉。九五与六二相应,把六二看作匹配的对象。只有能够远离六二,才会守正而吉。六二说‘固志’,九五说‘正志’。‘固志’,是说六二想用这种方式结系君主;‘正志’,是说九五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六二就无从侵入。这就是远离小人的方法,即不憎恶他们,却对他们保持严肃威严。至于上九则不同,它与两个阴爻没有牵系和相应,超然处在它们之外,进退都由自己决定,所以说‘肥遯’。‘肥’是宽绰有余、没有疑滞的意思。”大壮。【乾下震上】大壮,利于守正。《彖传》说:大壮,就是大的力量强盛。刚健而有所行动,所以强盛。大壮卦利于守正;所谓大,就是正大。能够正大,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显现了。《翼传》说:“阳为大,阴为小。《大壮》和《大过》都是四个阳爻。阴在内部,是过;阳在内部,是壮。过表现为栋梁弯曲,壮表现为正大,二者相差很远。因此卦辞下面只有‘利贞’两个字。言辞简约,防范的意义却深远。学习者应当从这里有所领会。”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卦;君子因此不合礼的事就不去做。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在脚趾上逞强,前往则凶,但有诚信。象传说:在脚趾上逞强,它的诚信将走到穷尽。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则舍弃刚强,守正会有危险。公羊撞上藩篱,角被困住。象传说: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则舍弃刚强。《翼传》说:九三处在乾健的极点,前面又有相应之爻,所以锐意前进。然而乘承它的都是刚爻,一行动就会陷入困境,所以小人用它来逞强;至于君子,则用它来舍弃刚强。‘罔’就是亡,指使刚强消亡。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发生变化,所以设下这两条戒示。如果不加顾虑,就像公羊撞藩篱一样,角就会被困住。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藩篱破裂而角不被困住,强健得如同大车的车轴。象传说:藩篱破裂而角不被困住,是因为还可以继续前进。《翼传》说:九四处在四个阳爻的末端,它的强盛很容易过度,所以一定要守正得吉,悔恨才会消失。众阳一同前进,不是两个阴爻能够阻止的。藩篱破裂而角不被困住,说明道路畅通;强健得如同大车的车轴,说明行进刚健。九四处在强盛的极点,却不把强盛当作戒惧,这是为什么呢?凡事的道理,有所激发就必然争斗,没有激发就安乐平易,争斗便会停止。水之所以奔流,是因为受到岩石激荡;流经平地,就只是寂静而已。九四虽然极其强盛,前面遇到两个阴爻,而阴爻不是主动行动的主体,只能顺从听命,九四没有地方施展它的强力,又何必戒惧呢?” 六五,防止羊在平易之地奔走,没有悔恨。象传说:防止羊在平易之地奔走,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公羊撞上藩篱,不能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反而吉利。象传说:不能退,不能前进,是因为没有谋虑周详;处境艰难则吉利,是因为灾祸不会长久。《翼传》说:“上六与九三是正应,所以九三来撞击它。藩,是隔限的意思。九三处在下体的末端,上六处在上体的末端,处在末端就有‘隔限’的象,所以都说藩。” 晋。【坤下离上】晋,康侯用来赏赐马匹众多,白天一日三次接见。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因此康侯得到赏赐,马匹众多,白天一日三次受到接见。《翼传》说:这是诸侯的卦。下体顺,上体明,象征诸侯承受君王之命。做人臣的道理,虽然贵在柔顺,但在内廷担任左右侍御仆从的臣子,还负有辅弼君主、纠正错误的责任;如果一味柔顺,就不是忠臣。只有诸侯在外分掌职务,需要承受君命、听从命令,所以柔顺尤其是诸侯所贵重的品德。‘进而上行’,是下方以柔顺与君主相交;‘依附于大明’,是上方以光明照临下方。因此,侯是治理安康的侯,君主宠爱诸侯,达到赏赐马匹众多、白天一日三次接见的程度。坤为众,也为母马,所以有赏赐马匹众多的象;离为日,又中间虚空,所以有白天一日三次接见的象。我采用程氏的说法。
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徳从程氏初六,晋如,摧如,贞吉。防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无咎,未受命也。从程氏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翼传曰:六五在上,以柔遇柔,进而愁也。上明下顺,俱得中体,必受福也。或谓上无应援,进之之难,是以愁。如非也。夫二中正而顺体,五居中而明体。使二以无应援而愁,如安有无应援者而能受兹介福也?使二以未得介福而愁,如安有中正顺理者以未得位而戚戚也?然则二何以愁也?所事者王母也。事王母者,君子以为忧也。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从程氏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翼传曰:晋以柔进也。当柔进上行之时,四独以刚乘之,是亦不当位也。上比六五而贪据髙位,下拒三隂而畏其上行,非鼫鼠而何?余从程氏。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从程氏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从程氏明夷▯【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从程氏▯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翼传曰:明入地中,其纣之事乎?然文王用之,则为内文明而外柔顺;箕子用之,则为艰贞而晦其明。卦有所居之时,则同,而所用之义则异。亦有所用之义则一,而所遇之时不同。学者能识时义之变易,则易无余蕴。余从程氏。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从程氏初九,明夷,子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从程氏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从程氏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从程氏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从程氏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翼传曰: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其不可无君者,不可一日无▯伦也。五,君位也。居君位而夷其明,君道息矣。君虽不君,然君之道,其可息乎?故五不言君,而言箕子之利贞。箕子虽伤,利在贞而不死者,以天之▯伦待己,而后传也。六五居中,箕子之中也。君失是中,而箕子得是中。箕子传之,而后天下万世皆由是中以生。故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使明而可息,则箕子当死于商,武王不必访于箕子矣。五不言君,而言箕子,君道在焉,故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从程氏家人▯【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翼传曰:「离下巽上而为家人。彖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此据二五而言也。以全卦论之,离中女也,巽长女也。家人无取于男,独取于女,何耶?长女处下而巽顺乎阳,中女居中而附丽乎阳。妇人之义有三从,离、巽盖尽从阳之义,此女之正也。虞舜之化于二女见之,文王之化于后妃见之。修之奥穾之间,而达之于君臣父子兄弟之际,此离、巽所以成家人之卦也。卦辞惟曰『利女贞』,意可见矣。」余从程氏。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从程氏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从程氏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从程氏。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从程氏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翼传曰:「所应者阳,又介于二阳之间,隂巽在位,以虚受实,富家之义也。顺而能富,吉莫如之。」余从程氏。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从程氏。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从程氏。睽▯【兊下离上】睽。小事吉。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翼传曰:「长女中女而为家人,中女少女而为睽。中女正也,少女乗二阳,非正也。一正一不正,亦所以为睽。」余从程氏。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从程氏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从程氏初九,悔亡。防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
译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因此自行彰明自己的德行。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前进的样子,又受到摧抑,守正则吉;有诚信,宽裕则无咎。象传说:前进又受到摧抑,是因为独自行正道;宽裕则无咎,是因为尚未接受任命。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前进时忧愁,守正则吉,接受这大福,来自王母。象传说: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居中而守正。《翼传》说:六五在上方,以柔爻遇到柔爻,六二前进时所以忧愁。上方光明,下方顺从,二者都处在中位,必然能够得到福祉。有人说,上方没有应援,前进困难,所以忧愁。并不是这样。六二居中守正而属于顺体,六五居中而属于明体。假如六二因为没有应援而忧愁,那么怎么会有无应援却能接受这大福的道理?假如六二因为尚未得到大福而忧愁,那么怎么会有居中守正、顺应道理,却因为没有得到职位而忧戚不安的道理?那么六二为什么忧愁呢?因为它所侍奉的是王母。侍奉王母这件事,在君子看来是值得忧虑的。六三,众人都认可,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认可它的志向,是因为它向上前进。采用程氏的说法。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鼫鼠虽守正仍有危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翼传》说:晋卦是以柔顺前进的。正当柔顺者前进上行之时,九四却独自以刚强压制它,所以同样是处位不当。它上面亲近六五而贪恋占据高位,下面拒绝三个阴爻而害怕它们上行,不是鼫鼠又是什么呢?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悔恨消失,得失都不要忧虑,前往则吉利,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得失都不要忧虑,前往会有喜庆。采用程氏的说法。上九,前进到角,只有用来征伐自己的城邑,虽有危险却可获吉利,没有咎害;守正反而有遗憾。象传说:只能用来征伐自己的城邑,是因为道路还没有光明。采用程氏的说法。明夷。【离下坤上】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蒙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是隐藏自己的光明。身处内在的艰难却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翼传》说:光明进入地下,难道说的是纣王的事情吗?然而文王运用它,就表现为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箕子运用它,就表现为在艰难中守正而隐藏光明。同一个卦所处的时势相同,但运用它的意义可以不同;也有运用的意义相同,而所遭遇的时势不同。学习者如果能够认识时势和义理的变化,《易》就没有剩余未尽的蕴含了。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运用晦暗来显明。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明夷之时,像箕子飞翔而垂下翅膀;君子出行,三日不吃饭;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责难。象传说:君子出行,是因为按义理不应进食。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明夷之时,左腿受到伤害;使用强壮的马来拯救,吉利。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利,是因为顺从而有法则。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明夷之时向南方出征,捕获敌人的首领;不可急于守正。象传说:向南出征的志向,终于获得了大成功。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了明夷之心。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了对方的心意。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这是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象传说:箕子的守正,光明不可熄灭。《翼传》说:天下不可以一天没有君主;之所以不可没有君主,是因为不可以一天没有〔原文疑字〕伦。六五是君位。处在君位却使自己的光明受到伤害,君道就熄灭了。君主即使不能像君主,然而君主之道难道可以熄灭吗?所以六五不说君主,而说箕子利于守正。箕子虽然受到伤害,但守正而不死之所以有利,是因为他要把上天所赋予自己的〔原文疑字〕伦保存下来,随后传承下去。六五居中,这就是箕子的中道。君主失去了这个中道,而箕子得到了这个中道。箕子把它传下去,此后天下万世都由这个中道而生。所以说:箕子的守正,光明不可熄灭。假使光明可以熄灭,那么箕子就应当死在商朝,武王也不必向箕子询问了。六五不说君主而说箕子,正是因为君主之道在那里。上六,不明,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落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照临四方诸国;后来落入地下,是因为失去了法则。采用程氏的说法。家人。【离下巽上】家人,利于女子守正。彖传说:家人卦中,女子在内居于正位,男子在外居于正位;男女各得其正,是天地间的大义。家中有严明的君长,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这样家道就端正了。使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翼传》说:“离在下、巽在上而成为家人卦。彖传说‘女子在内居正位,男子在外居正位’,这是根据六二和九五而言的。若从全卦来说,离是中女,巽是长女。家人卦不取男子之象,却专门取女子之象,为什么呢?长女居下而以巽顺从阳,中女居中而依附于阳。妇人的道义有三从,离、巽大体都完全体现了顺从阳的意义,这就是女子的正道。虞舜感化二女的事,可以看出这一点;文王感化后妃的事,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在深闺内室中修养这种德行,再把它推及君臣、父子、兄弟之间,这就是离、巽所以形成家人卦的原因。卦辞只说‘利女贞’,其中的意义就可以看出来了。”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风从火中生出,这就是家人卦;君子因此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持久常规。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防范治理家庭,悔恨消失。象传说:防范治理家庭,是因为志向还没有改变。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没有什么可以任意完成,只负责家中的饮食事务,守正则吉。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利,是因为顺从而谦逊。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家人严厉责备,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可获吉;妇女孩子嬉笑喧闹,最终有遗憾。象传说:家人严厉责备,并没有失去正道;妇女孩子嬉笑喧闹,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使家庭富裕,大为吉利。象传说: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并处在适当位置。《翼传》说:“六四所应的是阳爻,又处在两个阳爻之间,阴爻以巽顺处于正位,以虚接受实,这就是使家庭富裕的意义。顺从而又能富裕,没有比这更吉利的了。”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五,君王来到自己的家庭,不必忧虑,吉利。象传说:君王来到自己的家庭,是彼此相互爱护。采用程氏的说法。上九,有诚信,威严如常,最终吉利。象传说:威严如常之所以吉利,是说要反省自身。采用程氏的说法。睽。【兑下离上】睽,小事吉利。彖传说:睽卦中,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居一处,但志向并不同行。喜悦而依附于光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利。《翼传》说:“长女与中女构成家人卦,中女与少女构成睽卦。中女居正位,少女乘在两个阳爻之上,并不居正。一正一不正,也是形成睽卦的原因。”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天地虽然相背而运行,其事业却相同;男女虽然相背而处,其志向却相通;万物虽然各不相同,其事业却有类别相似之处。睽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意义真是重大啊!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因此在同中求异。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悔恨消失。马逃失了,不要追赶,它自己会回来。会见恶人,没有咎害。象传说:会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
翼传曰:「居睽之初,在卦之下,必安静以俟之,寛裕以容之,睽斯合矣。九阳体上行,故为马;睽而无应,故防其马。防马勿逐,久则自复,安静以俟之也。恶人者,以其戾于己也。睽而无应,无非戾于己者,拒絶之则愈戾,能受之则可辟咎,寛裕以容之也。合睽之道,莫善于斯,故曰悔亡。」余从程氏。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从程氏六三,见舆曵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曵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从程氏九四,睽▯,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从程氏。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翼传曰:宗,言同党;五视二为宗也。肤,言同体;二视三为肤也。当睽之时,隂阳急于求合,二虽比三之隂,其应五也专,不恤同体之爱而噬之。五之往求于二,宜其合也。合则有庆矣。余从程氏。上九,睽,▯见豕负涂,载▯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防防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翼传曰:「疑心生于多妄,妄见生于久睽。久睽之人,无适而非疑也。睽合则心平,心平则疑释。」余从程氏蹇。▯【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从程氏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徃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翼传曰:「利见大人,指五而言也。不利东北,而利西南,为遇险者言。五以刚中居尊,济天下之险,非择地而后处。故五位于险中而曰当位,贞吉以正▯也。少康以羿浞之难而兴夏,宣王以玁狁昆夷之难而兴周,不自处于险,乌能济险哉!」余从程氏。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脩徳。从程氏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冝待也。从程氏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从程氏。九三,往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从程氏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翼传曰:四虽比五之阳,然隂柔不足以济五之蹇,故往则愈蹇,不若来附九三而为连也。所以连九三者,三处当其位,而且实也。隂为虚,阳为实。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翼传曰:诸爻皆以往为失,来为得,惟二五不言往来。君臣当相与以济天下之蹇,此而往来,其谁任蹇难之责哉?故二曰「蹇蹇」,五曰「大蹇大蹇」。者,身处坎险之中,以济天下之蹇也。我能济蹇,则其众来归,故曰「朋来」。「朋来」异于诸爻之来也。节守也,则也,无往无来,所处中正,而天下取节焉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翼传曰:「屯与蹇,上皆坎体,皆隂柔之才。屯则动乎险中,动极必穷,故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蹇则见险而止,止极则变,故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硕,寛裕也。蹇之纾也,利见大人,从五也。五阳刚贵也。或曰:四比五而不能从,上比五而利见,何也?曰:四从五则为往蹇,不贵往也;上从五则为来蹇,贵来也。蹇见险而止,止者贵来而不贵往也。」解▯【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拆。解之时大矣哉。从程氏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从程氏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翼传曰:「难解之初,或纷纷而未定者,知愚贵贱未当其处也。初以柔居下,上应九四之刚,刚柔之相际,如是安得有咎?」余从程氏。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从程氏。六三,负且乘,致宼至,贞吝。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翼传曰:「难之未解,君子小人尚杂处也。既解则当各安其所,故爻辞多以君子小人为言。三隂柔而不中正,乃于既解之后,间处二阳之中,上负九四而下乘九二。负可也,负而且乘不可也。小人而为小人之事,乃可以自安;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余从程氏。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翼传曰:「四之所自处者,不当宜小人之所附丽也,必解去之,然后孚于其朋。朋刚阳之类,谓二也。拇在下之隂,谓三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译《翼传》说:初九处在睽卦的开始和全卦的下方,必须安静等待,宽容地接纳,睽离就会相合。九是阳体而向上行,所以象征马;处于睽离而没有相应,所以马逃失。马逃失了不要追赶,时间久了它自然会回来,这是安静等待。所谓恶人,是因为他与自己乖戾不合。处于睽离而没有应援的人,没有谁不是与自己相违的;拒绝他,只会使他更加乖戾,能够容纳他,反而可以避开灾祸,这就是宽容接纳。使睽离相合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所以说悔恨消失。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人,没有咎害。象传说:在小巷中遇到主人,并没有失去正道。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车上的人受了刺额和割鼻的刑罚,开始没有好处,最终会有结果。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开始没有好处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采用程氏的说法。九四,睽离而孤独,遇到大丈夫,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没有咎害。象传说:彼此以诚信相交而无咎,是因为志向得以实现。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悔恨消失;同宗之人咬破肌肤,前往又有什么咎害呢?象传说:同宗之人咬破肌肤,前往会有喜庆。《翼传》说:‘宗’是指同党,六五把六二看作同宗;‘肤’是指同体,六二把六三看作肌肤。在睽离之时,阴阳急于求得相合。六二虽然接近六三这个阴爻,但它专心与六五相应,不顾同体相亲的情分而咬断它。六五前往求合于六二,理应能够相合;相合就会有喜庆。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上九,处于睽离而孤独,看见猪背负污泥,又看见一车鬼;先张弓相对,后来又放下弓,不是敌对而是求婚,前往遇到雨便吉利。象传说:遇雨之所以吉利,是因为群起的疑虑消失了。《翼传》说:“疑心产生于过多的妄想,妄见产生于长久的睽离。长久睽离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都会怀疑。睽离相合,内心就平和;内心平和,疑虑就会消除。”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蹇。【艮下坎上】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会见大人,守正则吉。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蹇,就是艰难,险阻在前。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行动,真是明智啊!”蹇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中位;不利于东北,是因为道路走到了穷尽。利于会见大人,是因为前往会建立功业。处位恰当而守正则吉,是为了使国家端正。蹇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意义真是重大啊!《翼传》说:“利于会见大人,是指九五而言。不利于东北而利于西南,是对遭遇险阻者说的。九五以刚爻居中而处尊位,能够救济天下的险难,并不是选择地方之后才处置。所以九五位于险阻之中,却说处位恰当、守正得吉,以此端正国家。少康因羿、浞之难而复兴夏,宣王因玁狁、昆夷之难而复兴周;如果不亲自处在险难之中,怎么能够救济险难呢?”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卦;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有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有声誉,应该等待时机。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君王的臣子重重遭遇艰难,并不是因为自身的缘故。象传说:君王的臣子重重遭遇艰难,最终没有过错。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反身。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反身,是因为内在的人都为之欣喜。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联合。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联合,是因为处位恰当而充实。《翼传》说:六四虽然接近九五这个阳爻,但阴柔不足以救济九五的艰难,所以前往反而更加艰难,不如回来依附九三而与之联合。之所以能够与九三联合,是因为九三处在恰当的位置,并且属于实。阴为虚,阳为实。九五,大为艰难,朋友前来。象传说:大为艰难而朋友前来,是因为居中守节。《翼传》说:各爻都以‘前往’为失、以‘回来’为得,只有六二和九五不说前往或回来。君臣应当相互合作来救济天下的艰难;如果还讲前往或回来,谁来承担艰难的责任呢?所以六二说‘重重艰难’,九五说‘大为艰难’。这是说自身处在坎险之中,以此救济天下的艰难。自己能够救济艰难,众人就会前来归附,所以说‘朋友前来’。‘朋友前来’不同于其他各爻所说的前来。‘节’是守持,也是法则;不前往也不回来,所处中正,天下都以此为法则。上六,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宽裕,吉利;利于会见大人。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宽裕,是因为志向在内;利于会见大人,是为了顺从尊贵者。《翼传》说:屯卦和蹇卦的上体都是坎,都是阴柔的资质。屯卦是在险中行动,行动到了极点必然困穷,所以说乘马徘徊,泣血涟涟。蹇卦是看见险阻而停止,停止到了极点就会变化,所以说前往艰难、回来宽裕,吉利且利于会见大人。‘硕’是宽裕的意思,是蹇难得到舒缓;利于会见大人,是顺从九五。九五阳刚而尊贵。有人说:六四接近九五却不能顺从,上六也接近九五却利于会见,为什么?回答说:六四顺从九五,是前往而遇到艰难,卦义不贵前往;上六顺从九五,是回来而遇到蹇难,卦义贵回来。蹇卦看见险阻而停止,停止者贵回来而不贵前往。” 解。【坎下震上】解。利于西南;没有必要前往,回来复归则吉利;有所前往,及早行动则吉利。彖传说:解,是处在险中而行动;行动起来就脱离险阻,这就是解。解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众人。回来复归则吉利,是因为能够得到中位;有所前往而及早行动则吉利,是因为前往会建立功业。天地解除闭塞,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破甲而出。解卦所处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啊!” 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雷雨兴起,这就是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责。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没有咎害。象传说:刚柔相交,按义理说没有咎害。《翼传》说:艰难初步解除时,局面可能纷乱而未定,是因为智慧与愚昧、尊贵与卑贱的人都没有处在适当位置。初六以柔爻居下,上面与九四刚爻相应,刚柔这样相交,怎么会有咎害呢?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在田野中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三,背着东西又乘坐车舆,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有遗憾。象传说:既背负东西又乘坐车舆,也实在可耻;是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翼传》说:艰难尚未解除时,君子和小人还混杂在一起。既然艰难已经解除,就应当各自安处其位,所以爻辞多以君子和小人为说。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竟在两个阳爻之间,向上背负九四,向下乘坐九二。背负东西本来可以,但既背负又乘车就不可以。小人做小人的事情,才可以自求安定;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舆,盗寇就会想着夺取它。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九四,解除自己的小过错,朋友到来,这才有诚信。象传说:解除自己的小过错,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翼传》说:“六四所处的位置,不应该成为小人依附的地方;必须把小人解除、清除,然后才能取得同类刚阳者的信任。所谓‘朋’,是刚阳一类,指九二;所谓‘拇’,是处在下方的阴爻,指六三。” 六五:君子能够解除祸难,吉祥;并且使小人得到信服。象传说:君子能够解除祸难,小人就会退去。
翼传曰:「益之戒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贰,不自信之心也。上不自信,则其下亦莫之信。如使世之小人皆信上之所用者必君子,而所解者必小人,则必改心易虑,不复有投隙抵▯之望。惟未孚于小人,此小人所以犹有觊幸之心也。」五解之主也,以其隂柔,故有戒意。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翼传曰:释者多指公为上六,遂失其义。系辞极言其藏器待时之羙,安有难解之时?以隂柔处上,谓之善藏器待时,可乎?所谓公者,非上六也。言公于此爻,当用射隼之道也。隼飞翔于上,善为鸷害,指上之隂而言也。墉内外之限,在墉之上而未出于外,指上之位而言也。难既解矣,君子小人欲各当其处。上乃以小人之才处乎内外之际,公于此能射而去之,则解道成矣。解之极,动之终,而射去小人,是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舜必俟鲧之久任,然后殛之三苗,罪极恶盈,然后窜之。汤之征葛,文王之伐崇,所以动而不括,出而有获者,皆此道也。卦爻变义,若此者众。损▯【兊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翼传曰:损下之阳,以益上之隂,故谓之损。损不可常也。善用损者,大抵有三:曰有孚,曰元吉,曰无咎。损者,损下以益上也。赋敛力役,未免损下,然取之以其制,有孚也。损者,损已以益人也。惩忿窒欲,日损其不善,元吉也。损者,损文以就质也。二簋失之俭,然寜俭,礼之本无咎也。三者可贞固而守之,是谓利有攸往。余从程氏。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从程氏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翼传曰:损下益上,故下当损而上不当损。损刚益柔,故刚当损而柔不当损。初刚而在下,四赖其损也。已事遄往,谓在已所当损之事,则冝速往以益上也。益乎上,则与上合志,故无咎。虽然,下者上之基,阳者隂之本,过于损则基本或伤,故必酌损之量,其所受随器而止,酌之义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从程氏。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翼传曰:三本阳也,与初二两爻同为一体。今损三以益乎上,三人行则损一人也。三既为隂,与四五两爻同为一体。今六三独与上交,一人行则得其友也。若率三爻与之同往,则配合不専,疑而不受矣。系辞即此爻以明天地男女交感之理,盖言一隂一阳皆致一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从程氏。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翼传曰:「凡曰或益,曰有他吉,曰有陨自天,曰自上祐,皆谓不期于得而得之也。」损之爻,惟上得益五,非得益者也。然五冲虚中顺,而居尊位,虽不期于益,必有益之者矣。余从程氏。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翼传》曰:「上九,坤体也,得干之施,变而为阳,则在上者已有余矣。位乎上而阳有余,乃复行损,损莫甚焉。惟不损乎下,而以其有余者益之,然后无咎。非特无咎,是谓贞且吉,利有攸往者,以刚阳而施益,无所不利也。得臣无家者,施益则得民之归,非有逺近内外之间也。禹、稷拯天下之饥溺,其心如是,故曰『大得志』也。益。」▯【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翼传曰:「巽之致用,未有如益者,故曰木道乃行,利渉大川,木之用也。干施而为巽,坤生而为震,故曰天施地生。言天先施,则地乃生,是之谓损上益下,又谓之自上下下也。」余从程氏。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翼传》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风动雷散,本不恒也。于不恒之中而体恒,则立不易方;于不恒之中而尽变,则迁善改过。恒而有不恒者存焉,不恒而有恒者存焉。所以贵乎君子之观象。恒,曰雷风;益,曰风雷。上动而下顺,男先而女从,恒也;上顺乎下,男下于女,益也。」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
译《翼传》说:“《益》卦的告诫说:任用贤人不要有二心,去除邪人不要犹疑。所谓疑、贰,就是不能自信。上位者不能自信,下位者也就没有谁会信任他。假如天下小人都相信,上位者所任用的必定是君子,所解除的必定是小人,那么他们一定会改变心意和思虑,不再有伺隙钻营、抵触作乱的希望。只是因为还没有使小人信服,所以小人仍存有侥幸觊觎之心。”六五是解除祸难的主爻,但因为阴柔,所以其中含有告诫之意。上六: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把它射获,没有不利。象传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翼传》说:解释者多把“公”指作上六,于是失去了这句话的意义。《系辞》极力称赞藏好才能、等待时机的美德,难道会有已经解除祸难的时候吗?以阴柔处在上位,能称为善于藏器待时吗?所谓“公”,并不是指上六,而是说公在这一爻应当采用射隼的方法。隼飞翔在高处,善于凶猛伤害,这里指上位的阴爻。墙是内外的界限,“在墙之上而尚未出到外面”,指上六所处的位置。祸难既已解除,君子和小人本应各居其位。上六却让小人的才质处在内外交界处,公若能在这里把它射去,解除之道就完成了。解卦的终极,是行动的终点;射去小人,就是所谓把才能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舜一定等到鲧长期任职之后,才把他诛戮;等到三苗罪恶极大之后,才把他们放逐。商汤征讨葛国,文王讨伐崇国,之所以行动而不受阻,出兵而有所收获,都是这个道理。卦爻变动的意义,类似这样的很多。损 【兑下艮上】损卦:有诚信,大吉,没有咎害,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实行损?两个簋就可以用来祭享。彖传说:损,就是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使这种道理向上运行。减损而有诚信,大吉,没有咎害,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实行损?两个簋就可以用来祭享。使用两个簋应当有合适的时候,减损刚健而增益柔顺也应当有合适的时候。损益、盈虚,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翼传》说:减损下卦的阳,以增益上卦的阴,所以称为“损”。损不能一成不变地使用。善于运用损道,大致有三点:一是有诚信,二是大吉,三是没有咎害。所谓损,是减损下方来增益上方。赋税和劳役,免不了使下方受损;但按照制度取用,就是有诚信。所谓损,是损己以利人。克制愤怒、抑制欲望,每天减损自身的不善,就是大吉。所谓损,是减损外在文饰而归于质朴。只用两个簋,未免显得俭省;但宁可俭省,因为礼的根本在于此,所以没有咎害。这三点都可以坚定地守持,因此说“利有攸往”。其余从程氏说。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卦。君子因此克制愤怒,抑制欲望。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事情已经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咎害;应当斟酌损减的程度。象传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因为还与上方同心。《翼传》说:损卦是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所以下方应当受损,上方不应当受损;损刚益柔,所以刚应当受损,柔不应当受损。初九刚健而处在下位,六四要依赖它的损益。所谓“事情已经办完就迅速前往”,是说到了自己应当损减的事情上,就应当赶快前往以增益上方。能够增益上方,就与上方同心,所以没有咎害。不过,下方是上方的根基,阳是阴的根本;损减过度,根基或许会受伤。因此必须斟酌损减的分量,使所接受的东西随器量而止,这就是“酌”的含义。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则凶。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他人。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是把守中作为自己的志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三:三个人同行,就减损其中一人;一个人同行,就能得到朋友。象传说:一个人带着三个人同行,就会产生疑虑。《翼传》说:六三本来是阳爻,与初九、九二同为一体。如今减损六三来增益上方,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其中一人。六三既变为阴爻,又与六四、六五同为一体。如今六三独自与上方交往,一个人同行就能得到朋友。假如率领三爻一同前往,配合就不专一,对方会疑虑而不接受。《系辞》就根据这一爻说明天地男女交感的道理,大概是说一阴一阳都要专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消除,就有喜庆,没有咎害。象传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也是一件可喜的事。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有人来增益他,价值十朋的龟,不能违背这种增益,大吉。象传说:六五大吉,是得到上天的助佑。《翼传》说:“凡是说‘有人来增益他’‘有另外的吉祥’‘有从天而降的获得’‘得到上天助佑’,都是说没有预期得到,却得到了。”损卦各爻中,只有上九能得到六五的增益,六五并不是得到增益的一方。然而六五虚心、中和、柔顺,又处在尊位,虽然没有预期得到增益,也一定会有人来增益它。其余从程氏说。上九:不再减损,反而增益他人,没有咎害;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能够得到臣民归附,不分亲疏远近。象传说:不再减损而去增益他人,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翼传》说:“上九属于坤体,得到乾的施予,变为阳爻,那么处在上方的已经有余了。处在上位而阳气有余,却还要再实行损减,损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只有不损害下方,而把自身有余的部分拿来增益下方,才没有咎害。不仅没有咎害,这还叫作守正而吉、利于有所前往,因为以刚阳施行增益,没有什么不利。所谓‘得臣无家’,是施行增益就能得到民众归附,并不分远近内外。禹、稷拯救天下饥饿溺水之人,他们的心意就是这样,所以说‘大得志’。”益。【震下巽上】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益,就是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民众喜悦没有边际。从上方下来施予下方,这种道理极其光明。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居中守正而有喜庆;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木道于是可以通行。益卦,行动而又谦逊顺入,每天增进而没有边际。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增益没有固定方向。凡是增益的道理,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翼传》说:“巽卦的作用,没有比益卦体现得更充分的,所以说‘木道乃行’,说‘利涉大川’,都是木的作用。乾施予而成为巽,坤生育而成为震,所以说‘天施地生’。意思是上天先施予,土地才生长,这就是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也就是从上方下来施予下方。”其余从程氏说。象传说:风雷相合,这就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翼传》说:“雷风是恒卦,君子因此立定不可改变的方向;风雷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风吹而雷散,本来不是恒常的。在不恒常之中体察恒常,就能立定不可改变的方向;在不恒常之中完全变化,就能迁善改过。恒常之中存在不恒常,不恒常之中也存在恒常,这就是君子观察卦象之所以可贵。恒卦说雷风,益卦说风雷:上方发动而下方顺从,男子先行而女子跟从,这是恒;上方顺应下方,男子居下而女子居上,这是益。” 初九:利于用来进行大规模的作为,大吉,没有咎害。象传说:大吉而没有咎害,是因为下方不把事情看得过于厚重。
翼传曰:「损之上三爻,惟上为得益;益之下三爻,惟初为得益。夫得益者,非以是而自私也。故损之上,利有攸往,得臣无家;益之初,利用为大作。为大作者,当为大益之事也。然在下而为大益之事,位未崇也,诚未孚也。必元吉,然后无咎。元,大也;吉,善也。其贵于大善者,以其位非厚事之地也。」余从程氏。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翼传曰:损惟上爻得益,益惟初爻得益,损之五,益之二,皆非得益也。然二爻皆以柔顺之体,而有虚中之象。夫虚中者,虽不汲汲于求益,人莫不愿益之,故二爻皆曰「或益之」,「或者得之于无所容心」。二曰「自外来」,五曰「自上祐」,是也。古者寳▯而货贝,五贝为朋,▯擅十朋之价,乃神物也。二五虚中无我,不憧憧于所益,非惟人欲益之,虽▯之神智所弗克违。守之以永正则吉,以其质柔故,戒之也。曰「王用享帝」,王非二也,王用此以享帝,必获天祐也。汤之伊尹,太甲之阿衡,太戊之伊陟,臣扈,祖乙之巫贤,武丁之甘盘,皆用之以格帝也。余从程氏。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翼传曰:三隂柔而下体,当得益而无有益之者。稔嵗曰丰,歉歳曰凶。古者遇凶嵗,则事必杀礼而处;凶事者必贬损以从约。三下体当求益于上,然三动之极,位之尊且过乎中。动极则多躁,位尊则好大,过中则已甚。以是进廹上体以求益,必以多欲而见疑矣。故三之自处,当如凶事之用,深自贬损,乃可以无咎。能自贬损,必有孚,必中行。以是告于上而通其诚,然后能固有此益也。古者臣见君而执圭,圭通诚之物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翼传曰:「四上体当施益也。其体巽,其才柔,是皆不足以致益。所利用者,依迁国也。初九上而为四,六四下而为初,二者交变。故四视初为迁国,迁国刚阳也,为可依也。依其所应,近乎私。利益者,必中行无私,以告公则必见从。其见从者,告之以益之之志,非私也,将求刚阳以成吾益也。」三四皆曰:「中行,中不偏也。谓其不足于中,故告之。」九五,有孚恵心,勿问,元吉。有孚恵我徳。象曰:有孚恵心,勿问之矣。恵我徳,大得志也。从程氏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翼传曰:「巽极而居之,以刚在上,而下系乎动,立心不恒也。以是居益之极,求益无厌也。求益无厌,而人莫益之者,身不安而动,心不易而语,交不定而求,皆偏也。偏者,知责乎人,而不知自责,是以或击之也。」余从程氏。夬▯【干下兊上】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从程氏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于王庭,柔乘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翼传曰:「去小人之道,虽健而当说,虽决而贵和。不说不和而行之,以暴速祸也。」五阳上行,犹曰刚长,盖不以刚廹柔,而使吾道既盛,则我长而彼自消矣。王允之徒,不知此理,卒陨身而防国。训注:「沾沾小人,乃欲以燕伐燕,尤见其不知量也。」余从程氏。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徳则忌。翼传》曰:「去小人者,晦其徳可也;居徳则忌之者至矣。」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象曰:不胜而往,咎也。翼传曰:趾在前进之始也,阳刚果于上进,壮于前趾也。阳微而位下,且不任夬决之责,有所往则不胜,徒为咎尔,故戒之。「朱云以未见信之小夫,欲去师傅之张禹,难矣哉!」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翼传曰:惕,惧也;号,警也。二亦不任夬决之责,而能以刚居隂,所处得中。其于小人也,未甞用壮以胜之,惟知警惧以备之。既备则不足忧矣。恤,忧也。莫,夜,隂也。小人之害君子,惟务隂肆其害,故备之。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
译《翼传》说:“损卦的上面三爻中,只有上九得到增益;益卦的下面三爻中,只有初九得到增益。得到增益的人,并不是因此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所以损卦的上九说‘利有攸往,得臣无家’,益卦的初九说‘利用为大作’。所谓大作为,是应当做增益天下的大事。然而身处下位而做增益天下的大事,地位还不尊崇,诚信还没有得到充分信任,必须大吉,然后才没有咎害。‘元’是大,‘吉’是善。之所以贵在大善,是因为初九所处的地位并不是适合承担重大事务的位置。”其余从程氏说。六二:有人来增益他,价值十朋的龟,不能违背这种增益,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它来祭享上帝,吉祥。象传说: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面来的。《翼传》说:损卦只有上爻得到增益,益卦只有初爻得到增益;损卦的六五、益卦的六二,都不是得到增益的一方。然而这两爻都是柔顺的体,有虚心居中的象。虚心居中的人,虽然不急切求取增益,别人却没有不愿意增益他的,所以两爻都说“有人来增益他”,也就是“在心中不存求取之念,反而得到增益”。六二说“从外面来”,六五说“得到上天助佑”,就是这个意思。古代珍视龟,以贝为货币,五贝为一朋,龟价值十朋,是神异之物。六二、六五虚心居中而没有私我,不急切计较所得的增益,不仅人愿意增益他,即使龟的神明智慧也不能违背这种增益。以长久而正确的态度守持它,就会吉祥;因为本质柔弱,所以要加以告诫。说“君王用它来祭享上帝”,并不是说六二就是君王,而是说君王用这种道理来祭享上帝,一定会得到上天保佑。商汤的伊尹、太甲的阿衡、太戊的伊陟、臣扈、祖乙的巫贤、武丁的甘盘,都是借此而达到上帝之所的。其余从程氏说。六三:增益他人,用于凶险之事,没有咎害;有诚信,按照中道行动,把这件事告知公,并用圭作为凭证。象传说:增益他人而用于凶险之事,是要牢固地保存这种增益。《翼传》说:六三阴柔而处在下体,本应得到增益,却没有人来增益它。丰收之年叫作丰年,歉收之年叫作凶年。古代遇到凶年,办事一定要减少礼仪、节制处置;所谓凶事,就是必须减损而采取简约。六三处在下体,应当向上方求取增益;可是六三发动已经到了极点,地位尊高而且超过中位。行动到了极点就容易躁进,地位尊高就容易好大,超过中位就容易过分。这样进逼上体以求增益,一定会因为欲望太多而遭到疑忌。所以六三自处,应当像办理凶事一样,深深地自我贬损,这样才可以没有咎害。能够自我贬损,就一定有诚信,也一定会按照中道行动。以此把情况告知上方,沟通自己的诚意,然后才能牢固地保有这种增益。古代臣子拜见君主时手持圭,圭是用来沟通诚意的器物。六四:按照中道行动,把事情告知公,公会听从;利于用来作为依靠,迁徙国都。象传说:把事情告知公而得到听从,是为了实现增益的志向。《翼传》说:“六四处在上体,应当施行增益;但它的卦体为巽,才质柔弱,这些都不足以产生增益。所利于采用的,是以迁徙国都作为依靠。初九上行成为六四,六四下行成为初九,二者相互变换。因此六四把初九看作迁徙国都,迁徙国都需要刚阳,初九就是可以依靠的对象。依靠与自己相应的对象,近于私情;施行增益,必须走中道、没有私心。把事情告知公,就一定会得到听从。之所以得到听从,是因为所告知的是施行增益的志向,并非私情,而是要借助刚阳来完成自己的增益。”六三、六四都说“中行”,就是行动不偏不倚;意思是它们本身还不足以居中,所以要把事情告知上方。九五:有诚信而心存惠爱,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惠爱我的德行。象传说:有诚信而心存惠爱,就不必再询问了;惠爱我的德行,就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采用程氏的说法。上九: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象传说:没有人来增益他,是偏执的说法;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面来的。《翼传》说:“巽到了极点而处在其上,以刚爻居上,下方又牵系于震动,所以立心不能恒久。处在益卦的极点,却求取增益而不知满足。求取增益没有满足,而别人没有人来增益他,是因为自身不能安定而妄动,内心不能改变而出言,交往不能稳定却一味求取,这些都是偏执。偏执的人只知道责怪别人,却不知道责备自己,所以有人来攻击他。”其余从程氏说。夬 【乾下兑上】夬卦:在君王的朝廷上公开揭露,诚信地发出号令,但有危险。把事情告知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夬,就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在君王朝廷上公开揭露,是因为柔爻乘在五个刚爻之上。诚信地发出号令而又有危险,是因为这种危险于是显著了。把事情告知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是因为所崇尚的手段已经穷尽。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爻增长最终会完成。《翼传》说:“去除小人的道理,虽然要刚健,却应当喜悦;虽然要决断,却以和谐为贵。不喜悦、不和谐地去做,以暴力急速行事,就会招来灾祸。”五个阳爻向上运行,仍然说“刚长”,是因为不以刚强逼迫柔弱,而是使我们的正道壮大;我们增长了,对方自然消退。王允等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最终自己丧身,也使国家遭受危难。训注说:“沾沾自喜的小人,竟想用燕国去攻打燕国,更显出他们不知自己的力量。”其余从程氏说。象传说:泽水高出于天,这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行禄赏,使其惠及下方;若停留在自己的德行上自居,就会招来忌恨。《翼传》说:“要去除小人,隐藏自己的德行是可以的;若自居其德、显露其德,忌恨就会到来。” 初九:前进之初就显得过于强壮,前往不能取胜,反而成为咎害。象传说: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就是咎害。《翼传》说:脚趾处在前进的开始。阳刚之气急于向上前进,所以说“壮于前趾”。阳气尚微而地位在下,又不能承担夬卦决断的责任,有所前往就不能取胜,只会造成咎害,所以要加以告诫。“朱云凭借尚未得到信任的小臣身份,却想除掉师傅张禹,实在太难了!” 九二:戒惧地发出号令。即使在暮夜有兵事,也不必忧虑。象传说:有兵事而不必忧虑,是因为走的是中道。《翼传》说:“惕”是恐惧,“号”是警戒。九二也不能承担夬卦决断的责任,但能以刚爻居阴位,所处得中。对待小人,它不曾使用强力去战胜,而只是知道警戒恐惧、预先防备。既然已有防备,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恤”是忧虑;“莫”是夜,属阴。小人害君子,只是专门暗中放纵其祸害,所以应当防备。九三:刚强显露在面颧骨上,有凶险。君子果断决断,独自行走而遇到雨,仿佛被雨淋湿;虽有人恼怒,也没有咎害。象传说:君子果断决断,最终没有咎害。
翼传曰:「在夬决之时,虽当掦于王庭,若三则与上居相应之地,相应则情虽交而多疑,故三之处夬,当委曲致虑焉。」頄,颧骨也,刚而见于面者也。君子之去小人,晦其徳,深其机,是以能决去之。三以刚居刚,失之太果。若决之之志见于顔,而徳未能胜,而先正机未可▯而先露,凶道也。故告之曰:「君子夬夬之道,当舍其朋而独行,恃吾之朋而往廹之,穷则变矣。」遇雨者,以其相应而和也。若濡者,虽与之和,处之如受其汚也。众或疑我之不决而愠之,而吾心则期于必决而后己,故终无咎。平勃之决,诸吕葢得是理。三与五任夬之责,而又纯阳,皆言夬夬决之至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翼传曰:「众阳皆趋于上,三其正应,而四独乘之,故臀无肤而居不安也。以阳居隂,与上同体,未能进而前,故其行复次且也。从君子而不果,胜小人而不力,九四之谓。」张横渠曰:「牵羊者,逊而先之,如是悔亡。」虽有是言也,而不信。葢羊之性很,居前而力挽之,则忿而不行;却行而使之先,则行矣。四当若牵羊然,逊三阳而使之进,则能成夬决之功。然四不足于刚,安能闻此言而信之也?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翼传曰:三应乎上,五比之三,谋所以去小人者,臣道则然也。五君也,谋非所当用,惟当▯庭以决之。以五之尊,且全乎刚,行之以中,则为无咎。然亦不光大也?何也?圣人之于小人,非贵于诛而絶之也。诛之,孰若使之归吾仁?絶之,孰若使之畏吾义?殛鲧,放驩兠,窜三苗,尧舜之心,亦以是为病也。苋陆,本草云:一名商陆,其根至蔓,虽尽取之,而旁根复生。小人之类,难絶如此,故以是示意焉。上六,无号,终有凶。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翼传曰:号,警惧之意也。身▯而位蹙,势穷而道消,能知自警,亦君子之所容也。无号而怙终,则凶矣。辞若戒然,庻几其或改也。呜呼!小人至难去也。故圣人于此一卦,深致意焉。汉唐以来,惟平、勃幸胜之,其他用是以召祸者,不可胜纪。由不识夬卦之义也。大抵国之有小人,犹人之有疾也。治疾者,能使疾去而身安,则为善治疾也。必欲以刚剂针砭决去之,疾去而其身亦亡矣。故彖曰:健而说,决而和。又曰: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行之以和说,先之自治,而又以即戎为不利,则是夬决者,未始以果为贵也。初以用壮为戒,二以能备为善,三任夬之责,而以潜晦委曲为无咎。五为夬之主,而以苋陆夬夬为未光。上以一柔乘五刚,亦庻几其不怙终而能改焉。圣人之于小人,曷甞欲逞其决,必殱其类也哉?泰之为言,安也。内君子,外小人,使之各安其处而已。四阳为壮,五阳为夬。圣人不以为安,是以谆谆而为之戒。姤▯【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翼传曰:「姤者,遇也。遇者,坤始交乎干,隂阳相遇也。勿用取女者,以一隂而遇五阳,随所遇而合,莫适所主,故不可取。是女而与之长也。或谓一隂既生,渐进而敌阳,故勿用取。是女,恐非其防。」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翼传曰:「隂阳相遇,其义甚重。坤之初位,来交乎干,其位则建午之月,万物于是而相见,故曰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自遇而为遯,则其臣非矣;自遯而为剥,则其君非矣。遇则二五以刚相遇,无所往而不利,故曰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天地君臣,皆贵于相遇,其时与义,岂不甚大矣哉!」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翼传曰:「上之用柔于下者,莫大于诰命也。」余从程氏。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翼传曰:「金坚物也,柅止物也。金柅谓二也。一隂初长,莫适所遇,不牵于近,而欲有所往,则所见皆凶。惟近系于二,则为贞且吉矣。此羸豕也,力虽微,而其志则蹢躅。蹢躅者,隂躁而不安也。惟信其蹢躅,则不可不有所牵制,故曰『柔道牵也』。」此皆言隂阳致一之理,非以将盛为戒。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象曰:包有鱼,义不及賔也。翼传曰:隂而在下者,鱼也,指初而言也。阳比乎隂,隂比则必合,二之比初亦既合矣。苟使之有所逞,是必有咎。非惟有咎,亦非义也。义者,有其所当有也。不能有而及賔,非隂阳致一之道,岂义也哉?賔,非独言四也。二为初之主,凡非主者皆賔也。包不必音庖,包畜也。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
译《翼传》说:“在夬卦决断之时,虽然应当在君王朝廷上公开揭露,但九三与上六处在相应的位置;既然相应,彼此虽有情感交往,却多疑虑,所以九三处在夬卦中,应当委婉曲折、周密思虑。”颧骨是刚硬而显露在脸上的部分。君子去除小人,应当隐藏自己的德行,深藏自己的机要,这样才能决断地除去小人。九三以刚爻居刚位,失于过分果断。若决去小人的心志显露在脸上,德行尚未超过对方,先前的谋略又没有发动就先暴露,这是凶险之道。因此告诫说:“君子果断决断的道理,应当舍弃同党而独自行事;若依仗同党去逼迫小人,困穷时就会发生变化。”遇雨,是因为彼此相应而和合;仿佛被雨淋湿,是说虽然同它和合相处,却应当像受到污秽一样对待它。众人或许疑惑我为什么不立即决断而恼怒我,但我的内心期望一定决断之后才停止,所以最终没有咎害。平勃平定诸吕,大概得到了这个道理。九三与九五都承担夬卦决断的责任,又都是纯阳,所以都说“夬夬”,表示决断到了极点。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前;像牵羊一样前行,悔恨可以消除。听到了这些话却不相信。象传说:行动迟疑不前,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听到话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翼传》说:众多阳爻都趋向上方,九三是九四的正应,却被九四独自乘压在下,所以臀部没有皮肤,坐立不安。以阳爻居阴位,又与上方同体,不能向前进,所以行动又迟疑不前。这正是跟随君子却不能果断,战胜小人却没有力量的九四。张横渠说:“牵羊,就是谦逊地让它走在前面;这样做,悔恨就会消失。”虽然有这句话,却不相信。大概羊的性情刚强,如果居前用力拉它,它就因愤怒而不走;退后让它走在前面,它就会走。九四应当像牵羊一样,谦逊地让三个阳爻先行,才可以成就夬卦决断的功业。然而九四刚性不足,怎么能听到这句话而相信呢?” 《翼传》说:“众阳都趋向上方,九三有三个阳爻作为正应,唯独九四凌乘其上,所以说‘臀部没有皮肤,居处不得安宁’。九四以阳居阴位,与上卦同体,不能进而向前,所以说它行动迟疑不进。它跟随君子却不能果断,战胜小人又没有力量,说的就是九四。”张横渠说:“牵羊的人,应当谦逊地让羊走在前面,这样就能消除悔恨。”虽然有这种说法,但我并不相信。大概羊的性情刚强,如果站在前面用力拉它,它就会因愤怒而不肯走;退后行走,让它走在前面,它反而就会走了。九四应当像牵羊一样,谦让三阳,使它们前进,这样才能成就夬卦决断的功效。然而九四刚健不足,哪里能够听到这番话并相信它呢?” 九五:像苋陆一样果断决断,按照中道行动,没有咎害。象传说:按照中道行动而没有咎害,是因为其中道还没有充分光大。《翼传》说:九三与上六相应,九五又与九三相邻,谋划如何去除小人,这是臣下之道,臣下这样做是对的。九五是君位,不能采用这种谋划,只应当在朝廷上公开揭露并决断。以九五的尊位,又具备纯刚之德,按中道行事,就没有咎害。但这还不算光大,为什么呢?圣人对小人,并不以杀戮、断绝为可贵。杀掉他们,哪里比得上使他们归服于我们的仁德?断绝他们,哪里比得上使他们畏惧我们的义?诛戮鲧、放逐驩兜、流窜三苗,尧舜对此也感到遗憾。苋陆,《本草》说它又名商陆,根茎蔓延,即使全部挖取,旁根还会重新生长。小人这一类难以彻底断绝,正是如此,所以用它来表示这个意思。” 上六:没有发出号令,最终必有凶险。象传说:没有发出号令所造成的凶险,最终不能长久维持。《翼传》说:“‘号’是警戒、畏惧的意思。自身孤立而所处的位置受到逼迫,形势困穷而正道消退,能够知道自我警戒,也还是君子所能容许的。若不发出警告,反而坚持错误到底,就会凶险。这些言辞像是在告诫,希望他或许能够改过。唉!小人最难以除去。所以圣人在这一卦中,反复深切地表达了这个意思。汉、唐以来,只有陈平、周勃有幸战胜了小人,其他人因采用这种做法而招致祸患的,多得无法计算。这都是由于不懂得夬卦的意义。大体说来,国家有小人,就像人有疾病一样。治病的人,能够使疾病去除而身体安宁,才算善于治病。如果一定要用猛烈的药剂和针砭,把疾病强行攻除,疾病虽然去了,人的身体也会随之毁亡。所以《彖传》说:‘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又说:‘从自己的邑国发出告令,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因为所崇尚的武力终将走向穷困。’以和谐喜悦来实行决断,先从自身治理做起,又认为立即动武不利,这说明夬卦的决断从来不是把果断强行逞用视为可贵。初九以使用强壮之力为戒,九二以能够预先防备为善,九三承担夬卦决断的责任,却以潜藏、隐晦、委婉、曲折为无咎。九五是夬卦的主爻,却以‘苋陆夬夬’为尚未光明。上六以一个阴爻凌乘五个阳爻,也希望它不要坚持错误到底而能够改过。圣人对于小人,哪里曾经只是想逞强决断、一定要把小人的同类全部消灭呢?” “泰”的意思是安定。内卦是君子,外卦是小人,只是让他们各自安居于自己的位置罢了。四个阳爻称为壮,五个阳爻称为夬。圣人并不认为这样就是安定,因此反复诚恳地加以告诫。姤。▯【巽下干上】姤卦:女子强盛,不要娶这个女子。《彖传》说:姤,是相遇的意思,是阴柔与阳刚相遇。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不能同她长久相处。《翼传》说:“姤,就是相遇。所谓相遇,是坤开始与乾交合,是阴阳相互遇合。‘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随着所遇对象而相合,没有固定的主从归属,所以不能娶她,也不能同这个女子长久相处。有人认为,一个阴爻既然已经产生,就会逐渐前进而与阳相抗,所以说不要娶这个女子。这种说法恐怕不是防范它的本意。” 天地相互遇合,各种万物都因此显明。刚健与中正相遇,天下的事业就能广泛推行。姤卦所处的时势和其中的意义,真是伟大啊!《翼传》说:“阴阳相遇,其中的意义十分重大。坤卦的初位前来与乾交合,这个时位就是建午之月,万物在此时相互显现,所以说‘天地相遇,各种万物都显明’。从相遇变为遯卦,臣子就不再是合宜的臣子;从遯卦变为剥卦,君主也就不再是合宜的君主。相遇时,九二与九五以刚相遇,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所以说‘刚遇中正,天下大行’。天地与君臣,都以相互遇合为贵;其中的时势和意义,难道不是非常伟大吗?” 《象传》说:天下有风,这就是姤卦;君王应当借此施发布告,传告四方。《翼传》说:“君上以柔道施于下民,没有比发布诰命更大的事情了。”其余内容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系在金属制成的止车器上。守持正道则吉;有所前往,就会看见凶险。像一头瘦弱的猪,内心确实躁动不安。《象传》说:‘系在金属制成的止车器上’,说明阴柔之道需要受到牵制。《翼传》说:“金是坚硬之物,柅是使物停止之物。金柅指的是九二。一阴刚刚生长,没有固定的遇合对象;如果不受近处牵系而想有所前往,所遇见的都会是凶险。只有就近系属于九二,才是守正而且吉祥。这就像一头瘦弱的猪,力量虽然微薄,但心志却躁动不安。‘蹢躅’就是阴柔躁动而不得安宁。既然确知它会躁动不安,就不能不加以牵制,所以说‘柔道牵也’。”这些话都是在说明阴阳归于专一的道理,并不是因为阴柔将要盛大才加以警戒。九二:包藏着鱼,没有咎害;不利于把它交给宾客。《象传》说:‘包藏着鱼’,按道理不应让它涉及宾客。《翼传》说:阴而处在下方的就是鱼,指的是初六。阳爻靠近阴爻,阴阳相近就必然相合,九二靠近初六,也已经相合了。假如任由初六有所逞强,必然会造成咎害。不仅会有咎害,而且这也不合义。所谓义,就是拥有自己所应当拥有的东西;自己不能拥有,却让它涉及宾客,就不是阴阳归于专一的道理,哪里还说得上合义呢?‘宾’并不只是指九四。九二是初六的主爻,凡不是主爻的都属于宾。‘包’不一定读作‘庖’,这里是包藏、蓄养的意思。” 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进;虽有危险,但没有大的咎害。《象传》说:‘行动迟疑不进’,说明行动尚未受到牵制。
翼传曰:「初与二遇矣,三同体而无所遇,故不安于下而臀无肤也。欲进而上之,则三阳在前,亦无所遇,故复次且也。进退无所遇,亦危矣。虽危而无大咎者,以其行未有牵制也。人惟牵制于所欲,无所遇则为咎,若四之不遇初而起凶是也。三不牵于初,虽不遇而进退在我,岂有大咎哉?」九四,包无鱼,起凶。象曰:无鱼之凶,逺民也。翼传曰:「隂阳之合,近者之利,逺者非利也。四既逺于初矣,起而争之,则凶也。」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翼传曰:张横渠谓有陨自天,为文王事纣之事。程子谓至诚求贤,无有不遇,如髙宗遇于梦寐,文王遇于耕钓,是也。二说虽异,而理则一。初一隂也,已与二遇;自二以上,皆无所遇。五居尊位,亦无所遇焉。故五当以▯包瓜也。五髙而在上,▯也;初美而在下,瓜也。瓜之与▯,虽甚辽絶,然攀縁而上,亦有可遇之理。五能含章,虽不汲汲于求所遇,要其久,将有陨自天而得所遇矣。在天曰命,在人曰志。笃吾之志而不舍,天之命;志之所至,命亦至焉。文王之得民,髙宗之得贤,志不舍命,故有陨自天也。凡易言含章,谓其中有美也。五位中正,美莫大焉。能含晦其美以俟之,终必遇也。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从程氏萃▯【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从程氏彖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从程氏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从程氏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翼传曰:「萃有成卦之义,释者多遗之,故爻辞或不得其防。彖言顺以说刚中而应,此卦之才也。所以成卦者,不専在是。五君位,四大臣之位,二位以刚阳同徳聚于上,所以为萃也。初之隂柔,必萃于刚阳。然萃于四则乱,乃萃也。何也?天下之理定于一也。一则聚,二则分。四五虽同徳,而下之所归,当归于五。五君也,君不可分其所聚也。初虽信于四,而其信必不终,以其乱乃萃也。号者,摅中心之所欲言也。握者,合而为一也。若能号四与之为一,乐附于五而不恤其他,则往而无咎。不然则徒乱其志,非所谓聚也。」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翼传曰:五有四以贰其萃,二于五必相挽援则吉而无咎。相挽援者,以诚为贵,故曰孚乃利用禴。禴,薄祭也。世之盛其礼以相接者,皆其诚之未孚。以二之中应五之中,其中不变,何必盛文饰以相交也哉。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曰:往无咎,上巽也。翼传》曰:「下二隂皆萃于阳矣,三独无附,故咨嗟怨叹而无攸利。虽然,当萃之时,下欲萃于上,上亦欲下之萃于我,三不以无应之故,能往归于上,虽小吝,而亦可以无咎。」与上本不相得,小吝也。上体兊说,能巽而受之,无咎也。上非上六,谓在上之阳也。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翼传曰:「其位近,其徳同,其为下之所归亦同。自非所为至善,则其君病之,乌能无咎?戒之也。」凡言位不当,其义不一。此所谓不当者,为其以刚阳廹近其君也。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水,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翼传曰:「比之为显,比一阳而受五隂之比也。大有之能,有大一隂而有五阳之大也。萃之五有四,以贰之五,必有其位而后无咎者,以其萃之道不一也。不一则有不孚于我者,乌可不知自反之道?故元永贞则悔亡,元善也。以善长人而永久贞固以持之,则免于悔。以五之尊,一有所贰,惟无咎免悔而已。其志安得而光大哉!」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翼传》曰:「无徳无位,其下莫附。当萃聚之时,以此居上,其能安乎?赍咨涕洟,无所归咎也。」升▯【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翼传》曰:「升与晋其义相近。晋则柔在下而明居上,乃诸俟承王之义;升则巽于下而顺于上,乃文王事纣之义。用见大人者,谓于升之时,其所用者在见大人。大人者,如文王是也。见之则得所依归,而不必忧矣。南征者,舍暗而趋明,明亦谓文王也。」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从程氏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
译《翼传》说:“初六与九二已经相遇,九三与它们同体,却没有遇合的对象,所以不安于下位,仿佛臀部没有皮肤。它想前进到上方,但三阳在前面,同样没有遇合的对象,所以又迟疑不进。进退都没有遇合的对象,也很危险。虽然危险却没有大的咎害,是因为它的行动还没有受到牵制。人只有被自己的欲望牵制时,才会因没有遇合对象而造成咎害;九四没有遇到初六却兴起争夺,导致凶险,就是这种情况。九三不被初六牵制,虽然没有遇合对象,但进退都由自己决定,哪里会有大的咎害呢?” 九四:包中没有鱼,强行起而争夺就会招致凶险。《象传》说:没有鱼却产生的凶险,是因为远离民众。《翼传》说:“阴阳相合,是邻近者的利益;距离遥远者不能获得这种利益。九四既然远离初六,却起身争夺它,就会有凶险。” 九五:用杞树包裹瓜果,含藏文采;有从天而降的事物。《象传》说:九五含藏文采,是因为居中而得正;有从天而降的事物,是因为心志不舍弃天命。《翼传》说:张横渠认为“有陨自天”说的是文王侍奉纣王的事情;程子认为,凭借至诚寻求贤才,没有不能遇合的,就像高宗在梦中遇到傅说、文王在耕作和垂钓时遇到贤人一样。两种说法虽然不同,但道理是一致的。初六这个阴爻已经与九二相遇;从九二以上,都没有遇合的对象。九五处在尊位,也没有遇合对象,所以九五应当“以杞包瓜”。九五高居上方,像杞树;初六美好而处在下方,像瓜。瓜与杞树虽然相隔极远,但瓜也可以攀援而上,因此仍有相遇的道理。九五能够含藏文采,虽然不急切地寻求遇合对象,但从长远看,终究会有从天而降的机会而得到遇合。在天而言叫作命,在人而言叫作志。坚定我的志向而不放弃天命,志向所达到的地方,天命也会随之达到。文王得到民众,高宗得到贤才,都是因为心志不舍弃天命,所以说“有陨自天”。《易经》凡是说“含章”,都是指内在含有美德。九五居中得正,其美德没有比这更大的。能够含藏、不显露自己的美德来等待时机,最终一定会遇合。” 上九:在姤卦中处于最上端,像遇到了角;虽有吝惜,但没有咎害。《象传》说:在姤卦中处于角端,是因为居上而走到了穷尽之处,所以有吝惜。采用程氏的说法。萃。▯【坤下兑上】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祥。利于有所前往。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萃,是聚集的意思。以顺从而喜悦,刚爻居中而有应,所以能够聚集。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致上孝心、举行享祭。利于拜见大人而亨通,是因为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畜祭祀而吉祥,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顺应天命。观察万物聚集的情形,天地万物的真实情性就可以看见了。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泽水聚集在地面之上,这就是萃卦;君子应当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变故。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心中虽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纷乱,于是聚集。如果发出号呼,只要合而为一,就会成为笑谈;不要忧虑,前往则没有咎害。《象传》说:‘于是纷乱,于是聚集’,说明它的心志混乱。《翼传》说:“萃卦有成就卦体的意义,解释者大多遗漏了这一点,所以对爻辞有时不能得到其本旨。《彖传》说‘顺以说,刚中而应’,这是此卦的才质;但形成此卦的原因,并不专在这里。九五是君位,九四是大臣之位,二者都以刚阳同德聚集在上方,所以成为萃卦。初六阴柔,必然要聚集到刚阳之处。然而如果聚集到九四那里,就会混乱,这就是‘于是纷乱,于是聚集’。为什么呢?天下的道理以统一为确定依据。统一就能聚集,分裂就会离散。九四、九五虽然同德,但下方众爻归附的对象,应当是九五。九五是君主,君主不能分散众人聚集的归属。初六虽然对九四有诚信,但这种信任必然不能长久,因为它的聚集会造成混乱。‘号’是把内心想说的话倾吐出来。‘握’是合在一起成为一体。如果能够呼号九四,使它与自己合为一体,同时乐于归附九五而不忧虑其他事情,那么前往就没有咎害。否则就只会扰乱自己的心志,不是所谓的聚集。” 六二:有所牵引则吉,没有咎害;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象传》说:有所牵引而吉祥、没有咎害,是因为中正之心没有改变。《翼传》说:九五有九四作为辅贰,使其聚集之道不专一;六二与九五之间必然要相互牵引扶助,这样才吉祥而没有咎害。相互牵引扶助,以诚信为贵,所以说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禴,是简薄的祭祀。世上那些以隆盛礼仪彼此交往的人,都是因为彼此的真诚尚未得到充分信任。六二以中正与九五的中正相应,内心没有改变,何必用隆盛的礼饰来交往呢?” 六三:聚集不成,只有叹息,没有任何利益;前往则没有咎害,但有小的吝惜。《象传》说:前往则没有咎害,是因为上方能够谦下地接受它。《翼传》说:“下方的两个阴爻都聚集到阳爻那里,唯独六三没有依附对象,所以咨嗟怨叹而没有任何利益。虽然如此,正值聚集之时,下方想聚集到上方,上方也希望下方聚集到自己这里;六三不因为没有正应,就能够前往归附上方,虽然有小的吝惜,也可以没有咎害。”它本来与上方并不相得,所以有小的吝惜。上卦兑具有喜悦之德,能够谦下地接纳它,所以没有咎害。这里的“上”不是指上六,而是指处在上方的阳爻。九四:大为吉祥,没有咎害。《象传》说:大为吉祥而没有咎害,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翼传》说:“九四的位置接近君主,德性与君主相同,也同样是下方众爻归附的对象。如果不是所作所为极其完善,君主就会以此为忧患,怎么能够没有咎害呢?这是在告诫九四。”《易经》凡是说“位不当”,含义并不完全相同。这里所谓“不当”,是因为九四以刚阳之身逼近君主。九五:聚集而有权位,没有咎害;有人不信任,元水,守正则悔恨消失。《象传》说:聚集而有权位,是因为心志还没有光大。《翼传》说:“比卦的显著之处,在于一个阳爻接受五个阴爻的亲比;大有卦的才能,在于一个阴爻拥有五个阳爻的盛大。萃卦的九五有九四作为辅贰,九五要先有其权位,之后才能没有咎害,是因为它聚集的道路并不专一。聚集不专一,就会有人不信服我,怎么能不知道反省自身的道理呢?所以元、永、贞则悔亡;‘元’就是善。以善德长久地对待众人,并且永久守持正固,就可以免除悔恨。九五处在尊位,却有一方相互辅贰,所能做到的也只是没有咎害、免除悔恨罢了,它的心志哪里能够光明广大呢?” 上六:忧叹流泪,没有咎害。《象传》说:忧叹流泪,是因为在上位还没有安定。《翼传》说:“没有德行,也没有权位,下面没有人来归附。正值聚集之时,凭这样的条件处在上位,怎么能够安定呢?忧叹流泪,是因为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 升。▯【巽下坤上】升卦:大为亨通。适宜用来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行则吉祥。《彖传》说:阴柔按照时势而上升,以巽顺处下而顺从处上,刚爻居中而有应,因此大为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是因为将有福庆。向南征行则吉祥,是因为心志能够施行。《翼传》说:“升卦与晋卦的意义相近。晋卦是柔爻在下而光明居上,这是诸侯承奉君王的意义;升卦是下体巽顺而上体顺从,这是文王侍奉纣王的意义。‘适宜拜见大人’,是说在升卦的时势中,所应当做的事情是拜见大人。大人就像文王。拜见他,就能得到依归之处,不必再忧虑。‘向南征行’,是舍弃昏暗而趋向光明;这里的光明也指文王。” 《象传》说:树木生长在地中,这就是升卦;君子应当顺应德性,从小处积累,逐步达到高大。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诚信而上升,大为吉祥。《象传》说:诚信而上升、大为吉祥,是因为与上方的心志相合。
翼传曰:「文王初为诸侯,其允升乎?允信也。虽处于下,其升可信也。升之六爻,无一不吉。非文王,谁足以当之?盖文王之柔升,异于人之用柔也。上合志者,非独言四也。凡在上者,其志无不合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翼传曰:处危疑之地者,惟诚意足以胜之。凡言利用禴、利用享祀、利用祭祀,皆所以释危疑也。萃之五有四,以贰之二,虽与五相应,盖居可疑之地也。升之时,自下而上升也,二与五为应,五君位也,二虽在下而刚阳必上升,亦居可疑之地也。故二文皆曰「孚乃利用禴」。困之二五皆处于困,困者危地也,二爻皆刚阳,本非相感,惟其处困,是以交相求,故曰「利用享祭」也。文王卒自免于羑里,「孚乃利用禴」也。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翼传》曰:「伐宻,伐崇墉,皆此爻之义。」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翼传曰:「文王有君民之大徳,系之于二不可也。有事君之小心,系之于五不可也。四尊而居下,正文王之事。」余从程氏。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翼传曰:「柔以时升,所以正且吉者,若循阶而升,易而有渐也。」凡言大得志者,谓圣贤得遂其愿欲也。所谓遂其愿欲者,非志于得君位也,如干之九五,乃位乎天徳是也。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翼传曰:六爻大抵皆文王之事。文王得百里之地而君之,至于三分天下有其二。文王之升,积小以髙,大巽于下,而以柔升也。五之贞吉,升阶厥徳不囘,以受方国也。上之冥升,谓纣犹在上,其升犹冥冥也。文王不以冥冥之故,而不息之诚惟以贞为利也。消不冨者,谓自处退抑之地,不以富盛广大自居,是以不受命也。困▯【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翼传曰:「九二陷于中,九四、九五为上六所揜,是以为困。以上下卦言之,则合坎、兊而成也。坎,难也;兊,说也。困而安于难,则不失其所,亨。困而取说于人,尚口乃穷也。君子观卦之辞,则知处困之道。」余从程氏。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翼传曰:「知其不可求,而聼其自至焉。致命也,在命者不可求,在志者则可遂。所谓从吾所好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翼传曰:刚揜于柔为困,柔亦困乎?成卦之义,以柔揜刚爻,则皆困而取义,故刚困终必亨,柔困困之甚。初以隂柔处下,困而无所托,如臀之困乎枯木,不可安处也。幽谷,坎底也。隂柔而居坎底,虽前有刚阳,盖三嵗之乆,不能有所觌也。或谓初比二而应四,何困之极?二、四虽刚阳,在我者隂闇,无所觌,安能遽出于困?「三嵗」言困之久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翼传曰:「困之二,即需之五,皆坎体,皆以酒食言。阳陷于险,其终必亨。以酒食自养,俟其亨也。二虽困,能有以自养,则上必有求之者。朱绂,天子之服,言五也。五云方来,言即乎二也。享祀者,尽诚意以交乎幽明也。刚揜于柔,未能有为。二五本非相应,五以处困而求二,二当尽诚意以交之。诚意既通,乃有相与拯困之道。不居易以俟用吾之刚以征者,乃凶道也。征虽或凶,以下从上,困而相援,义非有咎也。庆者,吉之至,坎中之阳,是之谓有庆。」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翼传曰:「进阨于四,故困于石;退乘二之刚,故据于蒺藜。入其宫也,其宫可入,而以柔遇柔,非其配也。以此处困,不祥莫甚焉。」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翼传曰:「四方处困,不求所以自免者,而其来徐徐,志乃在下,何也?」四于初,其位应也,其情感也。安有居感应之地,而漠然不相恤者?程子所谓:「寒士之妻,弱国之臣,各安其正而已。」苟择其势而从,则恶之大者。凡易言,往往外也,言来来内也。四欲来从初,而困于金车,故其来徐徐。金车刚,而载己者谓二也。四居不当位,又困于金车,虽吝而有终者,有初以相与,终必合也。合则从正,必能拯困也。楚汉之际,司马欣、董翳之徒,困于楚则降楚,困于汉则降汉,盖不知有终之道。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译《翼传》说:“文王起初做诸侯时,难道不就是诚信而上升吗?‘允’就是诚信。虽然处在下位,但他的上升是可以相信的。升卦六爻,没有一爻不吉祥。若不是文王,谁足以当得起这种评价呢?大概文王以柔德上升,与普通人使用柔道不同。‘与上方心志相合’并不只是指九四;凡是处在上方的人,其心志没有不与之相合的。” 九二: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没有咎害。《象传》说:九二的诚信,会带来喜庆。处在危险而又容易受到怀疑的位置,只有真诚的心意足以克服这种处境。凡是说“适宜举行禴祭”“适宜举行享祭”“适宜举行祭祀”,都是用来解释如何消除危险和疑虑的。萃卦的九五有九四作为辅贰,六二虽然与九五相应,但毕竟处在容易受到怀疑的位置。升卦的时势,是从下方向上上升;九二与六五相应,六五是君位,九二虽然处在下位,但刚阳必然向上升进,也处在容易受到怀疑的位置。所以这两爻的文辞都说“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困卦的九二、九五都处于困境,困是危险之地;两爻都是刚阳,本来并不相互感应,只因处在困境中,所以彼此寻求,因此说“适宜举行享祭”。文王最终能够从羑里获免,就是“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的道理。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城邑,是因为没有任何疑虑。《翼传》说:“讨伐密国、攻伐崇国的城墙,都是这一爻的意义。” 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吉祥,没有咎害。《象传》说: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是顺从地办理事情。《翼传》说:“文王具有统治人民的大德,不能把他仅仅系属于九二;又有侍奉君主的小心谨慎,也不能把他仅仅系属于六五。六四尊贵而处在下方,正是文王所处的情形。”其余内容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守正则吉祥,沿着台阶上升。《象传》说:守正则吉祥、沿着台阶上升,是因为大大实现了心志。《翼传》说:“阴柔按照时势上升之所以正当而吉祥,是因为像沿着台阶上升一样,容易而且循序渐进。”《易经》凡是说“大得志”,都是指圣贤得以实现自己的愿望。所谓实现愿望,并不是指志在取得君位;就像乾卦九五所说的,是使自身的德性与天位相合。” 上六:昏暗中上升,利于不息地守持正道。《象传》说:昏暗中上升而处在上位,是因为自我消退、不以富盛自居。《翼传》说:六爻大体上都是文王的事情。文王得到方圆百里的土地并在那里称君,后来发展到天下三分而有其二。文王的上升,是从小处积累而达到高大,在下方极其巽顺,以柔德上升。六五守正而吉祥,沿着台阶上升,其德行不回转,以此接受各方诸侯。上六所谓“昏暗中上升”,是说纣王仍在上位,文王的上升仍然处在昏暗之中。文王不因为处境昏暗,就停止不息的诚心;他只是以守正为有利。所谓‘消不富’,是说自处于退让抑下的位置,不以富盛广大自居,因此没有接受天命。” 困。▯【坎下兑上】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祥,没有咎害;即使有所言说也不被相信。《彖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处于险难而仍能喜悦,身处困境却不失去自己的位置而亨通,这大概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吧?守正,大人吉祥,是因为刚爻居中。有所言说却不被相信,是因为崇尚言辞最终会走向穷困。《翼传》说:“九二陷在坎卦之中,九四、九五又被上六所遮蔽,所以形成困卦。从上下卦来说,是坎、兑相合而成。坎是艰难,兑是喜悦。处在困境中却安于艰难,就不会失去自己的位置,因此能够亨通;处在困境中却想从别人那里取得喜悦,只崇尚言辞,最终就会走向穷困。君子观察卦辞,就知道处困的方法。”其余内容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应当因此献出生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翼传》说:“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就听任它自行到来。这就是‘致命’:属于天命的事情不能强求,属于志向的事情则可以完成。所谓顺从自己的志趣。” 初六:臀部困在枯树桩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象传》说:进入幽深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明。” 《翼传》说:刚被柔所遮蔽叫作“困”,那么柔也困吗?从成卦的意义说,柔爻遮蔽刚爻,所以两者都取“困”义。因此,刚所受的困最终一定亨通;柔所受的困则是困得更甚。初爻以阴柔居下,困顿而无所依托,就像臀部困在枯木上,不能安处。“幽谷”指坎卦的底部。阴柔居于坎底,虽然前面有刚阳之爻,却仿佛经过三年之久,始终不能有所看见。有人说初爻与九二相比,并与九四相应,怎么会困得这样厉害?九二、九四虽然是刚阳,但在初爻看来都处于阴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怎么能立即脱离困境?“三岁”是说困得很久。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即将到来,适宜举行享祀。出征凶险,但没有过错。《象传》说:困于酒食,是因为居中而有喜庆。《翼传》说:困卦的九二,就是需卦的九五,二者都属于坎体,所以都以酒食为言。阳陷于险境,最终必能亨通。用酒食养护自己,是等待亨通到来。九二虽然困顿,但能够自我供养,上面一定会有求助于它的人。“朱绂”是天子的服饰,指九五。九五说“方来”,是说它将来到九二这里。“享祀”是竭尽诚意,以沟通幽明。刚被柔所遮蔽,尚不能有所作为。九二与九五本来并不相应,但九五因处于困境而求助于九二,九二应当竭尽诚意与之沟通。诚意既已相通,才有共同救济困境的办法。不安处于平易之地而等待时机,反而凭借自己的刚强贸然出征,这是凶险之道。出征即使可能凶险,但以下者服从上位者,困境中彼此援助,按义理说并没有过错。“庆”是吉祥到了极点;坎中的阳爻,就是所谓“有庆”。六三:困在石头之间,依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象传》说:依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翼传》说:向前被九四阻隔,所以困在石头之间;向后又乘凌九二的刚爻,所以依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本来可以进入,但以柔遇柔,并不是自己的配偶。以这种状态处在困境中,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九四:缓缓而来,被困在金车上,有所吝惜,但最终会有结果。《象传》说:缓缓而来,是因为心志在下;虽然位置不当,但有同伴相助。《翼传》说:九四正处在困境中,不寻求解除自身困境的方法,却缓缓而来,心志竟在下方,这是为什么呢?九四与初六,位置上相应,情感上也相通。哪里有处在感应之地,却冷漠而不相互体恤的呢?程子所说:“寒士的妻子、弱国的臣子,各自安守正道罢了。”如果只选择有利的形势而随从,那就是最大的罪恶。凡《易》所说“往”,往往指向外;所说“来”,往往指向内。九四想来归附初六,却被困在金车上,所以来得缓慢。“金车”是刚强之物,承载自己的就是九二。九四居位不当,又被金车所困,虽然有吝惜,但最终会有结果,因为有初六与它相互亲善,最终一定会会合。会合之后就能归从正道,必能救济困境。楚汉相争时,司马欣、董翳之流,困于楚就投降楚,困于汉就投降汉,正是不懂得“有终”的道理。九五:割去鼻子,砍断脚,被困于赤绂之中。于是慢慢地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象传》说:割鼻断足,是因为心志尚未实现;于是慢慢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佑。
翼传曰:「以阳居阳,极乎刚也。揜于上者,我则劓之;揜乎下者,我则刖之。所以去其间己者,以求合于二也。赤绂下之服,困于赤绂,谓其下之未合也。惟能不用吾刚,徐徐以求之,则二五皆以中直相遇,其终必合。人鬼曰享,天神曰祭,其以是为上下之别欤?」余从程氏。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翼传曰:其应在三三,以柔附己而牵之,葛藟也。所比者五五,以刚载己而难安,臲卼也。既为二者所困,自言动则有悔者,是乃有悔不以为悔,而征则吉也。盖困极必通,前无所揜,惟其柔之不能征也,故自谓动悔。因其困极而当通也,故告之以征吉,不以曰加之,则其义难别矣。上曰:征吉,言能征则吉也。下曰:吉行,言知吉则行也。二言相为表里,其归则一。
易翼传下经上<经部,易类,易翼传>
钦定四库全书易翼传下经下 宋 郑汝谐 撰井▯【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翼传曰:永嘉郑景望曰:「得之何希深。有蜀君子谓之曰:『易有性命二卦,亦识之否?』余曰:『易皆性命之理,何独二卦也?』余颇不然之,虽景望亦不以为然也。余自玩易以来,每见易之卦,皆两两相对以变,故两卦之义,或相反,或相湏,或相类,其义无不相闗者。至读困、井二卦,未见相闗之义,余疑之久矣。疑之乆,故思之深;思之深,故涣然而悟。所谓性命二卦,其在是乎?夫困之为困,谓刚为柔所揜,有言而不信也。人之困也,岂其所自为哉?皆命也。故大象曰:『君子以致命遂志。』致之为言,知其不可求而聼其自至也。在命者,虽不可求,而君子则不谓命而求之于性。井言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葢言性也。考之于象,泽无水为困,此命也。泽虽无水,而井则有水焉,此性也。君子知泽或涸,而井则不涸,是以致命而尽性。尽性者,不可一日而不用其力也。譬之井虽有水,若汔至而未繘,井乃羸其瓶,则井非我有矣。人虽有性,若所习有作辍之异,所存有人欲之私,则性非我有矣。二卦相为表里,学者未之识也。蜀君子不知何人,其深于易者乎?」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从程氏。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翼传曰:「劳民而劝相,所谓劳之来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不惟尽己之性,而又尽人之性,养之而不穷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
译《翼传》说:以阳爻居阳位,刚强到了极点。上面遮蔽我的,我就割去它;下面遮蔽我的,我就砍断它。这样是为了除去阻隔自己的东西,以求同九二会合。“赤绂”是下位者的服饰;困于赤绂,是说与下方尚未会合。只有不使用自己的刚强,慢慢地寻求会合,九二、九五才能都以居中正直的状态相遇,最终必定会合。对人鬼说“享”,对天神说“祭”,难道是用来区别上下的吗?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困于葛藟,处于危险不安之中。说:一行动就会后悔,已经有了悔意;出征则吉。《象传》说:困于葛藟,是因为所处不当。一行动就会后悔,已经有了悔意;吉祥在于行动。《翼传》说:上六所应的是六三,六三以柔附着并牵累自己,这就是葛藟。它所比邻的是九五,九五以刚强承载自己,使自己难以安定,这就是危险不安。既然被这两者困住,自己说行动就会后悔;其实正是已经有了悔意而不把它当作阻碍,出征就会吉祥。大概困到了极点就必然通达,前面没有东西再遮蔽它,只是它柔弱而不能出征,所以自己说行动会后悔。正因为困到了极点而应当通达,所以告诉它出征则吉。如果不加“曰”字,意义就难以区分。上爻说“出征则吉”,是说能够出征就吉;下文说“吉行”,是说知道吉祥就行动。两句话彼此表里相应,归根结底是一回事。《易翼传》下经上。经部,易类,《易翼传》。钦定《四库全书》。《易翼传》下经下 宋代郑汝谐撰 井卦。【巽下坎上】井:改变城邑却不改变井;井水没有损失,也没有增加,往来取水的人都从井中汲取。水将要到井口,却还没有用绳子汲取,反而使水瓶破损,凶。《翼传》说:永嘉郑景望说:“我是从何希深那里得到这种说法的。有一位蜀地君子对我说:‘《易》中有两卦讲性命,你也知道吗?’我说:‘《易》全都在讲性命的道理,为什么只有两卦呢?’我很不以为然,郑景望也不认为这是正确的。我自从研玩《易》以来,每次看到《易》的卦,都是两两相对、彼此变化,所以两卦的意义,有时相反,有时相须,有时相类,它们的意义没有不相互关联的。等到读到《困》《井》两卦,却没有看出它们相互关联的意义,我疑惑了很久。疑惑得久,所以思考得深;思考得深,所以豁然领悟。所谓讲性命的两卦,大概就在这里吧?困卦之所以为困,是说刚被柔所遮蔽,有话说出却不被信任。人的困境,难道都是自己造成的吗?都是命。所以《大象传》说:‘君子以致命遂志。’‘致’的意思,是知道不可强求,听任它自然到来。属于命的事情,虽然不可强求,但君子不只说这是命,还要从性上求取。井卦说‘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大概是在说性。考察卦象,泽中无水是困,这是命;泽中虽无水,井中却有水,这是性。君子知道泽有时会干涸,而井不会干涸,因此接受命运而尽其本性。” 尽其本性,不能有一天不努力。譬如井中虽然有水,如果水将要到井口却还没有用绳子汲取,反而使水瓶破损,那么井就不再属于我了。人虽然具有本性,如果所受的习染时作时辍,内心又存有私欲,那么本性也就不再属于我了。这两卦彼此表里相应,学习的人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那位蜀地君子不知道是什么人,难道是深通《易》的人吗?《彖传》说:木深入水中而向上汲水,就是井。井能够养人而不穷尽。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是因为井卦刚爻居中。水将要到井口,却还没有用绳子汲取,是尚未取得功效。使水瓶破损,所以凶。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木上有水,就是井。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慰劳百姓并劝勉他们互相辅助。《翼传》说:慰劳百姓并劝勉他们互相帮助,就是所谓慰劳他们、招徕他们,辅助他们、扶持他们,使他们自己取得成就,然后又进一步振兴他们的德行。不仅要尽自己的本性,还要尽他人的本性;这样养育万物,才不会穷尽。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废旧的井没有
旧井无禽,时舍也。翼传》曰:「轻清,阳也;重浊,隂也。轻清为泉,重浊为泥。」余从程氏。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翼传曰:「二刚中,井之有泉者,惟乘初之柔。柔则不实,是谓谷射鲋。下既乗虚,上亦无与。无与则所汲者,亦敝漏之瓮也。」余从程氏。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翼传曰:「九三以阳居阳,井之至渫者,渫洁也。井渫而乃不食,以所居不中,非井邑之防,故不食也。不食,则井不自恻,行道之人为之恻尔。是岂终于不食哉?其可用汲者,必明洁之人也。」余从程氏。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翼传》曰:「初六,最下井之泥也;上六,极乎上井之收也。六四在井之间,而所居得正,井之甃也。甃,所以去▯而纳清也。上比于五,为五之捍,故为甃。四甃,则五亦防矣,故无咎。」九五,井冽,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翼传曰:「井以寒冽为贵,道以中正为贵。九五之不言吉,其吉可知也。井之上出,犹性之及物也。」系辞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精义,积也;致用,施也。积而不施,其道息矣。故圣人尽己之性以尽人之性,尽人之性以尽物之性,尽物之性至于賛天地之化育,皆致用也。收而勿幕,盖积之而施也。积之也博,则其用亦不穷矣。余从程氏。革▯【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翼传曰:「文明以察物理,和说以顺人心。如是而革,可致大亨而得正,新故之悔皆可亡也。天地隂阳推迁改易,而后四时成。王者之兴,受命于天,故易世谓之革命。天道变改,世故迁易,革之至大也。故賛之曰:『革之时,大矣哉!』」余从程氏。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歴明时。从程氏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翼传曰:居位之下,革之而人未必从。当革之始,遽革而人未必信。其才虽刚阳,然才非所宜用也。巩固也,黄中也,牛顺也。固执中顺之道,循理而变通可也。自我有为,不可也。或谓变革者果无取于才乎?天下之理,穷则变,变则通,惟中与顺而已。中则不过,顺则不逆。革非自我为也。商鞅、李斯出私意以立制度,卒祸秦而亡之。鞅、斯非不足于才,不知中顺之理也。
译禽鸟。《象传》说:井中有泥,处在下方。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是因为时势舍弃了它。《翼传》说:轻清的是阳,重浊的是阴。轻清形成泉水,重浊形成泥。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井中如山谷,水只能射取小鱼;水瓮破旧而漏水。《象传》说:井中如山谷,是因为没有同伴相助。《翼传》说:九二刚而居中,是井中有泉水的象征,只是承乘初六的柔爻。柔弱而不充实,所以说像山谷中只能射取小鱼。下面既然乘虚而立,上面又没有同伴相助。没有同伴相助,那么汲水所用的也只是破漏的水瓮。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使我的心感到悲伤;可以汲取。君王贤明,就能共同接受福佑。《象传》说: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行路的人为之悲伤;寻求贤明的君王,就能接受福佑。《翼传》说:九三以阳爻居阳位,是井中最为清洁的地方。“渫”就是洁。井水已经清洁,却仍然无人饮用,是因为所居不中,不是城邑中的井,所以无人饮用。无人饮用,井本身不会悲伤,只是行路的人替它悲伤。这难道会一直无人饮用吗?能够汲取它的,一定是明智而清洁的人。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修筑井壁,没有过错。《象传》说:修筑井壁而没有过错,是在修治井。《翼传》说:初六是最下面的井泥,上六是最上面的井口收束处。六四处在井的中间,所居得正,就像井壁。修筑井壁,是为了除去污秽而纳入清水。六四上比九五,成为九五的屏障,所以象征井壁。六四修筑井壁,九五也就有了防护,因此没有过错。九五:井水清冽,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象传》说:寒泉可以饮用,是因为居中而正。上六:井口已经收束,不要遮盖;有诚信,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上,是功业大成。《翼传》说:井以清寒为贵,道以中正为贵。九五没有说吉,其吉祥也就可知了。井水向上涌出,就像本性施及万物。《系辞》说: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是为了施行实用。精义是积累,致用是施行。只积累而不施行,道就会停息。所以圣人尽自己的本性以尽他人的本性,尽他人的本性以尽万物的本性,尽万物的本性而达到赞助天地化育,这些都是致用。井水收束而不遮盖,就是积累之后施行。积累得广博,作用也就不会穷尽。采用程氏的说法。革卦。【离下兑上】革: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元亨利贞,悔恨消失。《彖传》说:革,是水火相互熄灭。两个女子同居,志趣不能相合,所以叫革。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是说变革之后才使人信服。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归于正。变革得当,悔恨才会消失。天地发生变革,四时因此形成;汤、武实行革命,顺应天意而响应民心。革的时义,真是伟大啊!《翼传》说:以文明来察明事物的道理,以和悦来顺应人的心意。这样进行变革,可以达到大亨通而获得正道,新旧交替的悔恨都可以消除。天地间阴阳推移迁变,然后四时才形成。君王兴起,是接受上天的命令,所以改换朝代称为革命。天道改变,世事迁移,革的意义极其重大。因此赞叹说:“革的时义,真是伟大啊!”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泽中有火,就是革。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整治历法,辨明时令。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用黄牛皮牢固束缚。《象传》说:用黄牛束缚,是不可以有所作为。位居下位,进行变革时人们未必服从;正处在变革开始,人们也未必相信。它的才质虽然刚阳,但这种才质并不适合立即施用。“巩”是牢固,“黄”是居中,“牛”是顺。坚守中正柔顺的原则,依循事理而变通,这才可以;想凭自己主动作为,不可以。有人说,进行变革果真不需要才干吗?天下的道理,穷困就会变化,变化就会通达,只是要中正与柔顺而已。中正就不会过分,柔顺就不会违逆。变革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强行进行的。商鞅、李斯凭个人意图建立制度,最终使秦国遭祸并灭亡。商鞅、李斯并不是才干不足,而是不懂中正柔顺的道理。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翼传曰:在下而变革,圣人之所重也。二居下体,乃有如是之美,居二中也,从五顺也。中且顺,故已日乃革之。已日久也,乃然后也。久然后革之,往则吉,且无咎。故曰:行有嘉也。于二言革之道,于五言革之效,其诸以中为美欤?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翼传曰:三居明之极,烛见革之之理。然处非其位,故以征则凶,虽正亦厉。惟用己之明而议天下之变,则取信于人矣。言行则道,亦行不必有所之可也。三就云者,自初至三,有三就之义。惟三就则议之之审,人之所孚也。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从程氏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翼传曰:革之道,久而后信。五与上,其革之成乎?五阳刚而中正,居尊而说,体尽革之美,是以未占而有孚也。凡革之初,虽圣智者难之,葢事功未见其成,而人情难与虑始,信之者寡矣。五革之成也,其文晓然见于天下,道徳之威望而可信。舜之法度彰,礼乐着,周公制礼乐以文太平。若卜筮防,不是孚,虎变之谓也。余从程氏。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翼传曰:初明体而刚阳,曰不可以有为;上兊体而隂柔,乃有如是之吉。人情难与虑始,可与乐成。惟革之时见之。初九君子也,以其居革之始,故其有为也难。上六小人也,以其居革之终,故亦顺以从君。曰革面者,革之而当,必非小人之谋。既革而成,小人亦不得而非之,其势不得不革面也。革道既成,故戒曰:征凶,居贞吉。小人専指上也。言革道之成,在君子则豹变;至若上之小人,惟革面而已。葢上为兊之主,兊说顺也,故有顺以从君之义。五言大人,谓君也;上言君子,谓臣也。虎豹示君臣之别也。▯▯【巽下离上】▯元吉亨从程氏▯曰:「▯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从程氏象曰:木上有火,▯君子以正位凝命。翼传曰:「以象言之,则其器为▯;以鼎言之,则其用为烹饪;以烹饪言之,则其用为享上帝,为养圣贤。然▯之义不止于是也。革以改命,▯以定命。知革而不知▯,则天下之乱滋矣。周公定▯于郏鄏,体国经野,建中立极,所以定民心而重国本也。」初六▯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翼传曰:「▯重寳也不可颠也。然定命之始,未免犹有所革而取新也。故详其义于初。初居下,乃▯之趾。必颠趾者,乃出否也。否不防也。否出则美,实可全。此舍恶而取善也。犹之妾也,不可使从上也。其可从上以子也。子贵则母贵。此舍贱而取贵也。凡取新之义,必舍恶而取善,舍贱而取贵,期合于义。故曰未悖也。初之应乎四,颠趾也,从贵也。柔而应于上,必有此义,乃可。」九二,▯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翼传曰:初为足,中三爻为腹,五为耳,上为▯。足隂,腹阳,耳虚,▯刚。▯之象与义也。二刚中,乃实之美者。上应于五,宜见食也。以三四间之故,五之应二不専也。仇对也。五之谓仇,间而未合。仇有疾也。君子美在其中,义不苟合。彼有间而不能,我即我得其所以自全者,故吉也。彼不我即,我谨所之理之正者,久而必合,是以终无尤焉。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从程氏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翼传曰:五借四以自安也。四之才虽刚,然居柔而应柔,上实而下弱,是以覆公之餗也。餗覆,自我辱,莫如之,故其形渥汗而凶也。位尊则责重任大则难胜,五鼎之主也。不择人以当责任,比四而合,乃从而信之,曰信如何也?夫子之叹欤?六五,鼎黄耳,金▯,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翼传曰:五为鼎之主,故以耳▯兼系之。黄,中色也;金,坚刚也。其位在中,黄耳也。以柔资刚,而又居刚,金▯也。措之则安,举之则行。鼎之为鼎,皆耳▯之功,故利在于坚正也。惟以中为实,则鼎之义全矣。
译六二: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出征吉祥,没有过错。《象传》说:到了己日才变革,行动会有嘉美。九三:出征凶险,守正也有危险;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反复酝酿,才取得信任。《象传》说: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酝酿,还有什么可去的呢?《翼传》说:九三处在离明的极点,能够洞察变革的道理。然而所处位置不当,所以出征就凶,即使守正也有危险。只有运用自己的明察来讨论天下的变化,才能取得人的信任。言论一旦实行就是道;道既已实行,也不一定还要另有所往。“三就”,是说从初爻到三爻,有三次酝酿之义。只有经过三次酝酿,讨论才审慎,才是人们所信服的。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命令,吉。《象传》说:改变命令而吉,是因为心志已取得信任。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五:大人如虎般发生变革,尚未占问就已取得信任。《象传》说:大人如虎般变革,其文采光明显著。《翼传》说:变革之道,要经过长久之后才取得信任。九五与上六,是变革完成的时候吗?九五阳刚而居中正,处于尊位而和悦,完全具备变革的美德,所以尚未占问就已经获得信任。凡是变革开始时,即使圣明睿智的人也会感到困难,因为功业尚未显现成效,而人情又难以同他们谋虑开端,信任他们的人很少。到了九五变革完成的时候,文采明白地呈现在天下,依靠道德的威望而令人信服。舜的法度彰明,礼乐显著;周公制定礼乐,使天下太平而有文采。如果还要用卜筮来防疑,就不是“有孚”,而是所谓虎变了。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君子如豹般发生变革,小人改变面貌;出征凶险,安居守正则吉。《象传》说:君子如豹般变革,其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是顺从而跟随君王。《翼传》说:初九属于离明之体而且刚阳,所以说不可以有所作为;上六属于兑悦之体而且阴柔,却有这样的吉祥。人情难以同他们谋虑开端,却可以同他们共享成功,只有在变革之时才能看见这一点。初九是君子,因为处在变革开始,所以有所作为很困难;上六是小人,因为处在变革末尾,所以也顺从君王。“改变面貌”是说变革得当,必然不是小人的谋划;变革完成之后,小人也不能再反对,形势使他们不得不改变面貌。变革之道已经完成,所以告诫说:出征凶险,安居守正则吉。“小人”专指上六。意思是,变革之道完成,在君子那里表现为豹变;至于上六的小人,只是改变面貌罢了。大概上六是兑卦之主,兑有喜悦、顺从之义,所以有顺从君王的意义。九五说“大人”,指君王;上六说“君子”,指臣子。用虎、豹来表示君臣的区别。[▯]【巽下离上】[▯]:元吉,亨。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是象征;以木顺入火中,是烹饪。圣人烹饪以享祀上帝,大规模烹饪以养育圣贤。柔顺而使耳目聪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元亨。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并承受天命。《翼传》说:从卦象说,它是[▯]器;从鼎来说,它的作用是烹饪;从烹饪来说,它的作用是享祀上帝、养育圣贤。然而[▯]的意义不止这些。革是改变命,[▯]是安定命。只知道革而不知道[▯],天下的混乱就会滋长。周公在郏鄏安定[▯],规划国家、治理田野,建立中正、树立标准,用来安定民心、稳固国家根本。初六:[▯]鼎足颠倒,适宜倒出坏东西;得到妾,是因为她生了儿子,没有过错。《象传》说:[▯]鼎足颠倒,并没有违背道理;适宜倒出坏东西,是为了顺从尊贵者。《翼传》说:[▯]是贵重的宝器,不应当颠倒。然而在安定命运的开始,仍免不了有所变革而取用新的,所以在初爻详细说明它的意义。初爻居下,是[▯]的足。必须颠倒鼎足,才能倒出坏东西。坏东西倒出,精美的实物才能保全。这是舍弃恶而取善。又如妾,不可让她直接随从上位者;但若因生子就可以随从上位者。儿子尊贵,母亲也就尊贵。这是舍弃卑贱而取尊贵。凡取用新事物的道理,都必须舍恶取善、舍贱取贵,以求合乎义理。所以说“并没有违背道理”。初六与九四相应,是颠倒鼎足;顺从尊贵,是因为柔爻与上位相应,必须具有这种意义才可以。九二:[▯]中有实物。我的对手有病,不能来接近我。吉。《象传》说:[▯]中有实物,行止要谨慎选择。我的对手有病,最终没有过失。《翼传》说:初爻是足,中间三爻是腹,九五是耳,上九是[▯]。足属阴,腹属阳,耳是虚的,[▯]是刚的,这就是[▯]的卦象和意义。九二刚而居中,是内部充实的美好状态。它上应九五,本来应当得到食用;但由于九三、九四处在中间,九五对九二的应援不专一。“仇”是对手的意思,九五称为仇,是因为有阻隔而尚未会合。对手有病。君子的美德在内,合乎义理而不苟且求合。对方有阻隔而不能接近我,我能够因此保全自己,所以吉祥。对方不能接近我,我谨慎选择正当的行动,长久之后必然会会合,因此最终没有过失。九三:[▯]耳发生变革,行动受阻;肥美的雉肉无人食用,正要下雨,悔恨消失,最终吉祥。《象传》说:[▯]耳发生变革,是失去了它的意义。采用程氏的说法。九四:[▯]折断了足,倾覆了公家的食物,身体沾满污秽,凶。《象传》说:倾覆公家的食物,后果怎么能让人信任呢?《翼传》说:九五借助九四来安定自己。九四的才质虽然刚强,但居于柔位而与柔爻相应,上方充实而下方柔弱,因此倾覆了公家的食物。食物倾覆,是自己造成的羞辱,无法推卸,所以身体汗湿而凶险。地位尊贵,责任就重大;任务重大,就难以胜任。九五是鼎的主人,却没有选择适合承担责任的人,只因与九四相近而同它结合,竟然跟随并信任它,所以说“怎么能让人信任呢?”这是孔子的叹息吗?六五:[▯]有黄色的耳,[▯]为金制,适宜守正。《象传》说:[▯]有黄色的耳,是因为以中正作为实质。《翼传》说:九五是[▯]的主人,所以把耳和[▯]一并联系起来说。“黄”是中色,“金”是坚刚。它的位置在中,像黄色的耳;以柔爻凭借刚性,又居于刚位,像金制的[▯]。放置它就安稳,举起它就能运行。[▯]之所以成为[▯],全靠耳和[▯]的功用,所以有利在于坚正。只有以中正作为实质,[▯]的意义才完整。
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翼传曰:五曰金▯,上曰玉▯。金刚而能变,玉温而不变。以五之柔而资上之刚,其所贵者金▯也;以上之刚而济五之柔,其所贵者玉▯也。二爻以耳▯相资,刚柔得节,故大吉而无不利。鼎至扵上,鼎之成也。鼎成于终,鼎之定也。事至于成且定者,未有不贵于刚柔之得节也。周之定鼎,其上九之时乎?震▯【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防匕鬯。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从程氏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从程氏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翼传曰:「其辞与繇辞同,震之防在焉。」余从程氏。六二,震来厉,亿防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乘刚也。翼传曰:动有顺乎理者,有廹于势者。夫理惟其当而已矣,苟廹于势而不得不动,是亦理也。初方进之阳也,二乃乘之。二虽中正,柔而不果于动。盖初之所廹者,廹之而不动则危矣,故二之动不可徇所利,不可有所安。世之苟且而不动者,皆安与利害之也。贝寳货也,亿度也。度寳货之可防而防之,不懐利然后能动也。跻升也,九陵险阻之地也。不惮九陵之险而升之,不苟安而后能动也。避害以自全,静退以观变,虽不逐逐于安利,盖无所利无所安,乃安利之至。七日卦之一变,事定则必得其所谓安利也。晋重耳享室家乘马之奉,乃欲安于齐。沛公既入闗,亦利宫室帷帐子女之羙而欲安之。晋难未靖,项氏方强,是岂可安之地。惟子犯、张良为能知几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翼传曰:「曰来苏,曰苏息,皆安缓之意。三逺于初,阳非有廹之者,然处位不当,进而犯刚,惟蘓蘓然,则往而无眚。」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翼传曰:「四与初为成卦之主,初一阳居下,阳必上升,故恐惧可以致福。四虽升而陷于重隂,陷则泥而不通,乌能光大哉!」六五,震往来厉,亿无防,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防也。翼传曰:「往则为动之极,来则遇四之刚,往来皆厉。所亿虑者,在不防其所有之中尔。二五皆乘刚也。二居下体,未止其所,不得不动。五所处君位也,处君位不可以妄动,故以无防厥中为大也。」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防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翼传曰:震有二义,有震动之震,有震惧之震。此爻辞有二震字,兼二义也。上言震索索,此谓震惧也。盖上以隂柔之资而居一卦之上,其中无所得,不能自安,故震索索而气不充,视矍矍而神不固,言其震惧之过,征则凶也。下言震不于其躬,此谓震动也。四为震之主而逺于上,上与五为邻而逺于四,四之动惟廹于五而不廹于上,故曰不于其躬,于其邻。躬谓上之身,邻指五而言也。夫不廹于我而廹于邻,我能畏邻之廹而为之备戒,虽凶亦可无咎。何也?人之过于恐惧者固无足取,若能举动之际覩事之未然而知戒,亦圣人之所许也。防媾有言,羡文也。卦爻中无此义,他卦有此一句,简编脱落误入于此,必欲强为之说则凿矣。艮▯【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翼传曰:艮之繇辞,惟曰无咎而已。夫无咎,非善之至也,故夫子于彖辞备言之。彖辞则明矣,惜乎读易者未之察也。圣人之止,非胶而固也,事物作于吾前,而不为事物之所乱,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行不累吾之止,或动或静,不失其时,动不害吾之静,此道之所以光明也。今艮之成艮,重艮以成也,有六位焉,上下皆敌,应而不相与。夫敌应不相与,犹人之相背也,故曰艮其背。艮其背,则在我者不获其身,在人者虽行其庭,不见其人,此所谓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也。所贵于圣人者,非贵其不见可欲而不乱,贵其见可欲而不乱也。必不见而不乱,有所见则复乱矣,故夫艮者,惟能艮其背尔,非圣人之所谓艮,仅免于咎而已。彖言艮止也,此三画为艮,圣人之事也。又言艮其止,止其所也,此重卦为艮,而成六位之不相应也。夫既止矣,而又止焉,止而至于止其所,其执一者之谓乎?说者不详其义,于“艮其背”“止其所”皆大其辞,以为圣人之事,乌有圣人之止而惟曰无咎者乎?学者于易,欲得圣人之心,当玩味彖辞而后得之。盖彖者,夫子解一卦之义,而小象者,夫子解一爻之义,读易不有得于彖象,而曰知易者,余未之信也。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译上九:[▯]有玉制的[▯],大吉,没有不利。《象传》说:玉制的[▯]在上,是刚柔调节得当。《翼传》说:九五说金制的[▯],上九说玉制的[▯]。金刚强而能变化,玉温润而不变。以九五的柔来凭借上九的刚,它所贵在于金[▯];以上九的刚来补济九五的柔,它所贵在于玉[▯]。两爻以耳和[▯]相互资助,刚柔调节得当,所以大吉而无所不利。[▯]到了上位,就是[▯]的完成;[▯]在最终安定下来,就是[▯]的确定。事情达到完成并且安定,没有不以刚柔调节得当为可贵的。周朝安定九鼎,大概就是上九的时候吧?震卦。【震下震上】震:亨。震动到来时惊恐不安,后来笑语声声。震动惊及百里,却不丢失祭祀用的匕鬯。《彖传》说:震而亨通,震动来临时惊恐,是因为恐惧能够招致福佑;后来笑语声声,是因为事后有法则可循。震动惊及百里,是使远方惊动、近处恐惧。这样出外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成为主持祭祀的人。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重叠的雷声就是震。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因恐惧而修养反省。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震动来临时惊恐不安,后来笑语声声,吉。《象传》说:震动来临时惊恐,是恐惧招致福佑;后来笑语声声,是事后有法则可循。《翼传》说:这段爻辞与卦辞相同,其中包含了震卦的戒防之意。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震动来临,危险;估量财物而加以防备;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震动来临而危险,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翼传》说:行动有顺应道理的,也有迫于形势的。道理只在于是否恰当;如果迫于形势而不得不行动,这本身也是道理。初九正是正在前进的阳爻,六二乘在它上面。六二虽然居中得正,但阴柔而不果断行动。初九所迫近的事,如果受其逼迫却不行动就会危险,所以六二的行动不能只追逐利益,也不能贪求安逸。世上那些苟且偷安而不行动的人,都是被安逸和利益所伤害。“贝”是财货,“亿”是估量。估量财货是否可以防备,就加以防备;不把利益放在心上,然后才能行动。“跻”是登上,“九陵”是险阻之地。不怕九陵的险阻而登上去,不苟且求安,然后才能行动。躲避祸害以保全自身,静退以观察变化,虽然不急切追逐安逸利益,但正因为无所贪利、无所求安,才是安逸利益的极致。七日是卦发生一次变化;事情安定之后,必然能够得到所谓的安逸和利益。晋文公重耳享受妻室、家人和车马的供奉,于是想在齐国安居;沛公进入关中后,也贪恋宫室、帷帐和美女,想要安居其中。晋国的危难尚未平定,项氏正强盛,这哪里是可以安居的地方?只有子犯、张良懂得观察时机。六三:震动而不安。震动时行动,没有灾害。《象传》说:震动而不安,是因为位置不当。《翼传》说:说“来苏”、说“苏息”,都是安定舒缓的意思。六三远离初九,阳爻并没有逼迫它;但它所处位置不当,若前进而触犯刚爻,只有保持惶惧不安,前往才没有灾害。九四:震动于是陷入泥中。《象传》说:震动于是陷入泥中,尚未光大。《翼传》说:九四与初九是成就震卦的主爻。初九一阳居下,阳气必然上升,所以恐惧可以招致福佑。九四虽然上升,却陷入重重阴爻之中;陷入泥中就不通达,怎么能够光大呢?六五:震动往来都危险;估量之下没有可防备的,但有事情发生。《象传》说:震动往来都危险,是因为行动处于危境;事情处在中位,大体上没有可防备的。《翼传》说:前往就是行动到了极点,回来又会遇到九四的刚爻,所以往来都危险。所要估量忧虑的,只在于不要防备自己所处中位中的一切。六二、六五都乘刚。六二处在下体,尚未停止在自己的位置,不得不行动;六五处在君位,居于君位不能妄动,所以以不损害其中正为大事。上六:震动得战栗不安,目光惊惶不定;出征凶。震动没有发生在自身,而发生在邻近之处,没有过错。防备婚媾,会有言语。《象传》说:震动得战栗不安,是因为尚未获得中位。虽然凶险却没有过错,是因为畏惧邻近之处而有所戒备。《翼传》说:震有两种意义,一是震动之震,二是恐惧之震。这条爻辞有两个“震”字,兼有两种意义。上面说“震索索”,是恐惧之震。上六以阴柔之资居一卦之上,内心没有所得,不能自安,所以战栗不安而气力不足,目光惊惶而精神不稳,这是说恐惧过度,出征就凶。下面说“震不于其躬”,是震动之震。九四是震卦之主而远离上六;上六与六五相邻,却远离九四。九四的行动只受六五逼迫,不受上六逼迫,所以说震动不在自身,而在邻近之处。“躬”指上六自身,“邻”指六五。既然不是自己受逼迫而是邻近者受逼迫,自己能够畏惧邻近的逼迫而预先戒备,虽然有凶也可以没有过错。为什么呢?人过度恐惧固然没有可取之处,但如果在举动之际看到事情尚未发生就知道戒备,也为圣人所认可。“防媾有言”是多出的文字。本卦爻辞中没有这种意义,其他卦有这句话,可能是简册脱落而误入这里;如果一定强行解释,就会牵强。艮卦。【艮下艮上】艮住它的背部,感觉不到自身;行走在庭院中,看不见他人,没有过错。《翼传》说:艮卦卦辞只说“无咎”而已。“无咎”并不是善的最高境界,所以孔子在《彖传》中详细说明。圣人的止,并不是胶着固执;事物出现在面前,却不被事物扰乱,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行动不妨碍止息,或动或静都不失时机,行动也不损害静止,这就是道的光明。现在艮卦由两个艮卦重叠而成,有六个爻位,上下都是敌应,彼此相应却不相亲助。敌应而不相助,就像人与人背对着背,所以说“艮其背”。艮住背部,对自身来说感觉不到自身;对他人来说,即使走进他的庭院,也看不见他人。这就是所谓不看见可欲之物,使内心不乱。圣人可贵的地方,不是因为没有看见可欲之物而不乱,而是看见可欲之物仍然不乱。如果一定要不看见才不乱,一旦有所看见就又会混乱,所以艮只是能够艮住自己的背部,并不是圣人所说的艮,只不过勉强避免过错而已。《彖传》说艮是止;这三画卦的艮,是圣人的事。《彖传》又说“艮其止”,即止在它应止的地方。这是重卦为艮,六个爻位彼此不相应。既然已经止了,却又再止,止到止在其所,这难道是执着于一端吗?解说者没有详细说明其中意义,对“艮其背”“止其所”都极力抬高,说是圣人的事;哪里有圣人的止却只说“无咎”的呢?学习《易》的人想要获得圣人的心意,应当玩味《彖传》之后才能得到。大概《彖传》是孔子解释一卦的意义,《小象传》是孔子解释一爻的意义;读《易》如果不能从《彖传》《象传》中有所领会,却说自己懂得《易》,我不相信。《彖传》说:艮,就是止。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时机,它的道就光明。
翼传曰:「此圣人之止也。止而不止其所,是以或止或行,或动或静,而其道光明也。」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翼传》曰:「此止其所之止也。惟止其所,故不能随感而应,仅免于咎而已。」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从程氏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翼传曰:艮而止其所,未免有所囿也。故自趾以上,循而至于辅,皆囿于一体,与《咸》同。《咸》者,感也;《艮》者,感之息也。《咸》取身之相向,《艮》取身之相背。《咸》以私相应,艮止而不应。二卦之爻,皆非卦之全体,其失均也。余从程氏。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象曰:不拯其随,未退聼也。翼传曰:「艮之三画,其上阳也,阳升在上,得其所止也;其下隂也,隂降在下,得其所止也。惟中爻介乎隂阳之间,未可谓得所止者。今夫下体之动者,趾、腓、股也。腓居股趾之中,不能有所拯援,其动止皆随乎股,趾动止皆随而不在我,是以其心不快。然二得中得正,非一于随人而不知止者,故反覆释之曰:『不拯其随,未退聼也。退聼则知随而不知止矣。』」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翼传曰:刘子翚曰:「大学之道,贵于能定,能静,然应心常在也。大易之道,贵于无私,无为,然感心不灭也。圣人之心,固止矣,曷尝无应感之心?三与上皆成艮之主也。然三之止与上之止异,上居卦之终,无累于止,而能止者,三处卦之中,上下之际,皆交接于我,而乃固止其所,截然不相应感,是谓艮其限,列其夤。限,隔也;夤,上下之交也。隔而列絶之,则于事物无所交接,故其危薰心也。危薰心,言不安于心也。或谓三既无心于应感,何以危薰心也?曰:人心之天,未始亡也。孟子谓乍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孺子则痛且惧矣,何与于见者而痛惧乎?盖万物一体也,同是体,故同是心也。三虽止而不与物交,而其危则实薰心也。」六四,艮其身,无咎。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翼传曰:「居上体之下,柔静而止其所也。夫位有上下,故义有重轻。初居下而以柔静自止,是以不失其正。四居上而亦以隂静自止,独善其身者也。是乌足贵哉?仅免于咎尔。」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翼传曰:艮止其所,则五之位为辅也。不艮其心而艮其辅,所艮已浅矣。以不失中,故悔亡。上九,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翼传曰:震莫吉于初,艮莫吉于上。动不谨其始,妄动也。初谨始也。止不谨其终,非止也。上谨终也。震之象为雷,雷必动乎下,故其主在初。艮之象为山,山成形乎上,故其主在上。始终上下之义,惟二爻为备。渐。▯【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翼传曰:「由乾坤二爻之交而为男女,其位则男下而女上。言女必俟男之下交而后归,其归以渐,故曰『女归吉』。自二爻之交而刚柔皆得正位,以是而往可以有功,以是而进可以正邦也。由二体言之,内止而外巽。内止则居之而安,外巽则不急于进,不动则已,动则其用不穷也。由象以观之,山者木之所生也。木之生于山,必以其渐也。取物以况之,鸿之为物也,其至必有时,而羣必有序,亦以其渐也。繇辞惟曰『女归吉』,以其显者言之也。」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从程氏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从程氏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从程氏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翼传曰:二,艮体,止于中正也。渐而止于中正,得所止也。犹鸿之渐于磐,磐石之安平者,饮食衎衎,能寛裕以自养也。五为之应,三、四间之,不能寛裕自养,乌能安哉?然君子之养,非徒为口体之奉,故象以「不素饱也」明之。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防。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防,顺相保也。从程氏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从程氏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从程氏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从程氏归妹▯【兑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
译《翼传》说:这才是圣人的止。止却不止在固定之处,所以有时止、有时行,有时动、有时静,而道因此光明。艮住应止之处,就是止在它应止的地方。上下爻彼此敌应,不能相互亲助。因此感觉不到自身,行走在庭院中也看不见他人,所以没有过错。《翼传》说:这是止在固定之处的“止”。只有止在固定之处,所以不能随着感应而回应,只能勉强避免过错。《象传》说:两山相连,就是艮。君子由此领悟,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艮住脚趾,没有过错,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艮住脚趾,尚未失去正道。《翼传》说:艮而止在它应止的地方,免不了有所局限。因此,从脚趾以上,依次到面颊,都局限在一个身体之内,与《咸》卦相同。《咸》是感应,《艮》是感应停止。《咸》取身体相向,《艮》取身体相背。《咸》以私情相应,艮则止而不相应。两卦的各爻都不能代表全卦,其失误是相同的。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艮住小腿,不能救助所随从的对象,心中不快。《象传》说:不能救助所随从的对象,是尚未退下来听从。《翼传》说:艮卦三画的上面是阳,阳上升而居上,得到了应止之处;下面是阴,阴下降而居下,也得到了应止之处。只有中爻处在阴阳之间,不能说已经得到了应止之处。下体中能动的部位有脚趾、小腿、大腿。小腿处在大腿和脚趾之间,不能有所救助扶持,它的动止都随大腿;脚趾的动止也随别人,而不由自己,所以心中不快。然而六二居中得正,并不是一味随从他人而不知道止,所以反复解释说:“不能救助所随从的对象,是尚未退下来听从。”退下来听从,就会只知道随从而不知道止。九三:艮住腰部,割裂脊肉,危险,内心受到熏灼。《象传》说:艮住腰部,危险会熏灼内心。《翼传》说:刘子翚说:“《大学》的道理,贵在能够安定、能够宁静,但感应之心常在;《大易》的道理,贵在没有私心、无所作为,但感应之心并不消灭。圣人的心固然止息了,何曾没有感应之心?九三与上九都是成就艮卦的主爻。但九三的止与上九的止不同:上九居卦之终,没有被止所牵累而能够止;九三处在卦的中间、上下交接之处,万事万物都与它相交,它却固守在自己的位置,截然不与外物感应,这就叫艮住腰部、割裂脊肉。‘限’是隔断;‘夤’是上下交接处。隔断并割裂它,便与事物没有交接,所以危险会熏灼内心。‘危薰心’是说内心不得安宁。有人说,九三既然无心于感应,为什么还会有危险熏灼内心?我说:人的天性从未消失。孟子说,突然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人人都有惊惧怜悯之心;小孩本身是疼痛而恐惧的,这与旁观者有什么关系,旁观者为什么也会痛苦恐惧?大概万物本为一体。同为一体,所以同有一心。九三虽然止而不与万物交接,但它所处的危险确实会熏灼内心。” 六四:艮住自身,没有过错。《象传》说:艮住自身,是把止施于自身。《翼传》说:六四处在上体之下,以柔静而止在自己的位置。位置有上下,所以意义有轻重。初六居下,以柔静自我止息,因此没有失去正道;六四居上,也以阴静自我止息,只是独善其身罢了。这有什么值得贵重的呢?不过是勉强避免过错而已。六五:艮住面颊,说话有次序,悔恨消失。《象传》说:艮住面颊,是因为居中得正。《翼传》说:艮而止在应止之处,那么六五的位置就是面颊。不是艮住内心而只是艮住面颊,所止就很浅了。因为没有失去中正,所以悔恨消失。上九:敦厚地止息,吉。《象传》说:敦厚地止息而吉,是因为以厚重善终。《翼传》说:震卦没有比初爻更吉的,艮卦没有比上爻更吉的。行动不谨慎于开始,就是妄动;初爻谨慎开始。止息不谨慎于终结,就不是真正的止;上爻谨慎终结。震的卦象是雷,雷必然在下方发动,所以主爻在初位;艮的卦象是山,山在上方成形,所以主爻在上位。始终、上下的意义,只有这两个爻完备。【艮下巽上】渐:女子出嫁,吉,利于守正。《翼传》说:由乾坤两爻交合而成为男女,位置上是男在下、女在上。说女子必须等待男子从下方交接,然后才出嫁;她的出嫁有渐进次序,所以说“女子出嫁,吉”。从二爻交合来看,刚柔都得到正位;按照这个道理前往,可以有所功绩;按照这个道理前进,可以使邦国归于正道。从两个卦体来说,内止而外巽。内止就能安居,外巽就不急于前进;不动则已,一旦行动,作用就不会穷尽。从卦象观察,山是树木生长的地方;树木生长在山中,必然有渐进过程。拿事物来作比喻,鸿雁这种鸟,迁徙到来必有时节,群行也有次序,同样是因为渐进。卦辞只说“女子出嫁,吉”,是因为只说最明显的意义。《彖传》说:渐卦所说的是渐进,女子出嫁所以吉。前进而得到正位,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可以使邦国归于正道。其位置是刚爻得中;内止而外巽,行动就不会穷尽。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山上有树木,就是渐。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居处于贤德之中,改善风俗。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边,小子有危险,会有言语,但没有过错。《象传》说:小子的危险,按义理说没有过错。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安乐,吉。《象传》说:饮食安乐,不是徒然饱食。《翼传》说:六二属于艮体,止于中正。渐进而止于中正,就是得到了应止之处。就像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磐石是安稳平坦的地方;饮食安乐,能够宽裕地自我养护。九五是它的应爻,但九三、九四从中阻隔,使它不能宽裕地自我养护,哪里能够安定呢?然而君子的自我修养,并不只是为了口腹身体的供养,所以《象传》用“不徒然饱食”来说明。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丈夫出征而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利于抵御防备。《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是因为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失去了正道。适宜抵御防备,是因为顺从而彼此保全。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或许得到平正的横木,没有过错。《象传》说:或许得到横木,是因为顺从而柔顺。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而吉,是因为实现了愿望。采用程氏的说法。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礼仪装饰,吉。《象传》说:羽毛可以用来作为礼仪装饰而吉,是因为不可扰乱。采用程氏的说法。归妹卦。【兑下震上】归妹:出征凶险,没有什么有利。
翼传曰:「易」言夫妇之道备矣,复着归妹之象,何也?兊,少女;震,长男也。长男居上,少女居下,以女下男也。少女说以动,而又先下于男,其所归者妹,故以征则凶,且无攸利。虽征凶而无攸利,然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在焉。古者天子一娶九姓,必有为妇媵者,所以广嗣续也。惟少女为能成生育之功,此在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不可废也。余从程氏。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从程氏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从程氏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翼传曰:阳刚虽非妇人之徳当说以动之时,则以刚阳为贵。初,少女且微而在下,以娣媵而归,乃其常也。娣媵不能成内助之功,虽有其徳如跛者之履耳。跛者之履,虽不足以有行,然亦可以行者,以其佐小君而广嗣续,能以吉而相承助也。如是而征,则为安分,故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翼传曰:二为少女,尚在下体,亦娣也。眇能视,与跛能履同,皆谓其佐小君而广嗣续也。二居中,乃娣之良者。然其质刚阳,以刚阳而应隂,所利在幽人之贞,则不变其常矣。或曰:九二既有其应,亦以为娣何也?二阳而五隂,非夫妇之常理,虽应非正,故二亦娣。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翼传曰:为兊之主,说以媚人,其徳非贵也,其位不当也,其上无应也。以是而归,乃须也。须,贱女也。《天官书》曰:织女三星,天女也。须女四星,贱妾之称。知其不可归,能反于下,以娣从人,庻乎其可也。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翼传曰:四有其徳而居上体,上体乃女之贵髙者,贵髙而无应,故为愆期。夫有徳而未归,非失其归也,迟归之志,葢有待也。物不可以苟合,既有妇徳,迟归何伤乎?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从程氏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从程氏丰▯【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冝日中。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冝日中,冝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翼传曰:「丰,光大也。内明为之体,外动为之用。明则不蔽,动则不息。王者冝至此道,故曰『王假之』,假,至也。丰有大义,亦有盛义。大可尚也,盛不可过也。故勿忧者,宜日之中。过中则当忧矣。圣人之心,广大如天地,光明如日月,运行如四时,扩而充之,故能至于丰。至于天地之盈虚,日月之昃食,四时之消息。彼囿于形气者,未有盛而不衰。于其盛而处之以不盛,斯能终始光大也。」余从程氏。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从程氏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从程氏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翼传曰:二虽为明之主,所遇者六五之隂,其明无所用,故为丰其蔀。蔀,掩覆也。斗君位而夜见,日中乃见之,自明之暗也。夫以明之暗,则暗者疑矣。二能以由中之信而发其疑疾,则二得明其明。五亦赖其明而能动,明动相须,所以为丰。五居中尚可发也。若上六之暗,则不可发矣。余从程氏。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从程氏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翼传曰:「初视四为配,以下偶上也。四视初为夷,降上就下也。」余从程氏。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从程氏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蔵也。
译《翼传》说:《易》讲夫妇之道已经很完备了,为什么又列出归妹的卦象呢?兑是少女,震是长男。长男居上,少女居下,是女子下嫁男子。少女因喜悦而行动,又主动下嫁男子,所以她所归属的是妹妹;因此出征凶险,也没有什么有利。虽然出征凶险而无所利,但天地的大义、人的始终都在其中。古代天子一次娶九姓,必定有女子作为正妻的陪嫁,所以是为了广泛延续后代。只有少女能够完成生育的功业,这是天地的大义,也是人的始终,不能废弃。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类生育繁衍的始终。因喜悦而行动,所归属的是妹妹。出征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没有什么有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长久考虑事情的终结,预先知道其中的弊病。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嫁妹妹时作为陪嫁的妹妹,虽然跛脚却还能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嫁妹妹时作为陪嫁的妹妹,是因为守常;跛脚却还能行走,是吉祥,因为能够相互承接。《翼传》说:阳刚虽然不是妇人的德性,但在以喜悦推动事物的时势中,刚阳反而可贵。初九是少女,年少而地位卑下,作为陪嫁妹妹出嫁,正是她的常态。陪嫁妹妹不能成就内助之功,她虽有这种德性,也不过像跛脚者行走罢了。跛脚者行走,虽然不足以远行,但也还是能够行走,因为她辅助正妻,并使子嗣得以增广,能够以吉祥之道相承相助。这样出行,便是安守本分,所以吉祥。九二: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象传》说: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翼传》说:九二是少女,还在下体,也是陪嫁妹妹。“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和“跛脚却还能行走”相同,都是说她辅助正妻、使子嗣得以增广。九二居中,是陪嫁妹妹中品德较好的人。然而她的本质属刚阳,以刚阳而应阴,所利在于幽隐之人的守正,于是没有改变她的常道。有人说:九二既然有相应者,为什么也把她看作陪嫁妹妹呢?九二属阳,六五属阴,这不是夫妇的常理;虽有相应,却不是正应,所以九二也是陪嫁妹妹。六三:嫁妹妹时,因为只是等待,所以返回来,作为陪嫁妹妹出嫁。《象传》说:嫁妹妹时只是等待,是因为身份不相当。《翼传》说:六三是兑卦的主爻,以喜悦取媚于人,这种德性并不尊贵,所处的位置也不相当,上面又没有相应者。以这样的条件出嫁,只能等待。须,是卑贱女子的称呼。《天官书》说:“织女三星,是天女;须女四星,是贱妾的称呼。”知道自己不能以正妻身份出嫁,能够退回下位,以陪嫁妹妹的身份跟随他人,或许还可以。九四:嫁妹妹,错过婚期;迟迟出嫁,是因为另有时机。《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心意,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翼传》说:九四有德而居上体,上体是女子尊贵高位的象征;尊贵而没有相应者,所以说错过婚期。有德而未出嫁,并不是失去了出嫁的机会;迟迟出嫁的心意,大概是有所等待。事物不能苟且结合,既然具有妇人的德性,迟些出嫁又有什么妨害呢?六五:帝乙嫁妹妹。正妻的衣袖,不如陪嫁妹妹的衣袖美好。月亮接近望日,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妹妹,却不如陪嫁妹妹的衣袖美好,是因为六五居中,以尊贵的身份行事。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女子捧着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有利。《象传》说:上六,是捧着空筐而没有实物。采用程氏的说法。丰卦。丰卦【离下震上】:丰,大而亨通;君王来到这里,不必忧虑,宜于正当日中的时候。《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内在光明而外在行动,所以丰盛。君王来到这里,是崇尚盛大。不必忧虑,宜于日中,是宜于照耀天下。太阳到了正中便开始西斜,月亮盈满便开始亏蚀,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令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翼传》说:“丰,是光明盛大。内在光明是它的本体,外在行动是它的作用。光明便不会被遮蔽,行动便不会停息。君王应当达到这种道,所以说‘王假之’;假,就是到达。丰有盛大之义,也有盛盛之义。盛大值得崇尚,过于盛盛却不可取。所以说‘勿忧’,是因为应当处在太阳正中的时候;超过正中便应当忧虑了。圣人的心胸广大如天地,光明如日月,运行如四时,不断扩充,所以能够达到丰。至于天地的盈虚、日月的西斜亏蚀、四时的消长,凡是受形气限制的事物,没有盛大而不衰败的。处在盛盛之时,却以不自满的态度对待它,这样才能始终保持光明盛大。”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雷与电一同到来,就是丰。君子因此明断讼狱,施行刑罚。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即使相处十日,也没有灾咎;前往行动,会受到尊崇。《象传》说:即使相处十日,也没有灾咎;超过十日,就会有灾祸。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二:使自己的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会得到疑惑和疾病,若能以诚信使它发露,便吉祥。《象传》说:有诚信而使它发露,是用诚信来发明心志。《翼传》说:六二虽然是光明的主爻,但所遇到的是六五的阴柔,它的光明无从施展,所以说“使自己的遮蔽物更加厚重”。蔀,就是遮蔽覆盖。北斗象征君位,夜间才能看见;正午反而看见它,是光明变成昏暗。光明变得昏暗,昏暗者便会疑惑。六二能够用发自内心的诚信来发明这种疑惑和疾病,于是六二得以彰明自己的光明,六五也依赖它的光明而能够行动,光明与行动相互需要,所以成为丰。六五居中,尚且可以使其发明;若是上六那样的昏暗,就无法使其发明了。我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使自己的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看见小星;折断了右臂,没有灾咎。《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厚重,是不能办大事;折断右臂,是终究不能任用。采用程氏的说法。九四:使自己的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平等的主人,吉祥。《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厚重,是因为位置不相当;正午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遇到平等的主人而吉祥,是因为能够行动。《翼传》说:“初九把九四看作相配的主人,是因为以下位匹配上位;九四把初九看作平等的主人,是因为下降上位而接近下位。”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五:招来光明,便有福庆和声誉,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福庆。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房屋高大,遮蔽了自己的家;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象传》说:房屋高大,是像飞翔到天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自我隐藏。
翼传曰:人之一心,本自光大,惟舍内而务外,弃本而逐末。所谓光大者,始晻昧而▯缺矣。上以隂柔之资,居动之极。彼谓处髙亢絶人之地,然后为丰,而不知髙亢絶人者,自满也。自满以为丰,不丰孰甚焉?故上之丰其屋,乃所以蔀其家。丰其屋者,冝有以充其中也。今乃窥其尸,閴其无人,幽暗之极,至于三嵗无所覩。盖务外逐末以为丰者,其中索然无有,而实无所见也。故曰:丰其屋,天际翔也;窥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当丰其屋之时,其▯▯然自为有得,谓可以絶人而翔于天际,岂知其所谓翔者,乃自为闭藏窒塞也欤?旅▯【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从程氏▯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翼传曰:「止而丽乎外,未安其所,是以为旅。」二隂据二五用事之地,九三、九四、上九皆阳也,而寓于其间,亦旅之义。旅一也,所以为旅则异也。苏、张、范、蔡之徒,奔走列国,以求所利者,旅也;孔、孟、皇皇欲行吾道,以善斯世,亦旅也。观旅之得失,系其所处如何尔。初六,旅▯▯,斯其所取灾。象曰:旅▯▯,志穷灾也。翼传曰:旅以中为贵,所谓中者,随所处之地而求适其冝也。初以旅而处下,其所宜者自强,今以柔弱处之,是▯▯也。▯▯则见鄙于人,其志穷而无立,自取灾咎也。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从程氏九三,旅焚其次,防其童仆,贞厉。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防也。翼传曰:「旅惟二五为吉,得中也。凡卦皆贵乎中,而旅之得中尤吉。中安平之地也,不及中者卑下也。旅而卑下者,众所鄙也,如初之▯▯是也。过乎中者髙亢也,旅而髙亢者,众所弃也,九三与上九是也。盖九三下体之髙位,上九上体之髙位,旅而处髙位,当持之以谦抑,乃以阳刚处之,所处非其道,失中也。三之失虽不若上之甚,然既焚其次,又防其童仆,其伤亦多。防童仆者,以在旅而欲与下也。三为艮之主,而下有二隂,二隂固三之所有也。在旅而以髙亢有之下,岂为之用哉?故其义必防也。」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翼传曰:未进于中,失位而处旅者,故曰旅于处,资其货也。进居上体,得资也。斧,其器也。其质刚阳,得斧也。有货有器,虽可以治,次舍来僮仆,然未处安平之地,故其心未快也。齐鲁之君,或欲以季孟之间待孔子,或欲养孟子以万钟。孔孟甘心于旅而不就者,以处之非其地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翼传曰:五得位,不言旅,而旅亦非人君之事。孔孟之圣贤,足以当之。雉,文明之物也。孔孟求时君之所谓文明者,以直道取之。取之而无获,如亡其一矢尔。虽不得其时与位,亦必终之以誉命也。命,犹命世之命,以誉归之之谓。孔孟遑遑于天下,旅亦甚矣,而为万世之所尊仰。射雉虽亡矢,誉命不我舍者,以上与之也。或谓孔孟无一君柄,用何以为上与也?孔孟所至,必闻其政,时君致敬尽礼以交之,非上与而何?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防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防牛于易,终莫之闻也。翼传曰:「离为火,为牝牛。极乎上则火炎,故为焚巢;过乎刚则不顺,故为防牛。飞掦而进,轻易也。以易而防,其顺其罔闻知之人乎?」余从程氏。巽▯【巽下巽上】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曰: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从程氏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从程氏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从程氏九三,频巽,吝。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翼传曰:「复之三,曰频复;巽之三,曰频巽。复贵于早,三逺于初,故曰频复。巽欲不过三,亦逺初,故曰频巽。二卦皆初爻为主也。复如初,则知几;至三,则失之晚矣。巽如初,则柔谦;至三,则失之过矣。频复为厉,频巽为吝。吝,故其志穷也。」余从程氏。六四,悔亡。田获三品。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从程氏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从程氏上九,巽在牀下,防其资斧,贞凶。象曰:巽在牀下,上穷也;防其资斧,正乎凶也。翼传曰:「二以阳居隂而下比上,极乎巽而过中,皆巽于牀下者,巽称而隐徳之制也。终止乎巽而莫有制焉,正乎凶者也。」余从程氏。兊
译《翼传》说:人的心本来光明广大,只是舍弃内在而专务外表,丢弃根本而追逐末节。所谓光明广大,开始昏暗而且有所缺损了。上六以阴柔的资质,处在震动的极点。他以为处在高亢而与众人隔绝的位置,才算丰,却不知道高亢而与人隔绝就是自满。自满还以为丰盛,还有什么比这更不丰盛呢?所以,上六说“房屋高大”,其实正是“遮蔽自己的家”。房屋高大,本应当用来充实内部;如今却只是窥视自己的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幽暗到了极点,以至三年都看不见任何东西。这是因为专务外表、追逐末节而自以为丰盛,内里其实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见。所以说:房屋高大,是飞翔到天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自我隐藏。正当房屋高大之时,他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有所获得,认为可以超越众人而飞翔到天际,哪里知道所谓飞翔,竟是自己把自己闭藏、阻塞起来呢?旅卦。旅卦【艮下离上】:旅,小有亨通;行旅之时守正则吉。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旅,小有亨通。柔爻在外卦得中,顺从刚爻;停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行旅之时守正也吉。旅卦所体现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象传》说:山上有火,就是旅。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让讼狱滞留。《翼传》说:“停止而依附于外方,尚未安定于自己的处所,所以称为旅。”两个阴爻据守二、五发挥作用的位置,九三、九四、上九都是阳爻,却寄居在它们之间,这也是旅的意义。旅虽然是一种情形,但成为旅的原因各不相同。苏秦、张仪、范雎、蔡泽之流奔走于列国之间,以求取利益,是旅;孔子、孟子惶惶然想推行自己的道,以使世道向善,也是旅。考察旅的得失,关键在于看他所处的方式如何罢了。初六:行旅时猥琐卑怯,这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象传》说:行旅时猥琐卑怯,是因为志意困穷而招致灾祸。《翼传》说:旅卦以得中为贵。所谓得中,是随着所处的环境,寻求适宜的做法。初六因为处在行旅之中而居下位,适宜的是自我奋强;如今却以柔弱处之,这就是猥琐卑怯。猥琐卑怯,便会被人鄙视,志意困穷而无法立足,是自己招来的灾祸。六二:行旅时来到住处,怀有资财,又得到童仆,守正。《象传》说:得到童仆而守正,最终不会有过失。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行旅时住处被焚烧,防备自己的童仆,守正也危险。《象传》说:行旅时住处被焚烧,也已经受到伤害;以行旅者的身份对待下人,按道理应当防备。《翼传》说:“旅卦只有六二、六五吉祥,因为它们得中。凡是卦都以得中为贵,而旅卦得中尤其吉祥。中,是安定平坦的位置;不及中,是卑下;行旅而处于卑下,众人都会鄙视,就像初六的猥琐卑怯。超过中位,是高亢;行旅而处于高亢,众人都会抛弃,九三和上九就是这样。九三是下体的高位,上九是上体的高位,行旅而处在高位,应当以谦抑自持,却以阳刚处之,所处不合其道,失去了中。九三的过失虽然不如上九严重,但既然住处被焚,又要防备童仆,所受伤害也很多。防备童仆,是因为身在旅途却想与下人相交。九三是艮卦的主爻,下面有两个阴爻,两个阴爻本来是九三所拥有的。在旅途中处于高亢之位而占有下人,他们哪里会为他所用?所以按道理必然要防备。” 九四:行旅中暂居一处,得到资财和斧器,但我的心并不畅快。《象传》说:行旅中暂居一处,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合宜的位置;得到资财和斧器,心中仍未畅快。《翼传》说:尚未进入中位,失去合宜位置而处于行旅之中,所以说“行旅中暂居一处”。资,是货财。进入上体,便得到资财。斧,是器具。九四本质属刚阳,所以得到斧。有货财和器具,虽然可以治理事务,也能获得住处和童仆,但还没有处在安定平坦的地方,所以心中不畅快。齐、鲁两国的君主,有的想以介于季氏、孟氏之间的待遇对待孔子,有的想用万钟俸禄供养孟子;孔子、孟子甘愿处于行旅之中而不接受,是因为所处之地不合适。六五:射雉鸟,失去一支箭;最终以声誉和使命著称。《象传》说:最终以声誉和使命著称,是因为上位者能够接纳他。《翼传》说:六五得位,不说“旅”,因为行旅并不是人君的事情。孔子、孟子这样的圣贤,足以当之。雉是文明之物。孔子、孟子寻求当时君主所谓的文明,以正直之道来取得它;虽然求取却没有获得,就像丢失了一支箭。即使没有得到相应的时机和地位,也一定终究会以声誉和使命著称。“命”,如同“命世”的命,是说声誉归于他。孔子、孟子奔走天下,行旅也很深重,却成为万世所尊敬仰望的人。射雉虽丢失箭,声誉和使命却没有离开他们,是因为上位者能够与他们相契合。有人说:孔子、孟子没有掌握任何君主的权柄,凭什么说是上位者与他们相契合呢?孔子、孟子所到之处,必定会听闻当地政事;当时的君主对他们恭敬尽礼地交往,这不是上位者与他们相契合又是什么?上九:鸟巢被焚烧,行旅之人先是欢笑,后来号哭。防备牛于易地,凶。《象传》说:以行旅之身处在上位,按道理就会被焚烧;在易地防备牛,最终没有人听见他。《翼传》说:“离为火,也为母牛。到了最上面,火势炽盛,所以说焚烧鸟巢;过于刚强便不顺,所以说防牛。飞扬而前进,是轻率的意思。以轻率的态度去防备牛,难道还能顺从而不被人听见吗?”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巽卦。巽卦【巽下巽上】:巽,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彖传》说:上下都是巽,是反复申明命令;刚爻顺入中正之位而志意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象传》说:风相随而行,就是巽。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并施行事务。采用程氏的说法。初六:进退不决,利于武人的守正。《象传》说:进退不决,是因为志意疑惑;利于武人的守正,是因为志意得以治理。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二:谦逊得伏在床下,使用史官和巫祝纷纷而来,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纷纷而来的吉祥,是因为得中。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三:反复谦逊,困难。《象传》说:反复谦逊之所以困难,是因为志意困穷。《翼传》说:“复卦的九三说‘频复’,巽卦的九三说‘频巽’。复贵在及时,九三距离初爻很远,所以说‘频复’。巽不希望超过三爻,九三也距离初爻很远,所以说‘频巽’。两卦都以初爻为主。复卦若像初爻那样,便能察知先机;到了九三,就失之太晚。巽卦若像初爻那样,便是柔顺谦逊;到了九三,就失之过度。反复而复是危险,反复而巽是困难。因为困难,所以志意困穷。”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类猎物。《象传》说: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是因为有功。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五:守正吉祥,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开始没有成效,最终会有结果;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吉祥。《象传》说:九五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采用程氏的说法。上九:谦逊得伏在床下,防备自己的资财和斧器,守正也凶。《象传》说:谦逊得伏在床下,是因为处在巽的穷极;防备自己的资财和斧器,正是凶的表现。《翼传》说:“九二以阳居阴而向下亲比上爻,极度谦逊而超过中道;上九也超过中道,都是伏在床下的巽。巽有谦顺和隐伏之德的限制。最终止于巽而没有任何制约,正是凶的原因。”我采用程氏的说法。兑卦。
▯【兊下兊上】兊,亨,利,贞。彖曰:兊,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从程氏象曰丽泽兊君子以朋友讲习从程氏初九、和兊吉。象曰:和兊之吉,行未疑也。九二、孚兊吉,悔亡。象曰:孚兊之吉,信志也。六三、来兊凶。象曰:来兊之凶,位不当也。翼传曰:「成兊之主,在三初逺之,二比之。逺之者,不流于说,不迩于邪,虽与之同体和,而不同也。其行无所疑。比之者,其交深,其情宻,其能悔亡者,刚阳而得中也。刚阳得中,自信必固,故曰『孚兊吉,悔亡』。悔亡生于吉也。信非信于人,自信而已,故曰信志也。三居二刚之上,以柔说刚也。君子之说人也,不媚乎人。三之不中正,说人而媚之,故曰『来兊凶』。易以进为往,以反为来。三之说二刚,有反而就之之意,是媚也。所以媚者,由其所处之不当也。」九四:商兊未宁,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从程氏。九五,孚于剥,有厉。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从程氏上六,引兊。象曰:上六,引兊,未光也。翼传曰:「三与上皆成兊之主,三介于四阳之间,二阳在前,非其同体而不受其说,故来说初与二也。来说凶道也,上则超然于外,不累于物,能自以兊逺引者,非若三之无所容而求说也。然人之贵乎逺引者,贵其体刚而才实也,柔说而逺引,君子以是为未光也。兊为口,故六爻之辞皆简而严,抑以腾口说为戒欤?」涣▯【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渉大川,利贞。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渉大川,乘木有功也。从程氏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翼传曰:「易言假有庙者,二萃与涣也。萃聚之时,万物盛多,可以致孝享,曰假有庙,冝也。涣者,离也。离散之时,曰王假有庙。又曰享帝立庙,何也?夫物有所底丽,则不散;有所归向,则不乱。王者于离涣之时,建国立极,而以立庙享帝,先之,使其势有所底丽,而其心有所归向,合涣之道也。故曰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方其涣也,孰为君,孰为臣?至于有庙,则王位乎中,而上下定矣。萃假有庙,萃之所有也;涣假有庙,涣之所冝也。萃、涣之时则异,其保而治之之道则一也。」初六,用拯,马壮,吉。象曰:初六之吉,顺也。九二,涣奔其机,悔亡。象曰:涣奔其机,得愿也。翼传曰:「涣之时,必刚柔上下相合则不散。初柔也,在二之下;二刚也,在初之上。柔而在下者,必有所赖以为援;刚而在上者,必有所托以为安。故初之得二为壮,马马壮则可頼以为援;二之就初为奔机,得机则可借以为安。豪杰之士奋于溃散四出之中,必得其下托以为资;而在下者,亦必赖豪杰为能拯巳也。此初之从二为顺于理,而二之就初为得所愿也。」六三,涣其躬,无悔。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翼传曰:二五皆无其应,亦涣也。夫无其应者,鸟能合涣哉?故二必合初,五必合四。四与初亦无其应,其势必合。合则必専。若三与上,情则合也,位则应也。然二者皆非得位之地也。居不得位,且逺而不比。故三之志虽在于外,徒涣其躬而已。涣其躬而不交于合涣者,可以免悔,非可相与有为也。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象曰:涣其羣,元吉,光大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翼传曰:初与二合于下,其合涣之功小;四与五合于上,其合涣之功大。彖曰: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葢言四也。四正而顺,五中而尊,其情比,其交宻,其徳皆巽。当涣散之时,君臣相与如此,冝其有成功也。四竭其力,五享其成。竭力者劳,享成者逸。故四涣其羣,元吉。羣聚也,谓于涣之时,能成群聚,斯民之功,则元吉也。又曰:涣有丘,丘聚之大者,在上而髙,谓五也。四能下聚其民,上得其君,使万民聚于下,君臣聚于上,此合涣之大者。四之任如是之重,故所忧愈深。夷平也,所思未平。若伊傅之自任以天下之重者,是以其道大光也。四任此责,五何为哉?曰:涣汗其大号而已。疾平而气通,则汗焉;体之所以宁也。乱解而情通,则号焉;王之所以居正也。已乱如是,可以免咎。彖既言其义,爻复大其美。合涣之功,其在四五乎?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象曰:涣其血,逺害也。从程氏节▯【兊下坎上】节。亨。苦节。不可贞。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译兑卦【兑下兑上】:兑,亨通,有利,守正。《彖传》说:兑,就是喜悦。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以喜悦而利于守正。因此顺应上天而回应人心。用喜悦来率先为民众劳作,民众便忘记劳苦;用喜悦带领民众赴难,民众便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多么广大,民众受到勉励了啊!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两泽相连,就是兑。君子因此与朋友讲论学习。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和悦地与人相处,吉祥。《象传》说:和悦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行动没有疑惑。九二:以诚信使人喜悦,吉祥,悔恨消失。《象传》说:以诚信使人喜悦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诚信在于志意。六三:主动来取悦,凶。《象传》说:主动来取悦之所以凶,是因为位置不相当。《翼传》说:“六三是成兑的主爻。初九远离它,九二亲近它。远离它,是不流于喜悦、不亲近邪僻;虽然与它同属下体,却不与它同流,行动没有疑惑。亲近它的人,交往深厚、感情亲密;能够悔恨消失,是因为刚阳而得中。刚阳得中,自信必然坚定,所以说‘以诚信使人喜悦,吉祥,悔恨消失’。悔恨消失,是从吉祥中产生的。这里的诚信不是取信于人,只是自信,所以说‘诚信在于志意’。六三处在两个刚爻之上,以柔弱取悦刚爻。君子使人喜悦,不会谄媚于人;六三不中不正,取悦于人而谄媚,所以说‘主动来取悦,凶’。《易》把前进称为往,把返回称为来。六三取悦两个刚爻,有返回去接近它们的意思,这就是谄媚。之所以谄媚,是因为所处位置不相当。” 九四:在取悦与否之间犹豫,尚未安定;能隔绝邪疾,便有喜庆。《象传》说:九四的喜庆,是因为有福庆。采用程氏的说法。九五:取信于剥落之事,有危险。《象传》说:取信于剥落之事,是因为位置正当。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牵引喜悦。《象传》说:上六牵引喜悦,尚未光明。《翼传》说:“六三和上六都是成兑的主爻。六三夹在九四和九五两个阳爻之间,前面有两个阳爻;它们与六三不同体,不接受它的取悦,所以六三转而来取悦初九和九二。转而取悦,是凶的道路。上六则超然处在外面,不被事物牵累,能够凭借兑而远远引退,不像六三那样无所容身而求取喜悦。然而,人们看重远远引退,是因为看重其刚健的本体和充实的才质;柔弱而取悦,却又远远引退,君子认为这样还不光明。兑是口,所以六爻的爻辞都简洁严厉,或许也是用来告诫不要夸口空说吧?” 涣卦【坎下巽上】:涣,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彖传》说:涣,亨通。刚爻来到下方而不至于困穷,柔爻在外卦得位而向上与刚爻同心。君王来到宗庙,是因为君王处在中位。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乘着木舟而有功。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风行走在水面上,就是涣。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翼传》说:“《易》中说‘来到宗庙’的卦,是萃卦和涣卦。萃是聚集之时,万物盛多,可以举行孝享,所以说‘来到宗庙’,是适宜的。涣是离散,在离散之时,却说‘君王来到宗庙’,又说‘祭享上帝,建立宗庙’,为什么呢?事物有了归附依托之处,就不会离散;有了归向之处,就不会混乱。君王在离散之时,建立国家、树立根本,并以建立宗庙、祭享上帝作为先导,使形势有所依托,使人心有所归向,这就是整合涣散的道路。所以说‘君王来到宗庙,君王于是处在中位’。正当离散时,谁是君,谁是臣?等到有了宗庙,王位处在中央,上下关系便确定了。萃卦说来到宗庙,是萃卦本来具有的;涣卦说来到宗庙,是涣卦所适宜的。萃、涣的时势虽不同,保存并治理它们的道理却相同。” 初六:使用拯救的方法,马匹强壮,吉祥。《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九二: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依处,悔恨消失。《象传》说:涣散之时奔向凭依处,是因为实现了愿望。《翼传》说:“在涣散的时候,刚柔上下必须相互结合,才不会离散。初六属柔,在九二之下;九二属刚,在初六之上。柔弱而处下者,必然有所依赖以作为援助;刚强而处上者,也必然有所托付以求安定。所以初六得到九二,便如马匹强壮;马匹强壮,就可以依靠它作为援助。九二趋向初六,便是奔向凭依处;得到凭依处,就可以借此安定。豪杰之士在溃散四处的局面中奋起,必定要得到下方的依托作为资助;处在下方的人,也必定要依靠豪杰来拯救自己。这就是初六跟随九二而合乎道理,九二趋向初六而实现愿望。” 六三:涣散自身,没有悔恨。《象传》说:涣散自身,是因为志意在外。《翼传》说:九二和九五都没有相应者,这也是涣散。既然没有相应者,怎么能够整合涣散呢?所以九二必定与初六结合,九五必定与九四结合。九四与初六也没有相应者,形势上必然会结合;结合以后,必然专一。至于六三和上九,情感上相合,位置上也相应,但二者都没有处在得位之地;居位不当,而且相距遥远、不能亲比。所以六三的志意虽然在外,也只是涣散自身罢了。涣散自身而没有参与整合涣散的行动,可以免除悔恨,却不能相互合作而有所作为。六四:涣散自己的朋党,大为吉祥;涣散之中有山丘,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象传》说:涣散自己的朋党而大为吉祥,是因为光明广大。九五:涣散如汗液一样发出大号令;涣散王者的居所,没有灾咎。《象传》说:王者居所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正位。《翼传》说:初六与九二在下方结合,整合涣散的功效较小;九四与九五在上方结合,整合涣散的功效较大。《彖传》说“柔爻在外卦得位而向上同心”,大概是说九四。九四正而顺,九五居中而尊贵;二者情意亲近、交往密切,德性又都属于巽。在涣散之时,君臣能这样相互配合,当然应当有所成就。九四竭尽力量,九五享受成效;竭力者劳苦,享受成效者安逸。所以说九四“涣散自己的朋党,大为吉祥”。群,就是聚集;意思是在涣散之时能够成就民众的聚集,这就是大吉。又说“涣散之中有山丘”;山丘是聚集之物中大的,在上而且高,指九五。九四能够向下聚集民众,向上得到君王,使万民在下方聚集,使君臣在上方聚集,这是整合涣散中最大的成效。九四承担的责任如此重大,所以忧虑也更加深重。夷,是平;所思虑的事情尚未平定。像伊尹、傅说那样把天下重任视为自己的责任,正因为这样,他们的道才大为光明。九四承担这样的责任,九五做什么呢?只是像汗液一样发出大号令罢了。疾病平复、气息通畅,就会出汗,这是身体安宁的表现;混乱解除、情意相通,就会发布号令,这是君王处于正位的表现。混乱已经这样得到解决,便可以免除灾咎。《彖传》已经说明其意义,爻辞又进一步赞美它。” 整合涣散的功效,大概就在九四、九五吧?上九:涣散自己的血,离开而远去,没有灾咎。《象传》说:涣散自己的血,是远离祸害。采用程氏的说法。节卦。节卦【兑下坎上】:节,亨通。苦于节制,不可以守正。《彖传》说:节,亨通。刚柔分处,刚爻得中。苦于节制而不可守正,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以喜悦来行险,位置相当而实行节制,居中守正而通达。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形成;用制度来节制,可以不损伤财用,不伤害民众。
翼传曰:「泽之于水也,虚则纳之,盈则泄之。其容也有节,节之象也。坎阳居上,兊隂居下,刚柔分也。其位则二、五皆刚,刚而得中,节之义也。节则能亨,故曰『节亨』。为礼而俭,居防而戚,礼之本也。圣人则曰:『寜俭寜戚,苦节不可。』正非可传可继之道也。说以行险,言卦才也。当位以节,言五为节之主也。有是才,居是位,用中正以节,则通行而无弊。六爻惟四五为亨且吉,中正也。他爻不中不正,随其得失而着吉凶之义焉。」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从程氏初九,不出户庭,无咎。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翼传曰:「有应在四通也。阳居其前,塞也不出户庭,以安之,则是知通塞之宜,而可以无咎也。」九二,不出门庭,凶。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翼传曰:「二异乎初矣,三、四皆柔。柔则虽在前而不我拒,此其为时可出而有行也。独节止焉,不应乎五,失时之中凶道也。」半门曰:「户,二户曰门户。庭小也,犹可不出;门庭大也,不出则凶。」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翼传曰:进乗二阳,处泽之溢,过乎中而不节者三也。知其不节而能伤,嗟以自悔,其谁咎之哉?下体之极,极则当变,故发此义。六四,安节,亨。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翼传曰:「阳实而其用常余,隂虚而其用常乏。阳以施诸人,为节;隂以取诸人,为节。四以隂柔处于下,而上承九五之阳,此安于节而得承上之道,故能亨也。凡所居不正而强有取焉,皆非安矣。不安者,必不能常也。」九五,甘节,吉;往有尚。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从程氏上六,苦节,贞,凶,悔亡。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从程氏中孚▯【兊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渉大川,利贞。从程氏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渉大川,乘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翼传曰:「张横渠曰:上以巽施之,下以恱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者焉。孚者,覆乳之象也。夫覆乳者,必刚外而柔内。虽柔内,非阳则不生。故刚得中而为孚也。」余从程氏。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从程氏初九,虞吉。有它,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翼传曰:「有诸己之谓信,信非信于人,自信也。初信之始,信未孚也。未孚则当自反而求诸己,故贵乎自虞也。虞,度也,虑也。当其志未变之时,能虑度其在我者可信与否,而后交乎人。故吉遗内而务外,舍已而求人。有它也,有它则皇皇然靡有定向。何休裕之有哉?」燕,休裕也。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翼传曰:「二独无其应,无应若未信于人,而爻之最吉,莫二若也。自耀者其实防,自晦者其徳章。无心于感物,而物无不感者,至诚之道也。二以刚履柔,其居得中,且伏于二隂之下,葢静晦而无求者,无求而物自应。故鹤鸣在隂,而其子和之者,感以天也。人之有好爵者,皆欲靡系之,我无所求而人求我也。至此无幽显逺近之闲,皆在所感之中矣。」系辞以言行明之,姑举其一端也。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象曰:或鼔或罢,位不当也。翼传曰:「三不中正,履非其位,为成兊之主,兊说也。不中正而用说于其上,上髙亢而不下交,故三不自信而失其故常。凡与之遇者,皆若仇敌然。始鼓而张之,或罢而废之;始悲而泣,或喜而歌。志操靡定,随事迁徙。其类于防心失灵者欤?」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象曰:马匹亡,絶类上也。翼传曰:君子虽信乎已,而不信乎人,然亦未甞自居可疑之地者,内外欲其交孚也。自信其非盗而必夜行,自信其非滛而必冶容,识者不为何也?夫外亦足以疑内也。四居正而巽体,非无信也,然处至盛之位而廹近于五,如月之几望,将敌乎阳,其所当戒者,立党以为助也。四有应在初,必如两马亡其匹类,而惟上之从,则取信而无咎。此为处盛位者而设戒,仁矣哉!九五,有孚挛如,无咎。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翼传曰:「二之孚在内,五之孚在外。二以阳居隂,明而处之以晦也;五以阳居阳,明而处之以明也。中孚贵内而不贵外,贵晦而不贵明。五之孚不逮乎二逺矣。然五正当君位,乌可不以信而结乎民?挛固结也。固结异于感也。商人作誓,民始畔;周人作防,民始疑。不有所感而固结之,五之孚止于无咎而已。」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翼传曰:信贵务内,乃处乎外;信贵在中,乃极乎上。巽风也,以阳居之。盖以飞求显,以鸣求应者,实既防矣,乌能久哉?贞固守此,凶之道也。小过
译《翼传》说:“泽对于水,空虚就容纳,盈满就泄出;它的容纳有节制,这是节卦的象。坎的阳爻在上,兑的阴爻在下,正是刚柔分处。二、五两爻都属刚,刚而得中,这就是节的意义。有节制便能亨通,所以说‘节亨’。制定礼制却过于俭省,居于防守之地而忧戚,这是礼的根本。圣人却说:‘宁可俭省,宁可忧戚,也不可苦苦节制。’这种做法不是可以传承的道。‘以喜悦来行险’,说的是卦的才质;‘位置相当而实行节制’,说的是九五为节卦的主爻。有这样的才质,处在这样的地位,运用中正之道来节制,就能通行而没有弊病。六爻中只有六四、九五亨通而且吉祥,因为它们中正;其他爻不中不正,随着各自的得失而显现吉凶的意义。” 《象传》说:泽上有水,就是节。君子因此制定数度,评议德行。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不走出户庭,没有灾咎。《象传》说:不走出户庭,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通、什么时候塞。《翼传》说:“九四有相应者,表示道路通达;阳爻处在它前面,又表示阻塞。初九不走出户庭,以此安守自己,便是知道通塞的适宜,所以可以没有灾咎。” 九二:不走出门庭,凶。《象传》说:不走出门庭而凶,是因为极度错失时机。《翼传》说:“九二不同于初九。九三、九四都是柔爻,柔爻虽在前面,却不会拒绝我;这正是可以出行有所作为的时机。唯独九二自我节止,不与九五相应,是在时机的中道上失误,所以凶。”《半门》说:“户,两扇门叫门户。庭小,还可以不出去;门庭广大,不出去就会凶。” 六三:不加节制,便叹息;如果能够这样,也没有灾咎。《象传》说:因为不节制而叹息,又能怪罪谁呢?《翼传》说:六三向前乘驾两个阳爻,处在泽水泛溢的位置,超过中道而不加节制。它知道自己不节制而能够因此伤悔,以叹息来自我悔恨,又能怪罪谁呢?这是下体的极点,到了极点就应当变化,所以发明这个道理。六四:安然实行节制,亨通。《象传》说:安然实行节制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上位之道。《翼传》说:“阳充实,作用通常有余;阴空虚,作用通常不足。阳把东西施予他人,以施予为节制;阴从他人那里取得东西,以取得为节制。六四以阴柔居下,上承九五的阳刚,这是安于节制并得到承接上位之道,所以能够亨通。凡是所处位置不正却强行取得的,都不是安然;不安然,就一定不能长久。” 九五:甘美地实行节制,吉祥;前往行动会受到尊崇。《象传》说:甘美地实行节制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居于中位。采用程氏的说法。上六:苦于节制,固守正道则凶;悔恨消失。《象传》说:苦于节制,固守正道而凶,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采用程氏的说法。中孚卦。中孚卦【兑下巽上】:中孚。即使豚鱼也能感受到诚信,吉祥;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中孚,柔爻在内而刚爻得中。内心喜悦而外表谦顺,诚信于是可以感化国家。豚鱼也能感受到诚信,所以吉祥。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乘坐木舟,舟中空虚。中孚而利于守正,是因为响应上天。《翼传》说:“张横渠说:上方以巽顺施加于下方,下方以喜悦承接上方,其中必然有受到感化而产生的东西。孚,是母兽覆乳的象。覆乳时,必然外刚而内柔;虽然内柔,但若不是阳刚就不能生育。所以刚爻得中而成为孚。”我采用程氏的说法。《象传》说:泽上有风,就是中孚。君子因此审议讼狱,宽缓死刑。采用程氏的说法。初九:先自我考察,吉祥;有别的牵累,就不得安宁。《象传》说:初九先自我考察而吉祥,是因为志意尚未改变。《翼传》说:“自身具有某种品德,称为信;信并不是取信于人,而是自信。初九是诚信的开始,诚信尚未得到验证。尚未得到验证,就应当反求自身,所以贵在自我考察。虞,是揣度,也是思虑。趁志意尚未改变时,能够思量、判断自身是否可信,然后再与人交往,所以吉祥。若遗弃内在而专务外表,舍弃自己而求取别人,就是‘有它’;有了别的牵累,便惶惶不安而没有确定方向,哪里还有安适宽裕呢?”燕,是休息宽裕。九二: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雏鸟应和它;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与你共同享有。《象传》说:它的雏鸟应和它,是发自内心的愿望。《翼传》说:“九二独自没有相应者,似乎没有得到他人的信任,但六爻中最吉祥的没有超过九二。自我显耀的人,其实内里空虚;自我隐藏的人,德性反而彰明。不存心感动外物,而外物没有不被感动的,这是至诚之道。九二以刚爻居柔位,居中,而且伏在两个阴爻之下,大概是安静隐晦而无所求。无所求而万物自然回应。所以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雏鸟便应和,是因为感通于天。人们有美好爵位,都希望共同维系它;九二无所求,别人反而来求取它。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幽明、远近,都在感通之中。”《系辞》用言语和行动来说明这一点,这里姑且举出其中一端。六三:遇到敌对者,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退却,有时哭泣,有时歌唱。《象传》说:有时击鼓,有时停止,是因为位置不相当。《翼传》说:六三不中不正,居于不合适的位置,又是成兑的主爻;兑就是喜悦。不中不正,却用喜悦去取悦上方,而上方高亢不肯下来交往,所以六三不能自信,失去原有的常态。凡是与它相遇的人,它都像遇到仇敌一样:开始击鼓张扬,有时又停止废弃;开始悲伤哭泣,有时又高兴歌唱。志意和操守没有定准,随着事情迁移变化。这难道类似于内心防备而失去灵性吗?六四:月亮接近望日,马匹失去同类,没有灾咎。《象传》说:马匹失去同类,是断绝同类而向上。《翼传》说:君子虽然相信自己,却不能因此不相信别人;但也从不把自己置于容易引起怀疑的地方,因为希望内外相互诚信。自信自己不是盗贼,却一定要在夜间行走;自信自己不是淫邪,却一定要穿着妖冶的服饰,有见识的人会这样做吗?外在表现也足以使内在受到怀疑。六四居正而属巽体,并非没有诚信;但处在盛极的位置,逼近九五,如同月亮接近望日,将要与阳刚抗衡,它所应当戒备的,是结党来作为助力。六四在初九有相应者,必须像两匹马失去同类,只向上跟随九五,这样才能取得信任而没有灾咎。这是为处在盛位的人设立的戒条,真是仁厚啊!” 九五:有诚信而彼此牵系,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彼此牵系,是因为位置正当。《翼传》说:“九二的诚信在内,九五的诚信在外。九二以阳居阴,是明白却以晦暗来处之;九五以阳居阳,是明白而以明白来处之。中孚贵在内而不贵在外,贵在晦而不贵在明。九五的诚信远远比不上九二。然而九五正当君位,怎么能不以诚信来结系民众呢?挛,是牢固结系,与感通不同。商人制作誓约,民众开始背离;周人设置防禁,民众开始疑惧。不能先有所感通而只强行结系,九五的诚信也就只能达到没有灾咎而已。” 上九:高飞的鸟声上达天空,固守正道则凶。《象传》说:鸟声上达天空,怎么能够长久呢?《翼传》说:诚信贵在致力于内在,上九却处在外部;诚信贵在居中,上九却到了最上。巽为风,以阳爻居之,大概是想靠飞翔求得显达,靠鸣叫求得回应,内在其实已经空虚,怎么能够长久呢?固守这种做法,便是凶的道路。小过卦。
▯【艮下震上】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从程氏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冝上,冝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翼传曰:大过,四阳;小过,四隂。阳为大,隂为小。阳为君子,隂为小人。大过,大者之过也。大者过则必亢,故以比应乎隂为吉。小过,小者之过也。小者过常则取祸,故以不冝上、冝下为吉。曰:小过亨,小事有顺时而当,过者自有亨之道也。然虽当过,小者得位,乌可使之太过哉?如飞鸟遗其音,音虽在上,鸟不可随声而愈上;愈上则愈穷矣。何者?上逆而下顺也。譬之小者之过,矫之则已过而不已,何异鸟之上而穷乎?彼有不度徳、不量力而欲为过常之事,卒于颠越者,皆不知逆顺之理也。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防过乎哀,用过乎俭。翼传》曰:「雷出乎地而震乎天,山非有雷之所,雷之所过而已。雷过乎山而不留,犹小过之不可留于过也。行过乎恭,防过乎哀,用过乎俭,其过未甚失也,然已逺于中矣。故君子以为小过也。」初六,飞鸟以凶。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翼传曰:「当隂过之时,初之隂必不安于其下,其过而趋上,如鸟之奋迅然,势必取凶,莫如之何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翼传曰:隂居二,五隂得位也;阳居三、四,阳失位也。二虽在二,阳之下,以阳之失位而不与之遇。六五居中,为隂之主,二之所欲从者,故过其祖而遇其妣。祖言阳,妣言隂也。然二之遇五也,以臣道遇之则可;恃隂之过而欲为过常之事,陵势犯分,等夷其君,则凶咎甚矣。故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二中且正,故能不及其君;苟非中正,必有不臣之过矣。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翼传曰:二阳皆失位者,而三之所居乃在二隂之上。当隂之过,隂欲上趋三,据其上而拒之。此岂三之所安哉?其所当过者,过于防二隂也。弗过防之,则二隂从而戕之矣。戕之则其凶无如之何也。若四则安于二隂之下,二隂已趋于上,而无害阳之心,故无咎。所以无咎,弗过乎隂而遇乎隂也。隂方用事,吾乃与之遇。其往也亦危,当有戒备之心可也。非独当戒备也,与之遇而即过之可也。用吾道而为永贞,彼小人乌可与之久处哉?故曰: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六五,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宻云不雨,已上也。翼传曰:五隂之主也。隂不得阳,不能有所为,故虽宻云而不雨。夫小人之用事,必挟君子以行其志,然实忌君子,而名则用之。公山、弗扰、佛肸、南子之徒,亦欲召夫子,以为欺是也。五当隂过之时,阳伏于下而不为之用。五以不能雨也,乃欲弋取之。弋有劫而致之之心。阳既安于失位,岂能为五所致?故曰:「彼在穴」,谓深潜而不出也。阳不出,隂已上也。隂已上,阳不与之交,故不雨也。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翼传曰:「愈上而愈不遇,故其凶愈甚也。」既济▯【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翼传曰:既济之时,皆有安之之心,惟静而不扰者为能守之。下体柔得中,守之以静,是以初吉。然静不可止也,止则蠧弊生而终乱矣。圣人通其变,使民不倦,欲其不止也。卦有是义,而其才则下离而上坎。离,明也,柔中之徳也。坎,险也,刚陷于中也。其始则守以柔中之徳,其终则刚陷于中。其才如是,故初吉终乱之义生焉。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翼传曰:既济之始,以安静为贵,初之刚阳,不可过于有为也。曳其轮而不前,濡其尾而不济于义,则无咎矣。
译小过卦【艮下震上】:小过,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它的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为吉祥。采用程氏的说法。《彖传》说:小过,是小者有所过越而亨通。以过越而利于守正,是随着时势而行动。柔爻得中,所以做小事吉祥。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能做大事。卦中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它的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为吉祥;因为向上违逆,向下顺利。《翼传》说:大过有四个阳爻,小过有四个阴爻;阳为大,阴为小;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大过,是大的方面有所过越。大的方面过越,就必然高亢,所以以与阴爻相亲比、相应为吉。小过,是小的方面有所过越。小的方面超过常度,就会招致祸患,所以以‘不宜向上、宜于向下’为吉。说‘小过亨’,是说小事有顺应时势、合乎适宜的地方,过越本身有它亨通的道理。然而即使应当有所过越,小者既然得位,怎么可以让它过于过越呢?比如飞鸟留下自己的声音,声音虽然在上方,鸟却不可以随着声音越飞越高;越往上就越困穷。为什么呢?因为向上违逆,向下顺利。譬如小者有所过越,如果不断矫正,反而过越而不停止,和鸟向上飞而陷入困穷有什么不同?那些不估量德性、不衡量力量,却想做超越常度之事,最终颠覆失败的人,都是不知道违逆与顺利的道理。《象传》说: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君子因此行事超过常度地恭敬,防备超过常度地悲哀,使用超过常度地节俭。《翼传》说:“雷从地中出来,在天空震动;山并不是雷停留的地方,只是雷经过罢了。雷经过山而不停留,就像‘小过’之道不能停留在过分之处一样。行为超过恭敬,防备超过哀痛,施用超过节俭,这些过失还不算太严重,但已经远离中道了。所以君子把它看作小过。” 初六:飞鸟带来凶祸。《象传》说:飞鸟带来凶祸,是无可奈何的。《翼传》说:“正当阴气过盛的时候,初爻的阴必然不能安居在下位,而会越过本位向上趋进,像鸟奋力疾飞一样,势必招致凶祸,实在无可奈何。” 六二:越过他的祖父,遇到他的祖母;没有赶上他的君主,却遇到了他的臣属,没有灾咎。《象传》说:没有赶上他的君主,臣下不可越过君主。《翼传》说:阴居于二,六五的阴爻得位;阳居于三、四,阳爻失位。六二虽然处在二位,却在阳爻之下;由于阳爻失位,所以不与它相遇。六五居中,是阴的主宰,是六二想要跟从的对象,所以说越过祖父而遇到祖母。祖父指阳,祖母指阴。然而六二与六五相遇,若以臣下之道对待它便可以;若倚仗阴气过盛而想做超越常规的事情,凭势凌辱、冒犯名分,把君主与自己视为同等,就会凶祸极大。因此说:“没有赶上他的君主,臣下不可越过君主。”六二居中而且得正,所以能够不越过君主;如果不是中正之爻,必然会有不守臣道的过失。九三:不能越过本位去防备它,跟随而来的人或许会伤害他,凶。《象传》说:跟随而来的人或许会伤害他,凶,怎么办呢?九四:没有灾咎,不能越过阴而与它相遇;前往则有危险,必须戒备,不可把这种状态长久保持为正。《象传》说:不能越过阴而与它相遇,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前往有危险,必须戒备,最终不可长久如此。《翼传》说:两个阳爻都失位,而九三所处的位置正在两个阴爻之上。阴气过盛时,阴爻想向上趋进,占据九三之上而拒绝它。这哪里是九三能够安居的地方呢?它所应当越过的,是越过本位去防备两个阴爻。若不能越过本位防备它们,两个阴爻就会跟随而来伤害它。既然会伤害它,这种凶祸便无可奈何了。至于九四,它安处在两个阴爻之下;两个阴爻已经趋向上方,也没有伤害阳爻的心,所以没有灾咎。它之所以没有灾咎,是因为不越过阴爻,而与阴爻相遇。阴爻正当权势,我却与它相遇;这样前往也很危险,应当有戒备之心。还不只是应当戒备,与它相遇之后还应当立即越过它。若运用我的道而长久守正,怎么能和那些小人长久相处呢?所以说:前往有危险,必须戒备,最终不可长久如此。” 六五:浓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西边的郊外而来。公用弋射,捕取那藏在穴中的东西。《象传》说:浓云密布却不下雨,是因为阴已经上升。《翼传》说:六五是阴的主宰。阴得不到阳,便不能有所作为,所以虽然浓云密布,却不能下雨。小人当权,必定要挟持君子来实行自己的意志,实际上却忌恨君子,只是在名义上利用他。公山、弗扰、佛肸、南子这一类人,也想召孔子来,以此欺骗孔子,正是这种情形。六五正当阴气过盛之时,阳伏藏在下方,不肯为它所用。六五因为不能下雨,便想用弋射把阳捕取来。弋有劫取并招致它来的意思。阳既然安处于失位之地,哪里会被六五招致而来?所以说“那藏在穴中”,是说它深深潜藏而不出来。阳不出来,阴已经上升;阴已经上升,阳不与它交合,所以不能下雨。” 上六:不与之相遇,却越过了它;飞鸟被网罗捕获,凶,这叫作灾眚。《象传》说:不与之相遇,却越过了它,是因为已经亢极。《翼传》说:“越往上就越不能相遇,所以凶祸也越来越严重。” 既济 ▯【离下坎上】既济,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祥,最终混乱。《彖传》说:既济,亨通,是小的方面亨通。利于守正,是因为刚柔都得正而且各居其位。开始吉祥,是因为柔爻得中。最终停止不前就会混乱,是因为既济之道已经穷尽。《象传》说:水在火的上面,这就是既济。君子因此思考祸患,预先加以防备。《翼传》说:既济之时,人们都有安于现状的心,只有安静而不扰动的人才能守成。下卦离体中柔爻得中,以安静守成,所以开始吉祥。然而安静不能停滞不前,停滞就会产生弊病,最终陷入混乱。圣人使事物随着变化而通达,使百姓不感到厌倦,是希望不要停滞。卦具有这样的意义,而它的才性则是下卦为离、上卦为坎。离是光明,象征柔爻居中的德性;坎是险陷,象征刚爻陷在中间。开始时以柔爻居中的德性来守成,最终却变成刚爻陷于其中。它的才性如此,所以产生了开始吉祥、最终混乱的意义。” 初九:拖住车轮,沾湿车尾,没有灾咎。《象传》说:拖住车轮,按义理说没有灾咎。《翼传》说:既济的开始,以安静为贵。初九刚阳,不可过分有所作为。拖住车轮而不前进,沾湿车尾而不以行动完成其义,就没有灾咎。”
六二,妇防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翼传曰:二之隂柔,妇也。离体文明,茀也。茀者,首饰,文明之物也。既济之时,二以文明与五相应,若汲汲然以其文明之徳而求为粉饰太平之事,人方乐于安静,必不我从。此贾谊欲改制度于文帝之时,终不得行其志也。惟自晦其文明,勿逐逐以求其上,则七日必得矣。七日者,以卦有六位,七则变也。一变则吾志行矣。何者?天下之理由文以趋质则难,由质以趋文则易。二之得中,非过于文者,既济之久,安得不趋于二之文也?周公相武王于定商之后,止于反商政而已,而制礼作乐,以文太平,乃在成王之时。始之防其茀勿逐,而终必得也。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惫也。翼传曰:「以刚居阳,处欲变之位,刚阳则过于有为,欲变则动而之外。其视在内之事已济,必欲用刚阳而求功于外也。故为之戒曰:『以髙宗之盛而伐鬼方,犹三年然后克之,其可用小人而啓多事之原乎?』无事之世,舍内治而幸邉功者,皆小人倡之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翼传曰:「居坎之底,而其体虚,乃舟之漏者,当戒也。」余从程氏。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翼传曰:「东邻谓坎,其位邻于东也;西邻谓离,其位邻于西也。二为离之主,而位乎下;五为坎之主,而位乎上。既济之初吉,言二也。二之柔静,当既济之始,能安于济者,故不尽饰而用禴祭。五之阳刚,当既济之终,时泰而心侈,物备而意广,欲儌意外之福,故至于杀牛以祭。杀牛以祭,礼则盛矣,终不若禴祭之实。受其福何者?治莫大于守成,福莫长于无祸。始之安静,守成也;以无所事为福,乃福之至也。终之盛祭,求福也。既济而求福,福不可益,徒为是纷纷尔。文帝俾祠官致敬,毋有所祈,而海内享富庻之乐。武帝侈大多欲,虽东封西祀,何甞有分毫之补哉?此二五之别也。」上六,濡其首,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乆也?翼传曰:「既济之终,终则当变,而又以隂柔处之,乌能乆哉?」坎为水,故取濡首之义,余从程氏。未济▯【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从程氏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从程氏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从程氏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从程氏九二,曳其轮,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从程氏六三,未济,征凶,利渉大川。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从程氏。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翼传曰:「既济初吉,终乱;未济则初乱,终吉。何以知其然也?以卦之体言之,既济则出明而之险;未济则出险而之明。以卦之义言之,济于始者必乱于终,乱于始者必济于终。天之道,物之理,固然也。作易者,于既济之三,则以髙宗伐鬼方为戒;于未济之四,则以伐鬼方为功。既济欲其安于济也,三妄动以求功,必入于险,故预戒之。未济欲其济难也,四动而求功能出于险,故美之。用师以求济,必正而吉,其悔乃亡。悔亡,则四之志行矣。三年而后赏于大国,言必如是之劳,乃可济也。居明之始,其才刚阳,初出于险而上比于五,故未济之责,惟四独任之。」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从程氏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翼传曰:未济,易之终。上九,未济之终,生生不穷之理在是。故上九不言事之济与否,而以人之安于天者言之。夫乱者,治之基;治者,乱所伏。未济之极,岂终于不济哉?以上九之才,虽处无位之地,信其终之必济也。故曰:「有孚于饮酒。」孚者,信也。饮酒者,乐而安之之谓也。然乐而安之者,非肆吾意而无所事也,循理守正,静以处之,以俟天理之至而行吾志焉。若以宴安逸豫为乐天之事,是废人而任天于有孚之道,失其是矣。不逆天而有为,不任天而自逸,无一非天也。《易》始于天,而终之以天;理中庸始于天命,而终之以无声无臭。始始终终,皆天也。君子所当尽心焉。
译六二:妇人丢失了车上的蔽膝,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七日后会得到,是因为遵循中道。《翼传》说:六二阴柔,象征妇人;离体光明文明,象征蔽膝。蔽膝是首饰,是文明之物。既济之时,六二以文明之德与六五相应;如果急切地凭借自己的文明之德去求做粉饰太平的事情,人们正乐于安静,一定不会跟从我。这就像贾谊想在汉文帝时改变制度,最终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只有自行收敛光明文明,不要急切追逐以求取上位,七日之后一定会得到。所谓七日,是因为一卦有六个爻位,到了七就发生变化;一变,我的志向就能实现。为什么呢?天下的道理,由文趋向质朴很难,由质朴趋向文饰却容易。六二得中,并不是过分文饰;既济长久之后,怎么能不趋向六二的文饰呢?周公辅佐武王平定商朝之后,只止于恢复商朝的政事;至于制礼作乐、以文德成就太平,则是在成王时才完成的。开始防止车上蔽膝丢失而不追逐,最终一定会得到它。九三:高宗讨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攻克它;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经过三年才攻克它,已经疲惫不堪。《翼传》说:“以刚爻居阳位,处在将要变化的位置;刚阳就会过分有所作为,想要变化就会行动而向外发展。它看见内部的事情已经完成,必然想凭借刚阳之力到外部求取功劳。因此告诫说:‘凭高宗那样强盛的力量去讨伐鬼方,尚且要三年然后才能攻克,怎么可以任用小人,开启多事的根源呢?’在无事的时代,舍弃内部治理而侥幸追求边疆功劳,都是小人倡导的。” 六四:船上有裂缝,有破旧衣物可以堵塞,整天戒备。《象传》说:整天戒备,是因为有所疑虑。《翼传》说:“处在坎的最下方,而卦体虚空,正是船有漏洞的象征,应当戒备。”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实际得到的福祉却更多。《象传》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合于时宜;实际得到它的福祉,是大的吉祥将要到来。《翼传》说:“东邻指坎,因为它的位置邻近东方;西邻指离,因为它的位置邻近西方。六二是离的主爻,处在下方;九五是坎的主爻,处在上方。既济开始时的吉祥,说的是六二。六二柔静,在既济开始时能够安于既济,所以不极尽文饰而采用禴祭。九五刚阳,在既济终了时,时局安泰而内心奢侈,祭物完备而意愿扩大,想求取意外的福气,所以达到杀牛祭祀的程度。杀牛祭祀,礼仪固然盛大,却终究不如禴祭实际得到福祉。为什么说它实际得到福祉呢?治理没有比守成更大的,福气没有比没有祸患更长久的。开始时的安静,是守成;把无所作为看作福气,才是福气的极致。终了时的盛大祭祀,是求取福气。既济之后还要求福,福气已经不能增加,只是徒然造成纷扰罢了。汉文帝让祠官表达敬意,不要有所祈求,于是天下享有富足安乐。汉武帝奢侈扩张、欲望很多,虽然东封西祀,什么时候有过丝毫补益呢?这就是六二与九五的区别。” 上六:沾湿了头部,危险。《象传》说:沾湿了头部而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翼传》说:“既济到了终了,终了就应当变化;上六又以阴柔之性处在这里,哪里能够长久呢?”坎代表水,所以取沾湿头部的意义。其余依从程氏的说法。未济 ▯【坎下离上】未济,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河,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以有利的。依从程氏的说法。《彖传》说:未济,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中。小狐狸将要渡河,却还没有走出水的中部。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以有利,是因为不能坚持到底。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彼此相应。依从程氏的说法。《象传》说:火在水的上面,这就是未济。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各自安居于适当的方位。依从程氏的说法。初六:沾湿了尾巴,感到羞吝。《象传》说:沾湿了尾巴,也是不知道适可而止。依从程氏的说法。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正道。依从程氏的说法。六三:尚未渡成,前进则凶,利于渡过大川。《象传》说:尚未渡成而前进则凶,是因为所处爻位不当。依从程氏的说法。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动起来,用兵讨伐鬼方,经过三年,得到大国的赏赐。《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实现。《翼传》说:“既济开始吉祥,最终混乱;未济则开始混乱,最终吉祥。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从卦体来说,既济是走出光明而进入险陷;未济是走出险陷而趋向光明。从卦义来说,开始渡成的必然最终混乱,开始混乱的必然最终渡成。天道和事物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易》作者在既济卦的九三,以高宗讨伐鬼方作为告诫;在未济卦的九四,却把讨伐鬼方作为功劳。既济希望安于既济,九三妄动求取功劳,必然陷入险境,所以预先告诫它。未济希望渡过艰难,九四行动求取功劳,能够走出险境,所以赞美它。用兵以求渡过艰难,必须守正才吉,悔恨才会消失。悔恨消失,九四的志向便实现了。三年之后才得到大国赏赐,是说必须经历这样的劳苦,才能渡过难关。九四处在光明的开始,才性刚阳,刚从险境中出来,又向上与九五亲比,所以未济的责任只有九四独自承担。” 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明,心存诚信则吉。《象传》说:君子的光明,其光辉带来吉祥。依从程氏的说法。上九:心存诚信而饮酒,没有灾咎;沾湿了头部,心存诚信却失去了正道。《象传》说:饮酒而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翼传》说:未济是《易》的终结。上九处在未济的终了,生生不息的道理就在这里。因此上九不说事情是否已经渡成,而是从人安于天道的态度来说明。混乱是治理的根基,治理之中也潜伏着混乱。未济达到极点,难道会终于不能渡成吗?以上九的才性来说,虽然处在没有职位的地方,但相信事情最终一定能够渡成,所以说“心存诚信而饮酒”。“孚”就是信;“饮酒”是说以安乐的心安然处之。然而安乐而安然处之,并不是放纵自己的意愿、什么也不做,而是遵循道理、守持正道,以安静的态度处置事情,等待天理到来,再实行自己的志向。如果把安逸享乐当作顺应天道的事情,就是废弃人的作为而把一切交给天道,这便违背了诚信之道,失去了正确的原则。不违逆天道而有所作为,不把一切推给天道而自行安逸,这两者无一不是天道。《易》开始于天,最终也以天结束;《中庸》的道理开始于天命,最终归于无声无臭。始终首尾,全都是天道。君子对此应当尽心。”
易翼传下经下
河南先生序《易传》曰:「予所传者辞也,由辞以得意,则在乎人焉。此《易翼传》之所以作也。」先君玩大易之理,诵《易传》之辞,研精覃思,凡数十年而后就。如以广其传为请。先君以为程子续道统于千载之后,成书既久,莫得传授。自谓精力未衰,尚兾少进。其后寝疾,始以授尹焞、张绎。先觉犹不敢自足,矧后学耶?嵗在壬辰,如持节闽峤,以藁本求是正于西山真公贰卿,且请叙于篇首。公雄文大册,焜燿斯世,不靳渊源之论,为之发挥所得,不既多乎?已而谓如曰:「先君子没已久矣,精力已毕见于此书矣,讵可不使流布以示学者?」如拜手而谢曰:「谨受教。」是嵗仲夏朔旦,男朝请大夫福建路转运判官如冈刻于漕司之澄清堂。
后六十年,陶孙劝学七闽,访澄清堂,板已罹兵燬。又十有六年,陶孙由词垣劝学江右,年逾学易,愚未闻道,无所肖似,缺焉私淑。会庐陵学官来徴遗书,谨取家蔵本授之,能刻梓以与程、杨二先生参,亦斯文之一幸也。惟曽大考歴事四朝,绍熈得谢,后屡召不起,与诚斋同被襃异,出处同,则其著书亦同于翼经而已。其于诚斋不能无异同者,亦犹于伊川不能无异同也。善读者谅能因其同而观其所以异,因其异而究其所以同者焉。西山先生不云乎?其不同也,乃所以相发也。大徳丁未九日,曾孙承事郎江西等处儒学提举陶孙谨书于儒学公宇之存圣阁。
易翼传后序
译《易翼传》下经下 河南先生为《易传》作序说:“我所传授的是卦爻辞;由卦爻辞来领会其中的意义,则在于人。这就是《易翼传》所以写作的原因。”先君研玩《大易》的道理,诵读《易传》的文辞,精心研究,深思熟虑,经过几十年才完成。有人请求把它广泛流传。先君认为,程子在千年之后续接了道统,成书已经很久,却没有能够传授给人。他自以为精力还没有衰退,希望还能有所增进。后来卧病,才开始把书传授给尹焞、张绎。先觉尚且不敢自满,何况后学呢?壬辰年,我持节前往闽峤,带着稿本到西山真公贰卿那里,请他校正,并且请求他为篇首作序。真公文章雄伟、著述宏大,光耀当世,却不吝惜讨论学术源流,为此发挥他所得到的见解,所得不是很多吗?不久他对我说:“先君子去世已经很久了,他的精力和心血已经全部体现在这部书中,怎么可以不让它流传来给学者看呢?”我拜手致谢说:“谨受教。”这一年仲夏朔旦,男朝请大夫福建路转运判官如冈,在漕司澄清堂刻印。” 又过了六十年,陶孙在七闽劝学,寻访澄清堂时,木板已经遭遇兵火焚毁。又过了十六年,陶孙由词垣出任江右劝学;我年过学易的年龄,却愚昧而未闻道,没有什么可以相像之处,只能私下以先贤为师而已。恰逢庐陵学官前来征求遗书,我谨慎地取出家藏本交给他;如果能够刻印,使它与程先生、杨先生的著作并列传世,也算是斯文的一大幸事。只是曾大考历经四朝,在绍熈年间获准致仕,后来多次被征召却不肯出仕,和诚斋一同受到褒奖礼遇;既然出处相同,那么他的著书也只是与《翼经》相同罢了。他与诚斋不能没有异同,就如同他与伊川不能没有异同一样。善于读书的人,想来能够因其相同而观察其所以不同,因其不同而探究其所以相同。西山先生不是说过吗?正因为它们不同,才能彼此发明。大徳丁未九日,曾孙承事郎江西等处儒学提举陶孙谨在儒学公宇的存圣阁书写。”},{ 《易翼传》后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