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横渠易说》张载 着
上经乾之四德,终始万物,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然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乾;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天下[之]理得,元也;会而通,亨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贞者,专静也。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言天地则有体,言乾坤则无形,故性也者,虽乾坤亦在其中。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乾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天德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四处阴,故曰在渊。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乾不居正位,是乾理自然,惟人推之使然耶!]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云行雨施,散而无不之也,言乾发挥偏被于六十四卦,各使成象。变,言其着;化,言其渐。万物皆始,故性命之各正。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德而诚(之)行[之]也。精义时措,故能保合大和,健利且贞,孟子所谓终始条理,集大成于圣智者欤!易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其此之谓乎!“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此谓六爻。言天道变化趋时者,六爻各随时自正其性命,谓六位随时正性命各有一道理,盖为时各不同。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不一则乖竞。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道,行也,所行即是道。易亦言“天行健”,天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或跃进退皆可在渊者,性退也,故指其极而言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乾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德”,不曰“大人君矣”而曰大人造也”。成性则跻圣而位天德。乾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德矣,而非上治也。九五言上治者,通言乎(圣人)[天]之德,圣人之性,[故]舍曰“君”而谓之“天”。见大人德与位之(者)[皆]造也。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逸)[勉]而至。仲尼犹天,“九五飞龙在天”,其致一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乾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乾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会,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孔子喜弟子之不仕,盖为德未成则不可以仕,是行而未成者也。故潜勿用,龙德而未显者也。不成名,不求闻也,养实而已,乐行忧违,不可与[无]德者语也。“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颜子龙德而隐,故“遁世不见知而不悔”,(圣)与圣者同(能)。“遁世不见知而不悔”,圣人不为沽激之行以求时知,依乎中庸,人莫能知,以此自信,不知悔也。(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乾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天德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主于[求]吾志而已,无所求于外,故善世溥化,龙德而见[者]也,[若]潜而未见,则为己而已,不暇及夫人者也。孟子不得已而用潜龙者也,颜子不用潜龙者也。孟子主教,故须说“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溥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庸言庸行,盖天下经德达道,大人之德施于是(者)溥矣,天下之文明于是着矣。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则或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此颜子所以求龙德(而)正中,乾乾进德,思处其极,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颜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欢夫子[之]忽焉前后也。
译《横渠易说》,张载著。上经。乾卦的四种德性,终始万物;迎着它却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却看不见它的尾。然而推究根本来说,它应当是万物的父母。[彖传]明白万物凭借它开始,所以不得不以“元”配乾;坤是它的配偶,所以不得不以“元”配坤。天下的道理得到贯彻,是“元”;万物会聚而通达,是“亨”;使众心喜悦,是“利”;统一天下的变动,是“贞”。“贞”,就是专一而安静。不说天地而说乾坤,是因为说天地便有形体,说乾坤则没有固定形体,所以所谓“性”,即使乾坤也包含在其中。初九爻辞说:“潜龙勿用。”九二爻辞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广大而获得易简之理,应当处在天地中间而成就自己的位置;时机不合时舍弃外在职位而不接受任命,乾卦九二具有这种情形。等到变化而成为圣人,造就自己而处于天德之位,那么富贵就不足以形容他了。九三爻辞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爻辞说:“或跃在渊,无咎。” 九四处在阴位,所以说“在渊”。九五爻辞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爻辞说:“亢龙有悔。”用九爻辞说:“见群龙无首,吉。” [乾不处在正位,是乾之理自然如此,还是只是人推使它如此呢!]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于是统摄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万物由此形成形体。大明察终始,六爻按时成就;按时驾乘六龙来驾御天。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持并合聚太和,于是有利而且守正。云气运行、雨水施布,是散布开来而无所不到;这是说乾的作用发挥于六十四卦,使各卦都形成自己的象。说“变”,是说其显著变化;说“化”,是说其逐渐变化。万物都由此开始,所以各自的性命得以端正。只有君子能够随时与时相消息,顺应性命,亲自实践天德而诚实地实行。精研义理而随时处置,所以能够保持并合聚太和,刚健、利达而且守正;这大概就是孟子所说的终始有条理,在圣与智上集其大成吧!《易》说:“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说的就是这个吧!“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这是说六爻。意思是说,天道随着时势变化趋行,六爻各自随时端正自己的性命;也就是说,六个位次随时端正性命,各有各的道理,大概是因为各时不同。它居首而出于万物之上,天下万国都得到安宁。若不统一,就会彼此乖离争竞。《象传》说:“天的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不停止。”“潜龙勿用”,是阳气处在下方。“见龙在田”,是德泽普遍施行。“终日乾乾”,是反复践行正道。“道”就是行,所行的就是道。《易》也说“天行健”,这就是天道。“或跃在渊”,是说前进没有过错。或跃而前进、或退处于渊,都可以如此;“在渊”是因为其本性有退守的一面,所以指其极端情形来说。“飞龙在天”,是大人的造就。乾卦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说大人造就自身,处在天德之位,成就本性而跻身圣人。至于受天命而居首出于众物,则其本性已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本性,所以不说“位乎君位”,而说“位乎天德”;不说“大人已经成为君王”,而说“大人造也”。成就本性,就跻身圣人而处于天德之位。乾卦九二在内卦中居正位,已经有君德,但还不是在上位治理天下。九五说在上位治理,是概括地说圣人的天德和圣人的本性,所以不用“君”来称说,而称为“天”。“见大人”,是说大人的德与位都已造就。刚健到了极点而又易简,柔顺到了极点而又简约,所以它的险阻不是可以凭阶梯攀登上去的,也不是可以勉强努力便达到的。仲尼如同天,“九五飞龙在天”,二者达到的境界相同。“亢龙有悔”,是说盈满不能长久。“用九”,是说天德不能自居为首。文言传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义的和谐;贞,是成就事务的刚健。君子体行仁德,足以成为人之长;会聚美善,足以合乎礼;使万物获利,足以调和义;守正坚定,足以成就事务。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仁统摄天下的善,礼会聚天下的美,义使天下的利益归于公正,信使天下的变动归于统一。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退的人。他不因世俗改变自己,不以成名为目标;退隐于世而不烦闷,不被人认同也不烦闷;合乎自己的志向就实行,不合乎自己的志向就避开;坚定得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孔子为弟子不出仕而高兴,大概是因为德尚未成就时便不能出仕;这是已经实践却尚未成就的状态。所以说“潜而勿用”,是龙德尚未显露。不成就名声,不求闻达,只是培养真实的德行罢了;乐于实行自己的志向,忧虑时便退避,这种道理不能向没有德行的人说。所谓“任用我就出仕,不任用我就退藏,只有我和你能这样吧!”颜子具有龙德而隐退,所以说“遁世不见知而不悔”;圣人与圣人相同,能够做到这一点。“遁世不见知而不悔”,是说圣人不作沽名激进的行为来求得当时知名,而依循中庸;别人不能理解他,他却以此自信,并不后悔。“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以求得自己的志向为主罢了,不向外界有所求,所以能够使世人向善而广泛教化;这就是龙德显现的人。若仍潜藏而未显现,则只是修养自己,没有闲暇顾及他人。孟子是不得已而运用潜龙之道的人,颜子则是不运用潜龙的人。孟子以教化为主,所以必须说:“我难道喜欢辩论吗?我是不得已啊。”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居正中的人。他平常说话守信,平常行为谨慎;防止邪念而保存真诚,使世人向善却不自夸,德泽广大而能感化人。天地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平常的言语和平常的行为,大概是天下通行的常德和大道;大人的德行由此广泛施行,天下的文明也由此显著。然而如果不能穷究变化之神妙,按时采取适宜的措施,就可能陷入不合礼的礼、不合义的义。这就是颜子所以追求龙德正中的原因:始终勤勉增进德行,思求处于极致,不敢把固定的常态当作安然止息之处。颜子追求龙德正中,却还没有看见可以止息的终点,所以选择中庸;得到一项善就牢牢记住并亲身奉行,因老师忽然走在自己前面、又忽然落在自己后面而感到欣喜。
乾三四,位过中重刚,时不可舍,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故其危其疑,艰于见德者,时不得舍也。九五,大人化矣,天德位矣,成性圣矣,故既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睹”。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不失其正,何亢之有!德溥而化,言化物也,以其善世即是化也。善其身,自化也;兼善天下,则是化物也;知化则是德。化,圣人自化也。化之况味,在学者未易见焉,但有此次序。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乾九三修辞立诚,非继日待旦如周公,不足以终其业。忠信所以进德,学者止是一诚意耳,若不忠信,如何进德!不骄,德当至也;不忧,业当终也。适在不安之位,故曰因其时。求致用者,几不可缓;将进德者,涉义必精;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地,乾乾德业,不少懈于趋时也。知至,极尽其所知也。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以阳居阴,故曰“在渊”;位非所安,故或以跃。德非为邪,故进退上下,惟义所适,惟时所合,故曰“欲及时也”。能如此择义,则无咎也。九四以阳居阴,故曰在渊,能不忘于跃,乃可免咎。“非为邪也”,终其义也。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圣人作,万物睹,故利见大人。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此一章止为飞龙在天而发。龙虎水火之喻,盖明各逐一类去,本在上者却上去,本在下者却逐下。德性本得乎天者今复在天,是各从其类也。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亢而自丧之也。“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居大中安止之地,至于三四则不得所安也。圣人神其德,不私其身,故乾乾自强,所以成之于天耳。“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颜子未成性,是为潜龙,亦未肯止于见龙,盖以其德其时则须当潜。颜子与孟子时异,颜子有孔子在,可以不显,孟子则处师道,亦是已老,故不得不显耳。九二、九三、九四至上九,皆是时也。九四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此时可上可下,可进可退,“非为邪也”,即是直也。天道不越乎直,直方大则不须习,行之自无不利。非为邪,则是陟降庭止也。进德修业欲及时,即是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也,言无畔去,亦无援引,亦无歆向,亦无羡而不为,诞知登于岸耳。岸,所处地位也。此与进无咎同意,惟志在位天德而已。位天德,大人成性也。九三、九四大体相似,此二时处危难之大,圣人则事天爱民,不恤其他,诞先登于岸。九五“大人造也”,造,成就也,或谓造为至义亦可。大人成性则圣也化,化则纯是天德也。圣犹天也,故不可阶而升。圣人之教,未尝以性化责人,若大人则学可至也。位天德则神,神则天也,故不可以神属人而言。庄子言神人,不识义理也;又谓至人真人,其辞险窄,皆无可取。孟子六等,至于神则不可言人也。上九亢龙,缘卦画而言,须分初终,终则自是亢极。言君位则易有极之理,圣人之分则安有过亢!
译乾卦九三、九四,所处的位置超过中位,又是重刚之位,不能舍弃时势;仅凭平常的言语和行为不足以应付,虽是大人的盛德,也有不安之处。外在趋向变化,内在端正性命,所以会有危险和疑惧;之所以难以显现德行,是因为时势不容舍弃。九五,大人已经完成教化,处于天德之位,本性已经成就而成为圣人,所以既说“利见大人”,又说“圣人作而万物睹”。上九的“亢龙”是依卦画的位次来说的;若是圣人,就不会失去正道,哪里会有亢极呢!“德溥而化”是说感化万物;因为使世人向善就是教化。修养自身,是自我变化;兼善天下,就是感化万物;懂得教化,就是德。所谓化,是圣人自我变化。教化的意味,学习者不容易看见,但其中有这样的次序。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树立诚意,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所要达到的境界而努力达到它,可以同他谈论事物的几微;知道终点而努力完成它,可以同他谈论保存义理。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始终勤勉,因时势而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过错。乾卦九三修饰言辞、树立诚信,如果不能像周公那样夜以继日地等待天明,就不足以完成自己的事业。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学习者所要做的不过是诚意罢了;如果不忠不信,怎么能够增进德行!不骄傲,是因为德行应当达到;不忧愁,是因为事业应当完成。正处在不安稳的位置,所以说要顺应当时的时势。追求将所学付诸实用的人,对事物几微不可迟缓;将要增进德行的人,涉及义理必须精审;这就是君子所以处在多凶多惧之地,始终勤勉修养德业,丝毫不懈怠 于顺应时势。知道所要达到的境界,就是穷尽自己所知道的道理。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不是为了行邪;进退没有恒常,不是因为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及时而行,所以没有过错。阳爻处在阴位,所以说“在渊”;所处的位置不是安居之处,所以有时要跃动。德行不是为了行邪,所以进退上下只以义理所适为准,只与时势相合,因此说“欲及时也”。能够这样选择义理,就没有过错。九四以阳居阴,所以说“在渊”;能够不忘记跃动,才可以免除过错。“非为邪也”,是说最终合乎义理。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彼此感应,同样的气息彼此吸引;水向湿处流,火趋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本于天的亲近上方,本于地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跟随同类。谷神能够仿效声音而作出回应,并不是说它能以律吕的变化来回应;就像卜筮,以这样的言语叩问,便只以相应的事物来回答罢了。《易》所谓“同声相应”,说的就是这个。王弼说“命吕者律”,是说声音的变化,不是这里所说的意思。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所以说“利见大人”。“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这一章只是为“飞龙在天”而发。龙虎水火的比喻,是说明各自追随一类:本来在上面的就向上去,本来在下面的就随下而行。德性本来得自天的,如今又处在天位,这就是各自跟随同类。上九说“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实际职位,地位高却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却没有辅助,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这是因为亢极而自我丧失。“潜龙勿用”,是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等待时机。“终日乾乾”,是实行事务。“或跃在渊”,是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处在上位治理。“亢龙有悔”,是走到穷极所带来的灾祸。“乾元用九”,是天下得到治理。处在广大、中正、安止的位置;到了九三、九四,就不再有安处之地。圣人使自己的德行达到神妙,不把自身当作私有,所以始终自强不息,只是为了在天道中成就它。“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文明;“终日乾乾”,是与时势一同运行;“或跃在渊”,是乾道于是发生变革;“飞龙在天”,于是处于天德之位;“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走到极端。颜子尚未成就本性,所以是潜龙;但他也不肯停留在见龙的阶段,大概是因为依照他的德行和时势,本来就应当潜藏。颜子与孟子的时势不同:颜子有孔子在,可以不显露;孟子处在为人师的地位,也已经年老,所以不得不显露。九二、九三、九四直到上九,都是时势的不同阶段。九四说:“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这个时势可以上也可以下,可以进也可以退;“非为邪也”,就是正直。天道不超越正直,“直方大”就不需要学习,实行起来自然没有不利。“非为邪”,就是升降进退都安于所处的位置。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而想及时而行,就是没有偏离,也没有攀援,没有歆慕,也没有羡慕而不实行,而是确实知道如何登上彼岸。彼岸,是所处的地位。这与“进无咎”的意思相同,只是志向在于处天德之位而已。处天德之位,就是大人成就本性。九三、九四大体相似;这两个时位处在危难之中,圣人便侍奉天、爱护百姓,不顾及其他,确实先登上彼岸。九五说“大人造也”,“造”是成就;有人认为“造”解释为达到义理,也可以。大人成就本性就是圣人,圣人就是化;化就是纯粹的天德。圣人如同天,所以不是可以凭阶梯攀登到达的。圣人的教化从来不以达到性化的境界要求一般人;至于大人,通过学习可以达到。处于天德之位就达到神妙,神妙就是天,所以不能把“神”归属于人来说。庄子所说的“神人”,并不懂得义理;又说“至人”“真人”,言辞偏狭,都没有可取之处。孟子列举六等,到了“神”就不能再说是人了。上九的“亢龙”,是根据卦画来说的,必须分初终;到了终位,自然就是亢极。若说君位,易中有达到极点的道理;至于圣人的层次,哪里会有过于亢极的情况!
易虽以六爻为次序而言,如此则是以典要求也。乾初以其在初处下,况圣修而未成者可也。上以居极位画为亢,圣人则何亢之有!若二与三皆大人之事,非谓四胜于三,三胜于二,五又胜于四,如此则是圣可阶也。三四与二,皆言所过之时。二之时平和,见龙在田者则是可止之处也。时舍,时止也,以时之和平,故利见不至于有害。三四则皆时为危难,又重刚,又不中,至九五则是圣人极致处,不论时也。飞龙在天,况圣人之至若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大人与圣人自是一节妙处。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以理计之,如崇德之事尚可勉勉修而至,若大人以上事则无修,故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言不可得而知也,直待己实到穷神知化,是德之极盛处也。然而人为者不过大人之事,但德盛处惟己知之,“默而成之,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如此方是成就吾之所行大人之事而已。故于此爻却说,“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如此则是全与天地一体,然不过是大人之事,惟是心化也。故尝谓大可为也,大而化不可为也,在熟而已。盖大人之事,修而可至,化则不可加功,加功则是助长也,要在乎仁熟而已。然而至于大以上自是住不得,言在熟极有意。大与圣难于分别,大以上之事,如禹、稷、皋陶辈犹未必能知,然须当皆谓之圣人,盖为所以接人者与圣同,但己自知不足,不肯自以为圣。如禹之德,斯可谓之大矣,其心以天下为己任,规模如此;又克己若禹,则与圣人直无间别,孔子亦谓“禹于吾无间然矣”,久则须至尧舜。有人于此,敦厚君子,无少异圣人之言行,然其心与真仲尼须自觉有殊,在他人则安能分别!当时至有以子贡为贤于仲尼者,惟子贡则自知之。人能以大为心,常以圣人之规模为己任,久于其道,则须化而至圣人,理之必然,如此,其大即是天也。又要细密处行之,并暗隙不欺,若心化处则诚未易至。孔子犹自谓“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傥曰“吾圣矣”,则人亦谁能知!故曰“知我者其天乎”。然则必九五言“乃位乎天德”,盖是成圣实到也;不言“首出”,所性不存焉,其实天地也,不曰“天地”而曰“天德”,言德则德位皆造,故曰“大人造也”,至此乃是大人之事毕矣。五,乾之极盛处,故以此当圣人之成德,言“乃位”即是实到为己有也。若田思虑勉勉而至者,止可言知,不可言位也,“乃位”则实在其所矣。大抵语勉勉者则是大人之分也,勉勉则犹或有退,少不勉勉斯退矣,所以须学问。进德修业,欲成性也,成性则(从)[从]心皆天也。所以成性则谓之圣者,如夷之清,惠之和,不必勉勉。彼一节而成性,若圣人则于大以成性。刚健故应乎天,文明故时行。乾二五皆正中之德,五则曰“大人造也”,又曰“圣人作而万物睹”,大人而升圣乃位乎天德也。不言“帝王”而言“天德”,位不足道也,所性不存焉。潜龙自是圣人之德备具,但未发见。见龙成性,至飞龙则位天德。“乾元用九”,乃见天则。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利贞者,性情也”,以利解性,以贞解情。利,流通之义,贞者实也;利,快利也,贞,实也;利,性也,贞,情也。情尽在气之外,其发见莫非性之自然,快利尽性,所以神也。情则是实事,喜怒哀乐之谓也,欲喜者如此喜之,欲怒者如此怒之,欲哀欲乐者如此乐之哀之,莫非性中发出实事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刚健中正”,中爻之德。“刚健中正,纯粹精也”,主以中正为精也。“六爻发挥”,言时各异。“旁通情也”,情犹言用也。六爻拟议,各正性命,(其)[故]乾德旁通,不失太和而(和)[利]且贞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成德为行”,德成自信而不疑,所以日见于外可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君子之道,成身成性以为功者也,未至于圣,皆行未成之地耳。颜子之徒,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故曰“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龙德而隐”,圣修而未成者也,非如学者之未成。凡言龙,喻圣也,若颜子可以当之,虽伯夷之学犹不可言龙。龙即圣人之德,颜子则术正也。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译《易》虽然以六爻作为次序来论说,但若这样理解,就会变成以卦爻典型来要求人。乾卦初爻因为处在初位、下位,可以比喻圣人修养而尚未成就。上爻因为处在极位,卦画上称为亢;圣人又哪里会有亢极!如果九二、九三都是大人的事情,就不是说九四胜过九三、九三胜过九二、九五又胜过九四;若这样理解,就成了圣人可以按阶梯逐级达到。九三、九四与九二,都是说所经过的时势。九二的时势平和,“见龙在田”就是可以止息的地方。时舍,就是按时止息;因为时势和平,所以利于见龙,不至于产生祸害。九三、九四则都是危难之时,又是重刚,又不中;到了九五,是圣人的极致之处,不再论时势。“飞龙在天”,是比喻圣人的最高境界,如同天一样无法凭阶梯攀登。大人与圣人之间,自有微妙的层次。“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按道理来说,崇德的事情还可以勤勉修养而达到;若是大人以上的事情,就不是修养所能达到的,所以说“过此以往,未之或知”,是说无法凭知识知道,必须等到自己真实达到穷神知化,才是德行极盛之处。然而人所能主动做到的,不过是大人的事情;至于德行极盛之处,只有自己知道。“默而成之,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这样才是成就自己所实行的大人之事。所以在这一爻说:“大人能够使自己的德与天地相合,使自己的明与日月相合,使自己的行事次序与四时相合,使自己的吉凶与鬼神相合。”这样就是完全与天地成为一体,但不过是大人的事情,只是心灵发生了变化罢了。所以我曾说:达到“大”是可以做到的,达到广大而化却不能靠有意作为做到,只在于功夫纯熟。大人的事情,通过修养可以达到;化则不能再加功夫,若再加功夫就是拔苗助长,关键只在于仁德纯熟。然而到了“大”以上,自然不能停留;这句话是在说明功夫纯熟到了极点仍有深意。大人与圣人难以分别,大以上的事情,即使禹、稷、皋陶等人也未必能够自知;但仍然都必须称为圣人,因为他们用来接引他人的方式与圣人相同,只是自己知道还不够,所以不肯自称圣人。像禹这样的德行,确实可以称为“大”;他的心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格局就是如此;如果又能像禹那样克制自己,就与圣人直接没有差别了,孔子也说:“禹对于我没有可挑剔的了。”时间久了,就必定达到尧舜的境界。有人敦厚而为君子,他的言行与圣人没有一点不同;但他的内心与真正的仲尼毕竟自觉有差别,别人哪里能够分别!当时甚至有人认为子贡比仲尼贤,只有子贡自己知道其中的差别。人如果能把“大”作为自己的志向,常常以圣人的格局作为自己的责任,长久坚持这条道路,就必定变化而达到圣人境界;这是必然的道理。这样,他的“大”就是天。还要在细密之处实行,在隐蔽的缝隙中也不欺骗自己;但要达到内心变化的境界,诚实确实不容易。孔子尚且说:“若说圣与仁,我哪里敢当!”假如他说“我已经是圣人”,别人又有谁能够知道!所以说:“知我者,其天乎!”既然如此,九五必定说“乃位乎天德”,因为那是实际成就圣人而真实达到的境界。不说“首出”,是因为此时的本性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本性;实际上已经与天地相合,但不说“天地”而说“天德”,是说德与位都已经造就,所以说“大人造也”;到这里,大人的事业才完成。九五是乾卦德性最盛之处,所以用它来对应圣人德行的成就;说“乃位”,就是确实达到而据为己有。若只是靠思虑、勤勉而达到的程度,只能说是知道,不能说是已经处于其位;“乃位”就是确实处在那个位置。大体说来,凡是说勤勉努力的,都是大人的层次;勤勉努力时还可能退步,稍微不勤勉就会退步,所以必须依靠学问。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为了成就本性;成就本性以后,出于内心的一切都合乎天道。所以成就本性就称为圣人,例如伯夷的清、柳下惠的和,都不必再勤勉用力。有的人在一个层次上就成就了本性;至于圣人,则是在达到“大”的境界后成就本性。刚健,所以与天相应;文明,所以按时运行。乾卦九二、九五都有正中之德;九五说“大人造也”,又说“圣人作而万物睹”。大人成为圣人,才是处于天德之位。不说“帝王”而说“天德”,是因为帝王之位不足以称道,而其本性也不在其中。潜龙本来就具备圣人的德,只是还没有显露出来。见龙是本性已经成就,到了飞龙才处于天德之位。“乾元用九”,就是显现天的法则。乾元,是开始而通达;利贞,是性情。“利贞者,性情也”,是以“利”解释性,以“贞”解释情。利,有流通之义;贞,就是实在。利,是快利;贞,是实在。利,是性;贞,是情。情完全表现于气之外,它的显现无不是性之自然;使性充分流通,所以达到神妙。情就是实事,也就是喜怒哀乐:想喜悦,就如此喜悦;想发怒,就如此发怒;想悲哀或快乐,就如此悲哀或快乐;无不是性中发出的实事。乾开始就能以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限定所利的对象,真是伟大啊!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发挥作用,从旁通达万物之情。“刚健中正”,是中爻的德。“刚健中正,纯粹精也”,重点是以中正为精微。“六爻发挥”,是说各爻时势不同。“旁通情也”,“情”仍然可以说是作用。六爻通过拟议,各自端正性命,所以乾德旁通,不失太和,既利而又贞。按时驾乘六龙,以驾御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天下因此平和。君子以成就德行为自己的实践,这种实践每天都可以显现在行为上。“成德为行”,是说德行成就后自己信任它而不疑惑,所以每天显现于外是可以做到的。“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为尚未成就,因此君子不能任用自己。君子通过学习聚集知识,通过询问辨明义理,以宽厚之德安居,以仁德来实行。君子之道,是以成就自身、成就本性为功业;尚未达到圣人境界的,都是行为尚未成就的阶段。颜子这一类人,隐而未显,行而未成,所以说:“我听到过他的言语,却没有见到那样的人。”所谓“龙德而隐”,是圣人修养而尚未成就,不是普通学习者的未成。凡是说“龙”,都是比喻圣人;颜子可以当之,即使伯夷的学问也还不能称为龙。龙就是圣人的德,颜子的学问则是正道。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九三是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所以始终勤勉,因时势而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过错。九四是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又不在人,所以用“或”;“或”就是疑惑,因此没有过错。
此以六画分三才也。以下二画属地,则四远于地,故言中不在人;若三则止言不在天,在田而已。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浩然无间则天地合德,照无偏系则日月合明,天地同流则四时合序,酬酢不倚则鬼神合吉凶。天地合德,日月合明,然后能无方无体,然后无我,先后天而不违,顺至理以推行,知无不合也。虽然,得圣人之任;皆可勉而至,犹不害于未化尔。坤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以西南为得明,乃安贞之德也;以东北为丧朋,虽得主有庆而不可怀也。西南土之位,东北木之位也。“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是不能丧朋也;媵遇劳而无怨,却是能丧朋者,其卒啸也歌,是“乃终有庆”也。此妇人之教大者也。西南,致养之地,东北,反西南者也,阴阳正合,则阴相对者必阳也。“西南得朋”,是始以类相从而来也。“东北丧朋”,丧朋,相忘之义,听其自治,不责人,不望人,是丧其朋也,丧朋则有庆矣。江有沱、有汜、有渚,皆是始离而终合之象也。有嫡不以其媵备数,是不能丧朋;媵遇劳而无怨,是能丧朋也,以其能丧朋,故能始离而终合。“之子归”,自嫡也;“不我以”,“不我与”,“不我过”,皆言其始之不均一也。“其后也悔”,嫡自悔也。处,“既安既处”之处也,始离而终既处也。歌是“乃终有庆”,庆则同有庆。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坤先迷不知所从,故失道;后能顺听,则得其常矣。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地道之有孚者,故曰光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六三以阴居阳,不独有柔顺之德,其知光大,含蕴文明,可从王事者也。然不可动以躁妄,故可静一以俟时;不可有其成功,故无成乃有终也。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中)[终]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效法故光。屈伸、动静、终始各自则,今以刚柔言之,刚何尝无静,柔何尝无动,“坤至柔而动也刚”,则柔亦有刚,静亦有动,但举一体,则有屈伸、动静、终始,乾行不妄,则坤顺必时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余庆余殃,百祥百殃,与中庸必得之义同。善者有后,不善者无后,理当然,其不然者,亦恐迟晚中间。譬之瘠之或秀,腴之或不秀,然而不直之生也幸而免,遇外物大抵适然耳。君子则不恤,惟知有义理。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以直内则不失于物,义以方外则得己,敬义一道也。敬所以成仁也,盖敬则实为之,实为之故成其仁。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正位居体,所以应黄裳之美。屯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往则失其居矣。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云雷皆是气之聚处,屯,聚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
译这是把六画分配为三才。下方两画属于地,因此九四距离地较远,所以说“中不在人”;九三则只说“不在天,在田”而已。大人使自己的德与天地相合,使自己的明与日月相合,使自己的次序与四时相合,使自己的吉凶与鬼神相合;先于天而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便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大概只有圣人吧!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浩然无所间隔,便与天地合德;光明照耀而不偏系,便与日月合明;与天地同流,便与四时合序;应酬交接不偏不倚,便与鬼神合其吉凶。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然后才能无方无体;达到无方无体,然后才能没有自我;先于天、后于天都不违背,顺应至理而推行,所知无不相合。即便如此,得到圣人的责任和境界,也都可以通过努力达到;但仍不妨碍尚未达到性化的境界。坤。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把西南看作获得光明,是安贞之德;把东北看作丧失同类,虽然得到主者而有福庆,却不可以留恋。西南是土的位置,东北是木的位置。“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江有沱》中说,正妻不把陪嫁的媵妾列入人数,这是不能丧朋;媵妾遇到劳苦而没有怨言,却是能够丧朋的人;她最终由哭泣转为歌唱,这就是“乃终有庆”。这是妇人教化中重大的道理。西南是供养之地,东北是返回西南的方向;阴阳正相配合,则与阴相对的必定是阳。“西南得朋”,是开始时同类相从而来。“东北丧朋”,丧朋有彼此相忘的意思:听任对方自我治理,不责备别人,也不指望别人,这就是丧失其朋;丧朋便有福庆。江水有沱、有汜、有渚,都是开始分离而最终会合的象。正妻不把媵妾列入人数,是不能丧朋;媵妾遇劳而无怨,是能够丧朋;因为能够丧朋,所以能够始离终合。“之子归”,是说从正妻方面看;“不我以”“不我与”“不我过”,都是说开始时待遇不平等。“其后也悔”,是正妻自己后悔。“处”,是“既安既处”的处,意思是开始分离而最终安定。歌唱就是“乃终有庆”,有福庆便共同享有福庆。彖传说:至为广大啊,坤元!万物凭借它获得生长,于是顺承天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德性与无疆相合。含藏弘厚,光明广大,各类万物都能亨通。牝马属于地类,行走于大地而无边无际。柔顺而利于守正,是君子应当实行的道路。先行会迷失,失去正道;后行能够顺从,就得到常道。坤先行便迷失,是因为不知道应当跟从谁,所以失去正道;后来能够顺从听从,便得到常道。西南得朋,是与同类同行;东北丧朋,于是最终有福庆。安于守正的吉祥,是与大地无疆相应。《象传》说:大地的形势厚顺,君子因此以厚德承载万物。初六爻辞说:“履霜,坚冰至。”《象传》说:“履霜坚冰”,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个趋势逐渐发展,便会到达坚冰。六二爻辞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传》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又方正。“不习无不利”,是地道广大光明。地道之所以有诚信,正因为如此,所以说它光明。六三爻辞说:“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传》说:“含章可贞”,是按时显发。“或从王事”,是说知道如何使光明广大。六三以阴爻居阳位,不仅有柔顺的德,还有光明广大的智慧,含藏文明,可以跟从君王办事。然而不能躁妄行动,所以可以静守专一以等待时机;不能把功成据为己有,所以无成反而能够有好的结局。六四爻辞说:“括囊,无咎无誉。”《象传》说:“括囊无咎”,是谨慎而不受害。六五爻辞说:“黄裳,元吉。”《象传》说:“黄裳元吉”,是文采处在中位。上六爻辞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传》说:“龙战于野”,是因为其道已经穷尽。用六爻辞说:“利永贞。”《象传》说:“用六永贞”,是以广大中正终结。文言传说:坤极其柔顺,但行动起来却刚强;极其安静,但德性却方正;后行而得到主者,便有常道;包容万物,使其变化而光明。坤道大概就是顺承吧!承受天道而按时运行。因为效法天地,所以光明。屈伸、动静、终始各有自己的法则;现在从刚柔来说,刚什么时候没有静,柔什么时候没有动?“坤至柔而动也刚”,就是说柔中也有刚,静中也有动。但这里只举出一个方面;总体说来,便有屈伸、动静、终始。乾的运行不妄动,坤的顺承就必定合乎时势。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余庆、余殃,百般祥福、百般灾殃,与《中庸》所说必然得到相应结果的道理相同。行善的人有后代,不善的人没有后代,这是理所当然;那些看似不然的情况,也恐怕只是迟早的问题。譬如贫瘠的土地有时也会秀实,肥沃的土地有时也不秀实;然而不正当的生长能够存在,只是侥幸免于祸害,遇到外物大多是偶然。君子对此并不忧虑,只知道有义理。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是因为对错误没有及早辨明。《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说的就是顺势发展。直,是正直;方,是合乎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行为方正。以敬使内心正直,就不会被外物所迷失;以义使外在行为方正,就能守住自身;敬与义是一回事。敬是用来成就仁德的,因为敬就会真实实行,真实实行便能成就仁德。敬义树立起来,德行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对自己的行为不会疑惑。阴虽然有美德,也要含藏它来从事王事,不敢把功成据为己有;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求功成,却代替阳而获得最终结果。天地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说的是谨慎。君子内含黄色中和之德而通达义理,端正地处在自己的位置,守持自身;美德蕴藏于内,流畅于四肢,显发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阴气与阳气相疑,必然发生争战,因为它好像要使阳气不存在,所以称为龙;但它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所谓玄黄,是天地色彩的混杂:天色玄黑,地色黄色。端正地处在自己的位置并守持自身,所以能够与“黄裳”的美德相应。屯。屯。元亨利贞,不宜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彖传说:屯,是刚柔开始交会而艰难产生;在险中发动,能够大为亨通而守正。雷雨发动而充满,天地开始创造时草创昧暗,适宜建立诸侯,但不能因此安宁。前往就会失去自己的安处。《象传》说:云与雷组成屯卦,君子因此经营筹划。云和雷都是气聚集的地方;“屯”就是聚集。初九爻辞说:“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传》说:虽然磐桓不进,但志向在于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能够大大得到民众。
磐桓犹言柱石。磐,磐石也;桓,桓柱也;谓利建侯,如柱石在下不可以动,然志在行正也。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班,布,不进之貌。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处非其地,故曰“入于林中”。虞,防禁也。二以乘刚有寇,故五若可亲;五屯其膏,故不若舍之。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待求而往。蒙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礼闻取道义于人,不闻取其人之身。来之为言,属有道义者谓之来。来学者,就道义而学之,往教者,致其人而取教也;“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是也。教人当以次,守得定,不妄施。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是刚中之德也。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夫险而不止则入于坎,入于蹇,不止则是安其危之类也。以其知险而止也,故成蒙之义方以有求。“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以蒙而求,故能时中,所以亨也。[险而止蒙,夫于不当止而止,是险也,如告子之不动心,必以义为外,是险而止也。蒙险在内,是蒙昧之义。蒙方始务求学,而得之始,是得所止也。若蹇则是险在外者也。人心多则无由光明,“蒙杂而着”,“着”,古“着”字,杂着于物,所以为蒙。蒙,昏蒙也。“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时[中]之义甚大,如“蒙亨以亨行时中也”者,蒙何(尝)[以]有亨?以九二之亨行蒙者之时中,故蒙所以得亨也;蒙无遽亨之理,以九二循循行时中之亨也。蒙卦之义,主之者全在九二,彖之所论,皆二之义。教者但观蒙者时之所及则道之,此是以亨行时[中]也;此时也,正所谓如时雨化之。如既引之中道而不使之通,则是教者之过;当时而道之使不失其正,则是教者之功。[“蒙以养正,圣功也”,]养其蒙使正者,圣人之功也。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以柔下贤,居于坎陷,然无所私系,用心存公,虽不能谕人于道以辨曲直,正法可也。善行法者多说于任刑,道非弘矣,故以往吝,故一作终。故君子哀矜而勿喜也。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择妇而纳之则吉。九二以下卦之中主卦德,故曰子克家”。以子任家,必刚柔得中乃济,不可严厉也。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金夫,二也;“不有躬”,履非正则不能固于一也。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不愿不信,蒙之失正者也。故蒙正如童吉,与夫彖之义同。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蒙暗犯寇,御之可也,以刚明极显而寇蒙暗,则伤义而众不率也。九二以刚居中,故能包蒙而吉。需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刚健而不陷而能俟时,故有孚于光亨也。讼、需、坎皆言“有学”,必然之理也。又如未济“饮酒濡首”亦言“有孚”,袭同此。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象曰:云上放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九五,需于酒食贞吉”,未济亦“有孚于饮酒”,以阴在前,无所施为,惟于饮食而已。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九三,需于泥,致寇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日:“需于血”,顺以听也。以柔居阴,不能御弦,来则听顺而辟其路。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上无所出,故降人自穴,恭以纳之,虽处极上,不至于失。讼
译“磐桓”就像柱石。磐,是磐石;桓,是桓柱;意思是利于建立诸侯,就像柱石处在下面,不能移动,但志向在于实行正道。六二爻辞说:“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传》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凌刚爻。“十年乃字”,是恢复常道。“班”是分布、停留,形容不前进的样子。六三爻辞说:“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传》说:“即鹿无虞”,是说只顾追逐禽兽。君子舍弃它;继续前往就会陷入困难而蒙羞。所处的位置不适当,所以说“入于林中”。虞,是防备禁制。六二因为乘凌刚爻而有寇难,所以九五似乎可以亲近;但九五屯积其膏泽,不能施布,所以不如舍弃它。六四爻辞说:“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传》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九五爻辞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传》说:“屯其膏”,是恩施尚未光大。上六爻辞说:“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传》说:“泣血涟如”,怎么能够长久呢!等待有所求之后再前往。蒙。蒙。亨。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第一次占筮便告知;再三烦渎,烦渎就不告知。利于守正。礼只听说从别人那里取得道义,没有听说取得那个人本身。“来”这个字,是把有道义的人称作来。来学习的人,是趋近道义而学习;前往教人的人,是把那个人招来而施教。“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说的就是这个。教导人应当循序渐进,守定原则,不可妄自施教。《易》说:“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这是刚中之德。彖传说:蒙,是山下有险;遇险而止,就是蒙。“险而止蒙”,蒙卦之所以亨,是因为以亨通的方式实行时中之道。险而不止,就会进入坎,陷入蹇;不停止,就是把危险当作安稳之处的一类。以 因为知道有危险而停止,所以蒙的意义才由此成立,并且开始有所求。“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因为处在蒙昧状态而来求教,所以能够合乎时中,这就是蒙之所以亨通。[险而止蒙:如果在不应当停止的地方停止,这种停止本身就是危险;例如告子不能动心,却必定把义看作外在之物,这就是在险处停止。蒙的险在内,是蒙昧的意义。蒙正开始致力于求学,开始有所获得时,就是找到应当止息的地方。若是蹇,则险在外。人心纷杂,就没有办法光明;“蒙杂而着”中的“着”,是古代的“著”字,意思是杂乱地附着于外物,所以成为蒙。蒙,就是昏蒙。“蒙亨”,是以亨通的方式实行时中。“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是志向相应。“初筮告”,是因为刚爻居中。“再三渎,渎则不告”,是烦渎蒙昧。以蒙养正,是圣人的功业。《象传》说:山下涌出泉水,形成蒙卦;君子因此果断实行,培育德行。] 时中的意义很大。像“蒙亨以亨行时中也”这样的说法,蒙卦本身哪里曾经具有亨通?是凭九二的亨通来实行教导蒙者的时中之道,所以蒙才得到亨通。蒙本来没有立即亨通的道理,是因为九二循循善诱,实行合乎时中的亨通。蒙卦的意义,主导者完全在九二;彖传所论说的,都是九二的意义。教导者只观察蒙者所处的时机是否已经到来,到了就引导他,这就是以亨通的方式实行时中;这时正如所谓及时雨滋润万物。如果已经把他引到中道,却不使他通达,那是教导者的过错;在合适的时机引导他,使他不失正道,那是教导者的功劳。“蒙以养正,圣功也”,养育蒙昧而使其端正,是圣人的功业。初六爻辞说:“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象传》说:“利用刑人”,是说用来端正法度。以柔顺之位居于贤者之下,处在坎陷之中,却没有私人的牵系,用心保持公正;虽然不能把人教导到能够辨明曲直的道义境界,但实行正法还是可以的。善于实行法令的人,大多乐于任用刑罚;这样道义就不宏大,所以继续如此便可耻,因此有的本子作“终”。所以君子应当哀怜同情,而不可因刑罚得当便欣喜。九二爻辞说:“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传》说:“子克家”,是刚柔相接。选择妻子并娶进来,就吉祥。九二居下卦中央,主宰蒙卦的卦德,所以说“子克家”。把家交给儿子治理,必须刚柔适中才能成功,不可以过于严厉。六三爻辞说:“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金夫,指九二;“不有躬”,是说行为不合正道,就不能守持自身而专一。象传说:“勿用取女”,是因为行为不顺。六四爻辞说:“困蒙吝。”象传说:困于蒙昧而可耻,是因为独自远离真实的刚中之德。六五爻辞说:“童蒙吉。”象传说:童蒙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谦逊。不愿意相信,是蒙昧而失去正道的过错。所以使蒙昧归于正,如同童蒙一样吉祥,与彖传的意义相同。上九爻辞说:“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象传说:利于抵御寇难,是因为上下都顺从。蒙昧暗弱而冒犯寇难,可以抵御它;如果凭刚强光明达到极端,明显地攻击蒙昧暗弱,就会伤害义理,众人也不会顺从。九二以刚爻居中,所以能够包容蒙昧而获得吉祥。需。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刚健而不陷入险中,并且能够等待时机,所以有诚信而达到光明亨通。讼、需、坎都说“有孚”,这是必然的道理。又如未济卦“饮酒濡首”也说“有孚”,沿袭的也是这个意思。彖传说:需,就是等待;险在前面,刚健而不陷入险中,按其义理便不会困穷。“需有孚光亨贞吉”,是处在天位,以正中之道行事。“利涉大川”,是前往能够建立功业。《象传》说:云气上升到天上,形成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九五,需于酒食贞吉”;未济也说“有孚于饮酒”,因为阴爻在前面,无所施为,只能在饮食上等待。初九爻辞说:“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传》说:“需于郊”,是不冒犯艰难而前行。“利用恒无咎”,是没有失去常道。九二爻辞说:“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传》说:“需于沙”,是宽缓地处在中位。虽然稍有言语上的责难,最终仍然吉祥。九三爻辞说:“需于泥,致寇至。”《象传》说:“需于泥”,灾祸在外。是自己招致寇难;只要敬慎,就不会失败。六四爻辞说:“需于血,出自穴。”《象传》说:“需于血”,是顺从而听命。以柔爻居阴位,不能抵御弦弓;敌人到来时便顺从听命,为对方避开道路。九五爻辞说:“需于酒食,贞吉。”《象传》说:在酒食中等待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居中守正。上六爻辞说:“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传》说:“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然不处在相应的位置,却没有大的过失。上面无处可出,所以从穴中下来的人来到这里;恭敬地接纳他们,虽然处在最上位,也不至于失误。讼。
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辨明也。初于正应,中有阴阳之间,不无讼。但以阴居下体为柔顺,履险方初,不永所事,其理辨直,故小有言终吉。直一作正。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处险体刚,好讼者也,上下二阴俱非己应,理为不直,故不讼。归而逋窜;使其邑人之众无辜被祸,故曰“邑人无眚”。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德”,从上吉也。履非其位,处险之极,若能不为他累,专应上九,则虽危终吉,故曰“旧德”;以阴居阳,又处成功,必有悔吝,故曰“无成”。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体健而比于三,理为不直,故不克讼。师师。贞,丈人吉,无咎。丈人刚过,太公近之。刚正、刚中,则是大人圣人,得中道也。太公则必待诛纣时,虽鹰扬,所以为刚过,不得称大人。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师出以律”,师之始也,体柔居贱,不善用律,故凶。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怀爱万邦,故所以重将帅。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阴柔之质,履不以正,以此帅众,固不能一。师丈人吉,非阴柔所御。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次之不战之地,则不失其常。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柔居盛位,见犯乃较,故无咎。任寄非一,行师之凶也。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师终必推赏,然小人虽有功,不可胙之以上,长乱也。承,犹继世之承也。比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钟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必原筮者,慎所与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柔而无应,能择有信者亲之,己之诚素着显,终有它吉,比好先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爱自亲始,人道之正,故曰“贞吉”。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履非其正,比之必匪其人,故可伤。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失前禽,谓三面而驱,意在缓逸之,不务杀也。顺奔然后取之,故被伤者少也。以刚居中而显明比道,伐止有罪,不为滥刑,故邑人不诫,为上用中,此之谓也。不比者不惩,非用中也,故比必显之,然杀不可务也。一云:上使中者,付得其人也。小畜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自我西郊”,刚阳之气进而不已也。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以理而升,进之于应也。九二,牵复,吉。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初反自道,三为说辐,二以汇征在中,故未为失。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近而相比,故说辐而不能进,反为柔制,故曰反目;非其偶也,故不能正其室。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
译讼卦:有诚信,但事情受到阻塞而心存警惕;居中则吉,到了最后则凶。利于拜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彖辞说:讼卦,上卦刚健,下卦险陷,处于险境而又刚健,所以争讼。“有诚信、受阻而警惕、居中则吉”,是因为刚爻来到中位。“到了最后则凶”,是因为争讼不可坚持到底。“利于拜见大人”,是崇尚中正;“不利于渡过大河”,是说会陷入深渊。象辞说:天与水的运行方向相违,这就是讼卦;君子因此在做事时先谋划开端。初六:不要长久纠缠于所争之事,虽有小的言语冲突,最终吉祥。象辞说:“不要长久纠缠于所争之事”,说明争讼不可拖延。虽然有小的言语冲突,但最终能够辨明是非。初六与正应之爻之间隔着阴阳,不能没有争讼。但它以阴爻居下卦,性质柔顺,刚开始处于险境,不长久纠缠于所争之事;按道理能够辨明曲直,所以虽有小的言语冲突,最终吉祥。“直”字一作“正”。九二:不能胜诉,回来后逃避,使城邑中的三百户人免遭灾祸。象辞说:“不能胜讼”,就是回来逃避。以下对上争讼,祸患临头是自取的。处在险卦之中而性情刚强,是好争讼的人;上下两个阴爻都不是自己的正应,按道理说自己理亏,所以不应争讼。回来后逃避;若使城邑中的百姓众多无辜受祸,所以说“城邑中的人没有灾祸”。六三:享用旧有的德业,守正而有危险,最终吉祥。或许可以跟随君王办事,但不能成就功业。象辞说:“享用旧有的德业”,是说跟随上位者便吉祥。六三所履之位不是它本来的位置,又处在险卦的极点;如果能不被他事牵累,专心应和上九,那么虽有危险,最终仍吉祥,所以说“旧有的德业”。但以阴爻居阳位,又处在功业将成之处,必然有悔恨和吝惜,所以说“不能成就功业”。九四:不能胜讼,回来接受命令并改变自己,安守正道则吉祥。象辞说:“回来接受命令并改变自己”,说明安守正道而没有失误。九五:争讼大吉。象辞说:“争讼大吉”,是因为居中而且中正。上九:有时会赐给他大带,但一天之内三次剥夺。象辞说:因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足以受到敬重。上九自身刚健,又与六三相比邻,按道理说自己理亏,所以不能胜讼。师卦 师卦:守正;有德高望重的长者统率军队则吉祥,没有灾咎。“丈人”是刚健超过常度的人,太公近似于此。刚正、刚健而居中,才是大人、圣人,能够得到中道。太公则必须等到诛讨纣王的时候,虽然像鹰一样奋扬,因此说是刚健超过常度,却不能称作大人。彖辞说:师,就是众人;贞,就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就王业。刚健居中而得到应和,行于险境却能顺利,以此使天下受苦而百姓跟从,既然如此,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象辞说:大地中有水,这就是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初六:军队出动要遵守军纪;不能遵守或治理不好,便凶。象辞说:“军队出动要遵守军纪”,失去军纪便凶。“军队出动要遵守军纪”,说的是用兵的开始。初六性质柔弱而居于卑下之位,不善于运用军纪,所以凶。九二:身处军队之中,吉祥,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任命。象辞说:“身处军队之中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宠信。“君王三次赐予任命”,是因为心怀天下万邦。因为心怀并爱护万邦,所以要重视将帅。六三:军队或许会用车载着尸体回来,凶。象辞说:“军队或许会用车载着尸体”,说明大败而没有功劳。六三本质阴柔,所居之位又不正,以这种状态统率众人,当然不能统一军心。师卦说有德高望重的长者才吉祥,并不是阴柔之人所能驾驭的。六四:军队退驻在左方,暂不交战,没有灾咎。象辞说:“退驻在左方而没有灾咎”,说明没有失去常道。退驻在不交战的地方,就没有失去常道。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宣布理由并捕获它,没有灾咎。由长子统率军队则吉,由次子统率而用车载尸则凶;即使守正也凶。象辞说:“由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按中道行事;“由次子统率而用车载尸”,是因为任用不当。阴柔之爻居于尊盛之位,见到侵犯才加以讨伐,所以没有灾咎。任用和托付不能有多个主事者,否则就是用兵的凶象。上六:大君发布命令,分封土地建立诸侯国,封赐采邑使人继承家业;小人不可任用。象辞说:“大君发布命令”,是为了按照功劳行赏。“小人不可任用”,因为必然会使国家混乱。师卦到了最后必然要推行赏赐;然而小人即使有功,也不可让他在上位承受封赏,否则会使祸乱长期延续。“承”,犹如继承世代的“承”。比卦 比卦:吉祥。反复占筮,根本而长久地守正,没有灾咎。不安宁的诸方会前来归附,迟来的那个人凶。彖辞说:“比卦吉祥”,比就是辅佐,下位者顺从。“反复占筮,根本而长久地守正,没有灾咎”,是因为刚爻居中。“不安宁的诸方会前来归附”,是因为上下相应。“迟来的那个人凶”,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穷尽。象辞说:地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之所以必须反复占筮,是因为要慎重选择所亲附的人。初六:有诚信地亲附别人,没有灾咎。有诚信如同水盈满瓦缶,最终还会有别的吉祥到来。象辞说:比卦初六,最终会有别的吉祥。初六柔弱而没有正应,能够选择有诚信的人亲近;自己的诚意一向显著,最终还会有别的吉祥。比卦重视先行亲附。六二:从内在亲附,守正则吉。象辞说:“从内在亲附”,说明没有丧失自我。亲爱应从亲近的人开始,这是人道的正理,所以说“守正则吉”。六三:亲附了不该亲附的人。象辞说:“亲附了不该亲附的人”,难道不可悲伤吗!六三所履之位不正,所亲附的必然不是合适的人,所以值得悲伤。六四:在外部亲附,守正则吉。象辞说:在外部亲附贤者,是为了跟从上位者。九五:光明显著地实行亲比之道,君王用三面驱赶的方式捕猎,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用戒备,吉祥。象辞说:亲比之道显明而吉祥,是因为位置中正。舍弃逆逃者而捕取顺从者,就是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用戒备”,是因为上位者施行中道。上六:亲附却没有首领,凶。象辞说:“亲附却没有首领”,是因为没有可以终结归宿的地方。“放失前面的禽兽”,是说从三面驱赶,意在让它们缓慢逃逸,并不专力杀戮。等禽兽顺势奔逃后再捕取,所以受伤的少。九五以刚爻居中,光明显著地彰明亲比之道;只讨伐有罪者,不滥用刑罚,所以邑中之人不必戒备,这就是上位者施行中道。对于不来亲比的人也不加惩罚,这并不是施行中道。所以亲比之道必须显明,但不可专务杀戮。另一说:“上使中”,是说任用的人得到其宜。小畜卦 小畜卦:亨通。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方西郊而来。彖辞说:小畜卦,柔爻得位而上下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小畜。刚健而又巽顺,刚爻居中而志向能够施行,于是亨通。“乌云密布却不下雨”,是因为还在向前上行。“从我方西郊而来”,是说施行尚未实现。象辞说:风行于天上,这就是小畜卦;君子因此积美文德。“从我方西郊而来”,是说刚阳之气不断前进。初九:沿着自己的道路返回,有什么灾咎?吉祥。象辞说:“沿着自己的道路返回”,其道理是吉祥。按照道理上升,是向正应之处前进。九二:牵引同类一起返回,吉祥。象辞说:牵引同类返回并居中,也没有丧失自我。初九返回自己的道路,九三车轮脱落,九二与同类一起前行而居中,所以还没有失误。九三:车轮脱落,夫妻反目。象辞说:“夫妻反目”,说明不能端正家庭。九三与六四相近而相连,所以车轮脱落,不能前进;反而受到阴柔者的制约,因此说“反目”。二者不是正当配偶,所以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庭。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恐惧离去,没有灾咎。象辞说:“有诚信而恐惧离去”,是因为与上位者志意相合。
以阴居阴,其体不躁,故曰“有孚”。能上比于五,与之合志,虽为群下所侵,被伤而去,怀惧而出,于义无咎。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六四为众阳之主,己能接之以信,挛如不疑,则亦为众所归,故曰“富以其邻”。履履虎尾,不咥人,亨。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说虽应乾而二不累五也。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无阴柔之累,故不疚,此所以正一卦之德也。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初九,素履,往无咎。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阴累不乾,无应于上,故其履洁素。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中正不累,无援于上,故中不自乱,得幽人之正。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六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大君者,为众爻之主也。武人者,刚而不德也。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三五不累于己,处多惧之地,近比于三,能常自危,则志愿终吉。阳居阴,故不自肆,常自危也。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视所履以考求其吉,莫如旋而及下,则获应而有喜也。乘刚未安,其进也宁旋。泰泰。小往大来,吉亨。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中行,中立之行也,若朋比则未足尚也。舜文之大,不是过也。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因交与之际以着戒,能艰贞则享福可必。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阴阳皆未安其分,故家不富,志不宁。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虽阴阳义反,取交际为大义。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泰极则否,非力所支,故不可以师,其势愈乱。贞,以命令谕众,然终吝道也。故知者先几,艰贞无咎,着戒未然也。否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险德辟难,不可荣以禄。盖言上下不交便天下无邦,有邦而与无邦同,以不成国体也。在天下,他国皆无道,只一邦治,亦不可言天下无道,须是都不治然后是天下无道也。于否之时,则天下无邦也。古之人,一邦不治,别之一邦,直至天下皆无邦可之,则止有隐耳。无道而隐,则惟是有朋友之乐而已。子欲居九夷,未敢必天下之无邦,或夷狄有道,于今海上之国尽有仁厚之治者。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柔顺处下,居否以静者也。能以类正,吉而必亨,不事苟合,志在得主者欤!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了”,不乱群也。处二阴之间,上顺下容,众不可异,故其道否乃亨。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处否而进,履非其位,非知耻者也。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居否之世,以阳处阴,有应于下,故虽有所命无咎也。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以亡为惧,故能休其否。包桑,从下丛生之桑,丛生则其根牢。书云“厥草惟包”,如竹丛芦苇之类。河朔之桑,多从根斩条取叶,其生丛然。同人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不能与人同,未足为正也。
译六四以阴爻居阴位,性质不躁,所以说“有诚信”。能够向上亲比九五,与它志意相合;虽然受到众阳的侵害,受伤而离去,怀着恐惧而退出,但按道理没有灾咎。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凭借自己使邻近者富足。象辞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说明不独自富有。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安定;还要积载德行。妇人守正有危险。月亮将近满月,君子出征则凶。象辞说:“已经下雨,已经安定”,说明德行积累充实。“君子出征则凶”,是因为有所疑惧。六四是众阳之主,自己能够以诚信接纳它们;既然彼此紧密相连而没有疑虑,也就会成为众人归附的对象,所以说“凭借自己使邻近者富足”。履卦 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彖辞说:履卦,是柔爻踩行在刚爻之上。喜悦而与乾卦相应,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而老虎不咬人,能够亨通。虽然喜悦而与乾卦相应,但九二没有牵累九五。刚爻居中而中正,踩履帝位却没有愧疚,因而光明。没有阴柔之爻的牵累,所以没有愧疚;这正是概括一卦之德的意义。象辞说:上为天,下为泽,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别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初九:以质朴的态度行事,前往没有灾咎。象辞说:以质朴的态度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没有阴柔之爻牵累,也没有上方的应援,所以所履清洁质朴。九二:所履之道平坦宽广,幽隐之人守正则吉。象辞说:“幽隐之人守正则吉”,说明居中而不使自己混乱。居中而中正,没有牵累,也没有上方援助,所以内心不自乱,具备幽隐之人的守正。六三: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脚有跛疾却还能行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武人对大君有所作为。象辞说:“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不足以称为明察;“脚有跛疾却还能行走”,不足以与人同行。被咬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武人对大君有所作为”,是因为志意刚强。大君,是众爻的主宰。武人,是刚强而没有德行的人。九四:踩着老虎尾巴,心中恐惧警惕,最终吉祥。象辞说:“心中恐惧警惕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能够施行。九四与九五不受自身牵累,处在多所忧惧的位置,又近比六三;如果能够经常自我警戒,志愿最终会实现而吉祥。阳爻居阴位,所以不会自我放纵,能够经常自我警戒。九五:果断地履行职责,守正而有危险。象辞说:“果断地履行职责,守正而有危险”,是因为位置正当。上九:观察自己的履行,考察吉祥征兆;能够回转而顾及下位,最为吉祥。象辞说:大吉在于上位,是因为有很大的庆福。观察自己所履行的道路来考察吉祥,没有比回转而顾及下位更好的;这样就能得到应和并获得喜庆。乘驾刚爻还没有安稳,前进不如回转。泰卦 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彖辞说:“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这就是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交往而志意相同。内为阳而外为阴,内为刚健而外为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象辞说:天地交合,这就是泰卦;后王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所宜,以帮助百姓。初九:拔起茅草,茅根相连,以同类一起前进,吉祥。象辞说:拔茅草而前进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九二:包容荒秽,徒步渡河,不遗弃偏远之人,灭除朋党,得到中道之人的推重。象辞说:“包容荒秽,得到中道之人的推重”,是因为光明广大。中道,就是中立的行为;如果结党偏私,就不足以受到推重。舜和周文王的广大德行,也不过如此。九三:没有平坦而不变成陡坡的,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在艰难中守正,没有灾咎。不要忧虑诚信,它在饮食方面有福。象辞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说的是天地交接之际。正因为处在交接变化的关头,所以要明确告诫;能够在艰难中守正,就一定可以享有福泽。六四:轻快地飞翔,不凭借自己而使邻近者富足,不用戒备,因为彼此有诚信。象辞说:“轻快地飞翔”“不富”,都是失去实际的表现。“不用戒备,因为有诚信”,是内心的愿望。阴阳都还没有安于各自的位置,所以家业不富,志意也不得安宁。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泽,大吉。象辞说:“因此得到福泽,大吉”,是居中而实行自己的愿望。虽然阴阳的义理相反,但要把交往联结看作最大的义理。上六:城墙倒塌回到城壕中,不要动用军队;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告命,守正也有吝。象辞说:“城墙倒塌回到城壕中”,说明命令已经混乱。泰卦发展到极点就会转为否卦,不是力量所能支撑的,所以不可以动用军队;那样形势会更加混乱。所谓守正,是用命令晓谕众人,但最终仍是有吝的道路。因此,有智慧的人在事情尚未显现时就察觉苗头;在艰难中守正便没有灾咎,这是在尚未发生之前先行警戒。否卦 否卦之时不是人的正常状态,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彖辞说:“否卦之时不是人的正常状态,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就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上下不交而天下没有国家。内为阴而外为阳,内为柔弱而外为刚强,内为小人而外为君子;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象辞说:天地不交,这就是否卦;君子因此以艰险自守来避开灾难,不可以把荣禄当作荣耀。这是说上下不交,便等于天下没有国家;虽有国家,也与没有国家相同,因为没有形成国家的体制。在天下范围内,如果其他国家都无道,只一国治理得好,也不能说天下无道;必须所有地方都治理不好,才叫天下无道。在否卦之时,就是天下没有国家。古人若一国不能治理,就另投一国,直到天下都没有可去的国家,便只能隐居。无道而隐居,也只剩下与朋友交游的快乐而已。孔子说想住到九夷,并不敢断定天下没有国家;或许夷狄之中有有道之处,如今海上的国家也尽有仁厚的治理。初六:拔起茅草,茅根相连;守正则吉而亨通。象辞说:“拔茅草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君主。柔顺地处在下位,是在否卦中安静自守的人。能够按同类守正,便吉祥而且一定亨通;不去苟且迎合,大概是志在获得真正主宰的人吧!六二:包容承受,小人这样做吉祥;大人这样做则处于否而亨通。象辞说:“大人处于否而亨通”,是因为没有扰乱众人。处在两个阴爻之间,上面顺从,下面容纳,众人不能与之不同,所以他的道路虽处否塞却能亨通。六三:包藏羞耻。象辞说:“包藏羞耻”,是因为位置不当。身处否塞之时却向前进,所履之位又不正,不是知耻的人。九四:有命令便没有灾咎,同类能够共同得到福祉。象辞说:“有命令便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身处否塞的时代,以阳爻居阴位,又与下方相应,所以虽有所命令,也没有灾咎。九五:停止否塞,大人吉祥。要警惕国家将亡、国家将亡,就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象辞说:大人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位置正当。上九:倾覆否塞,先经历否塞,后来获得喜悦。象辞说:否塞到了终极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因为把灭亡当作忧惧,所以能够使否塞停止。“苞桑”,是从下方丛生的桑树;丛生就根扎得牢固。《尚书》说“那里的草只是丛生”,就像竹子、芦苇之类。黄河以北的桑树,多从根部砍断枝条来取叶,生长时就是丛生的样子。同人卦 在郊野与人同心协力,亨通。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君子守正。彖辞说:同人卦,柔爻得位,居中而与乾卦相应,所以叫同人。同人卦说“在郊野与人同心协力,亨通,利于渡过大河”,这是乾卦运行的表现。文明而刚健,居中而中正并且有所应和,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才能贯通天下人的志向。象辞说:天与火相同,这就是同人卦;君子因此按类别区分族类,辨别万物。不能与人同心,就不足以称为正道。
天下之心,天下之志,自是一物,天何常有如此间别!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九五,同人先号啕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二与五应而为他间,己直人曲,望之必深,故号啕也。师直而壮,义同必克,故遇而后笑。大有大有。元亨。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柔得盛位,非所固有,故曰大有。刚健故应乎天,文明故时行。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柔能大有,非天道也,乃天命也,故曰“顺天休命”。遏恶扬善,勉□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角日:大有初九,无交害也。二应于五,三能自通,四匪其旁,惟初无交故有害,然非其咎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非柔中文明之主不能察,非刚健不私之臣不能通,故曰“小人弗克”。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晢也。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人威重有德望,则人自畏服,易曰“厥孚交如威如吉”,君子以至诚交人,然后有威重。“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君子至平易,有何关防拟备?惟以抑抑威仪为德之隅,俨然人望而畏之,既易而无备,则威如乃吉也。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以刚而下柔,居上而志应于中,故曰履信思顺,又以尚贤,盖五阳一阴,又无物以间焉耳。刚柔相求,情也,信也。谦谦。亨,君子有终。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止于下,故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终也。人乐尊之,故光而不揜;志下于人,故人不能加。天以广大自然取贵,人自要尊大,须意、我、固、必,欲顺己尊己,又悦己之情,此所以取辱取怒也。“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夫尊者谦则更光,卑者已谦,又如何踰之!此天德至虚者焉。以其能谦,故尊而益光,卑又无人可踰,盖已谦矣,复如何踰越也!谦,天下之良德。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隐高于卑,谦之象也。易大象皆是实事,卦爻小象则容有寓意而已。言“风自火出家人”,家人之道必自烹饪始;风,风也,教也,盖言教家人之道必自此始也。又如言“木上有水井”,则明言井之实事也。又言“地中有山谦”,夫山者崇高之物,非谦而何!又如言“云雷屯”,云雷皆是气之聚处,屯,聚也。多者寡者皆量宜下之。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牧,逸也。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体柔居正,故以谦获誉,与上六之鸣异矣,故曰“贞吉”,[中心安之也]。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中心安之也。)有终则吉,人所难能。六四,无不利,撝谦。象曰:“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裒多益寡,无不尽道,举措皆谦。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下应于三,其迹显闻,故曰“鸣谦”;最上用谦,为众所服,故“利用行师”。然声鸣其谦,必志有求焉,非如六二之正也,三止于下,如邑国之未宾也。一云:鸣谦则师有名。豫豫。利建侯行师。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上动而下不顺,非建侯行师之利也。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王者之乐,莫大于是。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
译天下人的心、天下人的志向,本来就是同一回事,天怎么会永远存在这样的间隔和区别呢!初九:在门外与人同心,没有灾咎。象辞说:走出门去与人同心,又有谁能加以责怪呢!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有吝。象辞说:“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这是有吝的道路。九三:把兵器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陵观望,三年不能兴兵。象辞说:“把兵器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敌人刚强。“三年不能兴兵”,是因为安于不行动。九四:登上敌方城墙,却不能攻克,停止进攻,吉祥。象辞说:“登上敌方城墙”,按义理不能攻克。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困窘之后返回正道。九五:与人同心,先号哭,后来欢笑;大军战胜后彼此相遇。象辞说:同人之初,是因为居中而正直。大军相遇,是说彼此战胜。上九:在郊外与人同心,没有悔恨。象辞说:“在郊外与人同心”,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六二与九五相应,却被其他因素阻隔;自己正直而对方理亏,盼望相聚的心一定很深,所以号哭。军队正直而强盛,合于义理就一定能战胜,所以相遇之后便欢笑。大有卦 大有卦:大为亨通。彖辞说:大有卦,柔爻得到尊位,居大中之位而上下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与天相应并顺时而行,因此大为亨通。柔爻得到盛大的位置,但这并不是它本来固有的,所以说“大有”。因为刚健,所以能与天相应;因为文明,所以能顺时而行。象辞说:火在天上,这就是大有卦;君子因此遏止邪恶,宣扬善行,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柔爻能够大有,并不是天道本身如此,而是天命如此,所以说“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遏止邪恶、宣扬善行,是勉励□的意思。初九:没有交往就没有祸害,不是自己的灾咎;处事艰难谨慎就没有灾咎。象辞说:大有卦初九,没有交往因而没有祸害。初九:没有交往就没有祸害,不是自己的灾咎;处事艰难谨慎就没有灾咎。角日说:大有卦初九,没有交往因而没有祸害。九二与九五相应,九三能够自行通达,九四不是它的旁应;只有初九没有交往,所以反而有祸害,但这不是它自身的过错。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灾咎。象辞说:“用大车装载”,说明积蓄充实而不会败坏。九三:公侯用来在天子处享宴,小人不能做到。象辞说:“公侯用来在天子处享宴”,是因为小人会造成祸害。不是柔和、居中而文明的君主不能明察,也不是刚健而不偏私的臣子不能通达,所以说“小人不能做到”。九四:不以盛大自居,没有灾咎。象辞说:“不以盛大自居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明辨而清楚。六五:他的诚信交相感通,又有威严,吉祥。象辞说:“他的诚信交相感通”,是以诚信激发志意;“有威严的吉祥”,是因为平易而不设防备。一个人威严厚重而有德望,别人自然敬畏服从。《易》说“他的诚信交相感通,又有威严,吉祥”,君子以至诚与人交往,然后才有威严厚重。“有威严的吉祥,平易而不设防备”,君子极其平易,哪里还需要设置关防和预备?只是以恭敬收敛的威仪作为德行的边界,使人望见便俨然敬畏;既然平易而没有防备,威严反而因此吉祥。上九: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象辞说:大有卦上九的吉祥,是得到上天保佑。以刚健之德居上而谦下对待柔爻,身居上位而志意与居中的六五相应,所以说要履行诚信、思考顺从,又要尊尚贤者。大概是因为五个阳爻只有一个阴爻,并且没有其他事物从中阻隔。刚柔相互求合,是情,也是诚信。谦卦 谦卦:亨通,君子能够有好的结局。彖辞说:谦卦亨通,天道向下施济而显得光明,因为停留在下方,所以光明。地道卑下却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减损而使谦下者增益,地道改变盈满者而使谦下者流通,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下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下。谦下者居尊位便更加光明,处卑位也不可逾越,这就是君子的好结局。人们乐于尊敬他,所以光明而不被遮蔽;他的志意处在众人之下,所以别人不能凌驾于他之上。天凭借广大自然而取得尊贵;人若自己要求尊大,就必然有意、我、固、必,想顺从自己、尊崇自己,又满足自己的情感,因而招致羞辱和愤怒。“谦下者居尊位便更加光明,处卑位也不可逾越”:尊贵的人谦下,就更加光明;卑下的人已经谦下了,又怎么能够超过他呢!这就是天德极其虚静的一面。因为能够谦下,所以尊贵而更加光明;处卑位又无人能够超过,大概是因为已经谦下了,又怎么再能逾越呢!谦,是天下的美德。象辞说:地下有山,这就是谦卦;君子因此减少多余、补益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山隐藏在地的卑下之中,这就是谦卦的象。《易》的大象辞大多说的是实际事物,卦爻的小象辞则有时只是寄托寓意。说“风从火中产生,形成家人”,是说家人之道必定从烹饪开始;风就是风,也有教化的意思,大概是说教化家人的道路必定从这里开始。又如说“树木上有水,形成井”,就是明白说井的实际情形。又说“地中有山,形成谦”,山是高大的事物,不是谦又是什么!又如说“云雷形成屯”,云和雷都是气聚集的地方,屯就是聚集。多的、少的,都要按照分量适宜地加以减损或补益。初六:谦而又谦的君子,可以用来渡过大河,吉祥。象辞说:“谦而又谦的君子”,是以卑下自守。“牧”是自我放任的意思。六二:谦德声名传扬,守正则吉。象辞说:“谦德声名传扬,守正则吉”,是因为内心有所获得。本质柔顺而居正位,所以六二因谦德获得声誉,这与上六的声名传扬不同,因此说“守正则吉”,即内心安于谦德。九三:有功劳而谦下,君子能够有好的结局,吉祥。象辞说:“有功劳而谦下的君子”,万民都会服从。(内心安于谦德。)能够有好的结局便吉祥,这是人们难以做到的。六四:没有什么不利,发挥谦德。象辞说:“发挥谦德没有什么不利”,说明没有违背法则。减少多余、补益不足,没有什么不穷尽道理,举止行动都谦下。六五:不凭借自身富有而使邻近者富足,利于发动侵伐,没有什么不利。象辞说:“利于发动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上六:谦德声名传扬,利于出兵,征讨城邑国家。象辞说:“谦德声名传扬”,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可以出兵,征讨城邑国家。上六与九三相应,其行迹显著而闻名,所以说“谦德声名传扬”;处在最上位而运用谦德,为众人所服,所以说“利于出兵”。然而把自己的谦德声名传播出去,必然是志向有所求取,不像六二那样纯正。九三止居下位,就像城邑国家尚未宾服。另一说:谦德声名传扬,则出兵有正当名义。豫卦 豫卦: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彖辞说:豫卦,刚爻得到应和而志向得以施行,顺从而行动,所以喜悦。顺从而行动,因此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呢!上位者行动而下位者不顺从,并不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天地顺应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顺应而行动,所以刑罚清明而百姓服从。豫卦的时义真是广大啊!象辞说:雷从大地中发出而振奋,这就是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在盛大的祭祀中把上帝与祖先相配。君王的音乐,没有比这更大的。初六:喜悦声名外扬,凶。象辞说:“初六喜悦声名外扬”,志向穷尽,所以凶。
知几者上交不谄,今得应于上,豫独着闻,终凶之道也。故凡豫之理,莫若安其分,动以义也。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长也!“不终日贞吉”,言疾正则吉也。六二以阴居阴,独无累于四,故其介如石,虽体柔顺,以其在中而静,何俟终日,必知几而正矣。体顺用中,以阴居阴,坚介如石,故在理则悟,为豫之吉莫甚焉,不以悦豫而流也。随随。元亨利贞,无咎。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上九,下居于初也,故曰“刚来下柔”。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言凡所治务能变而任正,不胶柱也。处随之初,为动之主,心无私系,故能动必择义,善与人同者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舍小随大,所求可得,必守正不邪乃吉。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以阳居阴,利于比三则凶也。处随之世,为众所附,苟利其获,凶之道也。能以信存道,则功业可明,无所咎矣。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处随之世而刚正宅尊,善为众信,故吉。或曰:孚于二则吉。蛊蛊。元亨,利涉大川。元亨然后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忧患内萌,蛊之谓也。泰终反否,蛊之体也,弱而止,待能之时也。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后甲三日”,成前事之终;“先甲三日”,善后事之始也。刚上柔下,故可为之唱,是故先甲三日以蠲其法,后甲三日以重其初,明终而复始,通变不穷也。至于巽之九五,以其上下皆柔,故必无初有终,是故先庚后庚,不为物首也。于甲取应物而动,顺乎民心也。一本为事之唱。法一作治。初六,乾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乾父之蛊”,意承考也。处下不系应于上,如子之专制,虽意在承考,然亦危厉,以其柔巽故终吉。九二,乾母之蛊,不可贞。象曰:“乾母之蛊”,得中道也。处中用巽,以刚系柔,乾母之蛊,得刚柔之中也。九三,乾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乾父之蛊”,终无咎也。义如初六,小有悔者,以其刚也。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裕父之蛊”,不能为父除患,能宽裕和缓之而已。以柔居阴,失之太柔,故吝。贞固乃可乾事,以柔致远,往未得也。六五,乾父之蛊,用誉。象曰:“乾父用誉”,承以德也。虽天子必有继也,故亦云“乾父之蛊”。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隐居以求其志,故可则也。临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彖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临言“有凶”者,大抵易之于爻,变阳至二,便为之戒,恐有过满之萌。未过中已戒,犹履霜坚冰之义,及泰之三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皆过中之戒也。初九,咸临,贞吉。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临为刚长,己志应上,故虽感而行正也。九二,咸临,吉,无不利。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非咸则有上下之疑,有所不利。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体说乘刚故甘,邪说求容而以临物,安有所利!能自忧惧,庶可免咎。六四,至临,无咎。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以阴居阴,体顺应正,尽临之道,虽在刚长,可以无咎。正一作说。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顺命行中,天子之宜。上六,敦临,吉,无咎。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体顺则无所违,极上则无所进,不以无应而志在于临,故曰敦临志在内也。观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
译懂得察觉事物苗头的人,与上位者交往而不谄媚;如今初六得到上位者的应和,独自显扬喜悦之情,这是最终凶险的道路。所以说,凡是豫卦的道理,莫如安守自己的分位,行动要合乎义理。六二:像石头一样坚定,不到一天便能判断,守正则吉。象辞说:“不到一天便判断,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中而中正。六三:仰视而求取喜悦,会有悔;拖延就会有悔。象辞说:“仰视而求取喜悦会有悔”,是因为位置不当。九四:由此而得喜悦,大有收获,不要疑惑,朋友聚集。象辞说:“由此而得喜悦,大有收获”,是因为志向大为施行。六五:守正而有疾病,长久如此却不会死亡。象辞说:“六五守正而有疾病”,是因为乘驾刚爻;“长久如此却不会死亡”,是因为中道尚未丧失。上六:昏暗地沉溺于喜悦,事情完成后能够改变,没有灾咎。象辞说:豫卦到了上位而昏暗沉溺,怎么能够长久!“不到一天便判断,守正则吉”,是说疾病得到纠正便吉祥。六二以阴爻居阴位,独自没有受九四牵累,所以坚定如石;虽然本性柔顺,但居中而安静,哪里还需等到一天结束,必定已经察觉苗头而守正。体性顺从而作用居中,又以阴爻居阴位,坚守如石,所以在道理上能够领悟,是豫卦中最为吉祥的;不会因喜悦而流荡。随卦 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彖辞说:随卦,刚爻来到下方而居于柔爻之下,行动而喜悦,所以叫随。大为亨通、守正而没有灾咎,天下便随顺时势。随顺时势的意义真是广大啊!象辞说:泽中有雷,这就是随卦;君子因此到了日暮便入室安息。上九下居于初位,所以说“刚爻来到下方而居于柔爻之下”。初九:所掌管的事情有所改变,守正则吉;走出门去交往,会有功劳。象辞说:“所掌管的事情有所改变”,是跟从正道而吉祥。“走出门去交往,会有功劳”,是没有失误。这是说凡是所治理的事务,都要能够变通并任用正道,不可拘泥固执。初九处在随卦的开始,是行动的主导者,内心没有私人的牵系,所以行动时必定选择义理,是善于与人同心的人。六二:系住小子,失去丈夫。象辞说:“系住小子”,是不能兼顾二者。六三:系住丈夫,失去小子。随从而有所求便有所得,利于安居守正。象辞说:“系住丈夫”,是志向舍弃下位者。舍弃小者而随从大者,所求可以得到;但必须守正而不走邪道才吉祥。九四: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也凶。如果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凭借明察又有什么灾咎呢!象辞说:“随从而有所收获”,按其道理是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说明功业显明。以阳爻居阴位,如果有利于亲比六三便会凶。处在随卦时代而被众人依附,如果只贪图自己的收获,就是凶险之道。能够以诚信守存正道,功业就能显明,便没有灾咎。九五:诚信地对待美善之人,吉祥。象辞说:“诚信地对待美善之人而吉祥”,是因为位置中正。上六:拘禁捆系他,然后又加以维系;君王用来在西山举行享祭。象辞说:“拘禁捆系他”,是因为上位已经穷尽。处在随卦时代而刚正地居于尊位,善于取得众人的信任,所以吉祥。有人说:诚信地对待六二便吉祥。蛊卦 蛊卦:大为亨通,利于渡过大河。先达到大为亨通,然后才利于渡过大河。甲日之前三天,甲日之后三天。彖辞说:蛊卦,刚爻在上,柔爻在下,巽顺而止息,所以叫蛊。忧患在内部萌发,这就叫蛊。泰卦最终反转为否卦,是蛊卦的体;柔弱而停止,是等待能够有所作为的时机。蛊卦大为亨通,则天下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河”,是说前往处理事务。“甲日之前三天,甲日之后三天”,说明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这是天道运行。象辞说:山下有风,这就是蛊卦;君子因此振济百姓、培育德行。“甲日之后三天”,是完成前一件事的终结;“甲日之前三天”,是善作后一件事的开始。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所以能够作为倡导者;因此甲日之前三天用来清除旧法,甲日之后三天用来重新确定开端,说明终结而复始,通达变化而没有穷尽。至于巽卦九五,因为上下都是柔爻,所以必然没有好的开始而有好的结局;因此说先庚后庚,不作为万物的首倡。对于甲日,是取其应合万物而行动,顺应民心。一本作“为事之唱”。“法”字一作“治”。初六: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有了儿子,父亲便没有灾咎;虽有危险,最终吉祥。象辞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心意在于承继父亲。初六处在下位,不受上方应爻牵制,就像儿子可以专断;虽然心意在于承继父亲,但也有危险,因为它柔顺,所以最终吉祥。九二:整治母亲留下的蛊弊,不可固守一端。象辞说:“整治母亲留下的蛊弊”,是因为取得了中道。处在中位而运用巽顺,以刚爻牵制柔爻,整治母亲留下的蛊弊,取得刚柔适中的状态。九三: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虽有小的悔恨,没有大的灾咎。象辞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最终没有灾咎。道理与初六相同;之所以有小的悔恨,是因为九三刚强。六四:宽缓地处理父亲留下的蛊弊,前往会见之,必有吝。象辞说:“宽缓地处理父亲留下的蛊弊”,前往也不能取得成功。“宽缓地处理父亲留下的蛊弊”,是说不能替父亲除去祸患,只能使它宽缓和解而已。以柔爻居阴位,失于过分柔弱,所以有吝。必须守正坚定,才能干成事情;以柔弱谋求长远,前往也不能取得成功。六五: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因而获得声誉。象辞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而获得声誉”,是以德行承继父亲。即使天子也必然有继承者,所以也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上九: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保持高尚。象辞说:“不侍奉王侯”,是因为他的志向可以作为法则。隐居以求得自己的志向,所以可以作为法则。临卦 临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便有凶。彖辞说:临卦,刚爻渐渐增长,喜悦而顺从,刚爻居中并有所应和。大为亨通而守正,是天道。“到了八月便有凶”,是说消退不会长久以后才发生。象辞说:泽上有地,这就是临卦;君子因此教导和思虑没有穷尽,容纳并保全民众没有边际。临卦说“有凶”,大概是《易》对于爻辞,阳爻变化增长到两个时便加以告诫,担心有过分盈满的苗头。尚未超过中位就先告诫,正如“履霜,坚冰至”的道理;到了泰卦九三说“没有平坦而不变成陡坡的,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也是超过中位后的警戒。初九:以感应之道临下,守正则吉。象辞说:“以感应之道临下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志向施行正道。临卦是刚爻增长,初九的志向与上方相应,所以虽因感应而行动,仍能行正道。九二:以感应之道临下,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辞说:“以感应之道临下,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说明还没有完全顺从命令。如果没有感应,便会有上下之间的疑惑,因而有所不利。六三:以甘言取悦而临下,没有什么利益;既然已经忧惧,就没有灾咎。象辞说:“以甘言取悦而临下”,是因为位置不当。“既然已经忧惧”,说明灾咎不会长久。六三本性喜悦,又乘驾刚爻,所以用甘言取悦;以邪曲的言说求取容纳而临视万物,哪里会有利益!能够自我忧惧,大概可以免除灾咎。六四:以至诚临下,没有灾咎。象辞说:“以至诚临下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位置恰当。以阴爻居阴位,体性顺从而应合正道,尽到了临下之道;虽然处在刚爻增长的时候,也可以没有灾咎。“正”字一作“说”。六五:以智慧临下,这是大君应有的做法,吉祥。象辞说:“这是大君应有的做法”,是说按中道行动。顺从命令而按中道行动,是天子的适宜做法。上六:敦厚地临下,吉祥,没有灾咎。象辞说:敦厚地临下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内。体性顺从便没有违逆,处在最上位便没有可再前进之处;不是因为没有应爻而使志向专在临下,所以说敦厚地临下、志向在内。观卦 观卦:洗手之后还没有进献祭品,却有诚信而显出庄严肃穆。
盥求神而荐亵也。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内顺外巽,示民以顺而外从巽,此祭所以为教之本,故盥而不荐。“中正以观天下”,又曰“大观在上”,皆谓五也,凡言“观我生”,亦皆谓五也。天不言,藏其用而四时行。神道,如“盥而不荐”之类,盥简洁而神,荐亵近而烦也。有两则须有感,然天之感有何思虑?莫非自然。圣人则能用感,何谓用感?凡教化设施,皆是用感也,作于此化于彼者,皆感之道,圣人以神道设教是也。天不言而四时行,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诚于此,动于彼,神之道欤!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所观者末,小人之道,施于君子则吝。六二,窥观,利女贞。象曰:“窥观女贞”,亦可丑也。得妇人之道,虽正可羞。六三,观我生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观上所施而进退,虽以阴居阳,于道未失,以其在下卦之体而应于上,故曰“进退”。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体柔巽而以阴居下宾之,必无过也,故利。下一作阴。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观我所自出者。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以刚阳极上之德,居不臣不任之位,以观国家之政,志有所未平也,有君子循理之心则可免咎。俯视九五之为,故曰“观其生”。噬嗑噬嗑。亨,利用狱。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以其重然诺,言为众信,故片言可以折狱。如易“利用狱”,“利用刑人”,皆非卦爻盛德,适能是而已焉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九五分而下,初六分而上,故曰“刚柔分”。“合而章”,合而成文也。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法。六自初而进之于五,故曰“上行”。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戒之在初,小惩可止,故无咎。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六三居有过之地而己噬之,乘刚而动,为力不劳,动未过中,故无咎。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当也。所间在四,四为刚阳,故曰“腊肉”;非礼伤义,故曰“遇毒”。能以为毒而舍之,虽近不相得,小有吝而无咎也。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五为阴柔,故喻乾胏;能守正得刚直之义,故艰贞吉,其德光大则其正非艰也。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上九,何校灭耳,凶。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九四、上九,难于屈服,故曰“乾肉”。得居中持坚之义,正而危则得无咎也。贲贲。亨,小利有攸往。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无敢折狱者,明不兼于下,民未孚也,故止可明政以示民耳。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文明之德,以贵居贱,修饰于下,故曰“贲其趾”;义非苟进,故曰“舍车而徒”。六一,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贲其须,起意在上也。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上下皆柔,无物陵犯,然不可邪妄自肆,故永贞然后终保无悔。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寇婚媾”,终无尤也。以阴居阴,性为艮止,故志坚行洁,终无尤累。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阴阳相固,物所阜生,柔中之德比于上九。上九敦素,因可恃而致富,虽为悔吝,然获其吉也。其道上行,故曰“丘园”。悔一作隘。上九,白贲,无咎。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上而居高,洁无所累,为物所贵,故曰“上得志也”。上一作止。剥剥。不利有攸往。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处剥之时,顺上以观天理之消息盈虚。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象曰:“剥床以足”,以灭下也。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象曰:“剥床以辨”,未有与也。
译盥,是求神降临;荐,是进献祭品,显得亲近而不庄重。彖辞说:大观之象在上,顺从而又巽顺,以中正之道观察天下。“观卦,洗手而不进献祭品,有诚信而显出庄严肃穆”,是下民观望而受到感化。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之道,四时便没有差错;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置教化,天下就会服从。象辞说:风行于大地之上,这就是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而设置教化。内在顺从,外在巽顺,向百姓显示顺从而在外表上表现巽顺;这就是祭祀成为教化根本的原因,所以说洗手而不进献祭品。“以中正之道观察天下”,又说“大观之象在上”,都指九五;凡是说“观察我的一生”,也都指九五。天不说话,却隐藏它的作用,使四时运行。所谓神道,就像“洗手而不进献祭品”这一类:洗手简洁而神妙,进献祭品则亲近而烦琐。既然有这两者,就必然有感应;但上天的感应有什么思虑呢?无非是自然而然。圣人则能够运用感应。什么叫运用感应?凡是教化和设施,都是运用感应;在此处发起而在彼处受到感化,都是感应之道,这就是圣人以神道设置教化。上天不说话而四时运行,圣人以[神道]设置教化而天下服从;在此处真诚,便在彼处发生作用,这难道不是神妙的道吗!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小人没有灾咎,君子则有吝。象辞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这是小人之道。所观察的只是末节,这是小人的道路;施加在君子身上就会有吝。六二:从缝隙中窥看,利于女子守正。象辞说:“从缝隙中窥看,女子守正”,也可以说是可耻的。取得了妇人的道路,即使守正也值得羞愧。六三:观察自己的生平和作为,决定前进还是退守。象辞说:“观察自己的生平和作为,决定前进还是退守”,说明还没有失去正道。观察上面所施行的事而决定进退,虽然以阴爻居阳位,但在道理上并没有失当;因为它处在下卦之体而与上面相应,所以说“进退”。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象传说:“观国之光”,是崇尚以宾礼相待。本体柔顺而谦逊,又以阴爻居下位而作为宾客,必定不会有过失,所以说有利。下,一作“阴”。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传说:“观我生”,就是观察民众。观察我所由此产生的事。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传说:“观其生”,说明志向还没有平定。凭借刚健阳刚而处于最上位的德性,居于既不为臣又不任职的地位,来观察国家的政事,因此志向还有未能平定之处;若有君子遵循义理的心,就可以免除咎害。它俯视九五的作为,所以说“观其生”。噬嗑 噬嗑。亨通,适宜用刑狱。彖传说:口腔中有东西,就叫作噬嗑。咬合而通畅,子路在礼乐文章方面还不足以完全穷尽治理政事的道理,但因为他重视诺言,说话为众人所信,所以只凭几句话便可以判决狱讼。正如《易》所说“利用狱”“利用刑人”,都不是卦爻盛大完备的德性,只是恰好能够做到这些罢了。刚柔分,行动而明,雷电会合而彰明,九五分开而下,初六分开而上,所以说“刚柔分”。“合而章”,就是会合而形成文理。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运行,虽然不得正位,却适宜用刑狱。象传说:雷电,就是噬嗑;先王因此彰明刑罚和法令。六爻从初位推进到五位,所以说“上行”。初九,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没有咎害。象传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就是不能行动。在事情刚开始时便加以警戒,小小的惩罚就可以使其停止,所以没有咎害。六二,咬食柔嫩的肉,咬到了鼻子,没有咎害。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咬到了鼻子”,是因为乘凌刚爻。六三处在有过失的地位而亲自施行咬断,乘凌刚爻而行动,用力并不劳苦,行动还没有超过中道,所以没有咎害。六三,咬食腊肉而遇到毒物,略有吝惜但没有咎害。象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所隔阻的在六四,六四是刚健阳爻,所以说“腊肉”;不合礼而伤害义理,所以说“遇到毒物”。能够把它看作毒物而舍弃,虽然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也只是略有吝惜而没有咎害。九四,咬食干硬的带骨肉,得到金属制的箭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祥”,说明德性还没有光大。五位是阴柔,所以用干硬的肉来比喻;能够守正而获得刚直的意义,所以在艰难中守正便吉祥。若德性已经光大,那么守正就不再艰难。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虽有危险但没有咎害。象传说:“守正虽有危险但没有咎害”,是因为得到了恰当的位置。上九,肩负刑具,遮没耳朵,凶。象传说:“肩负刑具,遮没耳朵”,是听觉不聪明。九四、上九,难以屈服,所以说“干肉”。能够居中而持守坚固的意义,守正而知危险,便可以没有咎害。贲 贲。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贲卦亨通,是柔爻来到下方而文饰刚爻,所以亨通。分出刚爻上升而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天文;文明而能止,是人文。观察天文来考察时序的变化,观察人文来教化成就天下。象传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擅自断狱。所谓不敢擅自断狱,是因为明察还不能兼及下民,百姓尚未完全信服,所以只能明察政务来给百姓看罢了。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象传说:“舍弃车乘而徒步”,是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具有文明之德,却以尊贵之身处在卑下位置,在下方修饰自己,所以说“文饰自己的脚趾”;按义理不应苟且求进,所以说“舍弃车乘而徒步”。六一,文饰自己的胡须。象传说:“文饰自己的胡须”,是与上面一起兴起。文饰自己的胡须,说明心意在于上方。九三,文饰得光彩润泽,长久守正则吉祥。象传说:长久守正的吉祥,最终没有谁能凌辱它。上下都是柔爻,没有什么东西来凌辱侵犯;然而也不可邪妄放纵自己,所以长久守正,最后才能一直保全而无悔。六四,文饰得洁白,白马飞驰而来,并不是盗寇,而是婚姻对象。象传说:六四处在正位,因而有所疑虑。“并不是盗寇,而是婚姻对象”,最终没有过失。以阴爻居阴位,性质又是艮止,所以志向坚定,行为清洁,最终没有过失牵累。六五,把自己文饰在丘陵园圃之间,所束的帛很少,虽有吝惜,最终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喜庆。阴阳彼此牢固结合,万物因此繁茂生长;柔顺居中的德性,与上九相亲比。上九敦厚质朴,因有所依恃而得到富足,虽说会引起悔恨和吝惜,然而最终获得吉祥。它的道路向上运行,所以说“丘陵园圃”。悔,一作“隘”。上九,质朴无华的文饰,没有咎害。象传说:“质朴无华的文饰而没有咎害”,是因为在上位实现了志向。向上而居于高位,洁白而没有牵累,为万物所尊重,所以说“在上位实现了志向”。上,一作“止”。剥 剥。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剥,就是剥落,是柔爻改变刚爻。“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小人势力增长。顺从而止住它,这是观察卦象所得的道理。君子重视消长、消息、盈虚,这是天道运行。象传说:山附着于地,就是剥;居上位者因此厚待下民,使居处安定。处在剥落的时代,应顺从上面来观察天理的消长盈虚。初六,剥蚀床脚,蔑视守正则凶。象传说:“剥蚀床脚”,是从下面开始毁灭。六二,剥蚀床的边框,蔑视守正则凶。象传说:“剥蚀床的边框”,是还没有同伴相助。
三虽阴类,然志应在上,二不能进剥阳爻,徒用口舌间说,力未能胜,故象曰“未有与也”。然志在灭阳,故亦云“蔑贞凶”。六三,剥之,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独应于阳,故反为众阴所剥,然无所咎。六四,剥床以肤,凶。象曰:“剥床以肤”,切近灾也。迫近君位,犹自下剥床,至床之肤,将及于人也。不言“蔑贞”,剥道成矣。一云:五于阴阳之际,义必上比,故以喻肤。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六五为上九之肤,能下宠众阴,则阳获安而无不利矣。异于六三者,以其居尊制裁,为卦之主,故不云“剥之”也。终无尤怨者,以小人之心不过图宠利而已,不以宫人见畜为耻也。阴阳之际,近必相比,六五能上附于阳,反制群阴不使进逼,方得处剥之善,下无剥之之忧,上得阳功之庇,故曰“无不利”。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处剥之世,有美实而不见采,然其德备,犹为民所载。小人处下则剥床,处上则反伤于下,是终不可用之也。复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静之动也无休息之期,故地雷为卦,言反又言复,终则有始,循环无穷,入,指其化而裁之耳。深其反也,几其复也,故曰“反复其道”,又曰“出入无疾”。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复言“天地之心”,咸、恒、大壮言“天地之情”。心,内也,其原在内时,则有形见,情则见于事也,故可得而名状。自姤而剥,至于上九,其数六也。剥之与复,不可容线,须臾不复,则乾坤之道息也,故适尽即生,更无先后之次也。此义最大。临卦“至于八月有凶”,此言“七日来复”,何也?刚长之时,豫戒以阴长之事,故言“至于八月有凶”;若复则不可须臾断,故言“七日”。七日者,画夜相继,元无断续之时也。大抵言“天地之心”者,天地之大德曰生,则以生物为本者,乃天地之心也。地雷见天地之心者,天地之心惟是生物,天地之大德曰生也。雷复于地中,却是生物。彖曰:“终则有始,天行也。”天行何尝有息?正以静,有何期程?此动是静中之动,静中之动,动而不穷,又有甚首尾起灭?自有天地以来以迄于今,盖为静而动。天则无心无为,无所主宰,恒然如此,有何休歇?人之德性亦与此合,乃是己有,苟心中造作安排而静,则安能久!然必从此去,盖静者进德之基也。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凡言“后”者,大率谓继体守成之主也。复言“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以此校之,则后为继承之主明矣。“先王以至日闭关”者,先王所重于至日,以其顺阴阳往来,“闭关”者,取其静也,闭关则商旅不行。先王无放过事,顺时以示法,亦以示民。“后不省方”,如言富庶优暇,不甚省事,又明是继文之主。初九,不远复,无只悔,元吉。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祗犹承也,受也。一云:祗悔作神祗之祗。祗之为义,示也,效也,见也,言悔可使亡,不可使成而形也。六二,休复,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下比于阳,故乐行其善。六三,频复,厉无咎。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所处非位,非频蹙自危,不能无吝。吝一作咎。六四,中行独复。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柔危之世,以中道合正应,故不与群爻同。六五,敦复,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性顺位中,无它应援,以敦实自求而已。刚长柔危之世,能以中道自考,故可无悔,不然,取悔必矣。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君道过亢反常,无施而可,故天灾人害,师败君凶,久衰而不可振也。无妄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无妄四德,无妄而后具四德也。其曰“匪正有眚”,对无妄雷行天动也,天动不妄,故曰“无妄”。天动不妄则物亦无妄,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也。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物因雷动,雷动不妄则物亦不妄,故曰“物与无妄”。育不以时,害莫甚焉。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
译六三虽然属于阴类,但志向与上面相应;六二不能进一步剥落阳爻,只是徒然用口舌离间游说,力量还不能胜任,所以象传说“还没有同伴相助”。然而它的志向在于消灭阳爻,所以也说“蔑视守正则凶”。六三,剥落它,没有咎害。象传说:“剥落它而没有咎害”,是失去了上下两方。唯独与阳爻相应,所以反而被众阴爻剥落,然而没有什么咎害。六四,剥蚀床而及于床面,凶。象传说:“剥蚀床而及于床面”,是灾祸已经迫近。迫近君位,却仍从下面剥蚀床,已经到达床面,将要涉及人身。不再说“蔑视守正”,因为剥落之道已经形成。一说:六五处在阴阳交界处,按义理必然向上亲比,所以用床面来比喻。六五,像串联鱼群一样,以宫人身份承受宠爱,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以宫人身份承受宠爱”,最终没有过失。六五是上九的床面,若能向下宠爱众阴爻,阳爻便能获得安定,也就没有什么不利。它不同于六三,是因为居于尊位,能够制裁众阴,是本卦之主,所以不说“剥落它”。说最终没有怨尤,是因为小人的心思不过是图求宠爱和利益,并不以像宫人一样被蓄养为耻。阴阳交界之处,接近了就必然相亲比;六五能够向上附着于阳爻,反过来制约群阴,不使它们继续逼近,这才是处在剥卦中最好的做法。下方没有被剥落的忧患,上方又得到阳爻功德的庇护,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利”。上九,大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毁自己的住所。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因为百姓承载他。“小人剥毁住所”,说明最终不能任用。处在剥落的时代,有美好的果实却没有被采摘;然而德性完备,仍然为百姓所承载。小人处在下位就剥蚀床,处在上位又反过来伤害下民,所以终究不能任用。复 复。亨通,出入没有疾病和阻碍,朋友到来没有咎害。反复运行在正道上,七日便来复,利于有所前往。静止转为运动,没有休息停止的期限,所以以地雷为卦象;既说反,又说复,终结就有开始,循环往复而没有穷尽。“入”,只是指其变化并加以裁制罢了。反复得深,复归得快,所以说“反复运行在正道上”,又说“出入没有疾病和阻碍”。彖传说:复卦亨通,刚爻返回而发动,并且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和阻碍,朋友到来没有咎害”。“反复运行在正道上,七日便来复”,这是天道运行;“利于有所前往”,是刚爻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复卦说“天地之心”,咸、恒、大壮说“天地之情”。心,是内在的;它的根源在内,当时便有形迹显现。情则显现于事,所以可以得到名称和形状。从姤卦到剥卦,直到上九,其数是六。剥与复之间不能容纳一线的间隔;片刻不复,乾坤之道就会停止,所以刚刚穷尽便立即产生,再没有先后次序。这一义理最为重大。临卦说“至于八月有凶”,这里说“七日便来复”,为什么?刚爻增长的时候,预先以阴爻增长之事作警戒,所以说“至于八月有凶”;如果是复卦,就片刻也不能中断,所以说“七日”。七日,就是昼夜相继,本来没有断续的时候。大体说“天地之心”,是因为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所以把生养万物作为根本,就是天地之心。地雷复可以显现天地之心,是因为天地之心只是生养万物,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生。雷返回地中,正是生养万物。彖传说:“终结就有开始,是天道运行。”天道运行什么时候停止过?正因为有静止,难道还有什么期限吗?这种运动是静止中的运动;静止中的运动,运动而不穷尽,又哪里有什么首尾、起灭?自从有天地以来直到今天,大概都是由静止而转为运动。天没有私心,也没有作为,没有主宰,永远如此,有什么休息停止呢?人的德性也与此相合,才是自身所固有的;假如心中一味造作安排而求静,又怎么能够长久!然而必定要从这里出发,因为静是增进德性的基础。象传说:雷在地中,就是复;先王因此在冬至闭关,商旅不出行,君王不巡行四方。凡是说“后”,大多是指继承先王、守成的君主。复卦说“先王在冬至闭关,商旅不出行,君王不巡行四方”,由此考察可知,“后”就是继承君位的君主。“先王在冬至闭关”,是说先王特别重视冬至,因为它顺应阴阳往来;“闭关”是取其静止之意,闭关便使商旅不能出行。先王没有放过任何事情,顺应时令来显示法则,也用来示范给百姓。“君王不巡行四方”,就像说富足而从容有暇,不必过多处理政事,也进一步说明是继承先王文德的君主。初九,不远就复归,没有大的悔恨,大吉。象传说:不远便复归,是用来修养自身。“祗”犹如承受、接受。一说“祗悔”的“祗”是神祗的“祗”。“祗”的意义,是显示、效法、显现;就是说悔恨可以使它消失,不可让它形成并显露出来。六二,安然复归,吉祥。象传说:安然复归的吉祥,是因为向下亲近仁者。向下亲近阳爻,所以乐于实行自己的善行。六三,屡次复归,虽有危险但没有咎害。象传说:“屡次复归的危险”,按义理说没有咎害。所处位置不当,若不是频频自危,就不能没有吝惜。吝,一作“咎”。六四,处在中间行动而独自复归。象传说:“处在中间行动而独自复归”,是因为遵从正道。在柔弱而危险的时代,以中道合于正应,所以不同于群爻。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象传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用中道自我考察。本性顺从而居中,没有其他应援,只是以敦厚笃实来要求自己。处在刚爻增长、柔爻危险的时代,能够以中道自我考察,所以可以没有悔恨;否则必然招致悔恨。上六,迷失而不能复归,凶,有灾祸。用来出兵,最终会大败;对于它的国君也是凶险,以至十年不能出征。象传说:迷失而不能复归的凶险,是背反君主之道。君主之道过于亢极而反常,没有任何施行能够适宜,所以遭受天灾人祸,军队败亡,君主凶险,长期衰败而不能振兴。无妄 无妄。大亨通,利于守正。若不合正道就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无妄,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而成为内卦之主;行动而刚健,刚爻居中并有所应合,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命。“若不合正道就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之时前往还能到哪里去呢?天命不予保佑,难道还可以行动吗!无妄具备元、亨、利、贞四德,是因为无妄之后才具备这四种德性。它说“不合正道就有灾祸”,是针对无妄卦雷行天动而言的;天的运动并不妄动,所以叫“无妄”。天动而不妄,万物也就不妄,乾道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象传说:天下雷行,万物都与无妄相应;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万物因雷而发动,雷动而不妄,万物也就不妄,所以说“万物都与无妄相应”。养育万物如果不顺应时令,没有什么祸害比这更严重。初九,依无妄而前往,吉祥。象传说:依无妄而前往,实现了志向。
易所谓“得志”者,圣贤获其愿欲者也。得臣无家,尧之志也;贞吉升阶,舜之志也。六二,不耕获,不灾畲,则利有攸往。象曰:“不耕获”,未富也。柔之为道不利远者,能远利不为物首则可,乘刚处实则凶。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妄灾之大,莫大于妄诛于人,以阴居阳,体躁而动,迁怒肆暴,灾之甚者。系牛为说,缘耕获生词。九四,可贞,无咎。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体健居尊,得行其志,故以无妄为疾。“无妄之疾”,疾无妄之谓也,欲妄动而不敢妄,是则以无妄为疾者也,如孟子言“有法家拂士”,是疾无妄者也。以无妄为病而医之,则妄之意遂矣,故曰“勿药有喜”,又曰“不可试也”,言不可用药治之。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进而过中,是无妄而行也。大畜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刚健笃实,日新其德,乃天德也。阳卦在上,而上九又在其上,故曰“刚上而尚贤”。强学者往往心多好胜,必无心处(一)[之]乃善也。定然后始有光明,惟能定已是光明矣,若常移易不定,何(求)[来]光明!易大抵以艮为止,止乃光明。时止时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谦天道下济而光明”,“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定则自光明,故大学定而至于能虑。人心多则无由光明。(蒙杂而着着古着字杂着于物所以为蒙蒙昏蒙)初九,有厉,利己。象曰:“有厉利己”,不犯灾也。趋其应则有二三之阻,故不若己也。九二,舆说輹。象曰:“舆说輹”,中无尤也。不阻于三则见童于四,不躁进者,位中也。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不防舆卫而进历二阴,则或有童牿说(辐)[輹]之害,不利其往也。本乎天者亲上,故上合志也。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六五,豮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其道大行也,升于天,何待衢路而进?言无所不通也。衢字当为绝句。艮为止,止二阴也,不以止其类也,故亨。颐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彖曰:“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颐之时大矣哉!观颐,辨养道得失,欲观人处己之方。象曰: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山下有雷,畜养之象。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象曰:“观我朵颐”,亦不足贵也。体躁应上,观我而朵其颐,求养而无耻者也。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凡颐之正,以贵养贱,以阳养阴,所谓经也。颐卦群阴皆当听养于上,六二违之,反比于初,以阴养阳,颠颐者也。群阴,上所聚养者也,六二乱经于聚养之义,失阴类之常,故以进则凶。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履邪好动,系说于上,不但拂经而已,害颐之正莫甚焉,故凶。“系说于上”一作“系而说上”。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颠颐之吉,上施光也。体顺位阴,得颐之正,以贵养贱而得贤者,虽反阳爻养阴之义,以上养下,其施光矣。然以柔养刚,非严重其德,广大其志,则未免于咎。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听养于上,正也;以阴居颐卦之尊,拂经也。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由颐自危然后乃吉者,下有众阴顺从之庆,骄则有它吝。此卦得养之正者方利涉大川,盖养然后可动耳。大过大过。栋挠,利有攸往,亨。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挠”,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阳刚过实于中,本末过弱于外,故当过矫相与也。初六,藉用白茅,无咎。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扶衰于上,使枯木生稊,拯弱于下,使微阴获助,此刚中下济之功,亦自获助于物也。九三,栋挠,凶。象曰:栋挠之凶,不可以有辅也。九四,栋隆,吉。有它吝。象曰:栋隆之吉,不挠乎下也。
译《易》所谓“得志”,是圣贤实现自己的愿望。得到贤臣而使天下没有私家,是尧的志向;守正而吉祥、登上台阶,是舜的志向。六二,不耕种而求收获,不开垦荒地而求熟田的收成,就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不耕种而求收获”,说明还没有富足。柔爻之道不利于远行;能够远离求利之心,不做万物的首倡者,才可以。乘凌刚爻而处在实位,就会凶险。六三,无妄之灾;有人把牛拴在那里,过路人把牛牵走,乡里人却遭受灾祸。象传说:过路人得到牛,乡里人遭受灾祸。妄自招致的灾祸,没有比妄加诛罚于人更大的了。以阴爻居阳位,体性躁动而行动,迁怒他人并肆意暴虐,是灾祸最严重的情形。把牛拴在那里,是一种说法,因耕种收获…… 生词。九四,可以守正,没有咎害。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咎害”,是因为固有其德。九五,无妄之疾,不用药便有喜庆。象传说:对无妄的药,不可试用。本体刚健而居于尊位,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所以把无妄看作疾病。“无妄之疾”,就是说厌恶无妄;想要妄动却又不敢妄动,这就是把无妄当作疾病的人,如同孟子所说的“有法家拂士”,也是厌恶无妄的人。若把无妄当成病而加以医治,那么妄动的意图就实现了,所以说“不用药便有喜庆”,又说“不可试用”,意思是不可用药来治疗它。上九,依无妄而行动,就会有灾祸,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无妄而行动,是走到了穷尽处的灾祸。继续前进而超过中道,就是无妄却仍然行动。大畜 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自食俸禄,吉祥,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大畜,刚健笃实而有光辉,每天更新自己的德性。刚爻上升而崇尚贤者,能够止住刚健,这是大正。“不在家中自食俸禄而吉祥”,是因为养育贤者。“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与天相应。象传说:天在山中,就是大畜;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日的行为,以蓄养自己的德性。刚健笃实,每天更新自己的德性,这就是天的德性。阳卦在上面,而上九又在它的上面,所以说“刚爻上升而崇尚贤者”。努力学习的人往往内心有很多争强好胜之意,必须无心于此才好。安定之后才开始有光明;能够安定本身就是光明。如果总是变动不定,哪里会有光明!《易》大体上把艮看作止,止就是光明。时而止,时而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路就光明”;“谦卦说天道向下施济而光明”;“天在山中,大畜,君子因此刚健笃实而有光辉,每天更新自己的德性”。安定就自然光明,所以《大学》说安定之后才能达到善于思虑。人心纷杂,就没有办法光明。(蒙卦杂而显著,显著,古“着”字;杂着于物,所以成为蒙,蒙就是昏蒙。)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自己。象传说:“有危险,利于停止自己”,是因为不触犯灾祸。不被六三阻挡,就会被六四视为幼稚;不急躁求进,是因为处在中位。九二,车轮脱掉了车轴。象传说:“车轮脱掉了车轴”,是因为居中而没有过失。不被六三阻挡,就会被六四视为幼稚;不急躁求进,是因为处在中位。九三,良马奔驰追逐,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应当熟习车乘和防卫,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向上与上九志向相合。如果不防备车乘和防卫之事便前进,经过两个阴爻,就可能有被视为幼稚、车轴脱落之类的祸害,前往并不有利。凡本于天的事物亲近上方,所以说与上面志向相合。六四,幼牛的牿,最为吉祥。象传说:六四最为吉祥,是有喜庆。六五,阉割过的猪的牙,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庆贺。上九,肩负通向天的道路,亨通。象传说:“肩负通向天的道路”,是道路大为通行。它的道路大为通行,已经升入天空,还需要等待道路来前进吗?这是说没有什么地方不通。 “衢”字应当断句。艮卦象征止,所止的是两个阴爻,但并不是用来阻止同类,所以亨通。颐 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彖传说:“颐卦守正则吉”,养育合乎正道就吉祥。“观察颐养”,是观察所养育的对象;“自己求取口中食物”,是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者并推及万民,颐养的时义真是广大啊!观察颐养,是辨别养育之道的得失,想要观察人和自处的方法。象传说:山下有雷,就是颐;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山下有雷,是蓄养的象。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反而观看我大口咀嚼,凶。象传说:“观看我大口咀嚼”,也不值得尊贵。本性躁动而与上面相应,观看我而大口咀嚼,是求取养育却不知羞耻的人。六二,颠倒颐养之道,违背常经;向上求养,前进则凶。象传说:六二前进凶险,是行动失去了同类。颐养的正道,是以尊贵者养育卑贱者,以阳养阴,这就是常经。颐卦中的众阴爻都应当听命于上方接受养育,六二却违背这一点,反而亲比初九,以阴养阳,这就是颠倒颐养。众阴爻本来是上方聚集养育的对象,六二扰乱聚养之义,失去阴类的常道,所以向前进就凶。六三,违背颐养正道,守正也凶。十年不可任用,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十年不可任用”,是道路极大地背离正道。践履邪道而喜好行动,心思牵系并取悦于上方,不只是违背常经而已,损害颐养正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凶。“系说于上”,一作“系而说上”。六四,颠倒颐养,吉祥。像老虎那样目光深沉专注,欲望接连不断,没有咎害。象传说:颠倒颐养而吉祥,是因为上方施予的光明广大。本性顺从而居阴位,得到颐养的正道;以尊贵者养育卑贱者而得到贤者,虽然反过来是阳爻养阴爻的意义,但由于以上养下,施予已经光大。然而以柔养刚,如果不使德性庄重、志向广大,就仍然难免有咎害。六五,违背常经,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渡过大河。象传说:安居守正的吉祥,是顺从并跟随上方。听命于上方接受养育,是正道;以阴爻居于颐卦的尊位,就是违背常经。上九,由颐养而成,知危则吉,利于渡过大河。象传说:“由颐养而成,知危则吉”,是有很大的庆贺。由颐养而成,先自我警戒,然后才能吉祥;这是因为下方有众阴爻顺从的庆贺,若骄傲便会有其他的吝惜。此卦得到颐养正道的人才利于渡过大河,大概是先得到养育然后才可以行动。大过 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彖传说:“大过”,就是大的超过常度。“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梢都弱。刚爻超过常度而居中,巽顺而喜悦地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亨通;大过的时义真是广大啊!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就是大过;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避世而没有忧闷。阳刚之气过于充实地集中在中部,根本和末梢在外部过于柔弱,所以应当相互扶助以矫正过失。初六,铺垫用白茅,没有咎害。象传说:“铺垫用白茅”,是柔爻处在下位。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翁娶得少女为妻,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老翁和少女为夫妻,是以过度之情彼此相助。在上方扶助衰弱,使枯木生出嫩芽;在下方拯救柔弱,使微小的阴爻得到帮助。这是刚爻居中而向下施济的功效,也是在事物那里获得帮助。九三,栋梁弯曲,凶。象传说:栋梁弯曲的凶险,是不可以得到辅助。九四,栋梁隆起,吉祥;若有别的牵累则吝。象传说:栋梁隆起的吉祥,是因为不被下面所挠曲。
志在拯弱则栋隆而吉,若私应为心则挠乎下,吝也。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九五上系上六,故不能下济大事,徒益其末耳,无拯物之心,所施者狭。老妇士夫,所与者不足道。枯杨生华,势不能久,故无誉;未至长乱,故无咎。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阴居上极,虽过而不足涉难,故凶。大过之极,故灭顶而无咎也。习坎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习坎,重袭之义。八纯卦惟此加“习”者,余皆一字可尽其义,坎取其险,故重之而其险乃着也。色以离见,声以震闻,臭以巽知,味以坎达。坎离者,天地之中二气之正交。然离本阴卦,坎本阳卦,以此见二气其本如此而交性也,非此二物则无易。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可盈则非谓重险也,中柔则心无常,何能亨也!内外皆险,义不可止,故行有尚也。坎维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苟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今水临万仞之山,要下即下,无复凝滞(人)[之]在前,惟知有义理而已,则复何回避,所以心通。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比于二无出险之志,故云“入于坎窞”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险难之际,弱必附强,上下俱阴,求必见从,故求则必小得,然二居险中而未出也。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前之入险退(来)[求],枕险入窞,与初六同。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四五俱得阴阳之正,险阻之际,近而相得,诚素既接,虽简略于礼无咎也。上比于五,有进出之渐,故无凶。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险难垂出而下比于四,不能勉成其功,光大其志,故圣人惜之曰“祗既平无咎”而已矣,不能往有功也。一本云:坎盈则进而往有尚矣。上六,系用徽纆,置于丛棘,三岁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岁也。上六过中,逃险而失道者也,不附比阳中,几于迷复之凶,故为所系累也。阴柔不能附比于阳,处险之极乘刚,宜其为所拘戮也。离离。利贞亨。畜牝牛,吉。以柔丽乎中正,故利贞。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日月草木丽天地,丽,附着也。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明目达听,继明之道也。人患惰于博览,惟大人能勉而继之。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履错然”,与之者多也。无应于上,无所朋附,以刚处下,物所愿交,非矜慎之甚,何以免咎!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明正将老,离过于中,故哀乐之不常其德,凡人不能久也。故君子为德,夭寿不贰。人向衰暮则尤乐听声音,盖留连光景,视桑榆之暮景不足,则贪于为乐,惟郑卫之音能令人生此意。易谓“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悲衰暮故为乐,不为则复嗟年景之不足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处多惧之地而以乘刚,故其来也遽,其处也危,无所容安,如见弃逐,皆所丽之失中也。三刚而不可乘,五正而不见容。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言王公之贵,人之所附,下以刚进,己虽忧危,终以得众而吉者,柔丽中正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有嘉折首”,服而善之也。“获匪其丑”,执讯弗宾,示威以正邦而已,离道已成,然后不附可征。
译志向在于拯救柔弱,栋梁就会隆起而吉祥;如果把私下的应合当作心愿,就会被下面所挠曲,因而有吝惜。九五,枯杨树生出花朵,老妇得到士人为丈夫,没有咎害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枯杨树生出花朵”,怎么能够长久!老妇和士人为夫妻,也可以说是可耻的。九五向上系属于上六,所以不能向下救济大事,只是徒然增加末梢而已;没有拯救万物的心,所施行的范围狭小。老妇与士人为夫妻,所交往的对象不足以称道。枯杨树开花,形势不能长久,所以没有声誉;但还没有发展到造成长期祸乱,所以没有咎害。上六,涉水过度而淹没头顶,凶,但没有咎害。象传说:过度涉水的凶险,不可以归咎于它。阴爻居于最上位,虽然超过常度,却不足以涉过艰难,所以凶。处在大过的极点,因此淹没头顶而没有咎害。习坎 习坎。有诚信,只要内心亨通,行动就有可尊尚之处。习坎,是重叠、重复遭遇的意思。八个纯卦中只有此卦加“习”字;其余各卦一个字便可以尽其意义。坎取其险义,所以重复它,这样险义才显著。颜色由离来显现,声音由震来听闻,气味由巽来辨知,味道由坎来通达。坎、离,是天地之中两种气的正当交会。然而离本来是阴卦,坎本来是阳卦,由此可见两气的根本本来如此,而在交会时改变性质;没有这两种事物,就没有《易》。彖传说:习坎,就是重重险难;水流动而不盈满,行走于险难之中而不失信。“只要内心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中。“行动就有可尊尚之处”,是前往能够建立功绩。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的时义真是重大啊!象传说:水接连而来,就是习坎;君子因此恒常实行德行,熟习教化之事。如果可以盈满,就不能称为重重险难;内心柔弱而不能坚定,怎么能够亨通!内外都是险难,按义理不能停步,所以行动就有可尊尚之处。坎卦因为内心亨通,所以行动有可尊尚之处。外面虽然险难重重,只要处险之心亨通而不疑惑,那么即使艰难也必能渡过,前往就能建立功绩。如今水面对万仞高山,向下便立即下流,不再凝滞于前;只知道有义理而已,那么还有什么需要回避的呢?所以内心能够通达。初六,重重险难,进入坎险的深穴,凶。象传说:习坎而进入坎险,是失去正道所以凶。亲比九二,却没有走出险难的志向,所以说“进入坎险的深穴”。九二,坎中有险,求取小事可以有所得。象传说:“求取小事可以有所得”,是因为还没有走出险中。在险难之际,弱者必然依附强者;上下都是阴爻,求取必然得到应允,所以有所求就必能获得小的收获,但九二仍处在险中而没有出来。六三,来去都是重重坎险,险难而且以险为枕,进入坎险深穴,不可有所作为。象传说:“来去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不能建立功绩。向前进入险难,退回来求取;以险为枕而进入深穴,与初六相同。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简约的礼物,最终没有咎害。象传说:“一樽酒、两簋食物”,是刚柔交会之际。六四、九五都得到阴阳的正位,在险阻之际彼此接近而相得,真诚质朴既已相通,虽然礼仪简略,也没有咎害。向上亲比九五,有逐渐进出的趋势,所以没有凶险。九五,坎水没有盈满,低头使水面平定,没有咎害。象传说:“坎水没有盈满”,是因为居中的功业还没有广大。险难将要走出,却向下亲比六四,不能努力完成自己的功业,使志向光大,所以圣人惋惜地说“低头使水面平定而没有咎害”罢了,不能继续前往建立功绩。一本作:坎水盈满,就可以前进而前往,并有可尊尚之处。上六,用绳索捆绑,安置在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得出来,凶。象传说:上六失去正道,所以三年凶险。上六超过中道,是逃避险难却失去正道的人;不依附亲比居中的阳爻,几乎等同于迷失复归之道的凶险,所以被捆绑牵累。阴柔不能依附亲比阳爻,处在险难的极点而乘凌刚爻,被拘禁杀戮也是应该的。离 离。利于守正,亨通。蓄养母牛,吉祥。以柔爻附着于中正之位,所以利于守正。彖传说:离,就是附着;日月附着于天,百谷草木附着于地,重重光明附着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柔爻附着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蓄养母牛而吉祥。日月、草木附着于天地;“丽”就是附着。象传说:光明相继兴起,就是离;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照耀四方。明察事物、通达听闻,是继承光明的道路。人最担心懒于广泛阅览,只有大人能够勉力而使光明相继。初九,脚步错杂,敬慎对待它,没有咎害。象传说:“脚步错杂而敬慎”,是用来避开咎害。“脚步错杂”,是与它相交的人很多。上面没有应合,也没有可结交依附的对象,以刚爻处在下位,众物都愿意与之交往;若不是极其矜持谨慎,凭什么免除咎害!六二,黄色的光明,最为吉祥。象传说:“黄色的光明最为吉祥”,是得到了中道。九三,太阳偏西时的光明;如果不击缶而歌,就会发出老年将至的叹息,凶。象传说:太阳偏西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光明端正却将要衰老,离卦超过中道,所以哀乐不能恒常保持其德性,凡人不能长久如此。因此君子修养德性,不因夭寿而改变。人到了衰老暮年,尤其喜欢听声音,大概是想留恋光阴;觉得桑榆暮景不足,于是贪图寻欢,只有郑、卫之音能够使人产生这种心情。《易》说“不击缶而歌,就会有老年将至的叹息,凶”,是因为悲叹衰老将暮,所以借欢乐排遣;如果不这样做,就又会叹息年华景况不足。九四,突然地来到,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象传说:“突然地来到”,是无处容身。处在多所畏惧的地位却乘凌刚爻,所以来得突然,处境危险,无处容身安居,好像被抛弃驱逐;这些都是附着而不得中道的过失。三爻刚健而不可乘凌,五爻居正却不被容纳。六五,眼泪大量流下,忧愁叹息,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附着于王公。这是说王公尊贵,是人们所依附的;下方以刚健之势进逼,自己虽然忧惧危险,最终却因得到众人而吉祥,这是柔爻附着于中正。上九,君王出兵征伐,有美善之事,斩杀首恶,俘获的不是其同类,没有咎害。象传说:“君王出兵征伐”,是为了端正国家。“有美善之事,斩杀首恶”,是因为对方降服而使其归善。“俘获的不是其同类”,是拘执俘虏而不以宾客相待,只是显示威势以端正国家;离卦之道已经形成,然后才可以征伐不肯附着者。
下 经咸咸。亨利贞,取女吉。咸之为道,以虚受为本,有意于中,则滞于方体而隘矣。拇、腓、股、脢、辅,以一卦通体高下为言。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咸,感也,其爻虽相应而词多不吉,顾其时如何耳。说者多以咸恒配天地,殊不知咸自可配天地,故于序卦独不言咸。咸既可以配天地,则恒亦可以配天地,皆夫妇之道也。咸之为言皆也,故语咸则非事。“咸感也”,不可止以夫妇之道谓之咸,此一事耳,男女相配,故为咸也。感之道不一:或以同而感,圣人感人心以道,此是以同也;或以异而应,男女是也,二女同居则无感也;或以相悦而感,或以相畏而感,如虎先见犬,犬自不能去,犬若见虎则能避之;又如磁石引针,相应而感也。若以爱心而来者自相亲,以害心而来者相见容色自别。“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风动之也;圣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而人欲老其老,此是以事相感也。感如影响,无复先后,有动必感,咸感而应,故曰咸速也。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山上有泽,非交感不能也。感物之善,莫若以虚受人,有所系慕,皆非正吉,故六爻皆以有应不尽卦义而有所讥也。初六,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居则吉,趋则凶,以男下女为正,咸之道也。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心宁静于此,一向定叠,前纵有何事亦不恤也,休将闲细碎在思虑。易曰:“何思何虑?天下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天地之道,惟有日月、寒暑之往来,屈伸、动静两端而已,在我精义入神以致用,则细碎皆不能出其间,在于术内,已过、未来者事着在心,毕竟何益!浮思游想尽去之,惟图向去日新可也。孔子以富不可求,则曰“从吾所好”,以思为无益,则曰“不如学也”,故于咸三以见此义。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释氏以感为幻妄,又有憧憧思以求朋者,皆不足道也。以阳居阴,非躁感于物者也,然体兑性悦,未免乎思以求朋之累也。盖体悦之初,应止之始,己劳于上,朋止于下,故憧憧得朋,未为光大,不持以正则有诌渎之悔。感非有意,咸三思以求朋,此则不足道。圣人惟于屈伸有感,能有屈伸,所以得天下之物,何用憧憧以思而求朋!大抵咸卦六爻皆以有应不尽咸道,故君子欲得虚受人,能容以虚,受人之道也。苟晓屈伸,心尽安泰宽裕,盖为不与物校,待彼伸则己屈,然而屈时少,伸时多,假使乱[亡]横逆,亦犹屈少伸多,我尚何伤!日月寒暑往来,正以相屈伸故不相害。尺蠖之屈以求伸,龙蛇之蛰以存身,又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九五处悦之中,未免偏系之弊,故不能感人心,而曰“咸其脢”,惟圣人然后能感人心也。一无曰字。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恒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观书当不以文害辞,如云义者出于思虑忖度,易言“天地之大义”,则天地固无思虑。“天地之情”“天地之心”皆放此。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柔巽在下以应于上,持用为常,求之过深也。故人道之交贵乎中礼,且久渐而成也。持一作特。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以阳系阴,用以为常,不能无悔,以其久中故免。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进则犯上,退则乘刚,故动则招悔取辱,惟常守一德,庶几取容,故曰不恒其德则无所容也。一有“虽然贞吝,德则可常也”。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田以时至则禽或可得,处常非位则功无以致,故君子降志辱身,不可常也。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卦例于上爻多处之以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至恒又不可以此处,但见其不常在上,故大无功也。
译下经 咸 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吉祥。咸卦之道,以虚心接受为根本;心中一旦存有成见,就会拘滞于固定形体而变得狭隘。拇、腓、股、脢、辅,是以一卦整体的上下部位来说明。彖传说:咸,就是感应;柔爻在上而刚爻在下,二气感应而相互亲与,止而喜悦,男子居下而谦下于女子,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吉祥”。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育而生;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和平。观察感应的情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状。咸,就是感应;它的各爻虽然彼此相应,但爻辞多有不吉,只是要看所处的时势如何。解释者大多把咸、恒配合天地,却不知道咸本身就可以配天地,所以《序卦》独独不说咸。咸既可以配天地,那么恒也可以配天地,都是夫妇之道。咸这个字的意义是“皆”,所以说到咸就不只是某一件事。“咸就是感应”,不能只把夫妇之道称作咸;男女相配只是其中一件事,所以称为咸。感应之道并不只有一种:有的因相同而感应,圣人以道感动人心,就是因相同而感应;有的因不同而相互回应,男女就是这样;两个女子同居,就没有这种感应;有的因彼此喜悦而感应,有的因彼此畏惧而感应,例如老虎先看见狗,狗自然不能离开;狗若看见老虎,就能够躲避它;又如磁石吸引针,是相互对应而感应。若是带着爱心而来,彼此自然亲近;若是带着害人之心而来,见面时容色也会彼此不同。“圣人感动人心而天下和平”,这是如同风吹动万物。圣人推及尊敬自己老人之心来尊敬别人的老人,使人也想尊敬别人的老人,这是以具体事情相互感应。感应如同回声和影子,没有先后之分;有发动就必有感应,感应便有回应,所以说咸就是迅速。象传说:山上有泽,就是咸;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山上有泽,若不是彼此交感就不会形成。感受万物的善,没有比虚心接受他人更好的;若有所系恋仰慕,都不是正道上的吉祥,所以六爻都以有应却不能完全体现卦义而受到讥评。初六,感应到自己的脚拇指。象传说:“感应到自己的脚拇指”,是志向在外。六二,感应到自己的小腿,凶;安居则吉。象传说:虽然行动凶险,安居却吉祥,是因为顺从就没有伤害。安居就吉祥,趋进就凶险;男子谦下于女子才是正道,这就是咸卦之道。九三,感应到自己的大腿,执意跟随他人,前往则有吝。象传说:“感应到自己的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志向在于跟随他人,所执着的是下位。内心在这里安宁平静,始终坚定不移;即使前面有事,也不必忧虑,不要把闲杂琐碎之事放在思虑中。《易》说:“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天下道路虽不同而同归,目标一致而有百般思虑。”天地之道,不过是日月、寒暑的往来,屈伸、动静两端而已;在我精研义理、进入神妙而达到应用之后,琐碎之事都不能超出其中,已经在术数范围之内;过去和未来的事显现在心中,究竟有什么益处!把浮泛的思绪和游移的想象全都去除,只图谋向前进取。心在这里保持宁静,始终安定,即使先前有任何事情,也不必忧虑;不要把那些闲杂琐碎的事放在思虑之中。《易》说:“还思考什么、忧虑什么?天下虽有不同的道路,却都同归于一处;虽有一致的根本,却有百般的思虑。”天地的规律,不过是日月、寒暑的往来,以及屈伸、动静这两个方面罢了。只要我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的境界,以致 于实际应用,那么琐碎的事物都不能超出其范围;既然已经纳入术数之中,过去的事和未来的事都牵挂在心里,终究有什么益处!把浮泛的思绪和游移的想象全都去掉,只管向前而去。日日更新是可以做到的。孔子认为富贵不可强求,便说“依从我所爱好之事”;认为空想没有益处,便说“不如学习”。所以在《咸卦》第三爻中显现了这个道理。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除;心意纷乱地往来,只因朋友顺从你的思虑。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除”,尚未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往来”,还没有达到光明广大。佛氏把感应看作虚幻妄诞,又有人以纷乱的思虑去求取朋友,这些都不足称道。阳爻居阴位,并不是躁动地被外物感动;然而体为兑、性情喜悦,仍免不了用思虑来求取朋友的牵累。大概是处在喜悦的开始,又是止静的起点,自己劳心于上,朋友止于下,所以纷乱思虑而得到朋友,还不能算光明广大;若不能持守正道,就会有谄媚亵渎的悔恨。感应本来不是有意为之,《咸卦》第三爻却用思虑去求取朋友,这就不足称道了。圣人只在屈伸之间顺应感应;正因为能够屈伸,所以能够获得天下万物,哪里用得着心意纷乱地思考并求取朋友!大体说来,《咸卦》六爻都因为有所应合而不能完全符合感道,所以君子希望以虚心接受别人,能够容纳别人,这才是虚心受人的道理。假如懂得屈伸,内心完全安定宽裕,大概就是因为不与外物争较:等到对方伸展时自己便屈抑;但屈抑的时候少,伸展的时候多,即使遭遇混乱、死亡或横逆之事,也仍然是屈少伸多,我又有什么可受伤的呢!日月与寒暑之所以往来运行,正因为彼此有屈伸,所以互不伤害。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又要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以便施用;使施用合宜、安定自身,以增崇德行。九五:感应到背脊,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应到背脊”,志向已经到了末端。九五处在喜悦的中位,仍免不了偏私系恋的弊病,所以不能感动人心,只能说“感应到背脊”;只有圣人才能感动人心。有一个版本没有“曰”字。上六:感应到面颊、下颔和舌头。象传说:“感应到面颊、下颔和舌头”,只是逞口舌之说。恒 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雷与风相互配合,柔顺而又运动,刚柔都彼此相应,所以是恒。“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是说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路。天地之道长久不息。“利于有所前往”,是说终结之中又有开始。日月得到上天的运行规律,能够长久照耀;四时发生变化,能够长久成就万物;圣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路,天下因而教化成功。观察事物所恒守的方面,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象传说:雷与风构成恒卦,君子因此确立不可改变的方向。读书应当不因文字而损害文辞本义。比如说“义”是出于思虑和推度,但《易》说“天地的大义”,天地本来并没有思虑。“天地之情”“天地之心”等说法也都应如此理解。初六:深求恒常之道,守正反而凶,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深求恒常之道而凶,是因为一开始就要求得太深。柔顺而谦逊居于下位,以应合上位,持守某种做法作为常规,所求就过于深切。所以人与人交往贵在合乎礼的中道,而且要逐渐长久才能形成。持,一作“特”。九二:悔恨消除。象传说:“九二悔恨消除”,因为能够长久守其中道。阳爻系恋阴爻,并把这种关系当作常态,不能没有悔恨;但因为能够长久守中,所以得以免除。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因此承受羞辱;即使守正也会有困难。象传说:“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是因为无处容身。前进就冒犯上位,后退又凌驾刚爻,所以一行动便招来悔恨和羞辱;只有始终守持一种德行,才或许能够取得容身之处。因此说,不能恒常保持自己的德行,就无处容身。有一个版本有“虽然守正而有困难,但这种德行却可以恒常保持”一句。九四:田野里没有禽兽。象传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田猎如果按时前往,或许可以捕获禽兽;处在恒常之位却位置不当,就无法建立功业。因此君子可以降低志向、辱没自身,但不能把这种处境当作常态。六五: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并守正,对妇人来说吉祥,对丈夫来说凶险。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祥,是因为专一从一而终;丈夫应当裁制合宜之义,反而跟随妇人就会凶险。上六:以震动求恒,凶险。象传说:在上位以震动求恒,最终大无功效。按卦例,上爻多把它看作尊贵却没有职位,处在高位却没有人民;到了《恒卦》又不能这样解释,只能看作它在上位却不能恒常守持,所以说“大无功”。
易道灼然义理分明,自存乎卦,惟要人玩之乃得。遁遁。亨,小利贞。彖曰:“遁亨”,遁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遁之时义大矣哉!当位而应,理不当遁,以阴长故遁,故曰“与时行”,又曰“小利贞”,又曰“遁而亨”也。象曰:天下有山,遁,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远小人不恶而严”,恶读为憎恶之恶,远小人不可示此恶也,恶则患及之,又焉能远!严之为言,敬小人而远之之义也。初六,遁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遁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危而不往何也?遁既后时,[往]则取灾,故知者违难在乎先几。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黄牛,中顺也。阴邪浸长,二居君臣正合之位,戡难救时,莫若中顺固志,使奸不能乾,不然,小人易间矣。九三,系遁,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遁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为内之主,得位之正,立爱其下,畜臣妾之道尽矣,然以斯处遁,危疾宜焉。九四,好遁,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遁,小人否也。有应于阴,不恶而严,故曰“好遁”,小人暗于事几,不忿怒成仇,则私溺为累矣。九五,嘉遁,贞吉。象曰:“嘉遁贞吉”,以正志也。“嘉”“好”义同,然五居正处中,能正其志,故获贞吉。上九,肥遁,无不利。象曰:“肥遁无不利”,无所疑也。大壮大壮。利贞。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克己反礼,壮莫甚焉,故易于大壮见之。克己,下学上达交相养也,下学则必达,达则必上,盖不行则终何以成德?明则诚矣,诚则明矣,克己要当以理义战退私己,盖理乃天德,克己者必有刚强壮健之德乃胜己。“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夫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肴乾人饥而不敢食,非强有力者不能人所不能。人所以不能行己者,于其所难者则惰,其异俗者虽易而羞缩。惟心弘则不顾人之非笑,所趋义理耳,视天下莫能移其道。然为之人亦未必怪,正以在己者义理不胜惰与羞缩之病,消则有长,不消则病常在,消尽则是大而化之之谓圣。意思龌龊,无由作事。在古气节之士冒死以有为,于义未必中,然非有志概者莫能。况吾于义理已明,何为不为?正以不刚。惟大壮乃能克己,盖君子欲身行之,为事业以教天下。今夫为长者折枝,非不能也,但耻以为屈而不为耳,不顾义理之若何。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以阳居阳,正也,然乘下之刚,故危。小人用此而进,如羝羊触藩以为壮,故多见困,君子知几则否。藩以喻四、三有应,所之在进而位正理直,小人处之,必以刚动。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乘刚本有悔,不用其壮,故贞吉。三以四为藩,九四上无阳爻,故曰藩决,壮舆之輹,往无咎也。四能不为阴累,守己以正,则吉而无乘刚之悔,且得众阳之助以销阴慝。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羊外柔而内很,六五以阴处阳,羊丧之象也,能去其内刚,不拒来者,则无悔,故曰“丧羊于易无悔”。履柔危之地,乘壮动之刚,固之必悔者,位非其所堪也。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刚竞用触则进退皆凶,危惧求全则咎有时而息也。然上六以阴居上,不详事宜,用壮而触,故进退不能。晋晋。康侯用锡马蕃庶,画日三接。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画日三接也。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居晋之初,正必见摧,故摧如不害于贞吉也。未孚于人,或未见听,宽以居之乃无咎。然初六有应在四,居下援上,未安其分,故曰“未受命”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进而无挠,多失于肆,故愁如乃吉。六五以阴居尊,故称“王母”,俱以柔中,故受福可必也。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上历九四,不为众信,则取悔可必,若志应在上,晋为众允,则悔亡。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
译《易》的道理明白灼然,义理分明,本来就存在于卦中,只是要靠人反复玩味才能得到。遁 遁卦: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彖传说:“遁卦亨通”,是说退避也能亨通;刚爻处在适当位置而有所应合,能够随着时势行动。“小事利于守正”,是说阴气逐渐增长。遁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太重大了!既然处位得当而且有所应合,按理说不应退避;但因为阴气增长,所以必须退避,因此说“随着时势行动”,又说“小事利于守正”,又说“退避而亨通”。象传说:天下有山,构成遁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而保持威严。“远离小人而不憎恶、保持威严”中的“恶”,应读作憎恶之“恶”。远离小人不能让他们看出这种憎恶;一旦憎恶他们,祸患就会波及自身,又怎么能够远离呢!所谓“严”,是敬重小人而远离他们的意思。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要有所前往。象传说:退避落在最后而有危险,只要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既然危险却不前往,为什么呢?退避已经错过时机,如果再前往就会招来灾祸,所以有智慧的人避开祸难,在于预先察觉先机。六二:用黄牛皮把它牢牢捆住,没有什么能够使它挣脱。象传说:用黄牛皮捆住,是为了使志向坚定。黄牛象征中和与顺从。阴邪逐渐增长,六二处在君臣正当相合的位置,要平定祸难、挽救时局,没有比保持中和顺从、坚定志向更好的办法,使奸邪不能侵扰;否则小人就容易从中离间。九三:有所系恋而不能退避,虽有疾病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象传说:有所系恋而不能退避的危险,是因为有疾病和疲惫;“蓄养臣妾则吉”,说明不可担当大事。作为内卦之主,位置正当,立于上位而爱护下属,蓄养臣妾的道理已经做到尽头;然而以这种状态处在退避之时,遭遇危险和疾病也是应该的。九四:喜爱退避,君子吉祥,小人则不然。象传说:君子喜爱退避,小人却不能如此。与阴爻有所应合,又不憎恶小人而对他们保持威严,所以说“喜爱退避”。小人不明白事势和先机,如果不愤怒而与之结仇,就会私下沉溺其中而成为牵累。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则吉。象传说:“美善地退避而守正吉祥”,是因为端正了志向。“嘉”和“好”的意义相同;但九五居正而处中,能够端正志向,所以获得守正之吉。上九:宽裕地退避,没有不利。象传说:“宽裕地退避,没有不利”,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大壮 大壮卦:利于守正。彖传说:大壮,就是大的力量强盛;刚健而有所行动,所以强盛。“大壮利于守正”,是说大的力量在于正。正大之道确立,天地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象传说:雷在天上,构成大壮卦;君子因此不合礼的事就不去做。克制自己而返回于礼,没有比这更强盛的力量了,所以《易》在大壮卦中表现了这一道理。克制自己,就是从下学起而达到上达,二者相互培养。下学必然能够上达,上达必然走向更高之处;如果不实行,最终凭什么成就德行呢?明白了就能诚实,诚实了就能明白。克制自己,应当用理义来战胜并击退私欲,因为理就是天德;能够克制自己的人,必须具有刚强壮健的德性,才能战胜自己。“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酒能使口渴的人解渴,但他不敢饮用;菜肴能使饥饿的人充饥,但他不敢食用。不是强有力的人,不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人之所以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是因为遇到困难就懒惰,遇到与世俗不同的事,即使容易也会感到羞怯退缩。只有内心广大,才不顾别人讥笑,只按照义理所趋而行,看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自己的道路。然而实行这种道理的人,也未必会受到责怪;正是因为自己拥有的义理还不能胜过懒惰和羞缩的弊病。弊病消退,正气就增长;若不消退,弊病就会一直存在;弊病完全消尽,就叫作“大而化之”,也就是圣人。心意狭隘,就没有办法做事。古代有气节的人冒死而有所作为,他们所做的未必完全合乎义,但没有志气和气概的人也做不到。何况我对义理已经明白,为什么不去实行呢?正是因为不够刚强。只有大壮,才能克制自己;君子希望亲身实行它,建立事业来教化天下。如今替年长者折断树枝,并不是不能做到,只是以此为屈辱而不肯做罢了,却不顾义理究竟如何。初九:强盛表现在脚趾上,前往则凶险,但心中有诚信。象传说:“强盛表现在脚趾上”,这种诚信将会穷尽。九二: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中位。九三: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却不用强力;即使守正也有危险。公羊撞击篱笆,角被篱笆困住。象传说:“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则不用这种强力。阳爻居阳位,本来是正当的;但又凌驾于下方的刚爻之上,所以有危险。小人凭此强力前进,就像公羊撞篱笆,把撞击当作强壮之举,因此常常陷入困境;君子知道先机,便不这样做。篱笆是用来比喻九四的;九三与九四有所应合,所趋向的是前进,而且位置正当、道理正直,小人处在这种位置上,必然凭刚强而行动。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除;篱笆破裂,角不再被困,强壮如大车的车轴。象传说:“篱笆破裂,角不再被困”,是说还应继续前进。凌驾刚爻本来会有悔恨,但不依仗自己的强力,所以守正而吉。九三把九四当作篱笆,九四上面没有阳爻,所以说篱笆破裂;强壮如车轴,前往没有灾咎。九四如果不受阴爻牵累,守住自身而合乎正道,就会吉祥,不再有凌驾刚爻的悔恨,并且得到众阳的帮助,以消除阴邪。六五:在平易之地丧失公羊,没有悔恨。象传说:“在平易之地丧失公羊”,是因为位置不当。羊外表柔顺而内里刚狠。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有丧失公羊的象征;如果能够去掉内在的刚狠,不拒绝前来的人,就没有悔恨,所以说“在平易之地丧失公羊,没有悔恨”。处在柔弱而危险的地方,却凌驾于强盛好动的刚爻之上,若固守不变必然有悔恨,这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上六:公羊撞击篱笆,不能退后,也不能前进,没有任何利益;处境艰难反而吉祥。象传说:“不能退后,也不能前进”,是因为不了解事情;“处境艰难反而吉祥”,说明灾咎不会长久。刚强相争而只知撞击,前进和后退都会凶险;如果因为畏惧危险而求得保全,灾咎有时就会平息。然而上六以阴爻居上位,不明白事情的宜忌,凭强力撞击,所以进退都不能自如。晋 晋卦:康侯用来赏赐的马很多,一天之内三次接见。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因此康侯得到许多赏马,一天之内三次被接见。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构成晋卦;君子因此自行彰明光明的德性。初六:前进时像要前进,又像受到挫折;守正则吉,即使未被人信任也不要紧,宽裕处之就没有灾咎。象传说:“前进时像要前进,又像受到挫折”,是说独自行正道;“宽裕处之则无咎”,是因为还没有接受使命。处在晋卦的开始,守正必然会受到挫折,所以虽然受到挫折,却不妨碍守正而吉。尚未得到众人信任,或许还未被听从,应当宽和地处置,才没有灾咎。但初六的应爻在九四,处在下位却援助上位,还没有安守自己的本分,所以说“尚未接受使命”。六二:前进时忧愁,守正则吉;接受这种大的福分,来自王母。象传说:“接受这种大的福分”,是因为处在中位而且正当。前进而没有阻挠,往往会流于放纵,所以表现得忧愁反而吉祥。六五以阴爻居尊位,所以称为“王母”;二者都具有柔顺中和的德性,因此获得福分是可以确定的。六三:众人都信任它,悔恨消除。象传说:众人信任它的志向,是向上前进。向上经过九四,如果不能得到众人信任,招来悔恨是必然的;如果志向与上位相应,前进而得到众人信任,悔恨就会消除。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鼫鼠守正也有危险”,是因为位置不当。
鼫鼠为物,贪而畏人,体阳在进,反据阴位,故动止皆失,与六三之义为相反矣。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进而遇阳,故失得不恤而吉也。位不当必有悔,获吉则悔亡。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穷无所往,故曰角。居明之极,其施未光而应尚狭,持此以进,伐邑讨叛而已,危而幸吉以得无咎,然终吝道也。无可进而进不已,惟伐邑于内而可矣,如君子则知止也。明夷明夷。利艰贞。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文王体一卦之用,箕子以六五一爻之德,文王难在外,箕子难在内也。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不任察而不失其治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进应于上,为三所困,故曰“于飞垂翼”。君子避患当速,势不与抗,退而远行,不遑暇食,静以自守,非有所往之时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与三同体,三为六应,故曰“夷于左股”,居中履顺,难不能及,故曰“用拯马壮吉”。马谓初九,亦为己用,故欲拯闇同。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九三进获明夷之主,故曰“南狩得其大首”。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与上六同为一体,故曰“入于左腹”,与五亲比,故曰“出门”“获明夷之心”。盖用柔履中,其志相得,故曰“获心意”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虽近于闇,然柔顺履中,闇不能掩,箕子之正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家人家人。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家道之始,始诸饮食烹(饫)[饪],故曰“风自火出”。家人道在于烹爨,一家之政,乐不乐、平不平皆系乎此。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男处女下,悔也。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位为过中,则履非得宜,与其慢也宁严。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柔顺在位,故能长保其富。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有应在二,得男女内外,家道大正,足以化成天下,故王假之。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以阳居尊,故威如,身修而家齐,故终吉。睽睽。小事吉。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一于异则乖而不合,故和而不同。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履睽之始,悔也,能以贵下贱,故悔亡马复,屈下恶人,能免于咎。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守正居中,故能求主于乖丧之际,不失其道,乖睽主有不可显遇之时。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乘刚遇敌,舆卫皆困。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二能胜三,如噬肤耳,何间已往。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群疑亡也。蹇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蹇之世,大人乃能成功。象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译鼫鼠这种动物贪婪而害怕人;九四本为阳爻,应该前进,却反而占据阴位,所以行动和停止都失当,与六三的意义正好相反。六五:悔恨消除,不必忧虑得失;前往则吉祥,没有不利。象传说:“不必忧虑得失”,是说前往会有福庆。前进而遇到阳爻,所以不忧虑得失而获得吉祥。位置不当本来必有悔恨,得到吉祥后悔恨便消除。上九:前进到了角上,只能用来讨伐自己的城邑;虽有危险而获得吉祥、没有灾咎,但守正终究有困难。象传说:“只能用来讨伐自己的城邑”,是因为道路还没有光大。前进到了尽头,没有地方可去,所以说到了角上。处在光明的极点,施行的范围还不广大,应合的对象也狭窄;凭此继续前进,也只能讨伐城邑、征讨叛乱而已。虽然身处危险而侥幸获得吉祥、得以没有灾咎,但终究不是好的道路。已经没有可前进之处却仍不停前进,只有在内部讨伐城邑才可以;若是君子,就知道适可而止。明夷 明夷卦: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中,构成明夷卦;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是说隐藏自己的光明;身处内部祸难之中却能端正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文王体现的是整个卦的作用,箕子体现的是六五一爻的德性;文王的灾难在外,箕子的灾难在内。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中,构成明夷卦;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采用含晦的方式而保持光明。不凭借过度的明察,却不失去治理。初九:光明受伤而飞行,垂下翅膀。君子在行动,三天不吃饭;如果有所前往,主人会有所责难。象传说:“君子在行动”,是因为按义理不应进食。前进而与上位相应,却被九三困住,所以说“飞行而垂下翅膀”。君子避开祸患应当迅速,形势既然不能与之抗衡,就退后远行,来不及吃饭;静守自身,并不是有所前往的时候。六二:光明受伤,伤在左腿;借助强壮的马来拯救,吉祥。象传说: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有法则。六二与九三同体,九三是六二的应爻,所以说“伤在左腿”。它居中而履行顺道,灾难不能伤及它,所以说“借助强壮的马来拯救,吉祥”。马指初九,也可以为自己所用,所以希望借助它来拯救昏暗中的同类。九三:在南方行猎以对付明夷,捕获明夷的首领;不可急切,应当守正。象传说:南方行猎的志向,因此获得大收获。九三前进而捕获明夷的主宰,所以说“南方行猎,得到其首领”。六四:进入左腹,获得明夷的内心;走出门庭。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说获得了它的心意。六四与上六同属一体,所以说“进入左腹”;又与六五亲近相比,所以说“走出门庭”“获得明夷的内心”。大概是因为以柔顺之德处中位,彼此志向相合,所以说“获得了心意”。六五:如箕子那样处在明夷之中,利于守正。象传说:箕子的守正,使光明不能熄灭。虽然接近昏暗,但柔顺而处中,昏暗不能遮蔽光明,这就是箕子的正道。上六:不明而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说光明照耀四方国家;“后来进入地下”,是说失去了法则。家人 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彖传说:家人卦中,女子在内居正位,男子在外居正位;男女各守正位,是天地的大义。家中有严厉的君主,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的责任,子女尽子女的责任,兄长尽兄长的责任,弟弟尽弟弟的责任,丈夫尽丈夫的责任,妻子尽妻子的责任,这样家道就端正了;使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象传说:风从火中生出,构成家人卦;君子因此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准则。家道的开端,始于饮食和烹饪,所以说“风从火中生出”。家人之道在于烹调烧煮;一家人的治理,快乐不快乐、平和不平和,都系于此。初九:防范治理家庭,悔恨消除。象传说:“防范治理家庭”,是说志向尚未改变。男子处在女子之下,这是悔处。六二:没有什么可以自行成就,只负责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谦逊。九三:家人过于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吉祥;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最终会有困难。象传说:“家人过于严厉”,说明尚未失去家道;“妇女孩子嬉笑放纵”,说明失去了家庭的节度。位置已经超过中位,行为就未必合宜;与其怠慢,不如严厉。六四: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象传说:“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柔顺而居于适当位置。柔顺地处在适当位置,所以能够长久保持富裕。九五:王来到自己的家中,不必忧虑,吉祥。象传说:“王来到自己的家中”,是说彼此相互亲爱。九五与六二相应,男女内外各得其位,家道极为端正,足以教化成就天下,所以说王来到家中。上九:有诚信而威严,最终吉祥。象传说:威严而吉祥,说的是反求自身。阳爻居尊位,所以有威严;自身修养好而家庭整齐,所以最终吉祥。睽 睽卦:小事吉祥。彖传说:睽,就是彼此乖离;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居一处,但志向并不同行。喜悦而依附光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得到中位并与刚爻相应,所以小事吉祥。天地彼此乖离,但所成之事相同;男女彼此乖离,但志向能够相通;万物彼此乖离,但所成之事却有同类之处。睽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太重大了!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构成睽卦;君子因此在求同中保持差异。如果一味追求差异,就会乖离而不能相合,所以应当和谐相处而不强求完全相同。初九:悔恨消除;丧失的马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咎。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处在睽卦的开始,本来有悔恨;但能够以尊贵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所以悔恨消除,丧失的马也回来;屈身对待恶人,因此能够免除灾咎。九二: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灾咎。象传说:“在小巷中遇见主人”,说明没有失去正道。守持正道而居中,所以能够在乖离丧失之时寻求主人,不失去自己的道路。乖离之时,主人有时不能公开相遇。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曳,牛被牵制,车上的人被剃去头发并割掉鼻子;起初不利,最终有结果。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曳”,是因为位置不当;“起初不利,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凌驾刚爻而遭遇敌对,车子和防卫都陷入困境。九四:在乖离中孤独,遇到善良的丈夫,彼此交相诚信;虽有危险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彼此交相诚信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六五:悔恨消除;自己的同宗如咬食柔嫩的肉一般容易亲近,前往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自己的同宗如咬食柔嫩的肉”,是说前往会有福庆。六二能够胜过六三,就像咬食柔嫩的肉一样容易,前往又有什么阻隔呢?上九:在乖离中孤独,看见猪背上沾满泥巴,又看见一车鬼怪;先张弓欲射,后来放下弓,原来不是盗寇而是婚姻的对象;前往而遇到雨,就吉祥。象传说:遇雨而吉祥,是因为众多疑虑都消除了。蹇 蹇卦: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拜见大人,守正则吉祥。处在蹇卦的时代,只有大人才能成就功业。象传说:蹇,就是艰难,危险在前面;看见危险而能够止步,真是有智慧啊!“蹇卦利于西南”,是说前往可以得到中道;“不利于东北”,是说道路已经穷尽;“利于拜见大人”,是说前往会有功效;处位得当而守正则吉,是因为能够端正国家。蹇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太重大了!象传说:山上有水,构成蹇卦;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
见险能止,然不可终止而已,当见大人之德,进之坤顺致养之地,则得其中。若更退守艮止,则难无时而解也,故曰“不利东北,其道穷也”。至于解卦,则曰“其来复吉,乃得中也”,与此互见矣,盖难在内外,与震艮之动止则相反尔。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蹇难之际,用心存公,无所偏系,故誉美可获。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九三,往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连,顺也,序也。蹇反当位正吉,六四未能出险,故可止,而顺序以俟难之解,当位处阴之实。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刚中之德,为物所归。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与解繇同义。解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难免人患散,则得众者吉,往而不返,则生他变。有所往而不速,将后于时也,故无所往则静吉,有所往则速吉。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险难方解,未护所安,近比于二,非其咎也。九二,田护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险乱方解,不正自疑之阴,皆自归附而顺听也,故曰“田护三狐”。不以三狐自累,上合于五,则得黄矢之象也。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不正而近比二刚,不能致一,故有小人负乘之象,贪以致寇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位不当则所履者邪,故失位之阴因得骈附。险乱即解,解之则朋信。当一作正。六五,君子惟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君子道亨,则邪类之退必矣。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护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忘义而贪,故以喻隼。损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损下益上,损刚益柔,非可常行,必有孚元吉,无咎可贞,然后利有所进,故下云“有时”。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损刚益柔有时,损不可过,抑而居下,有为而然,故事已则当速反于上,与四合志。损不以中,未免于咎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以阳居阴,刚德已损,故以征则凶。能志于正,则虽损非损,其实受益。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六三本为上六,与坤同体,若连茹汇征,三人并行,则反非益上之道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六三志应于上,近不相得,不固其路使速应于上,则初九之应无所间阻,故曰“损其疾”,使彼有喜,故己亦可喜而无咎也。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龟弗能远,言受益之可必,信然不疑也。“或益之”,上九自外来而比之,况其下者乎!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上九本为九三,虽为损下,其实上行,故云“弗损益之”。损终反益,反如益卦损上而益下,则可大得志,至于得臣无家,(咎)[言]所有之多也。以刚在上,受下之益多矣,故(大川)[无所]施损,当反益于下,故曰“弗损益之”。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上巽下动者,损上益下之道,木以动而巽,故“利涉大川”。否卦九四下而为初九,故曰“天施地生”,又曰“损上益下”,又曰“自上下下”。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
译见到危险能够止步,但不能永远只是停止不动;应当看见大人的德性,向坤顺而养育万物之地前进,这样才能得到中道。如果再退守艮卦的止静之处,困难就永远没有解除的时候,所以说“不利于东北,道路已经穷尽”。至于解卦,则说“回来复归就吉祥,因为得到了中道”,与这里互相发明;大概困难存在于内外,而震卦与艮卦所代表的行动和停止恰好相反。初六: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得到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得到声誉”,宜于等待。在蹇难之时,存心公正,不偏私系恋,所以可以获得声誉。六二:君王的臣子处在重重蹇难中,并不是为了自身。象传说:“君王的臣子处在重重蹇难中”,最终没有过失。九三: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反而好。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反而好”,是因为内在的人心中喜悦。六四: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就能与人联合。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就能联合”,是因为位置合宜而有实际。“连”就是顺从,也是次序。蹇卦中返回而处位正当,便是吉祥;六四还不能走出危险,所以可以止步,顺从次序来等待困难解除,这是因为位置合宜并且以阴爻处在适当的实位。九五:大难之中,朋友前来。象传说:“大难之中朋友前来”,是因为守持中道和节度。刚健而居中的德性,成为众物归附的对象。上六: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有丰硕收获,吉祥;利于拜见大人。象传说:“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则有丰硕收获”,是因为志向在内;利于拜见大人,是为了跟从尊贵者。与《解卦》卦辞意义相同。解 解卦:利于西南;没有必要前往时,回来复归就吉祥;有所前往时,及早行动就吉祥。彖传说:解,是险难中有所行动;行动而脱离险难,所以叫解。“解卦利于西南”,是说前往可以得到众人;“回来复归就吉祥”,是说这样才得到中道;“有所前往而及早行动就吉祥”,是说前往会有功效。天地解除闭塞而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的种子外壳都裂开了;解卦所处的时势太重大了!象传说:雷雨兴起,构成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险难解除、人的祸患消散之后,能够得到众人就吉祥;前往而不返回,就会产生其他变化。有所前往却不迅速,就会落后于时势。所以没有必要前往时,安静不动便吉祥;有所前往时,迅速行动便吉祥。初六:没有灾咎。象传说:刚柔相交,按道理没有灾咎。险难刚刚解除,还没有保护好安定的局面;初六近而与九二相比,并不是它的过错。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中道。险乱刚刚解除,那些不正而自我疑惧的阴爻,都自行归附并顺从听命,所以说“田猎捕获三只狐狸”。不让三只狐狸成为自己的牵累,上与六五相合,就有得到黄色箭的象征。六三:背着东西却乘坐车子,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有困难。象传说:“背着东西却乘坐车子”,也可以说是可耻的。盗寇是自己招来的,又能怪罪谁呢!位置不正,又靠近九二刚爻,不能专一,所以有小人背负财物而乘车的象征;由于贪婪而招来盗寇。九四:解除自己的拇指,朋友到来便会诚信相待。象传说:“解除自己的拇指”,是因为位置不当。位置不当,所履行的就是邪道,所以失位的阴爻因而得以成群依附。险乱一旦解除,解除它之后朋友就会建立信任。一个版本“当”作“正”。六五:君子能够解除险难,吉祥;小人也会因此产生诚信。象传说:君子能够解除险难,小人就会退去。君子之道亨通,邪恶之类必然退去。上六:公爵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就没有不利。象传说:“公爵射隼”,是为了解除悖逆。忘却义理而贪婪,所以用隼来作比喻。损 损卦: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奉献呢?两簋食物也可以用来祭享。彖传说:损卦,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道路向上运行。减损而有诚信,则大为吉祥;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奉献?两簋食物也可以用来祭享”,说明使用两簋要合乎时宜;减损刚爻、增益柔爻也有时宜。损益、盈亏,都应当随着时势运行。象传说:山下有泽,构成损卦;君子因此惩治愤怒,抑制欲望。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减损刚爻而增益柔爻,不能恒常如此实行;必须有诚信、大为吉祥、没有灾咎并能守正,然后才利于有所前进,所以卦辞下文说“有时”。初九: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灾咎;应斟酌着减损自己。象传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因为仍然崇尚与上位志向相合。减损刚爻、增益柔爻是有时宜的,减损不可过度;暂时抑制自己处在下位,是因为有所作为而这样做。因此事情完成后就应迅速返回上位,与九四志向相合。减损若不能合乎中道,就免不了灾咎。九二:利于守正,前往则凶,不要减损自己,反而应当增益自己。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是因为以中道作为志向。阳爻居阴位,刚健的德性已经有所减损,所以前往就凶险。如果立志于正道,虽然表面有所减损,实际却是得到增益。六三: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其中一人;一个人独行,就会得到朋友。象传说:一个人独行,是因为三个人同行就会互相疑忌。六三本来属于上六,与坤卦同体;如果像牵连的茅草一样聚集前进,三个人并行,反而不是增益上位的道理。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事情迅速进行而有喜庆,没有灾咎。象传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也是值得喜庆的。六三的志向与上六相应,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不把道路固守住,使自己迅速与上六相应,那么初九的应合就没有阻隔,所以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对方得到喜庆,所以自己也值得喜庆而没有灾咎。六五:有人增益他,得到价值十朋的龟,无法推辞,大为吉祥。象传说:六五大为吉祥,是受到上位的保佑。龟不能远离,是说所接受的增益确定可以得到,真实可信而无须疑虑。“有人增益他”,是上九从外部来到而与他亲近,何况在他之下的六四呢!上九: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别人,没有灾咎,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而不局限于一家。象传说:“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别人”,是说志向得到极大实现。上九本来是九三,虽然说是减损下位,实际上却是向上运行,所以说“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别人”。减损最终反而转为增益;如同《益卦》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就可以大大实现志向。至于“得到臣民而不局限于一家”,是说所拥有的很多。阳刚居于上位,受到下位的增益已经很多,所以不应再施行减损,而应当反过来增益下位,因此说“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别人”。益 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益卦,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人民喜悦没有止境。由上位下降而亲临下位,道路极其光明。“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居中而正,会有福庆;“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木舟之道得以通行。益卦以行动而兼有谦逊,日日增进而无边无际。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增益没有固定的范围。凡是增益之道,都应当与时势一同运行。象传说:风雷构成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上卦为巽、下卦为震,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的道理;木因行动而能顺利前进,所以说“利于渡过大河”。否卦的九四下移而成为初九,所以说“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又说“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又说“由上位下降而亲临下位”。初九:利于用来兴办大事,大为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大为吉祥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下位不把事情看得过分厚重。
以刚阳之德施益于下,故利用大作。然必元吉乃无咎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言损上益下之道,理不可易,人皆信之,虽十朋之龟亦不能违此道也。往见损,九五居中体柔,蒙上之益,修报于下,享帝之美,莫盛此焉。“或益之”,必有自外来而益之者也。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中行者,不私于应,无所偏系也。用心不私,以拯凶难,虽非王者之佐,可以用之牧伯以为藩屏之臣矣。体躁居阳,上有刚应,持此施益,用拯凶难,乃其固能也,故无咎可必。然亦须执礼告上公而行,方合中道,其曰“告公”者,未足专进为王者之佐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以阴居阴,体巽应卑,持此施益,可以为依迁之国。纯用卑柔,仍告上公见从,方可用事,无刚故也。不足告王,故曰“告公”。本为初六,寄位于四,居阴体巽,所趋在下,以为依迁之国,人所容信,然必中行不私,然后可告必见从,盖上以益下为心也。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体刚质巽,志应在下,位亢于上,故立心勿恒。“或击之”,反“或益之”之义为文,故又云“自外来”也。未尝损己而云“莫益之”,作易者因益卦而言尔。夬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扬于王庭”,柔乘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不可以必胜而忽慢,故能矜慎则愈光也。除恶务本,故利有所进而后为德乃终。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君子道长,故非德之禁可以必行,然不可恃令之行,无恩以及下也。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象曰:不胜而往,咎也。言能虑胜而往则无咎。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警惧申号,能孚号而有厉也。以必胜之刚,决至危之柔,能自危虑,虽有戎何恤!能得中道,故刚而不暴。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九三以阳居阳,进决于上,是壮于頄也。不得中道,过壮或凶,故曰“有凶”。君子明于事几,能夬于用夬,进而缓之以善其终,不假用众,故曰“独行”;使之悦从,故曰“遇雨若濡”。君子之心终[无系累],故必有愠。虽其有愠,于正无害,故[曰]“无咎”,[故]君子之道绰然余裕,终不为咎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一阴在上,众阳争趋,三其正应,己独乘之,故行止皆凶。牵羊者必让而先之,则为力也易,溺于所趋,必不能用,故曰“闻言不信”,溺于心者,听必不聪。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阳近于阴,不能无累,故必正其行然后免咎。上六,无号终有凶。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姤姤。女壮,勿用取女。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非中爻不能备卦德,故曰“刚遇中正”。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上所以用柔于下者,诰令莫大焉。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金柅二物也,处姤之时,不牵于近则所往皆凶。孚,信也。豕方羸时,力未能动,然至诚在于蹢躅,得申则申矣。如李德裕处置阉宦,徒知其帖息威伏,而忽于志不(忘)[妄]逞,照察少不至则失其几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行而无所与遇,故曰“行未牵也”,进退无所系也。九四,包无鱼,起凶。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
译以刚阳之德施予增益给下位,所以利于兴办大事;但必须大为吉祥,才没有灾咎。六二:有人增益他,得到价值十朋的龟,无法推辞,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来祭享上帝,吉祥。象传说:“有人增益他”,是从外部而来。“有人增益他,得到价值十朋的龟,无法推辞”,是说减损上位、增益下位的道理不可改变,人们都相信它,即使价值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这一道理。往前看《损卦》,九五居中而体柔,承受上位的增益,再修德回报下位;用来祭享上帝的美德,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有人增益他”,必定有从外部来增益他的人。六三:增益他是为了处理凶险之事,没有灾咎;有诚信而行中道,告诉上公,用圭行事。象传说:以增益处理凶险之事,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所谓行中道,就是不偏私于应爻,不有所偏系。存心不偏私,用来救济凶险,即使不是君王的辅佐,也可以让他担任牧伯,作为藩篱屏障之臣。六三体性躁动而居阳位,上方有刚爻相应,凭此施行增益、救济凶难,正是他本来所能做到的,所以没有灾咎是可以确定的。但还必须执守礼制,告诉上公之后再行动,才合乎中道。说“告诉上公”,是因为还不够资格专任前进而成为君王的辅佐。六四:行中道,告诉上公而获得听从;利于作为依靠,迁移国家。象传说:“告诉上公而获得听从”,是因为增益的志向得以实现。阴爻居阴位,体性巽顺而应合卑下;凭此施行增益,可以成为迁移国家时的依靠。纯粹使用谦卑柔顺的方式,仍须告诉上公并得到听从,才可以施行事务;这是因为没有刚健之德。不足以禀告君王,所以说“告诉上公”。它本来是初六,寄居于六四之位;居阴位而体性巽顺,趋向在下,可以成为迁移国家时的依靠,为人所容纳和信任。然而必须行中道而不偏私,然后禀告上公才一定会得到听从;这是因为上位把增益下位作为自己的用心。九五:有诚信而施惠之心,不必询问,大为吉祥;有诚信而施惠于我的德行。象传说:“有诚信而施惠之心”,不必再询问;“施惠于我的德行”,是说志向得到极大实现。上九: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险。象传说:“没有人增益他”,是偏执的说法;“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部而来。体性刚健而本质巽顺,志向与下位相应,却处在上位的高亢之处,所以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有人攻击他”,是反过来用“有人增益他”的意义作文,所以又说“从外部而来”。他从未减损自己,却说“没有人增益他”,这是作《易》的人借《益卦》的道理来说的。夬 夬卦:把事情宣扬于王的朝廷,诚信地发出号令,虽有危险;把情况告诉自己的城邑,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增益而不停息,必然发展到决断,所以接着是夬卦。彖传说:夬,就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宣扬于王的朝廷”,是柔爻凌驾于五个刚爻之上;“诚信地发出号令而有危险”,是因为认识到危险,光明才会显现;“告诉自己的城邑,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说明所崇尚的办法已经穷尽;“利于有所前往”,是说刚爻增长最终会完成。不能因为必胜就疏忽怠慢,所以能够戒惧谨慎,反而会更加光明。铲除恶行必须从根本做起,所以利于有所前进,随后德行才能最终完成。象传说:泽水高出天上,构成夬卦;君子因此施行禄赏而惠及下位,若把德行据为己有则应当戒惧。君子之道正在增长,所以不是德行所禁止的事情可以坚定实行;但不能倚仗命令已经实行,就不施恩惠给下位。初九:强盛表现在前脚趾上,前往而不能取胜就会成为灾咎。象传说:不能取胜却前往,就是灾咎。意思是说,能够考虑是否取胜后再前往,就没有灾咎。九二:警惕地发出号令,即使在深夜有兵戎,也不必忧虑。象传说:“有兵戎而不必忧虑”,是因为得到中道。提高警惕并反复发出号令,能够诚信地发出号令并认识到危险。以必胜的刚强力量,决去极其危险的柔弱力量;能够自知危险、加以考虑,即使有兵戎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能够得到中道,所以刚强却不暴虐。九三以阳爻居阳位,向上决断,所以是强盛表现在面颧上。不得中道,过于强盛或许会有凶险,所以说“有凶”。君子明白事情的先机,能够善于使用决断,前进时又缓和处置以求善终,不借助众人,所以说“独自行走”;使对方喜悦而顺从,所以说“遇雨而像被沾湿”。君子的心最终没有系恋牵累,所以必然会有怨愠。虽然有怨愠,但对正道没有妨害,所以说“没有灾咎”;因此君子之道宽裕绰然,最终不会成为灾咎。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艰难;牵引公羊则悔恨消除,听到劝告却不相信。象传说:“行动迟疑艰难”,是因为位置不当;“听到劝告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九三以阳爻居阳位,向前进而决断于上,是说阳刚显露在面颊上。由于没有处在中道,过分刚壮可能会有凶险,所以说“有凶”。君子明白事情的细微征兆,能够果断地运用决断之道;前进时又以宽缓来使事情善终,不借助众人之力,所以说“独行”;使人欣然顺从,所以说“遇雨若濡”。君子的内心最终没有系累,所以必然会产生愠怒。虽然他有所愠怒,但对守正并无妨害,所以说“无咎”;因此,君子之道宽绰而有余裕,最终不会成为过咎。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牵着羊,悔恨就会消失;听到了这些话却不相信。象传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听到了这些话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聪敏、明察不足。上面有一个阴爻,众多阳爻争相趋附;九三是它的正应,而九四独自凌驾于它之上,所以行动和停止都凶险。牵羊的人必须谦让,让羊走在前面,这样做事就容易;如果沉溺于所趋向的事物,就必然不能施行,所以说“听到劝告却不相信”。心中有所沉溺,听取意见就不会聪明。九五:苋陆被决去,行中道则没有灾咎。象传说:“行中道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中道还没有充分光大。上六:没有发出号令,最终会有凶险。象传说:没有发出号令而造成的凶险,最终不可能长久。姤 姤卦:女子强盛,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彖传说:姤,就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不要娶这样的女子”,说明不能与她长久相处。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刚爻遇到中正之位,天下之道大为流行。姤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太重大了!不是处在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卦的德性,所以说“刚爻遇到中正”。象传说:天下有风,构成姤卦;后王因此发布命令,诰告四方。上位之所以能够用柔顺之道对待下位,最大的办法就是发布诰令。初六:系在坚固的金属止车器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到凶险。瘦弱的猪虽然诚信,却在不断躁动。象传说:“系在坚固的金属止车器上”,是说柔弱之道受到牵制。“金柅”是两种东西。处在姤卦的时势中,如果不被近处的事物牵制,所往之处都会凶险。“孚”就是诚信。猪正在瘦弱之时,力量还不能行动,但内心确实在躁动;一旦得到伸展的机会,就会伸展。例如李德裕处置宦官,只知道他们暂时安静、畏惧屈服,却忽略了他们并未忘记妄图逞强;观察稍有不到,就会失去先机。九二:包中有鱼,没有灾咎;不利于拿来款待宾客。象传说:“包中有鱼”,按道理不应涉及宾客。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艰难;虽有危险,但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行动迟疑艰难”,是因为行动尚未受到牵制。前进而没有遇到可以相与的对象,所以说“行动尚未受到牵制”,进退都没有系恋。九四:包中没有鱼,一旦行动就会凶险。象传说:包中没有鱼而产生的凶险,是因为远离人民。九五:用杞树包裹瓜果,含藏光明;有东西从天上坠落。象传说:九五含藏光明,是因为居中而正;“有东西从天上坠落”,是说志向不放弃天命。
杞之为物,根固于下,瓜之为实,溃必自内。九五以中正刚健含章宅尊,而遇阴柔浸长之时,厚下安宅,溃乱是防,尽其人谋而听天命者也。“以杞包瓜”,文王事纣之道,厚下以防中溃,尽人谋而听天命者欤!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穷不知变,吝之道也。萃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与涣卦义同,故繇辞互见。萃而不见大人之德,吝道也。彖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聚而致享,必有庙乃尽其实。聚而不见大人之德,吝道也。聚不以正,私邪胜也。富聚之世,顺天之命,用大牲有所进为宜。散而通之,顺天命而不凝于物也。凝一作疑。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萃聚之世,物各以近相求,所处远者,虽有其应,不能专一。初六履不以中,萃而志乱,故为众轻侮,若能啼号齐咨,专一其守,不恤众侮,则往而无咎。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物思其聚之时,能自持不变,引而后往,吉乃无咎。凡言“利用禴”,皆诚素着白于幽明之际,未孚而略礼,则神怒而民怨。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曰:“往无咎”,上巽也。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位非极显而有物之萃,非大吉则悔吝必矣。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居得盛位不能见,以大人之德系应于二,故曰“有位”,履非不正,故无咎。然非君人之大信,为德非厚,不能无悔,故元永贞而后悔亡。上六,齐咨涕洟,无咎。象曰:“齐咨涕洟”,未安上也。以阴居上,极物之萃,非所堪也。升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乾之九二利见大人而以时之止,升之九二有六五配合之庆,故可见大人之德,南征而勿恤也。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允,信也。自信于己,与上合志而升。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与萃六二同。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上皆阴柔,往无所疑。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柔中极尊,不拒来者,使物皆阶己而升,正而且吉,志宜大获也。易所谓“得志”者,圣贤获其愿欲。得臣无家,尧之志也,贞吉升阶,舜之志也。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困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彖曰:困,刚掩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升而不己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于险下,柔不自振,非穷而能亨,致命遂志者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处困者正乃无咎,居非得中,故幽而不明。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困危之际,物思所附。九二以刚居中正,大人之吉,上下交说,不施聪明,美物方至,然未可有为,故以祭则吉,以征则凶,征虽或凶,于义无咎。际一作世。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心有偏系,吝也,以阳履柔,故有终。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以阳居阳,处困以刚,威怒以求物之来,是反为赤绂所困者也,与九二之义反矣。苟能徐以俟之,乃心有说,故曰“乃徐有说”。物既自至,以事鬼神,然后福可致焉。处困用中,可以不失其守而已,故言“利用祭祀”,然非有为之时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
译杞树这种植物根部牢固在地下,瓜果这种果实腐烂时必然从内部开始。九五以中正、刚健之德含藏光明,居于尊位,却处在阴柔逐渐增长的时势中;它使下位厚实、使居处安定,以防止从内部溃乱,这是尽人谋而听天命。所谓“用杞树包裹瓜果”,大概就是文王侍奉纣王的方式:使下位厚实,以防止内部溃乱,尽人谋而听天命吧!上九:姤卦到了角上,有困难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姤卦到了角上”,是因为处在上位的穷尽,困难之道。处境穷尽却不知道变化,是走向困难的道路。萃 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而利于守正。用大牲畜祭祀则吉祥,利于有所前往。姤就是相遇。万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姤卦之后是萃卦。它和涣卦的卦义相同,所以卦辞和爻辞彼此相见。聚集却见不到大人的德行,这是吝道。彖传说:萃,就是聚集。以顺而喜悦,刚爻居中而有应,所以能够聚集。“王假有庙”,是说致力于孝敬祭享。“利见大人亨”,是说以正道聚集。“用大牲吉,利有攸往”,是说顺应天命。观察聚集的情形,天地万物的情态就可以看见了。象传说:泽在地上,这就是萃卦;君子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聚集而举行祭享,必定要有宗庙,才算完全尽到实际。聚集却见不到大人的德行,这是吝道。聚集不合乎正道,是私欲邪念胜过正道。在财富聚集的时代,顺应天命,使用大牲畜祭祀,才适宜有所进取作为。使离散者聚集并通达,是顺应天命而不凝滞于事物。‘凝’字,一作‘疑’。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混乱而聚集。即使号哭,一把抓住,也不过成为笑柄,不必忧虑,前往没有灾祸。象传说:‘于是混乱而聚集’,是说心志混乱。在萃卦所代表的聚集时代,万物各自因接近而相求;处在远处的,即使有应,也不能专一。初六行事不能守中,聚集而心志混乱,所以被众人轻视侮辱。如果能够哭号而齐声叹息,专一守持自己的操守,不顾众人的侮辱,那么前往就没有灾祸。六二:牵引而行则吉,没有灾祸。心存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象传说:‘牵引而行则吉,没有灾祸’,是说其中正之道没有改变。万物想到聚集的时机,能够自我持守而不改变,受到牵引之后再前往,才会吉祥而没有灾祸。凡是说‘利用禴’的,都是说诚信朴素,能够在幽明之间显明;如果诚信未立而礼仪又简略,神灵就会发怒,百姓也会怨恨。六三:聚集而叹息,没有什么利益。前往没有灾祸,只是略有吝惜。象传说:‘前往没有灾祸’,是说上爻巽顺。九四:大吉,没有灾祸。象传说:‘大吉没有灾祸’,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所处的位置不是极其显要,却要承担万物聚集之事,如果不是大吉,悔恨和吝惜必然发生。九五:聚集而居有尊位,没有灾祸。若诚信不足,就必须始终守正,悔恨才会消失。象传说:‘聚集而有尊位’,是说心志还没有光大。居于盛大尊位,却不能显现大人的德行,只能凭大人的德行与六二相系相应,所以说‘有位’;所行并非不正,所以没有灾祸。然而还不是君临天下的大诚信,德行也不够厚重,不能没有悔恨,所以必须始终守正,悔恨才会消失。上六:齐声叹息,流泪鼻涕,没有灾祸。象传说:‘齐声叹息,流泪鼻涕’,是说还不能安处于上位。以阴爻居于上位,处在万物聚集的极点,不是它所能承受的。升 升卦:大为亨通。适宜用来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行吉祥。彖传说:柔顺之爻因时而上升,巽顺而柔和,刚爻居中而有应,因此大为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是说会有庆贺;“向南征行吉祥”,是说心志能够施行。象传说:地中生出树木,这就是升卦;君子因此顺应德行,从细小处积累,以达到高大。萃就是聚集,聚集之后向上发展,就叫作升,所以萃卦之后是升卦。乾卦九二说适宜拜见大人,是因为要等待时机而止;升卦九二有六五配合的庆幸,所以可以见到大人的德行,向南征行也不必忧虑。初六:诚信而上升,大吉。象传说:‘诚信而上升,大吉’,是说与上位者的心志相合。允,就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又与上位者心志相合而上升。九二:心存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没有灾祸。象传说:九二的诚信,会有喜庆。与萃卦六二的意思相同。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城邑’,是说没有什么可疑虑的。上面都是阴柔之爻,前往没有什么可疑虑。六四:王在岐山举行祭享,吉祥而没有灾祸。象传说:‘王在岐山举行祭享’,是顺从事理。六五:守正则吉,升登台阶。象传说:‘守正则吉,升登台阶’,是说心志大为实现。柔爻居中而处于极尊之位,不拒绝来者,使万物都把自己当作台阶而上升;既正又吉,心志应当大为实现。《易》所谓‘得志’,是圣贤实现自己的愿望。得到臣下而无须建立家业,是尧的心志;守正而吉、升登台阶,是舜的心志。上六:昏暗地上升,适宜守持不息的正道。象传说:昏暗地上升而居于上位,消耗而不能富足。困 困卦:亨通而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祸;有言语却不被信任。彖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处险而能喜悦,困厄之中却不失去能够亨通的根本,这大概只有君子能做到吧!‘守正而大人吉祥’,是因为刚爻居中;‘有言语却不被信任’,是因为只崇尚口舌,最终会陷入困穷。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因此以生命成全使命,实现自己的志向。上升而不停止,必然陷入困厄,所以升卦之后是困卦。困在险陷之下,柔弱而不能自我振作;不是处于穷困却仍能亨通、以生命成全使命而实现志向的人。初六:臀部困在树桩上,进入幽深山谷,三年不能见人。象传说:‘进入幽深山谷’,是幽暗而不能明见。处在困厄中,守正才没有灾祸;所处位置不得中,所以幽暗而不能明见。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祭祀。征行凶险,但没有灾祸。象传说:‘困于酒食’,是其中有庆。困危之时,万物都想寻找依附。九二以刚爻居中正之位,有大人的吉祥,上下相交而喜悦,不施展聪明,也不强作作为,美好的事物正要到来;然而还不能有所行动,所以祭祀则吉,征行则凶。即使征行或许凶险,按义理说也没有灾祸。‘际’字,一作‘世’。六三: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险。象传说:‘倚靠在蒺藜上’,是乘凌刚爻;‘进入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九四: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有吝惜但最终会有结果。象传说:‘缓缓而来’,是心志在下方;虽然位置不当,却有相与者。心中有所偏系,所以有吝惜;以阳爻居柔位,因此最终会有结果。九五:遭受割鼻断足之刑,困于赤绂,后来慢慢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象传说:‘割鼻断足’,是心志尚未实现;‘后来慢慢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能够接受福泽。以阳爻居阳位,以刚强处困,却以威怒要求万物前来,反而因此被赤绂所困,这与九二的意义相反。如果能够从容等待,心中就会产生喜悦,所以说‘后来慢慢得到喜悦’。万物既然自行到来,再用来侍奉鬼神,然后才可以招致福泽。处在困厄中采用中道,只能做到不失去操守,所以说‘适宜举行祭祀’;但这还不是有所作为的时候。上六:困在葛藤之中,处于危险不安之地;说行动会后悔,果然有悔恨,征行则吉。象传说:‘困在葛藤之中’,是所处不得当;‘行动会后悔,果然有悔恨’,是说行动反而吉祥。
处困之极,重刚在下,不得其肆,居非所安,举则招悔,取舍皆咎,故行然后吉。一云:“动悔有悔”,犹云动悔之悔也。井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赢其瓶,凶。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赢其瓶”,是以凶也。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养而不穷,莫若劳民而劝相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井以既出为功,井道之成在于上六,三其正应,而又以阳居阳,充满可汲,为五所间,功不上施,故为我心恻。然若上六明于照物,则上下远迩皆获其利。“井渫不食”,强施行恻,然且不售,作易者之叹欤!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无应于上,无敝漏于下,故但免咎而已。九五,井冽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井冽寒泉”,美而可汲者也,刚中之德为众所利。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革革。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巳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贱而无应,非大亨以正之德中坚自守,不可有为。六二,巳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巳日革之”,行有嘉也。俟上之唱,革而往应,柔中之德,所之乃吉。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以文明炎上刚阳之德进而之兑,兑内柔外刚,势穷必反,故以征则凶。能守正戒惧,文命告之,此三革言,彼三从命,必然可信之理也。一云:征则虽正而危。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约己居阴,心无私系,革而必当,见孚于众,改命倡始,信己可行,故吉。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以刚居尊,说而唱下,为众所睹,其文炳然,不卜而孚,望而可信,下观而化,革着盛焉。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虎变文章大,故明;豹变文章小,故蔚。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以柔为德,不及九五刚中炳明,故但文章蔚缛,能使小人改观而从也。盛德之容,颜孟以上始可以观。若颜子变则必大变,即大人虎变,虎变则其文至也,如此则不待占而有信。君子所至之分以致文,则足以为班班之缛。革面而听命,已不敢犯,此所谓尽饰之道,斯行者远矣,然犹是就小成上以致其文。颜子地位,于豹变已为亵就,未必肯于此发见,此所以如愚。愚虽是于吾言无所不说,然必夫子省其私,始知不愚,察其人焉,惟是徇内尚质尔。然发则不小发,大抵止乃有光明,艮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形则着,着则明,必能止则有光明。今作事特未决,盖非止也,止乃决为,然后就其上文章。颜子见其进,未见其止,未止故未发见其所止,又必欲如所期,盖未见夫子着心处,故未肯止,是之谓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勿用。学者至此地位,亦必如愚。然颜子(学)举措亦无不致文中节处,自(是)谓“博我以文”,则文岂不足?但颜子不以为意,所谓“有若无,实若虚”也。有颜子之心,则不为颜子之文可也。鼎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正始而取新,莫先于正位而定命也。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柔牵于上,必有义乃可。鼎颠趾必出否,妾从子贵,必以有子乃不悖于义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以阳居中,故有实,实而与物竞,则所丧多矣,故所之不可不慎也。我仇谓三也,三为革为塞,固己路而为患者也,使其有疾而不能加我,则美实可保而吉可致也。然四亦恶三,三常惧焉,是有疾而无尤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
译处于困厄的极点,下方重重刚爻,使它不能自由施展,居处也不是安定之所;一行动就招来悔恨,取舍都带来灾祸,所以行动之后才会吉祥。另一说:‘行动会后悔,果然有悔恨’,就如同说‘因行动而产生的悔恨’。井 井卦:可以改换城邑,却不能改换水井;没有丧失,也没有得到;来来往往都从井中汲水。水井将要淘成,却还没有用绳子汲水,反而使水瓶破裂,凶险。彖传说:巽入水中而向上出水,这就是井卦。井能养育万物而不会穷尽;‘可以改换城邑,却不能改换水井’,是因为刚爻居中;‘水井将成却还没有用绳汲水’,是还没有功效;‘使水瓶破裂’,因此凶险。象传说:树木上有水,这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劝勉他们互相帮助。能够养育万物而不穷尽,没有什么比慰劳百姓、劝勉他们互相帮助更好。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废旧的水井连禽鸟也没有。象传说:‘井中有泥,不能食用’,是处在下位;‘废旧的水井连禽鸟也没有’,是时机舍弃了它。九二:水井的谷中射取小鱼,瓦缸破损而漏水。象传说:‘水井的谷中射取小鱼’,是没有同应者。九三:水井淘清了却无人饮用,我因此内心悲伤;可以用来汲水。君王明察,就能共同承受它的福泽。象传说:‘水井淘清了却无人饮用’,是行动者悲伤;求得君王明察,就能接受福泽。水井以水已经被汲出为功效,井道的完成在上六。九三与它有正应,又以阳爻居阳位,水充满而可以汲取,却被九五阻隔,功效不能向上施行,所以‘使我内心悲伤’。然而如果上六能够明察而照见万物,那么上下远近都能得到它的利益。‘水井淘清了却无人饮用’,是勉强施行而心生悲伤,却仍然不能被采用,这难道是作《易》者的叹息吗!六四:井壁砌修,没有灾祸。象传说:‘井壁砌修而没有灾祸’,是修治水井。上方没有应援,下方也没有破损渗漏,所以只能免除灾祸而已。九五:水井清冽,寒泉可以饮用。象传说:寒泉可饮,是因为居中而正。‘水井清冽,寒泉可饮’,是说美好而可以汲取;刚爻居中的德行,为众人所受益。上六:井水已经收取,不要加盖;心存诚信,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上位,是大功告成。革 革卦:到了巳日才会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彖传说:革,是水火相互消灭;两个女子同处一室而心志不相得,这叫作革。‘到了巳日才取得信任’,是说变革之后取得信任;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合宜,悔恨才会消失。天地发生变革,于是四时形成;汤、武实行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民心。革卦所代表的时势意义真大啊!象传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察时令。初九:用黄牛的皮革牢固捆住。象传说:‘用黄牛的皮革牢固捆住’,是说不可以有所作为。地位卑下而没有应援,如果不是以大为亨通、守正并坚定自守的德行,就不能有所作为。六二:到了巳日才实行变革,征行吉祥而没有灾祸。象传说:‘到了巳日实行变革’,是行动会有美善。等待上位者倡导,实行变革后前往响应;凭柔顺居中的德行,所往之处才会吉祥。九三:征行凶险,守正也危险;变革的言辞反复说明三次,才取得信任。象传说:‘变革的言辞反复说明三次’,还要往哪里去呢!以文明、炎上、刚阳的德行前进而趋向兑;兑内柔外刚,势力穷尽必然反转,所以征行就凶险。能够守正而戒惧,以文命告诫;这边三次说明变革的言辞,那边三次听从命令,这必然是可信的道理。另一说:征行即使合乎正道,也会有危险。九四:悔恨消失而取得信任。改变命令,吉祥。象传说:改变命令的吉祥,是因为心志获得信任。约束自己而居于阴位,内心没有私自偏系,变革就一定合宜,能被众人信任;改变命令并倡导开始,相信自己可以实行,所以吉祥。九五:大人如虎发生变化,尚未占问便已经取得信任。象传说:‘大人如虎发生变化’,是说文采光明灿烂。以刚爻居尊位,喜悦而倡导下位者,为众人所看见,文采灿然,不用占问就能取得信任;众人仰望便相信,下面的人观察后就受到感化,变革的成效盛大了。大人如虎发生变化,还有什么可忧惧的呢!虎发生变化,文采大,所以光明;豹发生变化,文采小,所以只是蔚然。上六:君子如豹发生变化,小人改变面貌;征行凶险,安居守正则吉。象传说:‘君子如豹发生变化’,是文采蔚然;‘小人改变面貌’,是顺从而服从君王。以柔顺为德行,不如九五刚健居中而光明显著,所以只能使文采繁盛,能够让小人改变看法而顺从。盛大德行的容貌,只有颜子、孟子以上的圣贤才可以看见。如果颜子发生变化,就一定是大变化,也就是大人如虎发生变化;虎变则文采达到极致,这样就不必占问而自然取得信任。君子所达到的程度,以成就文采来说,足以形成斑斑繁盛的文饰。改变面貌而听从命令,已经不敢违犯;这就是穷尽文饰之道,这样实行,影响就会传播得很远。但这仍然是在小成的基础上达到文采。颜子的境界,如果只达到豹变,已经显得浅薄近俗,他未必肯在这里显露出来,这就是颜子看起来像愚笨的原因。愚笨虽表现为对我的话无不喜悦,但一定要等孔子考察他的私下表现,才知道他并不愚笨;考察这个人,不过是因为他专注内在、崇尚质朴罢了。然而一旦显发,就不会是小的显发。大体说来,能够止息才会有光明。艮卦说:‘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路就会光明。’形体显现,就会显著;显著,就会明白;必须能够止息,才会有光明。如今做事一直不能决定,大概正是因为没有止息;止息之后才能作出决定,然后在此基础上成就文采。颜子只看见自己的前进,没有看见自己的止息;因为没有止息,所以没有显露出他止息的地方。他又一定想达到自己所期待的境界,大概还没有看见孔子显著用心之处,所以不肯止息。这就叫作隐而未见,行而未成,因此不能任用。学习者到了这个境界,也一定会像愚人一样。然而颜子在学习中的举止,无不达到文采合乎中节的地方;孔子说‘以文采广博地启发我’,那么文采难道还不足吗?只是颜子不把它放在心上,这就是所谓‘有如没有,实如空虚’。有颜子的心志,即使不表现出颜子的文采,也可以。鼎 鼎卦:大吉而亨通。彖传说:鼎是取象之物,以木巽入火中,用来烹煮。圣人用鼎烹煮来祭享上帝,又大规模烹煮来养育圣贤。巽顺而耳目聪明,柔爻前进而向上运行,得居中位并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象传说:树木上有火,这就是鼎卦;君子因此端正位置,凝聚并确定使命。端正开端、取得更新,没有什么比端正位置、确定使命更优先。初六:鼎翻倒了鼎足,适宜倒出坏东西。因为妾有儿子而纳取她,没有灾祸。象传说:‘鼎翻倒鼎足’,并没有违背义理;‘适宜倒出坏东西’,是因为要顺从尊贵者。柔爻被上方牵制,必须有合乎义理的理由才可以。鼎翻倒鼎足,必然要倒出坏东西;妾因儿子而尊贵,也必须因为有儿子才不违背义理。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吉祥。象传说:‘鼎中有实物’,是要慎重选择前往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责尤。以阳爻居中,所以鼎中有实物;有了实物却同万物争竞,损失就会很多,所以前往哪里不能不谨慎。我的仇敌指九三。九三为革、为阻塞,固守自己的道路而成为祸患;如果它有病而不能加害我,就可以保全美好的实物而获得吉祥。然而九四也厌恶九三,九三常怀恐惧,所以是有病而没有责尤。九三:鼎耳改变了,前行受阻;雉肉膏脂无人食用,正在下雨,悔恨可以减少,最终吉祥。象传说:‘鼎耳改变了’,是失去了它的义理。
耳革行塞,处二阳之间,上下俱实也。上下革塞,则虽有美实而不见取。若二使应五,四使应初,则其悔可亏,故曰“方雨亏悔”,能终不固塞其路则吉可召也,革塞之则失其义矣。以阳居阳,承乘皆刚,悔也,有九四之革,其行不得上通,此鼎耳之失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居中故其耳黄,体柔故其铉金,柔故利于贞。一作利于劲正。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铉在上,刚柔节也。以刚居上,能贞洁如玉以成鼎道,不牵阴柔以固其节,则吉无不利。鼎,象也,足阴腹阳,耳虚铉刚,故曰“刚柔节”也。震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此卦纯以君出子在而言,则震之体全而用显,故曰“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不杂言君父共国之时也。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乘刚也。初动而之上,故曰“跻于九陵”。亿,必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苏苏亦索索之义,处非其地,故危困不一,能惧而改行,则无眚矣。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处众阴之中,为众附比,刚阳之德而以位阴,故泥而未光也。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惧往亦厉,惧来亦厉,能行己以危,则富贵可保,故曰“无丧有事”,犹云不失其所有也。以其乘刚故危,以其在中故无丧,祸至与不至皆惧,则无丧有事。一有云惧阴之中。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危以动,惧以语,无交而求,则民弗与也,故以征则凶,能以邻为惧,则可免咎。邻谓五也,五既附四,己或与焉,则招悔而有言矣,能以邻为戒,不待及身而戒则无咎。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虽处喧閧,亦无害于为学。有人于此,或日月而至焉,亦有终日而不至者,及其久也,去者常少。若居于家,闻婴孩之啼则有不忍之心,闻奴婢喧戾则犹有不容之意,至于市井纷嚣一不与我事,何伤于存诚养志!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夫入他人之庭,不见其人可止也,艮其背至近于人也,然且不见,以其上下无应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学者必时其动静,则其道乃不蔽昧而明白。今人从学之久,不见进长,正以莫识动静,见他人扰扰,非关己事而所修亦废。由圣学观之,冥冥悠悠,以是终身,谓之光明可乎?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动静不失其时,是时措之宜也,集义也,集义久则自有光明。静则无见,必动乃见。其道光明,以其本之光明,故其发也光明。]易言“光明”者,多艮之象,着则明之义也。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位,所安之分也。如“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腓,体之随也,不能禁其趾而徒止其腓,腓所未听,故心不能快。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一身而动止中列,危至薰心。六四,艮其身,无咎。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止于心,故能艮其身,咸之九四“朋从尔思”义近之。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不能施止于心而能止其言,故悔可亡也。上九,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渐渐。女归吉,利贞。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渐者,天地之施交。“女归吉”,“进得位”,皆指六四。施一作始。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居可久之德,难从无征之德,君子不以责人。君子以贤德自居,不强率人,待其心回,故善俗自然。一作不可推行无征难从之德。初六,鸿渐于乾,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
译鼎耳改变而前行受阻,处在两个阳爻之间,上下都充实。上下都发生改变并形成阻塞,那么即使有美好的实物,也不会被取用。如果九二使自己与九五相应,九四使自己与初六相应,悔恨就可以减少,所以说‘正在下雨,悔恨可以减少’。只要最终不固守而堵塞道路,就能招致吉祥;如果改变并阻塞它,就失去了它的义理。以阳爻居阳位,承接和乘凌的都是刚爻,这是悔恨;又有九四的变革阻塞,所以前行不能向上通达,这就是鼎耳失去义理。九四:鼎足折断,倾覆公家的食物,鼎身被沾污,凶险。象传说:‘倾覆公家的食物’,这样的结果还能说什么呢!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金制的铉,利于守正。象传说:‘鼎有黄色的耳’,是以居中作为实质。居于中位,所以鼎耳呈黄色;本体柔顺,所以鼎铉如金;因柔顺而适宜守正。一说为‘利于刚劲守正’。上九:鼎有玉制的铉,大吉,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玉铉在上,是刚柔有节度。以刚爻居上位,能够像玉一样贞洁,从而成就鼎道;不被阴柔牵制而固守自己的节度,就大吉而无所不利。鼎是取象之物,鼎足属阴,鼎腹属阳;鼎耳空虚,鼎铉刚强,所以说‘刚柔有节度’。震 震卦:亨通。雷震来时恐惧战栗,随后笑语喧哗;雷震惊动百里,却不丧失匕鬯。彖传说:‘震卦亨通,雷震来时恐惧战栗’,是因恐惧而招致福泽;‘随后笑语喧哗’,是后来有法则。‘雷震惊动百里’,是使远方惊动,使近处恐惧;这样出行,就可以守卫宗庙社稷,成为主持祭祀的人。象传说:接连不断的雷声就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惧,修养省察。这个卦专门从君王出行、太子留守来讲,因此震卦的本体完整而作用显著,所以说‘出行可以守卫宗庙社稷’;这不是混杂讲君王和父亲共同掌管国家的时候。初九:雷震来时恐惧战栗,后来笑语喧哗,吉祥。象传说:‘雷震来时恐惧战栗’,是因恐惧而招致福泽;‘后来笑语喧哗’,是后来有法则。六二:雷震来临而危险,必定丧失财物;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赶,七日后可以得到。象传说:‘雷震来临而危险’,是因为乘凌刚爻。初爻发动而趋向上方,所以说‘登上九重山陵’。亿,就是必定。六三:雷震而惶恐不安;因雷震而行动,就没有灾害。象传说:‘雷震而惶恐不安’,是因为位置不恰当。‘苏苏’也有‘索索’那样恐惧不安的意思。处在不合适的地方,所以危险困窘不止一种;能够因恐惧而改正行动,就没有灾害。九四:雷震而陷入泥中。象传说:‘雷震而陷入泥中’,是还没有光明。处在众多阴爻之中,成为众阴所亲附;本有刚阳之德,却处于阴位,所以陷入泥中而不能光明。六五:雷震来去都危险,必定没有丧失而能成就事业。象传说:‘雷震来去都危险’,是说行动危险;事情处在中位,大体上没有丧失。害怕前往也危险,害怕回来也危险;能够以危险的态度行事自己,就可以保全富贵,所以说‘没有丧失而能成就事业’,也就是不失去自己所有的东西。因为乘凌刚爻,所以危险;因为居中,所以没有丧失。无论祸患到来还是不来都保持恐惧,就能没有丧失而成就事业。一说:恐惧处在阴爻之中。上六:雷震而恐惧不安,眼睛惊惶四顾;征行凶险。雷震没有震到自身,而震到了邻近之处,没有灾祸。婚姻之事有言语争议。象传说:‘雷震而恐惧不安’,是心志还没有得到安定。虽然凶险却没有灾祸,是因为畏惧邻近之事而有所戒备。处在危险中而行动,以恐惧来发言;没有交往却有所求,百姓就不会给予,所以征行便凶险。能够把邻近之处当作警惧,就可以免除灾祸。邻指六五。六五既然依附九四,自己如果也参与其中,就会招来悔恨并产生言语争议;能够把邻近之处作为戒备,不等祸患临身就警戒自己,便没有灾祸。艮 止住背部,不牵动自身;在庭院中行走,也看不见其中的人,没有灾祸。即使处在喧闹环境中,也不妨碍求学。有人来到这里,或许每天都来,也有人整天不来;时间久了,离去的人往往很少。如果居住在家中,听见婴孩哭泣,便会生出不忍之心;听见奴婢喧闹暴戾,也还会有不能容忍的意思。至于市井的纷扰喧嚣,只要不关涉我的事情,又怎么会妨碍保持诚信、涵养志向呢!《易》说:‘止住背部,不牵动自身;在庭院中行走,也看不见其中的人,没有灾祸。’进入他人的庭院却看不见人,可以说是止;艮其背已经近于他人了,却仍然看不见,是因为上下没有应合。‘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路就会光明’,学习者必须使自己的行动和静止合乎时宜,这样道路才不会被遮蔽昏暗而能明白。如今有人从学很久,却看不见进步增长,正是因为不知道行动和静止的时机;看见他人纷扰不已,明明与自己无关,却使自己的修养也废弃了。从圣学的角度看,如果终身昏昧悠忽,这能称为光明吗?彖传说:艮就是止。时当止就止,时当行就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路就会光明。艮卦所止,是止在应该止的地方;上下互为敌应,彼此不相交,所以不牵动自身,在庭院中行走也看不见人,没有灾祸。[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就是随时采取合宜措施,也就是积累义理;积累义理久了,自然会有光明。静止时没有显现,必须行动才会显现。道路之所以光明,是因为根本光明,所以发显出来时也光明。] 《易》中说‘光明’,多取艮卦的象,有显著便明白的意思。象传说:两座山重叠,这就是艮卦;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位置,就是安处之分位。如同‘平素处在夷狄之地,就按夷狄的方式行事;平素处在患难之中,就按患难的方式行事’。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祸;利于永远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是还没有失去正道。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拯救所跟随的事物,内心不快。象传说:‘不能拯救所跟随的事物’,是还没有退下来听从。腓是身体中跟随脚趾而动的部分。不能禁止脚趾,却只是止住小腿;小腿并未听从,所以内心不能畅快。九三:止住腰部,撕裂背脊上的肉,危险熏灼内心。象传说:‘止住腰部’,是危险熏灼内心。一个人的身体行动和静止处在中间而被割裂,危险就会熏灼内心。六四:止住自身,没有灾祸。象传说:‘止住自身’,是把止落实到自身。能够止住内心,所以能够止住自身;咸卦九四‘朋友顺从你的思虑’,意义与此接近。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居中而正。不能把止施于内心,却能止住言语,所以悔恨可以消失。上九:敦厚地止住,吉祥。象传说:敦厚地止住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重善终。渐 渐卦: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彖传说:渐卦所说的是渐进,女子出嫁吉祥。前进而得到相应的位置,前往就有功效;以正道前进,可以使国家端正。它所处的位置,是刚爻得到中位;止而巽顺,行动不会穷困。渐,是天地施行交合。‘女子出嫁吉祥’和‘前进而得位’,都指六四。‘施’字,一作‘始’。象传说:山上有树木,这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安居于贤德,以改善风俗。安处于可以长久的德行,不责求别人接受难以遵从、没有征验的德行。君子自己安居于贤德,不强行率领别人,等待他们的心意回转,所以风俗自然得到改善。另一说:不可推行那种没有征验、难以遵从的德行。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边,小人认为危险而非难它,没有灾祸。象传说:小人的危险议论,按义理说没有灾祸。
鸿为水鸟,渐进之始,出至于乾。鸿鹄之志非小子所量,见其出陆,争欲危之,且疑其所处,非君子信己而行,义无咎也。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衎衎,和乐貌。饮食和乐,不徒饱而已,言获志之多也。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象曰:“夫征不复”,离群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渐卦九三、六四易位而居,三离上卦,四离下体,故曰“夫征不复,妇孕不育”,然相与之固,物莫能间,故利用御寇也。“征不复”者,变为艮且得位也,如六四之得桷;三四非正合,故曰“失其道”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木非鸿所居,如四之易位而在上也,然本坤之爻,进而为巽,故或得其桷,居之可安也。顺巽则众所与也,故得所安。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无应于下,羽洁无污,且处于高,故曰渐陆。归妹归妹。征凶,无攸利。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泰之九三进而在四,六四降而在三,故曰“天地之大义”也。然泰道将终,征将为否,故曰“凶”。三五皆乘刚,必退反乃吉。归妹与革,均是泽为大卦,义不相乾,故革具四德而归妹初不言德也。妹者是少女之称也,对长男而言之,故言少女。先儒谓侄娣之义于卦不见,于爻辞则有君与娣之称。长男而与长女,是人之常也;少女而与少男,是人之感也。说以动须是归妹,圣人直是尽人情。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永常礼之终,知人情之敝。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阳处于上,不可不随,故征吉,以兑应震,合卦之义,常道也。爻为阳故能履,非匹故跛。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震动乎上,虽匹而不至,所以眇,阳中,故能视。不援上,幽人之贞也。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三阴本汇征在上,今六三反下而为兑,故曰“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女当待年于家,今待年夫家而反归,故曰“未当”。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九四当速交而为泰,今独后者,三有所待也,故曰“愆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归妹,交泰之事备矣,与泰六五同,又于此见□□为之戒也。以其贵行,故戒其满以几望。一作又于此见新故之戒也。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上六与六三皆阴,故士女无实。丰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宜日中,不宜过中也。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月盈则食,中弦盈之极也,此人鬼所以恶盈祸盈也。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盛明如天,大之至也,动于上而明于下,故折狱致刑,民不惑矣。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所之在进,光大其宜也,故往而有尚。非均是阳爻,则蔀暗之灾,与六二疑疾无以异也。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凡言往者,皆进而之上也。初进而上则(进)[遇]阳而有尚。二既以阴居阴而又所应亦阴,故往无所发,愈增疑疾,能不私于累,信然接物乃吉。宜日中而所应得阴,故曰“见斗”,五在君位,故以斗喻夜见之象。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沫,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所应在阴,故曰“丰沛”。能折其右肱,绝去上六而不累其明,则可免咎也。光大之上,阴柔之终,不可用也。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无应于下,近比于五,故亦云“见斗”;正应亦阳,故云“夷主”。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来章,反比阳则明也;有庆,得配于四也。上六,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窥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
译鸿是水鸟,渐进的开始,是从水中出来到达水边。鸿鹄的志向不是小人所能估量的;看见它离开陆地,便争相想使它陷入危险,又怀疑它所处的位置。只要不是君子相信自己而行动,按义理说就没有灾祸。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和乐,吉祥。象传说:‘饮食和乐’,不是只求吃饱。衎衎,是和乐的样子。饮食和乐,不只是吃饱而已,是说获得的志向很多。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丈夫出征而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寇盗。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寇盗’,是顺势彼此保护。渐卦九三、六四交换位置而居,九三离开上卦,六四离开下体,所以说‘丈夫出征而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然而彼此结合牢固,没有什么能从中离间,所以利于抵御寇盗。‘出征而不回来’,是变成艮卦而且得到相应位置,如同六四得到桷木。九三、六四并非正当配合,所以说‘失去了正道’。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或许得到树枝,可以栖息,没有灾祸。象传说:‘或许得到树枝’,是顺从而巽入。树木不是鸿雁所适宜居住的地方,如同六四交换位置而处在上方。然而它本来是坤卦的爻,前进而变为巽卦,所以或许得到树枝,居住在那里可以安稳。顺从而巽入,就会得到众人的帮助,所以获得安处。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吉祥’,是实现了所愿。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仪饰,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仪饰,吉祥’,是不可扰乱。下方没有应援,羽毛洁白而无污,又处在高处,所以说渐渐飞到陆地。归妹 归妹卦:征行凶险,没有什么利益。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女子出嫁,是人的终始之事。以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少女。‘征行凶险’,是因为位置不恰当;‘没有什么利益’,是因为柔爻乘凌刚爻。泰卦九三前进而处在四位,六四下降而处在三位,所以说‘天地的大义’。然而泰道将要终结,征行将要变为否,所以说‘凶险’。九三、九五都乘凌刚爻,必须退回反省才会吉祥。归妹卦与革卦,都是以泽为大卦,卦义并不相干,所以革卦具备四种德性,而归妹卦开头根本不说德。妹,是少女的称呼,是相对于长男而言的,所以说少女。先儒认为侄娣的意义在卦象中看不见,但在爻辞中有君和娣的称呼。长男与长女相配,是人的常情;少女与少男相配,是人的感情。以喜悦而行动,必须是归妹卦,圣人确实穷尽了人情。象传说: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卦;君子因此使礼制长久,并知道人情的弊病。使礼制永远成为常道,知道人情的弊病。初九:女子出嫁时作为娣,脚跛却能够行走,征行吉祥。象传说:‘女子出嫁时作为娣’,是守持常道;‘脚跛却能够行走而吉祥’,是彼此承接。阳爻处在上方,不能不随从,所以征行吉祥;以兑应震,符合全卦的意义,是常道。爻为阳,所以能行走;不是正配,所以跛。九二:一只眼看不清却能看见,利于幽人守正。象传说:‘利于幽人守正’,是没有改变常道。震在上方发动,虽然是配偶却不能到达,所以像一只眼看不清;阳爻居中,所以仍能看见。不牵引上爻,是幽人守正。六三:女子出嫁时作为须,反回来作为娣出嫁。象传说:‘女子出嫁时作为须’,是位置不当。三阴本来会聚而向上征行,如今六三返回下方而成为兑卦,所以说‘女子出嫁时作为须,反回来作为娣’。女子本应在娘家等待出嫁年岁,如今却在夫家等待年岁后又返回,所以说‘位置不当’。九四:女子出嫁错过了期限,迟迟出嫁是因为另有时机。象传说:错过期限的心志,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九四本应迅速交合而形成泰卦,如今唯独落后,是因为九三有所等待,所以说‘错过了期限’。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是说她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华美;她的位置居中,是凭尊贵身份行事。归妹卦中,交合而成泰的事情已经完备,与泰卦六五相同;又在这里看见□□作为戒诫。因为凭尊贵身份行事,所以告诫她不要盈满,要像月亮接近满月一样。一说:又在这里看见新旧的戒诫。上六:女子捧着竹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割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利益。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捧着空筐。上六与六三都是阴爻,所以男子和女子都没有实物。丰 丰卦:亨通。王来到这里,勿须忧虑,适宜如太阳在正午一样。适宜像太阳在正午一样,不适宜超过正午。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光明而行动,所以盛大。‘王来到这里’,是崇尚盛大;‘勿须忧虑,适宜如太阳在正午’,是适宜照临天下。太阳到了正午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天地的盈满和亏虚,随时令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月亮盈满就会亏缺,弦月到了盈满的极点也是如此;这就是人和鬼神厌恶盈满、盈满会招致祸患的原因。象传说:雷和闪电一同到来,这就是丰卦;君子因此审断诉讼,施加刑罚。盛大而光明如同上天,是盛大的极致;上方行动而下方光明,所以审断诉讼、施加刑罚,百姓就不会迷惑。初九:遇到与自己匹配的主人,即使经过十日也没有灾祸;前往会得到尊重。象传说:‘即使经过十日也没有灾祸’,是说超过十日就会有灾害。所往之处在于前进,光明盛大是它所适宜的,所以前往而有尊尚。若不是均为阳爻,就会有遮蔽昏暗的灾害,与六二的疑惑忧疾没有不同。六二:使遮蔽物更加盛大,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会得到疑惑和忧疾。若能以诚信发显心志,就吉祥。象传说:‘以诚信发显’,是以诚信发显志向。凡是说‘往’,都是前进而趋向上方。初九前进向上,就遇到阳爻而得到尊尚。六二既以阴爻居阴位,所应的又是阴爻,所以前往没有什么可以发显的,反而更加增添疑惑忧疾;能够不被私情牵累,以诚信与万物相接,才会吉祥。正当太阳在正午时,所应却得到阴爻,所以说‘看见北斗’;九五居君位,所以用北斗比喻白天看见夜象。九三:使遮蔽物更加盛大,正午却看见小星;折断右臂,没有灾祸。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盛大’,是不能办大事;‘折断右臂’,是最终不能任用。所应的是阴爻,所以说‘使遮蔽物更加盛大’。能够折断自己的右臂,断绝与上六的联系而不使自己的光明受到牵累,就可以免除灾祸。光明盛大的上方,是阴柔的终点,不能任用。九四:使遮蔽物更加盛大,正午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地位相等的主人,吉祥。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盛大’,是位置不当;‘正午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遇到与自己地位相等的主人’,是行动吉祥。下方没有应援,近处又与九五相比,所以也说‘看见北斗’;正应也是阳爻,所以说‘地位相等的主人’。六五:招来光明,有庆贺和声誉,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庆贺。招来光明,反过来亲近阳爻就会明亮;有庆贺,是得到九四的配合。上六:房屋高大,遮蔽了自己的家;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不能见人,凶险。象传说:‘房屋高大’,是飞翔到了天际;‘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是自己隐藏起来。
丰屋蔀家,自蔽之甚,犹大明之世而夷墨其行,穷大而失居者也。处上之极,不交于下而居动之末,故曰“天际翔”也。旅旅。小亨,旅贞吉。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象曰:“旅琐琐”,志穷灾也。琐琐,不能致命遂志,身穷而志卑也,冗细其所为,取灾之道也。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居得位,即次之义,得三之助,故曰“怀其资”,下有一阴,无所系累,故曰“得童仆贞”。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以阳居阳,其志亢也,旅而骄亢,焚次宜也。下比二阴,丧其御下之正,危厉之道。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以阳居阴,旅于处也。所应在初,初为琐琐,志穷卑下,不能大助于己,但得其资斧之用而已,志未有得,故其心不快。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四处阴应下,坚介难致,雉之象也,以力致之,徒丧其矢。丧矢,丧其直也,文明居中,必不失其直,当终得誉美。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啕,丧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以阳极上,旅而骄肆者也,失柔顺之正,故曰“丧牛于易”。易,肆也,肆怒而忤物,虽有凶危,其谁告之,故曰“终莫之闻”也。巽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曰: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体柔居下,在巽之始,谦抑过中,故施于武人之贞则适得其宜。进退者,柔不自决之象也。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以阳居阴,其志下比,无应于上,故曰“巽在床下”。然不失中道,下为之用,故史巫纷若乐为之使,吉而无咎,非如上九丧其资斧。史巫,喻虚华过实者,言不失中道,则乐尽其诚者众矣。九三,频巽,吝。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三处阳刚,失巽之道,乘刚而动,频吝所宜,志在比物,故吝,如复之六三志穷也。六四,悔亡,田获三品。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柔顺之德,以阴居位,虽或乘刚,悔终可亡。近比于五,不为谄妄,而又二三并为所获,不私其累而乐为己用,田获之类也。使三阳见获,四之功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解见蛊卦。志不以正,则将有悔。“先庚三日”,让始也;“后庚三日”,存终也;虽体阳居尊,无应于下,故不可为事之唱乃吉。不着于繇辞者,巽非忧患之时故也。上九,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象曰:“巽在床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柔巽过极,难为之下,物不为用,故曰“丧其资斧凶”。资斧尚丧,余用殚矣。兑兑。亨,利贞。彖曰:兑,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象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初九,和兑,吉。象曰:和兑之吉,行未疑也。以阳居下,无所比附,出门同人,行自信者也。九二,孚兑,吉,悔亡。象曰:孚兑之吉,信志也。私系于近,悔也。诚于接物,信而不妄,吉且悔亡。六三,来兑,凶。象曰:来兑之凶,位不当也。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通其邪佞,使进而上,则小人道长而不宁,以谄为疾而拒外之,则终不失其得偶之庆也。九五,孚于剥,有厉。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说六三之进,则是孚于剥,近危之道也。故处乎盛位者,佞不可亲也,当正位而进小人,信乎剥之道也。上六,引兑。象曰:“上六引兑”,未光也。与三为类而引升之,虽不伤类,然未足多也。涣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萃“王假有庙”,涣然后聚道乃久,故“王假有庙”互见于此。凡言“有庙”者,聚道之极也。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财散则民聚,王乃在涣中之一也。初六,用拯马壮,吉。象曰:初六之吉,顺也。处险之下,故必用拯,无应于上,顺比九二之刚,拯而马壮,其吉宜也。九二,涣奔其杌,悔亡。象曰:“涣奔其杌”,得愿也。
译房屋高大而遮蔽家庭,是自己遮蔽得太厉害;就像处在光明盛大的时代,却行为像夷、墨一样,穷极于追求盛大而失去安居之所。处在上位的极点,不与下方交往,又居于行动的末端,所以说‘飞翔到了天际’。旅 旅卦: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彖传说:‘旅卦小有亨通’,是柔爻在外卦得到中位而顺从刚爻,止而依附于光明,因此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旅卦所代表的时势意义真大啊!象传说: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不让诉讼久拖不决。初六:旅途中琐碎卑下,这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象传说:‘旅途中琐碎卑下’,是志向穷困而招来灾祸。琐琐,是不能以生命成全使命、实现志向;自身穷困而志向卑下,所作所为又繁琐细碎,这是招来灾祸的道路。六二:旅途中就近找到住所,怀藏自己的财物,得到童仆,守正。象传说:‘得到童仆而守正’,最终没有责尤。居于合适的位置,所以有就近找到住所的意义;得到九三的帮助,所以说‘怀藏自己的财物’;下方有一个阴爻,没有牵系拖累,所以说‘得到童仆而守正’。九三:旅途中住所被焚毁,丧失童仆,守正也危险。象传说:‘旅途中住所被焚毁’,也因此受到损伤;以旅客身份对待下方,按其义理说就是丧失。以阳爻居阳位,志向高亢;旅途中骄傲高亢,住所被焚毁是应该的。下方亲近两个阴爻,丧失了驾驭下属的正道,这是危险之道。九四:旅途中暂居一处,得到资财和斧头,我的内心不畅快。象传说:‘旅途中暂居一处’,是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位置;‘得到资财和斧头’,是内心还没有畅快。九四处在阴位而为阳爻,所以是旅途中暂居一处。所应的是初六,初六琐碎卑下、志向穷困,不能给自己大的帮助,只能得到它所代表的资财和斧头的作用;志向尚未实现,所以内心不畅快。六五:射雉而丢失一支箭,最终凭声誉得到任命。象传说:‘最终凭声誉得到任命’,是上达于上位。九四处在阴位而应于下方,坚守而难以招致,象征雉鸟;用力量去取得它,只是白白丧失箭。丧失箭,就是丧失正直。居于中位而文明,最终一定不会失去正直,应当最终得到声誉和美名。上九:鸟巢被焚毁,旅人先笑后号哭,在容易之处丧失牛,凶险。象传说:以旅客身份处在上位,按其义理说必然焚毁;‘在容易之处丧失牛’,是最终没有人告知他。以阳爻处在最上位,是旅途中骄傲放纵的人;失去柔顺的正道,所以说‘在容易之处丧失牛’。易,就是放纵;放纵怒气而违逆万物,即使有凶险,谁还会告知他呢?所以说‘最终没有人听到’。巽 巽卦: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彖传说:重重巽顺以反复申明命令;刚爻巽顺地居于中正之位,心志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因此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象传说:风相随而吹,这就是巽卦;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实行事务。初六:进退不决,利于武人守正。象传说:‘进退’,是心志疑惑;‘利于武人守正’,是心志得到治理。本体柔顺而居下,处在巽卦的开始,谦抑过度,所以用于武人守正,反而恰好合宜。进退,是柔爻不能自行决断的象。九二:巽顺地处在床下;任用史官和巫觋纷纷而来,吉祥而没有灾祸。象传说:纷纷而来的吉祥,是得到中道。以阳爻居阴位,心志向下亲比,又没有上方的应援,所以说‘巽顺地处在床下’。然而没有失去中道,下方愿意为它效用,所以史官和巫觋纷纷而来,乐意受它驱使,吉祥而没有灾祸,不像上九那样丧失资财和斧头。史官和巫觋,是用来比喻虚华超过实际的人;意思是只要不失中道,乐于竭尽诚信的人就会很多。九三:屡屡巽顺,有吝惜。象传说:屡屡巽顺而有吝惜,是志向穷困。九三处在阳刚之位,失去了巽顺之道,乘凌刚爻而行动,频繁反复而有吝惜是应该的;心志在于亲比万物,所以有吝惜,如同复卦六三心志穷困。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类猎物。象传说:‘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是有功劳。柔顺的德行以阴爻居位,即使有时乘凌刚爻,悔恨最终也可以消失。近处亲比九五,却不谄媚妄为;九二、九三又都被它收用,不因牵累而偏私,反而乐于为自己所用,这就是田猎获得三类猎物的情形。使三个阳爻都被收获,是六四的功劳。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没有开始,却有结果。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吉祥。象传说:九五的吉祥,是位置正而且居中。解释见蛊卦。心志如果不合正道,将会有悔恨。‘庚日前三日’,是谦让地开始;‘庚日后三日’,是保存最终结果。虽然本体为阳而居尊位,但下方没有应援,所以不能成为事情的倡导者才吉祥。卦辞没有明说,是因为巽卦并非忧患之时。上九:巽顺地处在床下,丧失资财和斧头,守正也凶险。象传说:‘巽顺地处在床下’,是上位已经穷困;‘丧失资财和斧头’,即使守正也会凶险。柔顺巽入到了极点,难以再使它居于下方,万物也不再为它所用,所以说‘丧失资财和斧头,凶险’。连资财和斧头都丧失了,其他可以使用的东西也都耗尽了。兑卦。兑:亨通,利于守正。《彖传》说:兑,就是喜悦。阳刚居中而阴柔在外,以喜悦来守正,所以能顺应天道并回应人心。以喜悦来先导百姓,百姓就会忘记劳苦;以喜悦来使百姓赴难,百姓就会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这样广大,百姓怎能不受到鼓舞呢!《象传》说:两泽相连于上,这是兑卦;君子因此同朋友讲习学问。初九:和悦相处,吉利。《象传》说:和悦相处而吉利,是因为行动尚未受到疑忌。以阳刚居于下位,没有什么可以依附,出门便能与人和同,行动出于自己的信念。九二:以诚信使人喜悦,吉利,悔恨消失。《象传》说:以诚信使人喜悦而吉利,是因为信念坚定。若私心系恋于近处的人,就会有悔恨;若以诚心接待事物,诚信而不妄为,就吉利并且悔恨消失。六三:主动求取喜悦,凶。《象传》说:主动求取喜悦而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九四:权衡取悦之道而心中未安,能够隔绝邪疾便有喜庆。《象传》说:九四的喜庆,是因为有可庆贺之事。若通达邪佞之人的道路,使他们得以进用而居上,小人的道路就会增长,天下不得安宁;若把谄媚视为疾病而拒绝外来的邪佞,最终就不会失去与正类相合的喜庆。九五:对剥卦之道抱有诚信,有危险。《象传》说:“诚信对待剥卦之道”,是因为所居的位置正当。若喜悦六三的进用,就是对剥卦之道抱有诚信,是接近危险的道路。所以处在尊盛地位的人,不可亲近佞人;居正位而进用小人,就是相信剥落之道。上六:牵引而求取喜悦。《象传》说:“上六牵引而求取喜悦”,还不能说是光明广大。它与六三同类,并牵引六三上升;虽然没有伤害同类,但也还不足以称道。涣卦。涣: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萃卦说“君王来到宗庙”,涣散之后才能重新聚集,这种聚集之道才会长久,所以“君王来到宗庙”也出现在这里。凡是说“有宗庙”的,都是聚集之道的极致。《彖传》说:涣卦亨通,是阳刚来到而不困穷,阴柔在外得位而向上与阳刚相同。“君王来到宗庙”,是说君王处在中位;“利于渡过大河”,是说乘木舟可以取得功效。《象传》说:风行于水面之上,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并建立宗庙。财物散给百姓,百姓就会聚集;君王处在涣卦之中,正是其中的一项道理。初六:使用强壮的马来救助,吉利。《象传》说:初六的吉利,是因为顺从。处在险难的最下方,所以一定要借助救援;上方没有应援,顺从并亲近九二的阳刚,得到救助而且马匹强壮,这样吉利是理所当然的。九二: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借,悔恨消失。《象传》说:“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凭借”,是因为实现了愿望。
奋于险中,进而之前,则难解悔亡,故曰“奔其杌”,三四皆险,故曰“得愿”,若退累于初,则险不能出,其悔终存。六三,涣其躬,无悔。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援上而进,惟求自脱于险,无悔而已,非能及物者也。六四,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象曰:“涣其群元吉”,光大也。己处险外,无私其应,常以拯众为心,则其志光大获吉;若志在所归之地,近累于五,则非能平均其虑者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为涣之主,使物偏被其泽,正位凝命,可以免咎,不私于应,故能均布其大号也。涣然廓大,以王道自居乃无咎。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象曰:“涣其血”,远害也。乘刚在上,若系于三,害不可免,能绝弃阴类,远去其难,则可免咎。节节。亨,苦节不可贞。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以苦节为贞,其道之穷必矣。初九,不出户庭,无咎。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见塞于九二,故不出。九二,不出门庭,凶。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体柔位阴,故不出门庭凶。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处非其位,失节也,然能居不自安,则人将容之,故无咎。兑,说也,故能嗟咨取容。王弼于此无咎又别立一例,只旧例亦可推行,但能嗟其不节有过之心则亦无咎也。若武帝下罪己之诏而天下悦,大人过既改,则复何咎之有!六四,安节,亨。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九五,甘节,吉,往有尚。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以刚居中,得乎盛位,优为其节者也,守之不懈,富贵常保,故曰“往有尚”。上六,苦节,贞凶,悔亡。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处险之极,故曰“苦节”。苦节而不正,悔也,必正而凶,则道虽穷而悔亡;苦节反若获吉,取悔必多。中孚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涉大川”,乘木舟处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中孚,上巽施之,下悦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盖孚者覆乳之象,有必生之理,信且正,天之道也。初九,虞吉,有他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为信之始,其信未孚,而志应在四,进有二三,刚柔之间,非以礼自防,使为众所信,取悔之道也。故必防其萌,使志不乱,孚交如则威如乃吉。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居中体巽,无所私系,德必有邻,物愿所归,位以德致,为五所任,故曰“与尔靡之”。靡,偃也,顺从之也。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处非所安,物之所恶,刚而乘之,柔不相比,进退之际,惟敌是求,不恒其德,莫非己致。一作惟敌是得,故求之云云。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象曰:“马匹亡”,绝类上也。诚以接物,体巽居柔,阴德之盛美者也。阴德盛美,物所愿交,故必一其所应,绝类于上,使阴不疑阳,如月近望而不过于盈,可以无咎。一作免咎。九五,有孚挛如,无咎。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处乎盛位而信不交物,未免于咎也。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处信之极,好居物上,信而无实,穷上必凶。一云:将变而为小过也。小过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时宜用过,虽过正也。失其所安者,必矫其所为以求安,过于自大,其势必危,过于自损,可以获吉,故曰“上逆而下顺,飞鸟之象”。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过恭、哀、俭,皆宜下之义。初六,飞鸟以凶。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与其上比于阳,不若下遇于阴,与其上合于五,不若退附于初,宜下之义也。无应于上,故能免咎。臣居己下,犹不可过,况其他乎!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
译在险难之中奋起,向前推进,就能解除困难而使悔恨消失,所以说“奔向自己的凭借”。三、四两爻都处于险中,所以说“实现了愿望”;如果退回去而被初六牵累,就不能走出险境,悔恨最终仍会存在。六三:涣散自身,没有悔恨。《象传》说:“涣散自身”,是因为志向在外。援引上方而前进,只求使自己脱离险境,能够没有悔恨罢了,并不是能够惠及外物的人。六四:涣散自己的朋党,大吉。涣散到形成山丘,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象传》说:“涣散自己的朋党而大吉”,是因为志向光明广大。自己处在险境之外,对应援的对象没有私心,常常把救助众人放在心上,那么志向就会光明广大并获得吉利;如果志向只在归附之处,反而被九五牵累,就不是能够公平周全地考虑问题的人。九五:涣散如汗水般发布宏大的号令,涣散君王的居所,没有灾咎。《象传》说:“君王的居所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正当的位置。作为涣卦的主宰,使万物普遍受到恩泽;居正位而承受天命,可以免除灾咎。因为不偏私于应援之人,所以能均匀发布宏大的号令。涣然开阔广大,以王道自居,才没有灾咎。上九:涣散自己的血患,离去而远避,走出危险,没有灾咎。《象传》说:“涣散自己的血患”,是因为远离了祸害。乘着阳刚而处在上位,如果系恋于六三,祸害就无法避免;若能断然抛弃阴柔一类,远远离开困难,就可以免除灾咎。节卦。节:亨通,但苦于节制则不可守正。《彖传》说:节卦亨通,是因为刚柔分处而阳刚居中;“苦于节制则不可守正”,是因为这种道路已经穷尽。以喜悦来实行险难,在恰当的位置实行节制,以中正之道来通达。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得以形成;以制度实行节制,就不会损伤财物,也不会伤害百姓。《象传》说:泽上有水,就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量、法度,评议德行。把苦于节制当作守正,这条道路必然穷尽。初九:不走出内门庭,没有灾咎。《象传》说:“不走出内门庭”,是因为知道通达与闭塞的时机。被九二阻塞,所以不出门。九二:不走出外门庭,凶。《象传》说:“不走出外门庭而凶”,是因为错失时机到了极点。本质柔弱而居阴位,所以不出门庭便凶。六三:不能实行节制,就会叹息;没有灾咎。《象传》说:不能节制而叹息,又有谁能责怪他呢!处在不恰当的位置,是失去节制;但能够居处而不自我安适,人们就会容纳他,所以没有灾咎。兑是喜悦,因此能够通过叹息、咨嗟来求得容纳。王弼在这里对“无咎”又另立一条例证,不过旧有的条例也可以推行:只要能够为自己失于节制而有过错的心情叹息,也同样没有灾咎。假如汉武帝下诏罪责自己,而天下人都感到喜悦;大人的过错既然已经改正,又有什么灾咎呢!六四:安于节制,亨通。《象传》说:安于节制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了上面的正道。九五:甘于节制,吉利;前往会得到尊重。《象传》说:甘于节制而吉利,是因为居于中位。以阳刚居中,得到尊盛的地位,是宽裕地实行节制的人;守持节制而不懈怠,富贵便能长久保持,所以说“前往会得到尊重”。上六:苦于节制,守正则凶,悔恨消失。《象传》说:“苦于节制而守正则凶”,是因为这条道路已经穷尽。处在险难的极点,所以说“苦于节制”。苦于节制而不守正,是悔恨;必须守正,即使凶险,也能使道路虽穷而悔恨消失。若把苦于节制反而当作可以获吉,就会招来很多悔恨。中孚卦。中孚:对豚鱼也有诚信则吉利。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彖传》说:中孚卦,阴柔在内而阳刚居中,以喜悦而谦逊,诚信于是能够感化邦国。“对豚鱼也有诚信则吉利”,是说诚信能够达到豚鱼;“利于渡过大河”,是说乘木舟而处于其中。中孚卦以守正为利,这是顺应天道。《象传》说:泽上有风,就是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诉讼,宽缓死刑。中孚卦,上卦巽以诚信施行,下卦兑以喜悦承受,其中必然有感化而产生的作用。大概“孚”有鸟覆盖着乳卵的象,包含必然孵生的道理;诚信而且守正,就是天道。初九:预先防备则吉;另有他事就不得安乐。《象传》说:“初九预先防备而吉”,是因为志向还没有改变。这是诚信的开始,诚信还没有完全确立,而志向却与九四相应;前进会遇到九二、六三,处在刚柔之间,若不以礼自我防守,使自己受到众人信任,就是招致悔恨的道路。因此必须防止祸患萌芽,使志向不乱;诚信交相感通,就能形成威严,这样才吉利。九二:幽谷中的鹤鸣叫,它的幼鹤应和它。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有。《象传》说:“它的幼鹤应和它”,是因为内心有共同的愿望。居于中位而体为巽,没有私心系恋;有德之人必有同类相亲,万物愿意归附;地位因德行而获得,又受到九五任用,所以说“愿与你共同享有”。“靡”是偃伏的意思,也就是顺从。六三:遇到敌对者,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有时哭泣,有时歌唱。《象传》说:“有时进攻,有时停止”,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处在不安适的位置,受到万物厌恶;阳刚乘凌于上,阴柔又没有同类相亲。在进退之际,只求找到敌手,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这些无不是自己造成的。另一种版本作“只是得到敌手”,所以这里说是寻求敌手。六四:月亮将近满月,匹马离散,没有灾咎。《象传》说:“匹马离散”,是因为断绝同类而向上。以诚心接待万物,体为巽而居柔位,这是阴德盛美的表现。阴德盛美,是万物愿意交往的对象,所以一定要专一于自己的应援,断绝同类而向上,使阴柔不怀疑阳刚;如同月亮将近满月却不过分盈满,这样可以没有灾咎。另一种版本作“免除灾咎”。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当。处在尊盛地位而不能以诚信与万物交往,就难免有灾咎。上九:高飞的鸟声升到天上,守正则凶。《象传》说:“高飞的鸟声升到天上”,怎么能够长久呢!处在诚信的极点,喜好居于万物之上,虽然讲诚信却没有实际内容;上升到了极点,必然凶险。另一种说法是:将要变成小过卦。小过卦。小过: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叫声,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彖传》说:小过,是阴柔有所过而亨通;有所过而以守正为利,是随着时势行动。阴柔居中,所以做小事吉利;阳刚失位而不居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卦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叫声,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是因为向上违逆而向下顺从。时势适宜采用有所过越的做法,即使有所过越也是合乎正道的。失去安居之处的人,必然矫正自己的行为以求安定;过于自大,势必危险;过于自我贬损,反而可以获吉,所以说“向上违逆而向下顺从,这是飞鸟的象”。《象传》说: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卦;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分恭敬,在丧事上过分悲哀,在用度上过分节俭。过分恭敬、悲哀、节俭,都是应当向下的意思。初六:飞鸟向上飞而招致凶险。《象传》说:“飞鸟向上飞而招致凶险”,是因为已经无法挽回。六二:超过祖父而遇到祖母,没有赶上君王而遇到臣子,没有灾咎。《象传》说:“没有赶上君王”,是因为臣子不可以超过君王。与其向上亲近阳刚,不如向下遇合阴柔;与其向上与九五相合,不如退下来依附初六,这就是应当向下的意义。因为上方没有应援,所以能够免除灾咎。臣子处在自己之下,尚且不可以超过,何况其他人呢!九三:不可超过而应当防备;即使顺从,也可能有人伤害他,凶。《象传》说:“即使顺从,也可能有人伤害他”,这样的凶险怎么能承受呢!
居阳以刚而应于上,为众所疾,非过为防慎,人或戕之,凶之甚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道非刚亢,故无咎,有应于下,故曰“弗过遇之”。过此以往,难无以除,故危而必戒;不可当然,故勿用永贞。一云:九四以阳居阴而乘九三之刚,非其过也,乃适与之遇尔,故无咎;若率是而往,必危以为戒,终不可久,故勿用永贞,当思奋尔。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不能畜刚止健。凡言“自我西郊”,进而不已也。柔得中,小事吉,故曰“公弋取彼在穴”,非及物之功,且不能摧敌止暴也。三止于下,隐伏之象,故曰“在穴”。小过有飞鸟之象,故因曰“取彼在穴”。雨必蒸聚,自下而上,则其润泽周普,今自西而东,趋其所应,其施未光也。“已上”亦尚往之义。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不宜上而上,乃自取之灾也。既济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通其变然后可久,故止则乱也。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惫也。上六险而应,此处卦之未济以终乱者也,故以比鬼方。九三以阳居阳,文明而正,故用师虽久,困而必克,小人用之,取亡之道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东邻,上六也;西邻,六四也。过于济,厚也;几于中,时也。济而合礼,虽薄受福。九五既济之主,举上与下,其义之得不言而着也。上六,濡其首,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未济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九二,曳其轮,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有强援于上,故利涉大川,非义躁进,凶之道也。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刚阳之德,迫近至尊,非正而吉,悔所招也。初处险中,叛而未一,奋动讨伐,其势必克,堪上之任,是以有赏。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饮酒而至于濡首,不节之甚也,其必失此乐也有孚。系辞上[系辞所举易义,是圣人议论到此,因举易义以成之,亦是人道之大且要者也。][系辞反复惟在明易所以为易,撮聚众意以为解,欲晓后人也。][欲观易先当玩辞,盖所以说易象也。不先尽系辞,则其观于易也,或远或近,或太艰难。不知系辞而求易,正犹不知礼而考春秋也。][系辞所以论易之道,既知易之道,则易象在其中,故观易必由系辞。]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先分天地之位,乾坤立则方见易,故其事(无)[则莫]非易也。所以先言天地,乾坤易之门户也。不言高卑而曰卑高者亦有义,高以下为基,亦是人先见卑处,然后见高也,不见两则不见易。物物象天地,不曰天地而[曰]乾坤(云)者,言其用也。乾坤亦何形?犹言神也。人鲜识天,天竟不可方体,姑指日月星辰处,视以为天。阴阳言其实,乾坤言其用,如言刚柔也。乾坤则所包者广。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动静阴阳,性也。刚柔,其体未必形。静专动直,不为物累,则其动静有常,不牵制于物也。然则乾为刚果,断然不疑矣。直一作着。天地动静之理,天圆则须动转,地方则须安静。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有形有象,然后知变化之验。是故刚柔相摩。以人言之,喘息是刚柔相摩,气一出一入,上下相摩错也,于鼻息见之。人自鼻息相摩以荡于腹中,物既消烁,气复升腾。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
译以阳刚居阳位而与上方相应,受到众人嫉恨;如果不以过分谨慎来防备,就可能有人伤害他,凶险到了极点。九四:没有灾咎,不越过而与之相遇;前往会有危险,必须戒惧,不可长久守正。《象传》说:“不越过而与之相遇”,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前往有危险,必须戒惧”,是因为这种状态终究不可长久。道不走刚强高亢之路,所以没有灾咎;下方有应援,所以说“不越过而与之相遇”。超过这个限度继续前往,困难就无法消除,所以会有危险而必须戒惧;这种做法不能视为当然,因此不可长久守正。另一种说法是:九四以阳刚居阴位,又乘凌九三的阳刚,并不是它主动越过九三,而只是恰好与九三相遇,所以没有灾咎;如果照这样继续前往,必然会有危险,应当以此为戒,终究不能长久,所以不可长久守正,应当考虑奋发而行。六五:浓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方西郊而来。公侯射取那藏在穴中的东西。《象传》说:“浓云密布却不下雨”,是因为已经上升。不能蓄养阳刚、止息强健。凡是说“从我方西郊”的,都是说前进而不能停止。阴柔居中,做小事吉利,所以说“公侯射取那藏在穴中的东西”;这不是惠及万物的功劳,也不能摧毁敌人、止息暴乱。九三在下方止住,有隐伏之象,所以说“在穴中”。小过卦有飞鸟之象,因此又借此说“射取那藏在穴中的东西”。雨一定要蒸腾聚集,由下向上,才能使润泽普遍;现在从西向东,只趋向自己的应援之处,施布还不够光大。“已经上升”也有尚且要继续前往的意思。上六:不能相遇而越过,飞鸟离散,凶,这叫作灾祸。《象传》说:“不能相遇而越过”,是因为已经高亢过度。不宜向上却偏要向上,这是自己招来的灾祸。既济卦。既济: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利,最终混乱。《彖传》说:“既济亨通”,是小的方面亨通;“利于守正”,是因为刚柔都得正位而位置恰当;“开始吉利”,是因为阴柔居中;最终停止不动就会混乱,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象传》说:水在火上,就是既济卦;君子因此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通达其变化,然后才能长久,所以停滞不变就会混乱。初九:拖住车轮,沾湿车尾,没有灾咎。《象传》说:“拖住车轮”,按道理应当没有灾咎。六二:妇人丧失车上的蔽饰,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七日后会得到”,是因为遵循中道。九三:高宗征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战胜它;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经过三年才战胜它”,是因为疲惫不堪。上六处于险中而有所应,这正是卦由既济走向未济、最终导致混乱的地方,所以用它来比喻鬼方。九三以阳刚居阳位,文明而守正,所以用兵虽然长久,经历困顿却终究能够取胜;若任用小人,就是自取灭亡的道路。六四:衣服上有破旧的絮麻,整天戒备。 《象传》说:“整天戒备”,是因为心中有所疑惧。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祭,不如西邻举行薄祭而实际得到福祉。《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合乎时宜;“实际得到福祉”,是大的吉祥将要到来。东邻指上六,西邻指六四。过分追求成功,是厚重过度;接近中道,才合乎时宜。事情成功而合乎礼,即使祭祀微薄也能得到福祉。九五是既济卦的主宰,举上爻和下爻来看,它在义理上的所得不言自明。上六:沾湿头部,危险。《象传》说:“沾湿头部,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未济卦。未济: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河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以获利。《彖传》说:“未济亨通”,是阴柔居中;“小狐狸将要渡过河”,是还没有走出中途;“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可以获利”,是不能继续完成终局。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彼此相应。《象传》说:火在水上,就是未济卦;君子因此谨慎辨别事物,使其各居适当的位置。初六:沾湿尾巴,困难。《象传》说:“沾湿尾巴”,也是不知道限度。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吉利。《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利,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正道。六三:未济时贸然前进凶险,利于渡过大河。《象传》说:“未济时前进而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上方有强有力的援助,所以利于渡过大河;若不是合乎义理而急躁前进,就是招致凶险的道路。九四:守正吉利,悔恨消失。震动而用兵征伐鬼方,经过三年而受到大国赏赐。《象传》说:“守正吉利,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实现。阳刚的德性逼近至尊之位,若不守正而求吉,就会招来悔恨。初六处在险中,叛乱者尚未统一;奋起行动讨伐,形势必然能够取胜,足以承担上方的任务,因此得到赏赐。六五:守正吉利,没有悔恨;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吉利。《象传》说:“君子的光明”,是说他的光辉带来吉祥。上九:有诚信而饮酒,没有灾咎;沾湿头部,有诚信却失去了正道。《象传》说:饮酒以至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饮酒竟至沾湿头部,是不知节制到了极点;这样必然会失去这种快乐,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系辞上传》。《系辞》中所举的《易》义,是圣人论说到这里时,借助《易》的义理来完成论述;这些内容也是人道中广大而重要的道理。《系辞》反复论说,只在于说明《易》之所以成为《易》的道理,汇聚众多意义来作解释,是为了使后人明白。想要观察《易》,首先应当玩味卦辞和爻辞,因为这些正是用来说明《易》之象的。不先把《系辞》全部弄明白,那么观察《易》时,有时会觉得疏远,有时会觉得接近,有时会觉得太艰 难。不懂《系辞》却寻求《易》的意义,正如不懂礼制却考察《春秋》一样。《系辞》用来论说《易》的道理;既然知道《易》的道理,那么《易》的卦象也就在其中,所以观察《易》必定要通过《系辞》。天尊而地卑,乾坤的定位就确定了;卑下和高上陈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先分别确定天地的位置,乾坤确立后,才能看见《易》,所以世间的一切事情无不属于《易》。之所以先说天地,是因为乾坤是《易》的门户。不说“高卑”而说“卑高”,也是有道理的:高处以下方为根基,人也总是先见到低处,然后才见到高处;不同时看见两者,就不能看见《易》。万物都以天地为象,这里不说天地而说乾坤,是在说明它们的作用。乾坤究竟有什么形体呢?这就如同说“神”一样。人很少能认识天,天终究不能用方所和形体来限定,只好指着日月星辰所在之处,把它看作天。阴阳说的是实际,乾坤说的是作用,如同说刚柔一样。乾坤所包容的范围更加广大。运动和静止有常态,刚柔于是可以判定。动静和阴阳,是事物的本性;刚柔,是它的形体,但未必已经显现出具体形状。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不被外物牵累,那么动静就有常态,不会受到外物牵制。这样说来,乾就是刚强果断,决然没有疑惑。“直”一作“着”。天地有动静的道理:天呈圆形,所以必须运动旋转;地呈方形,所以必须安定静止。在天上形成的是象,在地下形成的是形,变化于是显现出来。有了形和象,然后才能知道变化的验证。因此刚柔相互摩擦。从人的情况来说,喘息就是刚柔相互摩擦;气一出一入,上下相互交错,这从鼻息中可以看见。人从鼻息的相互摩擦开始 使气在腹中激荡,事物既已消融,气又重新升腾。乾知晓大的开始,坤使万物形成;乾以平易而知晓,坤以简约而能成。
天地虽一物,理须从[此]分别。太始者语物之始,乾全体之而不道,故无不知也,知之先者盖莫如乾。成物者,物既形矣,故言作,已入于形(气)[器]也,初未尝有地而乾渐形,不谓(知)[之]作,谓之何哉?然而乾以不求知而知,故其知也速;坤以不为而为,故其成也广。[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此皆言圣人体天地之德然也。“可久”者,[可]以久远推行;“可大”者,其得体也大。凡语道理之徒,道达不已,竟亦何(所)求推行及民!故以贤人[德业]措诸事业,而言“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盖尽人道,并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是与天地参矣。但尽[得]人道,理自当(耳)[尔],不必受命。仲尼之道,岂不可以参天地!言知者,知而已;言能者,涉于形(气)[器],(能)能成物也。“易则易知”,“易知则有亲”。今夫虎豹之为物,豢之虽驯,人亦不敢遂以亲狎,为其难测。惟其平易,则易知易从一作信,“信则人任焉”,以其可[从]信,人斯委任,故易以有功矣。道体至广,所以[有言难],有言易,有言小,有言大,无乎不在。“坤至柔而动也刚”,[刚]乃积大势成而然尔。乾至健无体,为感速,故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故简能。志大则才大、事业大,故曰“可大”,又曰“富有”;志久则气久、德性久,故曰“可久”,又曰“日新”。德业不可久、不可大,不足谓之贤[人],况可谓之圣[人]乎!易简理得则知几,知几然后经可正。天下达道五,其生民之大经乎!经正则道前定,事豫立,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成位乎其中”,与天地合其德[也]。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画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吉凶者,失得之着也;变化者,进退之着也;设卦系辞,所以示其着也。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欤!悔吝由赢不足而生,亦两而已。“变化进退之象”云者,进退之动也微,必验之于变化之着,故察进退之理为难,察变化之象为易。六爻尽利而动,所以顺阴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序犹言分也。易之中有贵有贱,有吉有凶,皆其自然之分也。所居皆安之,君子安分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言君子未尝须臾学不在易。玩,玩习也,每读则每有益,所以可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占非卜筮之谓,但事在外可以占验也,观乎事变,斯可以占矣。盖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此所以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也。彖者,言乎象者也;象,谓一卦之质。齐小大者存乎卦,卦有称名至小而与诸卦均齐者,各着其义也,盖称名小而取类大也。辨吉凶者存乎辞,欲见小疵者,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悔吝吉凶之萌,惟介于石者能见几而作。“忧悔吝者存乎介”,欲观易象之小疵,宜存志静,知所动之几微也。静知,亦作静志。几者动之微,虚静则知几。]震无咎者存乎悔。凡言无咎者,必求其始皆有悔,今能改之也。有咎而免者,善震(而)[之]补也。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易与天地准”,此言易之[为]书也。易行乎其中,造化之谓也。言“弥纶”“范围”,此语必夫子所造。弥者弥缝(补)缀[缉]之义;纶者往来经营之义。易之为书与天地准。易即天道,独入于爻位系之以辞者,此则归于人事。盖卦本天道,三阴三阳一升一降而变成八卦,错综为六十四,分而有三百八十四爻也。因爻有吉凶动静,故系之以辞,存乎教诫,使人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其出入以度,内外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圣人与人撰出一法律之书,使人知所向避,易之义也。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天文地理,皆因明而知之,非明则皆幽也,此所以知幽明之故。万物相见乎离,非离不相见也。见者由明而不见[者]非无物也,乃是天之至处。彼异学则皆归之空虚,盖徒知乎明而已,不察夫幽,所见一边耳。气聚则离明得施而有形,气不聚则离明不得施而无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谓之(有)[客]?方其散也,安得遽谓之无?故圣人仰观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云“知有无之故”。
译天地虽然是一个整体,但道理上必须从这里分别说明。“太始”是说万物的开始;乾完整地体现这一点而不加以言说,所以没有什么不知道的。最先具有知的,概莫如乾。所谓成物,是说万物已经形成,所以说“作”;已经进入有形的器物阶段。起初未曾有地,而乾逐渐显形,不能说是“知” 的“作”,那应当称作什么呢?然而乾不求知而自然知晓,所以它的知来得迅速;坤不刻意作为而自然有所作为,所以它成就万物的范围广大。《易》说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广大;可以长久,是贤人的德行;可以广大,是贤人的事业。平易简约而天下的道理得以显现,天下的道理得以显现而人的位置就确立在天地之间了。这些话都是说圣人体现天地的德性。“可久”,是可以长久推行;“可大”,是所得的体量广大。凡是谈论道理的人,如果只是不断讲说、通达道理,最终究竟有什么可以推行到百姓身上呢?所以把贤人的德行和事业安置到实际事业中,说“平易简约而道理得到,于是人的位置确立在天地之间”。这大概是穷尽人道,与天地并立而成为三才,于是就能与天地相参了。只要穷尽人道,道理自然如此,不必另受天命。仲尼的道,难道不可以与天地相参吗!说“知”,只是说知晓而已;说“能”,就涉及形气和器物,是能够成就万物。所谓“平易就容易知晓”,“容易知晓就有人亲近”。譬如虎豹这样的动物,即使把它驯养得顺服,人也不敢马上亲近狎玩,因为它难以测度。只有平易,才容易知晓、容易遵从;一作“容易信任”。“信任就有人任用”,因为可以遵从、可以相信,人们就会把事情托付给它,所以容易建立功业。道体极其广大,因此有时说难,有时说易,有时说小,有时说大,没有什么地方不在。“坤极其柔顺而运动时却刚强”,刚强只是积累了巨大的势力后自然形成的。乾极其刚健而没有固定形体,所以感应迅速,容易知晓;坤极其顺从而不烦扰,施行广泛,所以简约而有能力。志向广大,才干就广大,事业也广大,所以说“可以广大”,又说“富有”;志向长久,气力就长久,德性也长久,所以说“可以长久”,又说“日新”。德行和事业如果不能长久、不能广大,就不足以称为贤人,何况能够称为圣人呢!平易简约而道理得到,就能知晓事物的几微;知晓几微,然后经义才能端正。天下通行的大道有五项,这大概就是养育百姓的大经吧!经义端正,道路就预先确定,事情就能预先建立;对所实行的事情没有疑惑,利用道理来安顿自身的关键,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人的位置确立在天地之间”,就是与天地合其德。圣人设立卦象,系上卦辞爻辞来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戒惧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三才之道。吉凶,是得失的显著表现;变化,是进退的显著表现。设立卦象并系上辞,就是为了显示这些显著的迹象。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是《易》的四象吗?悔吝由有余和不足产生,也不过是两端而已。所谓“变化是进退的象”,是说进退的运动本来细微,必须在变化的显著表现中加以验证;所以观察进退的道理困难,观察变化的象却容易。六爻都因有利而发动,所以能够顺应阴阳、刚柔、仁义、性命的道理,因此说“六爻的变动,是三才之道”。所以君子所居处而感到安定的,是《易》的次序。“序”犹如说“分”。《易》中有贵有贱,有吉有凶,这些都是自然形成的分际。君子对自己所处的各种位置都能安然接受,就是安于自己的分际。君子所喜爱并玩味的,是爻辞。这是说君子片刻也不曾离开学习《易》。“玩”就是玩味、研习;每次阅读都有收获,所以值得喜爱。居处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这里说的“占”,并不只是指占卜筮问,而是说事情发生在外部,可以据此观察验证;观察事物的变化,就可以进行占断。这正是居处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的道理。《彖传》是用来说明卦象的。所谓象,是指一卦的本质。卦所能齐整大小,就在于卦本身。有些卦的名称看起来极小,却能与其他卦同等并列,各自彰显自己的意义;这是因为名称虽小,所取的类别却广大。辨别吉凶,要靠卦辞。想要看见细小的过失,必须依靠卦辞。忧虑悔吝,要靠处在事物的间隙。悔吝和吉凶的萌芽,只有像介于石头般坚静的人才能看见几微而采取行动。“忧虑悔吝,要靠处在间隙”,是说想观察《易》象中的细小过失,应当使意志安静,知道行动开始时的细微征兆。静知,也作“静志”。几,是运动的细微征兆;虚静就能知几。震动而没有灾咎,要靠能够悔改。凡是说“没有灾咎”的,必定是起初都有悔恨,而后来能够改正。原来有灾咎而最终免除,是善于震动改过来弥补。 《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罗天地的道。所谓“《易》与天地相准”,是说《易》这部书。所谓《易》运行于其中,是说造化。“弥纶”“范围”这样的说法,必定是夫子创造的。弥,是弥补、缝缀、连缉的意思;纶,是往来经营的意思。《易》这部书与天地相准。《易》本来就是天道,但专门进入爻位并系上辞,就归于人事了。卦本来是天道,三阴三阳一升一降而变化成为八卦,错综排列成为六十四卦,分为三百八十四爻。因为爻有吉凶、动静,所以系上辞,保存 教诫,使人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进出都遵循法度,内外都知道戒惧;又明白忧患及其缘故,即使没有老师和保傅,也如同面对父母。圣人为人编成一部法则之书,使人知道应当趋向什么、避开什么,这就是《易》的意义。向上观察天文,向下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开始而反观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天文地理都因光明而能够被认识;没有光明,就都属于幽暗,这就是为什么能够知道幽明的缘故。万物在离卦中相互显现,不通过离卦就不能相互显现。所谓显现,是由于光明;没有显现的并不是没有事物,而是处在天道最深之处。其他异学都把它归于空虚,大概只是知道光明,而没有考察幽暗,所见只是一个方面。气聚集,离卦之明才能施行,万物才有形;气不聚集,离卦之明不能施行,万物便没有形状。正当它聚集时,怎么能不说它是“客”呢?正当它散去时,怎么能立刻说它是无呢?所以圣人仰观俯察,只说“知道幽明的缘故”,不说“知道有无的缘故”。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人虽信此说,然不能知以何为有,以何谓之无。如人之言曰自然,而鲜有识自然之为体。]盈天地之间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离不相睹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故)[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释氏语实际,乃知道者所谓诚也,天德也。其语(则)[到]实际,则以人生为幻妄,(幻妄)以有为为疣赘,以世界为阴浊,遂厌而不有,遗而弗存。就(而人)[使]得之,乃诚而恶明者也。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者)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离)[遗]人,易所谓不遗、不流、不过者也。故语虽似是,观其发本要归,与吾儒二本殊归。道一而已,此是则彼非,彼是则我非,是故不当同日而语。其言流遁失守,穷大则淫,推行则诐,致曲则邪,求之一卷之中,其弊数数有之。大率知画夜阴阳则能知性命;能知性命则能知鬼神,知圣人。彼(直)欲[直语]太虚,不以画夜阴阳累其心,则是未始见易;[未始见易,]则虽欲免画夜阴阳之累,末由也已。(已)[易]且不见,又乌能更语真际!舍真际而谈鬼神,妄也。所谓实际,彼徒能(请)[语]之而已,未始真解也。][易曰:“原始(要)[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者,死生止是人之终始也。][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自有而无,故隐而为变。显而为物者,神之状也;隐而为变者,鬼之状也。大意不越有无而已。物虽是实,本自虚来,故谓之神;变是用虚,本缘实得,故谓之鬼。此与上所谓神无形而有用,鬼有形而无用,亦相会合。所见如此,后来颇极推阐,亦不出此。][与范巽之言:易所谓“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者,谓原始而知生,则求其终而知死必矣。此夫子所以直季路之问而不隐也。体不偏滞,[乃可谓无方无体。偏滞]于画夜阴阳者物也,若道则兼体而无累也。以其兼体也,故曰“一阴一阳”,又曰“阴阳不测”,又曰“一阖一辟”,又曰“通乎画夜”。语其推行,故曰“(通)[道]”;语其不测,故曰“神”;语其生生,故曰“易”;其实一物,指事而异名尔。大率天之为德,虚而善应,其(实)[应]非思虑聪明可求,故谓之神,老氏况诸谷以此。太虚者,气之(所)体。气有阴阳,屈伸相感(而)[之]无穷,故神之应也无穷;其散无数,故神之应也无数。虽无穷,其实湛然;虽无数,其实一而已。阴阳[之]气,散则万殊,人莫知其一也;合则混然,人不见其殊也。形聚为物,形溃反原,[反]原者,其游魂为变乎!所谓变者,对聚散存亡为(之)文,非如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为说。辅嗣所解,似未失其归也。][所谓山川门霤之神,与郊社天地阴阳之神,有以异乎?易(所)谓“天且弗违而况于鬼神乎”!仲尼以何道而异其称耶?又谓“游魂为变”,魂果何物?其游也情状如何?试求之[使]无疑,然后可以拒神怪之说,知亡者之归。[此外]学(者)[素]所[援据]以质成其论者,不可不察以自祛其疑尔。][气之于人,生而不离、死而游散者谓魂,一成而不变者为魄。]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不相似。]如天地无私,则于道不离,然遗物而独化,又过乎大中之表也。故下文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画夜之道而知)未能周万物,则必有过。过,失也。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然后不错。若不如此,则或得于(彼)[此](或)[而]失于(此)[彼]也。天惟运动一气,鼓万物而生,无心以恤物。圣人则有忧患,不得似天。天地设位,圣人成能。圣人主天地之物,又智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必也为之经营,不可以有(爱)[忧]付之无忧。旁行[而]不流,圆神不倚也。[主应物不能固知,此行而流也。入德处不移,则是道不进,重滞者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安土,乐其所自生,(□□)[不得其生,非]忠厚之道也。[安土,不怀居也。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怀居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过则溺于空沦于静既不能存其神又不能知夫化矣大抵过则不是着有则是着无圣人自不言有无诸子乃以有无为说说有无斯言之陋也在易则惟曰神则可以兼统)
译《大易》不说有无;把有无作为论说,是诸子的浅陋。人虽然相信这种说法,却不能知道什么才叫有、什么才叫无。譬如人们说“自然”,却很少有人认识自然的本体。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法象而已;对文理的观察,不通过离卦就不能相互看见。正当它有形时,可以据此知道幽暗的原因;正当它没有形时,也可以据此知道光明的道理。所谓实际,佛家只是能够谈论它,却不曾真正理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所谓实际,他们只是能够谈论而已,从来没有真正理解。《易》说:“推究开始而反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死生不过是人的终始而已。]“精气形成万物,游魂产生变化,所以知道鬼神的情状。”[“精气形成万物,游魂产生变化”:精气是由无而有;游魂是由有而无。由无而有,是神的情状;由有而无,是鬼的情状。由无而有,所以显现而成为万物;由有而无,所以隐没而成为变化。显现而成为万物,是神的形状;隐没而成为变化,是鬼的形状。大意不过在有无之间。万物虽然实在,本来却从虚无而来,所以称为神;变化是以虚无为作用,却以实在为根源而得到,所以称为鬼。这和上文所说“神没有形体而有作用,鬼有形体而没有作用”也是相互符合的。所见大致如此,后来虽然极力推演阐发,也没有超出这个范围。] [与范巽之谈话:所谓《易》“推究开始而反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是说推究开始而知道生,那么追究终结而知道死,就是必然的了。这正是夫子直接回答季路的问题而不加隐瞒的原因。本体不偏执、不滞碍,才可以说无方无体。偏执滞碍于昼夜阴阳的,是具体事物;至于道,则兼具各种形体而不受牵累。因为兼具各种形体,所以说“一阴一阳”;又说“阴阳不可测度”;又说“一阖一辟”;又说“贯通昼夜”。说它的推行,所以称为“道”;说它不可测度,所以称为“神”;说它不断生生,所以称为“易”。其实是同一事物,只是针对事情的不同方面而有不同名称。大体说来,天的德性是虚而善于感应;这种感应不是靠思虑聪明所能求得的,所以称为神,老氏用山谷来比喻它,就是这个意思。太虚,是气的本体。气有阴阳,屈伸相互感应而没有穷尽,所以神的感应也没有穷尽;气的散开没有定数,所以神的感应也没有定数。虽然没有穷尽,其实湛然一体;虽然没有定数,其实仍然只是一个整体。阴阳之气散开,就成为万种差别,人不能知道它们的统一;合起来就混然一体,人又看不见其中的差别。形体聚集就成为万物,形体溃散就返回本原;返回本原,难道就是游魂产生变化吗!所谓变化,是相对于聚散、存亡而言的文饰,并不是像萤火虫变成鸟雀那样,指前身后身来说明。辅嗣的解释,似乎还没有失去它的归宿。] 所谓山川、门、屋檐的神,与郊祀、社祀、天地阴阳的神,有什么不同吗?《易》说“上天尚且不会违背,何况鬼神呢”!仲尼依据什么道理把它们分开称说?又说“游魂产生变化”,那么魂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游动时的情状如何?应当试着求得答案而无所疑惑,然后才可以 拒斥神怪之说,知道亡者的归宿。除此之外,学者平素援引来证成自己论说的材料,也不能不加以考察,以便自己消除疑惑。] 气对于人来说,活着而不离开身体、死后而游散的叫作魂;一经形成而不再变化的叫作魄。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智慧周遍万物而以道济助天下,所以不过分;从各方面运行而不流失,乐于天道、知晓天命,所以不忧愁。所谓意,就是有所思;所谓必,就是有所等待;所谓固,就是不能变化;所谓我,就是自限于一方。这四者只要有一个存在,就与天地不相似。假如天地无私,那么就不会离开道;但若遗弃万物而独自变化,又超过了大中之道的范围。所以后文说,要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委曲周全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贯通昼夜之道而知晓。不能周遍认识万物,就必然会有过失。过,就是失误。智慧周遍万物而以道济助天下,然后才不会错失。如果不是这样,就可能在这里有所得到,却在那里有所失去。天只是运转一气,鼓动万物而使其生长,并没有主观意识去怜恤万物。圣人却有忧患,不能完全像天。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圣人完成了自身的才能。圣人主持天地间的万物,又智慧周遍万物而以道济助天下,必定要为此经营筹划,不能把本应有的忧患交给无忧无虑的天地。从各方面运行而不流失,是圆融神妙而不偏倚。如果主持应对万物却不能固定地认识它们,这就是行动而流失;进入德性而处境不变,就会使道不再进步,成为重滞。安于所居之土,敦厚地实行仁,所以能够有爱。所谓安土,就是安乐于自己所由以生长的地方;若不能得到自己的生养,就不是忠厚之道。安土,不是留恋居处。有所作为却看重迁移,无所作为却轻易迁移,都属于留恋居处。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过分就会沉溺于空虚、沦于寂静,既不能保存神,又不能知道变化。大体说来,过分便不是执着于有,就是执着于无。圣人自己不谈有无,诸子却把有无作为论说;一谈有无,就是这种说法的浅陋。在《易》中,只说“神”,就可以兼摄统贯一切。
[穷理尽性,然后至于命;尽人物之性,然后耳顺;与天地参,无意、必、固、我,然后范围天地之化;从心不踰矩,老而安死,然后不梦周公。]通乎画夜之道而知,不偏滞于画夜之道,故曰通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系辞言易,大概是语易书制作之意;其言“易无体”之类,则是天易也。神[与]易虽是一事,方与体虽是一义,以其不测,故言无方;以其生生,故言无体。然则易近于化。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阴一阳是道也,能继继体此而不已者,善也。善,(之)犹言能继此者也;其成就之者,则必俟见性,是之谓圣。仁者不已其仁,(始)[姑]谓之仁;知者不已其知,(方)[姑]谓之知;(此)是[谓]致曲,曲能有诚也,诚则有变,(化)必仁知会合乃为圣人也。(前)[所]谓圣者,于一节上成性也。夷惠所以亦得称圣人,然行在一节而已。“百姓日用而不知”,盖所[以]用莫非在道。饮食男女皆性也,但己不自察,由旦至暮,凡百举动,莫非感而不之知。今夫心又不求,感又不求,所以醉而生梦而死者众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言继继不已者善也,其成就者性也。仁知各以成性,犹(仁礼以成性)勉勉而不息,可谓善成,而存存在乎性。仁知见之,所谓“曲能有诚”者也。不能见道,其仁知终非性之有也。性未成则善恶混,故亹亹而继善者斯为善矣。恶尽去则善因以(亡)[成],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也]。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也;化不可助长,顺焉可也。存虚(名)[明],久至德,顺变化,达时中,仁之至,义之尽也。知微知彰,不舍而继其善,然后可以成(之)[人]性矣。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闻见不足以为己有,“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心各(有)[见]本性,始为己有,苟未见性,须当勉勉。今学者既知趋向,殊不费力,何(谓)[为]不勉勉!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百姓日用[而]不知,溺于流也。[显诸仁,藏诸用,][非神不能显诸仁,(不)[非]知不能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老子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是也;“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此则异矣。圣人岂有不仁?所患者不仁也。天地则何意于仁?鼓万物而已。圣人则仁尔,此其为能弘道也。[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道也。圣(人)不可知也,无心之妙非有(仁)[心]所及也。]天不能皆生善人,正以天无意也。“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之于天下,法则无不善也。然古者治世多而后世不治,何也?人徒见文字所记,自唐虞以[来论其治乱,殊不知唐虞以]上几治几乱,须归之运数,有大(运)[数],有小(运)[数],故孟子曰:“天[下]之生(民)久矣,一治一乱。”系之为言,或说易书,或说天,或说人,卒归一道,盖不异术,故其参错而理则同也。“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则于是分出[天]人之道。[人]不可[以]混天,“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言天德之至也。与天同忧乐,垂法于后世,虽是圣人之事,亦犹圣人之末流尔。神则不屈,无复回易,“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者),此直谓天也。天则无心,神(故)可以不诎,圣人则岂忘思虑忧患?虽圣亦人耳,焉得遂欲如天之神,庸不害于其事?圣人苟不用思虑忧患以经世,则何用圣人?天治自足矣。圣人所以有忧者,圣人之仁也;不可以忧言者,天也。盖圣人成能,所以异于天地。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富有,广大不御之盛与!日新,悠久无疆之道与!富有者,大[而]无外也;日新者,久[而]无穷也。显其聚也,隐其散也,显且隐,幽明所以存乎象;聚且散,推荡所以妙乎神。“日新之谓盛德”,过而不有,(不)凝滞于心,知之细也,非盛德日新。惟日新,是谓盛德。义理一贯,然后日新。生生之谓易。生生,犹言进进也。极数知来之谓占,“极数(之)[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所以措于民者远矣。通变之谓事。能通其变而措于民,圣人之事业也。易简之善配至德。循天下之理之谓道,得天下之理之谓德,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德”。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知崇礼卑”,叩其两端而竭也,崇既效天,卑必法地。]非知,德不崇;非礼,业不广。[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画夜之道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非己有也,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如天地[设]位而易行。
译穷尽道理、完成本性,然后达到天命;穷尽人与万物的本性,然后耳朵能够顺达;与天地相参,没有意、必、固、我,然后才能范围天地的变化;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年老而安然面对死亡,然后才不再梦见周公。贯通昼夜之道而知晓。不偏执滞碍于昼夜之道,所以称为通达而知晓。因此,神没有固定的方所,《易》没有固定的形体。《系辞》论说《易》,大体是在说明《易》这部书创作制作的意义;其中说“《易》无体”一类的话,则是在说天道之易。神与易虽然是同一件事,方与体虽然是同一意义,但因为神不可测度,所以说“无方”;因为易不断生生,所以说“无体”。这样说来,《易》接近于变化。“一阴一阳叫作道”。一阴一阳就是道;能够连续不断地体察、继承这一点而不停止,就是善。“善”犹如说能够继承这一道理;至于真正成就它,则一定要等待见到本性,这才称为圣人。仁者不停止实行仁,姑且称他为仁人;智者不停止运用智慧,姑且称他为智者。这就是所谓“致曲”,在一个方面达到极致便能有诚;有诚就会有变化,必须仁与智会合,才成为圣人。前面所说的圣人,是在某一方面成就其本性。伯夷、惠施之所以也可以称为圣人,只是在一个方面有所实行罢了。“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所使用的无不在道之中。饮食男女都是人的本性,只是自己不能察觉;从早到晚,一切举动无不是受到感应,却不知道这种感应。如今人的心既不求知,受到感应时又不求察知,所以众多的人醉生梦死。能够继承道的是善,成就道的是性。所谓连续不断、永不停止,就是善;能够成就它的,就是性。仁和知各自以成就其性,就像仁礼以成就其性一样,勤勉不息,可以说是善的成就;而这种存在,正在于性。仁和知显现出来,正是所谓“曲能有诚”。如果不能看见道,那么他的仁和知终究不是性中本有的。性尚未成就时,善恶混杂,所以能够勤勉不懈、连续不断地继承善的,才称为善。恶完全去除,善便由此成就,所以不说“善”,而说“成就它的,是性”。神妙之理不能靠思虑求得,只须存守它即可;变化不能勉强助长,只须顺应它即可。存守虚明,长久达到德,顺应变化,通达时中的道理,这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头。能够知晓细微和显著,不舍弃而连续继承这种善,然后才可以成就人的性。仁者见到它,称它为仁;知者见到它,称它为知。听闻和见识不足以成为自己所有;所谓“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心中各自有所见到本性,才开始成为自己所有的东西。假如还没有见到性,就应当勤勉不懈。如今求学的人既然已经知道趋向,特别不费力,为什么反而不勤勉呢?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知道。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是因为沉溺在流俗之中。仁显现于外,用则隐藏于内。不是神妙之理,就不能使仁显现;不是知,就不能使用隐藏。它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为天下忧虑。老子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刍狗”,说的就是这个;“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刍狗”,则不同了。圣人哪里会不仁?所担心的是不仁。天地对于仁有什么意图呢?只是鼓动万物而已。圣人则以仁为本,这正是他能够弘扬道的地方。“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为天下忧虑”,这是天道。圣人不可完全测知;无心的神妙,不是有心之仁所能达到的。天不能使所有人都成为善人,正因为天没有意志。“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为天下忧虑”,圣人对于天下,则以无不善为法则。然而古代治理好的时代多,后世不治理好的时代多,为什么?人们只是看到文字所记载的,从唐虞以来谈论治乱,却不知道唐虞以前也有几次治、几次乱,都必须归结于运数。运数有大有小,所以孟子说:“天下生民已经很久了,总是一治一乱。” “系”这个字,有时是说《易》书,有时是说天,有时是说人,最后都归于同一道理,大概并不是不同的术,所以虽然彼此参杂错综,道理却相同。“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为天下忧虑”,于是便分出了天道和人道。人不能与天混同;“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为天下忧虑”,这说的是天德的极致。与天一同忧乐,为后世垂示法则,虽然是圣人的事,也不过是圣人末流的作用罢了。神妙之理不会屈曲,也不再回转改变。“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为天下忧虑”,这句话只是说天。天没有心,所以神妙之理可以不屈;圣人难道能忘掉思虑和忧患吗?即使是圣人,也仍是人,哪里能像天的神妙那样随心所欲而不妨害事情?圣人如果不用思虑和忧患来治理世事,那么还要圣人做什么?天自行治理就足够了。圣人之所以有忧虑,是因为圣人的仁;不能用忧虑来形容的,是天。圣人能够成就功业,所以不同于天地。“富有”叫作大业,“日新”叫作盛德。所谓富有,就是广大而无所限制的盛大啊!所谓日新,就是悠久而没有边际的道啊!富有,是广大到没有外界;日新,是长久到没有穷尽。显现,是它聚集;隐藏,是它离散。既显现又隐藏,幽明因此存在于象中;既聚集又离散,推移激荡因此显现神妙。“日新叫作盛德”,经历过去却不占有它,不凝滞在心中,这只是细微的知,不能称为盛德日新。只有日日更新,才称为盛德。义理贯通一致,然后才能日新。“生生不息”叫作易。“生生”,就像说不断进取。穷尽数而知未来,叫作占;“穷尽数而知未来”,就是预先知道。预先知道变化,有道术可以贯通它,君子因此施用于百姓的作用就很深远。“贯通变化”叫作事。能够贯通变化并施用于百姓,是圣人的事业。易简的善,可以配合最高的德。遵循天下的道理,叫作道;获得天下的道理,叫作德,所以说“易简的善,可以配合最高的德”。知崇尚高,礼安处于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效法地。天地的位置既已确立,易就在其中运行。成就本性并使它长存,是道义的门径。“知崇礼卑”,就是探究事物两端而穷尽其理;知崇既然效法天,礼卑就必然效法地。没有知,德就不能崇高;没有礼,事业就不能广大。知崇高,就是天的境界,是形而上的。贯通昼夜的道理而有所知,知就崇高了。知虽然达到,却不用礼来成就其性,便不是自己真正拥有的;所以由知和礼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就像天地确立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
天地位定而易行[乎]其中,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夫易,圣人所以崇德广业,以知为德,以礼为业也,(盖)[故]知崇则德崇矣。此论易书之道,而圣人亦[所]以教人。“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比下文“成性存存道义之门”而言也。天地设位,故易行乎其中,知礼成性,则道义自此(而)出也,道义之门(者)[盖]由仁义行也。圣人亦必知礼成性,然后道义从此出,譬之天地设位则造化行(于)[乎]其中。知则务崇,礼则惟欲乎卑,成性须是知礼,存存则是长存。知礼亦如天地设位。何以致不息?成性则不息。诚,成也,诚为能成性也,[如]仁人孝子所以成[其]身。柳下惠,不息其和也;伯夷,不息其清也;于清和以成其性,故亦得为圣人也。然清和犹是[性之]一端,不得(完)[全]正,不若知礼以成性,[成性]即道义从此出。知极其高,故效天;礼着实处,故法地。人必礼以立,失礼则孰为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得)知礼以成性,性乃存,然后道义从此出。学不能自信而明者,患在不[自]勉尔。当守道不回,如川之流,源泉混混,不舍画夜,无复回却,则[自信]自明,自得之也。易曰“继之者善也”,惟[其]能相继而不已者,道之善也;至于成性,则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矣,(易)[故]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时措之宜便是礼,礼即时措时中见之事业者。非礼之礼,非义之义,但非时中皆是也。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又不可以一概言,如孔子丧出母,子思(守礼)[不丧出母,又不可]以[子思守礼]为非也。又如制礼(以)[者]小功不税,他外反。日月已过乃闻而服曰税。使曾子制礼,又不知如何。以此不可易言。时中之义甚大,须是精义入神以致用,[始得]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此(则)[方是]真义理也。行其典礼而不达会通,则有非时中者(也)[矣]。[今学者则须是执礼,盖礼亦是自会通制之者。然言不足以尽天下之事,守礼亦未为失,但大人见之,则为非礼非义,不时中也。君子要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以其看前言往行熟,则自能比物丑类,亦能见得时中。]礼亦有不须变者,如天叙天秩[之类],如何可变![时中者不谓此。]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隐赜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辞,穷高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故言为非艰,使君子乐取之为贵。易之为书,有君子小人之杂,道有阴阳,爻有吉凶之戒,使人先事决疑,避凶就吉。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凡一言动,是非可(不可)[否]随之而生,所以要慎言动。“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不越求是而已。(自)此(以下)皆着爻象之辞所以成变化之道,拟议以教(人)[之]也。凡有一迹出,(则)便有无限人议论处。至如天之生物亦甚有不齐处,然天则无心不恤,此所以要慎[言动]。易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只是要求是也。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君子自知自信,了然不惑。又于出处语默之际护与人同,则其志决然,利可断金。惟仁者能听尽言,己不欲为善则已,苟欲为善,惟恐人之不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夫一人固自明矣,又有一人言而同心,其为利也(知)[如]金铁之可断。义理必至于出处语默之不可易,如此其同也,己固自信,又得一人与之同,故利可断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天地之数也,一固不为用。“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夫)[天]混然一物,无有终始首尾,其中何数之有?然[此]言(者)特示有渐尔,理须先数天,又[必]须先言一,次乃至于十也。且天下之数止于十,穷则自十而反一。又数当止于九,其言十者,九之耦也。扬雄亦曰“五(复于五行)[与五相守]”者,盖地数无过天数之理,孰有地大于天乎?故知数止于九,九是阳极也,十也者姑为五之耦焉尔。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译天地的位置确定,易就在其中运行;知和礼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扩大事业的;以知为德,以礼为业。所以知崇高,德也就崇高了。这是在论说《易》书的道理,圣人也用它来教人。“天地确立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是和下文“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相对而言的。天地确立位置,所以易能在其中运行;知和礼成就本性,道义就从这里产生。所谓道义之门,大概就是由仁义而行。圣人也必须知和礼成就本性,然后道义才从这里产生;这就像天地确立位置,造化便在其中运行。知务求崇高,礼则只求处于卑下。成就本性必须具备知和礼;“存存”就是长久存在。知和礼也如同天地确立位置。怎样才能达到不息?成就本性,就能不息。诚,就是成就;诚能够成就本性,就像仁人孝子因此成就自身。柳下惠不使自己的和气止息,伯夷不使自己的清节止息;他们以清和成就本性,所以也都可以成为圣人。然而清和仍只是性的一端,不能算完全端正,不如用知和礼来成就本性;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知达到极高,所以效法天;礼落实在实际处,所以效法地。人必须依靠礼才能立身,失去礼,什么还能称为道呢?“天地确立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意思是获得知和礼来成就本性,性于是存立,道义便由此产生。学习不能自信而明白,问题只在于没有自我勉励。应当守住道而不回头,就像河水流动,源泉滚滚,昼夜不停,不再回转退却;这样自信便会自明,自有所得。《易》说“继之者善也”,只有能够相继而不停息,才是道的善;至于成就本性,就会不勉强而合乎中道,不思考而自然有所得,从容地合乎道。所以说“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圣人能够观察天下的运动,考察它们的会合贯通,以实行其典礼。合乎时宜的施行,就是礼;礼就是把时宜和时中体现在事业上的东西。不是礼的礼、不是义的义,只要不合时中,都是如此。至于不是礼的礼、不是义的义,也不能一概而论。例如孔子在丧事中出了母亲,子思却不为出母服丧,不能因此说子思守礼是错误的。又如制礼规定小功之丧不税服,过了服丧期限才听说而补服叫作税。假如由曾子制礼,也不知道会怎样。因此不能轻易下定论。时中的义理非常广大,必须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以求实际应用,才能观察事物的会通并实行其典礼,这才是真正的义理。实行典礼却不能通达会通之处,就会有不合时中的地方。如今求学者必须先执守礼,因为礼也是由会通之理制定的。然而言语不足以穷尽天下所有事情,守礼也不能算错;只是大人看起来,会认为那不合礼、不合义、不合时中。君子要多识记前人的言论和行为来积蓄自己的德,因为熟悉前言往行,自然能够类比各种事物,也能看出什么是时中。礼也有不需要改变的,例如天的次序、天的等级之类,怎么可以改变!时中并不是说这些。给卦爻系上文辞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它讲说天下最为幽深繁杂的道理,却不能使人厌恶。《易》谈天地阴阳,以及情伪中最隐微幽深的内容,却不会使人厌恶。诸子纵情驰骋于辞说,穷尽高远幽深之理,而懂得德的人反而厌恶他们的言论。所以说话并不困难,难的是使君子乐于取用它,这才可贵。《易》这部书中,君子和小人杂陈;道有阴阳,爻有吉凶的警戒,使人能在事情发生以前决断疑惑,避开凶而趋向吉。先拟议之后再说话,先思议之后再行动,通过拟议来成就变化。凡是一句话或一个行动,都是非往往随之产生,所以必须谨慎言语和行动。“先拟议之后再说话,先思议之后再行动”,不过是求得正确罢了。从这里以下,都是说明爻象文辞用来成就变化之道,是借拟议来教导人的。凡有一个行动迹象出现,便会有无数可以议论的地方。即使上天生成万物,也有很不整齐的地方;然而天没有心,也不忧虑它们,所以更要谨慎言语和行动。《易》说“先拟议之后再说话,先思议之后再行动”,只是要求正确而已。孔子说:君子的道路,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两个人同心同德,其力量可以切断金属。同心的话语,其气味如同兰草。君子自己知晓、自己相信,明白而不疑惑;又在出仕、退处、说话、沉默之际,与别人相互契合,因此志意坚定,力量可以切断金属。只有仁者能够听尽各种意见。自己不想行善也就罢了,假如想行善,唯恐别人不向自己进言。“两个人同心同德,其力量可以切断金属”,一个人本来已经自己明白,又有另一个人进言而与自己同心,这种力量就如同金铁可以被切断。义理必须达到出仕、退处、说话、沉默都不可改变的程度,彼此这样同心;自己本来已经相信,又得到一个人与自己相同,所以力量可以切断金属。“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是天地之数,其中一数固定而不参与运用。“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浑然是一体,没有终始首尾,其中哪里有数呢?但这样说只是表示次第渐进而已。道理上必须先数天,又必须先说一,然后依次到十。天下的数止于十,到了尽头便从十返回一。又因为数应止于九,所以说十,是九的配偶。扬雄也说“五与五相守”,大概是因为地数不可能超过天数,哪里有地大于天的道理呢?所以知道数止于九,九是阳的极数;十只是姑且作为五的配数罢了。把蓍草分为两份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四根四根地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所以要两次归奇,然后再挂一。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置相互取得,又各自有所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就是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乾的策数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一百四十四,总共三百六十,正好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总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
极两两,是为天三。数虽三,其实一也,象成而未形也。[地]两两,(地[刚]亦效也,柔亦效也。七离九。六坎八。参天两地,此但天地之质也,通其数为五。乾坤(止)[正]合为坎离,[坎离]之数当六七,精为日月,粗为水火,坎离合而后万物生。得天地[之]最灵为人,故人亦参为性,两为体,推其次序,数当八九。八九而下,土其终也,故土之为数终于地十。过此以往,万亿无穷,不越十终反一而已。阳极于九,阴终于十,数乃成,五行奇耦乃备。过此周而(反)[复]始,滋至无算,不越于是。阳用其极,阴不用极而用六者,十者,数之终,九之配也。地无踰天之理,终于其终而已焉。参天两地,五也。一地两,二也。三地两,六也,坤用。五地两,十也。一天三,三也。三天三,九也,乾用。五天三,十五也。凡三五乘天地之数,总四十有五,并参天两地(者)[自然之]数(之)五,共五十。虚太极之一,故为四十有九。“挂一象三”,象天地之三也。揲[四],象四时[也。揲象]四时,(揲之)数不过十,十时乃(三)岁半,举三揲(多)之余也。直云“五岁再闰”者,尽(余)[遇]多之(极)[数]也。揲[常]余九,则揲者四十而已,四十乃[十四]时之数也。此相间循环之数也。“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一二相间,是相得也;各有合,以对相合也,如一、六,二、七,三、八,四、九。各有合,神也;位相得,化也。奇,所挂之一也;扐,左右手四揲之余也。再扐后挂者,每成一爻而后挂也,谓第二第三揲不挂也。闰常不及(三岁)[五年]而再至,故曰“五岁再闰”。此归奇必俟于再扐者,象闰之中间再岁也。“成变化[而]行鬼神”,成行阴阳之气而已矣。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示人吉凶,其道显;阴阳不测,其德神。显故可与酬酢,神故可与祐神;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知来藏往故可与祐神。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龟之用也。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冥会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鬼谋,故可与祐神。显道神德行,此言蓍龟之行也。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化之于己,须臾之化则知须臾之顷必显,一日之化则知一日之(化)[况]有殊。易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又曰:“知几其神乎!”惟神为能变化,以其一天下之动也;人能知变化之道,其必知神之为也。圣人之进,岂不自见!今在学者区别是非,有化于(神)[善]者,犹能知之,况圣人乎!易言“穷神知化”,又言“知变化之道”,[知变,化]安得不知![变言其着,化言其渐。]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辞、变、象、占,皆圣人之所务也,[故]易道具焉。一本无易道具焉四字,有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十字。尚辞则言无所苟,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为,孰能与于此!知德之难言,知之至也。孟子谓“我于辞命则不能”,又谓“浩然之气难言”,易谓“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非知德,达乎是哉?学未至(于)[乎]知德,语皆有病。形而上者,得辞斯得象矣,故变化之理须存乎辞。言,所以显变化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而曰“以言者尚其辞”,辞者,圣人之所(以圣)[重]。人言命字极难,辞之尽理而无害者,须出于精义。易有圣人之道四,曰以言者尚其辞,必至于圣人,然后其言乃能无(敝)[蔽],盖由精义所自出也,故辞不可以不修。[人于龟策无情之物,不知其将如何,惟是自然莫或使之然者,阴阳不测之类也。己方虚心以乡之,卦成于爻以占之,其辞如何,取以为占。圣人则又于阴阳不测处以为占,或于梦寐,或于人事卜之。然圣人于卜筮亦鲜,盖其为疑少故也。]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
译把两个两个推到极致,就是天三。数虽然是三,实际仍是一;象已经形成而形体尚未显现。地数也是两个两个相合,地的刚柔也都以此为效法。七为离,九为离;六为坎,八为坎。三天两地,这只是天地的本质;贯通其数就是五。乾坤正好合成坎离,坎离之数应当是六七;精微的成为日月,粗大的成为水火,坎离相合以后万物才产生。天地间最灵秀的就是人,所以人也以三来象征性,以二来象征形体,按其次序推算,数应当是八九。八九以下,土是最后的,所以土数终于地十。超过此数以后,万亿无穷,也不过是十终了再返回一而已。阳在九达到极点,阴在十终结,数于是完成,五行的奇偶也齐备了。超过此数以后周而复始,逐渐增多而无法计算,也不超出这个规律。阳使用自己的极数,阴不使用极数而使用六;十是数的终点,是九的配数。地不可能超过天,至于自身的终点就结束了。三天两地,是五。一地两,是二。三地两,是六,为坤所用。五地两,是十。一天三,是三。三天三,是九,为乾所用。五天三,是十五。凡三五乘天地之数,总共四十五,再加上三天两地自然形成的五,共五十。除去太极虚位的一,所以成为四十九。“挂一象三”,象征天地之三。揲四,象征四时。揲数象征四时,揲数不过十;十个时辰才是三岁半,举三次揲数所得的余数。直接说“五岁再闰”,是把余数达到最多的情形概括出来。揲时通常余九,所以揲数只有四十;四十就是十四时的数。这是彼此间隔、循环运行的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一和二相间隔,这是相得;各自有所合,是说彼此相对而合,如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各有合,是神;位置相得,是化。奇,是所挂的一根;扐,是左右手四次揲数所得的余数。两次归扐之后再挂,是每成一爻以后才再挂;也就是说,第二、第三次揲数不挂。闰月通常不到三年便会再次出现,所以说“五岁再闰”。归奇必须等到两次归扐之后,是象征闰月之间相隔两年。“成变化而行鬼神”,不过是成就、运行阴阳之气罢了。因此,四次营运形成一变,十八次变形成一卦,八卦形成小成。引申扩展它,触类旁通而增长它,天下能够做的事情就完备了。显明道理、神妙德行,因此可以同它酬答往来,也可以借它辅助神妙。向人显示吉凶,它的道是显明的;阴阳变化不可测,它的德是神妙的。显明,所以可以同它酬答往来;神妙,所以可以借它辅助神妙。接受命问便如回声,所以可以同它酬答往来;知道未来、包藏过去,所以可以借它辅助神妙。这说的是蓍草和龟甲的作用。所谓显明道理,就是使危险变得平安,使平易变得倾危,始终以畏惧自持;其要旨是达到无咎之道。所谓神妙德行,就是寂静而不动,在幽深处与万物变化的感应相会,却没有人知道是谁使它如此。接受命问如同回声,所以可以同它酬答往来;曲尽鬼神的谋虑,所以可以借它辅助神妙。显道神德行,说的是蓍草和龟甲的作用。孔子说:知道变化之道,大概就知道神的作为了吧!变化作用于自身时,片刻的变化,就知道片刻之内必然显现;一天的变化,就知道一天的变化情况各有不同。《易》若知道变化之道,就知道神的作为;又说:“知道事物的几微,大概就是神吧!” 只有神才能使事物变化,因为它能统一天下万物的运动;人若能知道变化之道,就一定知道神的作为。圣人的进步,难道不是自己能够看见的吗?如今求学者辨别是非,对于转化为善的情况尚且能够知道,何况圣人呢?《易》说“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又说“知道变化之道”;既然知道变化,怎么会不知道转化呢?“变”说的是显著,“化”说的是渐进。《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路:用于言语的,崇尚卦爻辞;用于行动的,崇尚变化;用于制作器物的,崇尚卦象;用于卜筮的,崇尚占断。辞、变、象、占,都是圣人所致力的,所以《易》的道理全都具备了。另一本没有“易道具焉”四字,只有“所以说神妙而使之明白,在于其人”十字。崇尚卦爻辞,言语就不会苟且;崇尚变化,行动就必定精研义理;崇尚卦象,法则就必定能够实际应用;崇尚占断,谋划就必定能够知道未来。四者若不是知道神的作为,谁能做到这样呢!知道德难以言说,正是认识达到极致。孟子说“我对于辞命不能胜任”,又说“浩然之气难以言说”;《易》说“不用言语而能使人信服,在于德行”,又把崇尚卦爻辞作为圣人的道路。如果不是知道德,能够通达这些道理吗?学习尚未达到知德的境界,所说的话都会有毛病。形而上的东西,得到卦爻辞便能得到卦象,所以变化的道理必须存在于卦爻辞中。言语,是用来显明变化的。《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路,而说“用于言语的崇尚卦爻辞”;所谓辞,是圣人所重视的。人们说“命”这个字极其难以说明。卦爻辞能够穷尽义理而没有弊病,必须出自精研义理。《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路,说用于言语的崇尚卦爻辞;必须达到圣人的境界,然后所说的话才不会有所遮蔽,大概因为它出自精研义理。所以卦爻辞不能不修治。人面对龟甲、蓍草这类没有情感的事物,不知道它将如何,只是任其自然,没有什么在暗中使它如此,这属于阴阳变化不可测之类。自己先虚心向它求问。卦由爻形成,再据此占问;卦爻辞是什么,就取来作为占断。圣人又在阴阳不可测之处用来占问,有时从梦寐中占,有时从人事中卜。但圣人也很少使用卜筮,大概因为他们疑惑很少。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便向它询问并以言辞求告;它接受命问如同回声,无论远近幽深,都能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东西,谁能做到这样呢?参伍以求变化,错综安排其数;贯通它的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尽它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若不是天下最善于变化的东西,谁能做到这样呢?《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不动,受到感应便能通达天下的一切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东西,谁能做到这样呢?《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几微的。正因为深,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急行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孔子说“《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路”,说的就是这个。
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是以鄙夫有问,仲尼竭两端而空[空],易[无思无为],受命乃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孰能与于此”,[此]言易之为书也。至精者,谓圣人穷理极尽精微处,中庸所谓至矣。(天下之理斯尽因易之三百八十四爻变动以寓之人事告人以当如何时如何事如何则吉如何则凶宜动宜静丁宁以为告戒所以因贰以济民行也)既言参伍矣,参伍而上复如何分别?气之聚散于太虚,犹冰凝释于水,知太虚即气[则无有有无。故圣人语性与天道之极,尽于参伍之]神变易而已。诸子浅妄,有有无之分,非穷理之学也。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辞不足[以]待天下之问;非深,不足[以]通天下之志;非通变极数,则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几不足以成务;非周知兼体,则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非至精、至变、至神不能与,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无知者,以其无不知也;若言有知,则有所不知也。惟其无知,故能竭两端,易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也。无知则神矣,苟能知此,则于神为近。无知者,亦以其术素备也,道前定则不穷。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触之而无不觉,不待心使至此而后觉也,此所谓“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物形乃有小大精粗,神则无精粗,神即神而已,不必言作用。譬之三十辐共一毂则为车,若无(毂)[辐]与(辐亦)[毂,则]何以见车之用!感皆出于性,性之流也,惟是君子上达、小人下达之为别。易言“感而遂通”者,盖语神也。虽指暴者谓之神。然暴亦固有渐,是亦化也。圣人通天下之志,虽愚人与禽兽犹能识其意。有所感则化。感亦有[不速],难专以化言,感而遂通者神,又难专谓之化也。[圣人感天下之志,虽愚人犹能识其意。][凡气,清则通,昏则壅,清极则神。故聚而有间则风行,风行则声闻臭达,清之验与!不行而至,通之极与!]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语恐在“天数五、地数五”处。然圣人之于书,亦有不欲并[以]一说尽,虑易知后则不复研究,故有易有难,或在此说,或在彼说,然要终必见,但俾学者潜心。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开物成务”,物,凡物也;务,事也;开,明之也;成,处之也。事无大小,不能明[则]何由能处!虽至粗至小之事,亦莫非开物成务。譬如不深耕易耨,则稼穑乌得而(立)[生]!“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是则开物成务者,必也有济(时)[世]之才。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圆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业,爻贡(所以)[故能]断天下之疑。易书成,三者备,民患明,圣人得以洗濯其心而退藏于密矣。[惟]能通天下之志者为能感人心。吉凶与民同患。吉凶可以正胜,非圣人之患也。神以知来,知以藏往。(非神不能显诸仁非知不知藏诸用)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明忧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神武不杀”,神(知)之大者[也],使知惧而不犯,神武者也。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言天之变迁祸福之道,由民之逆顺取舍之故,故作易以先之。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民患除,忧疑亡,用利身安,故可退藏于密,穷神知化以崇高其德也。自此而下,又历言其德之出而异名也。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乾,一阖一辟谓之变,阖户,静密也,辟户,动达也,形开而目睹耳闻,受于阳也。一动一静,是(道)[户]之常,专于动静则偏也。“一阖一辟谓之变”,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制而用之谓之法,因其变而裁制之以教天下,圣人之法也。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用之不穷,莫知其乡,故名之曰神。[虚静(昭)[照]鉴,神之明也。无远近幽深,利用出入,神之充塞而无间也。]是故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四象即乾之四德,四时之象,故下文云“变通莫大乎四时”。尽吉凶之理,则能尽天人之助而成位乎其中(矣),故下云“崇高莫大乎富贵”。有吉凶利害,然后人谋作,大业生;若无施不宜,则何业之有!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生蓍龟,圣人则之以占兆。一云“占之以兆”。天地变化,圣人效之;
译有不知道,才有能够知道;没有不知道,反而就没有所谓知道。因此,即使鄙陋之人来询问,仲尼也会穷尽两端而使其心中空明。《易》无思无为,接受命问便如回声。“无论远近幽深,都能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东西,谁能做到这样呢”,说的是《易》这部书。所谓至精,是指圣人穷尽义理、达到精微极致的地方,正是《中庸》所说的“至”。天下的道理,都借《易》的三百八十四爻及其变动寄托其中,借人事告诉人应当如何、在什么时机、处理什么事情,怎样则吉、怎样则凶,应当行动还是安静,反复叮咛作为告诫,正是借助疑惑来帮助百姓行动。既然说了参伍,那么参伍之上又该怎样分别呢?气在太虚中的聚散,就像冰在水中的凝结和消融。知道太虚就是气,就没有所谓有和无的区别。所以圣人谈性与天道的极致,不过是参伍的神妙变化和易而已。诸子的说法浅薄妄诞,执着于有无的分别,不是穷究义理的学问。《易》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东西,卦爻辞就不足以应对天下的询问;若不深,就不足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若不能贯通变化、穷尽数理,文理就不足以成就万物。卦象不足以制作器物,几微不足以成就事务;若不能周遍知晓而兼备诸体,它的神妙就不能通达天下的事理,因此才能不急而速、不行而至。不是至精、至变、至神,就不能参与其中,所以说“神妙而使之明白,在于其人”。所谓无知,是因为没有什么不知道;如果说有所知,就必然有所不知道。正因为无所知,所以能够穷尽两端,这就是《易》所说的“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无知便是神妙;如果能知道这个道理,就接近神妙了。无知,也是因为本来就具备那套方法,道路预先确定,便不会穷困。因为一而神妙。譬如人的身体,四肢同属于一个整体,所以触动一处便没有不觉知的,不必等心的命令到达那里才觉知;这就是所谓“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有形之物才有大小、精粗,神妙之理没有精粗,神就是神,不必再说作用。譬如三十根车辐共同归于一个车毂,才成为车;如果没有车毂或车辐,怎么能看见车的作用呢?一切感应都出于性,是性的流行;只是君子向上通达、小人向下通达,二者有所区别。君子向上通达,小人向下通达,这就是二者的区别。《易》所说“感而遂通”,大概是在说神妙。即使把突然发生的事称为神妙,突然发生也本来有渐进过程,这也属于化。圣人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即使愚人和禽兽也还能辨识他的意图。有所感应就会发生变化。感应也有不能迅速发生的,不能只用“化”来说明;“感而遂通”是神妙,也很难只称为化。圣人感通天下人的心志,即使愚人也还能辨识他的意图。凡是气,清明就通达,昏浊就阻塞,清明达到极点就神妙。所以气聚集而有间隙,风便运行;风运行,声音便能传来,气味便能到达,这正是清明的验证啊!不行走而能到达,是通达的极致啊!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段话恐怕应当放在“天数五、地数五”之处。然而圣人对于书,也有不愿用一种说法全部说尽的地方,担心容易知道以后便不再研究,所以有的地方容易,有的地方困难;有时在这里说,有时在那里说,但最终一定能够看见,只是让求学者潜心体会。孔子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易》是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容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罢了。“开物成务”中,“物”是各种事物,“务”是事情;“开”是使它明白,“成”是使它得到处理。事情无论大小,如果不能使它明白,又凭什么能够处理呢?即使最粗浅、最细小的事情,也无不属于开物成务。譬如不深耕而及时除草,庄稼怎么能够生长!“正因为深,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这样说来,能够开物成务的,必定是有济世才能的人。因此圣人用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所以说,蓍的德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方正而有知,六爻的义理能够明白呈现。圆融神妙,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方正有知,所以能确定天下的事业;爻辞能够呈现,所以能决断天下的疑惑。《易》书完成,三者都具备,百姓的忧患得以明白,圣人于是能够洗涤自己的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只有能够通达天下人心志的,才能感动人心。吉凶都和百姓共同忧患。吉凶可以由正道取胜,这不是圣人所忧虑的。神妙用来知道未来,知用来包藏过去。不是神,就不能使仁显现;不是知,就不能知道并收藏万物的作用。在事情的几微尚未显现以前就开启万物,所以说“知来”;明白忧患并消除其根源,所以说“藏往”。古代那种聪明睿智、神妙威武而不杀人的人啊!“神武不杀”,是神知的广大作用,使人知道畏惧而不敢冒犯,这就是神武。因此,圣人明白天道,察知百姓的事情,于是兴起神妙之物来先为百姓所用。这是说天的变化以及祸福的道理,取决于百姓违逆还是顺从、取舍什么,所以制作《易》来预先告知他们。圣人因此整齐戒备,以使自己的德达到神明。百姓的忧患除去,忧虑和疑惑消失,使用它有利于自身而使自身安定,所以可以退藏于幽密之处,穷尽神妙、知道变化,以崇高自己的德。从这里以下,又逐一说明德的表现及其不同名称。因此,闭合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闭一开叫作变。闭合门户,是静谧幽密;打开门户,是活动通达。形体开放,眼能看见、耳能听见,这是接受阳气。一动一静,是门户的常态;专执于动或静,便会偏颇。“一闭一开叫作变”,人的呼吸,大概就是刚柔相摩、乾坤闭开之象。把它裁制出来而加以使用,叫作法。顺着变化加以裁制,用来教化天下,是圣人的法则。利用它出入,百姓都能使用它,叫作神。使用它没有穷尽,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归处,所以称它为神。虚静如镜而能照见,是神的明;无论远近幽深都能利用它出入,是神充满一切而没有间隔。因此,《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大业。四象就是乾的四种德,也是四时的象,所以后文说“变通没有比四时更大的”。穷尽吉凶的道理,就能穷尽天地和人的助力,在天地人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所以后文说“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有了吉凶利害,然后人的谋划才兴起,大业才产生;如果做什么都没有不适宜的地方,又哪里会有事业呢?上天生出神妙之物,圣人便以它为法则。上天生出蓍草和龟甲,圣人以它们为法则来占问征兆。另一说作“用征兆来占问”。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
天地变化,圣人作易以(着)[蓍龟]效之,故曰“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作易以示人,犹天垂象见吉凶;作书契效法,犹地出图书。一云犹河洛。[系辞焉,所以告也。][易象系之以辞者,于卦既已具其意象矣,又切于人事言之,以示劝戒。]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自)易曰自天祐之”,此(篇)[言]宜在“立心勿恒凶”下,盖上言“莫益之”,故此言多助也。变而通之以尽利,理势既变,不能与时顺通,非尽利之道。鼓之舞之以尽神。鼓天下之动者存乎神。神一作辞。天下之动,神鼓之也,神则主(于)[乎]动,故天下之动,皆神[之]为(之)也。辞不鼓舞则不足以尽神,辞谓易之辞也。于象固有此意矣,又系之以辞,因而驾说,使人向之,极尽动之义也。歌舞为巫风,言鼓舞之[以]尽神者,与巫之为人无心若风狂然,主于动而已。故以好歌舞为巫风,犹(之)[云]如巫也。巫主于动,以至于鼓舞之极也,故曰尽神。因说鼓舞之义,故取巫(以)为言。语其动而已。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阴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感而后有通,不有两则无一,故圣人以刚柔立本,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乾坤既列,则其间六十四卦爻位错综以为变易。苟乾坤不列,则何以见易?易不[可]见,则是无乾坤。乾坤,天地也;易,造化也。圣人之意莫先乎要识造化,既识造化,然后(有)[其]理可穷。彼惟不识造化,以为幻妄也。不见易则何以知天道?不知[天]道则何以语性?[不见易则不识造化,不识造化则不知性命,既不识造化,则将何谓之性命也?][有谓心即是易,造化也,心又焉能尽易之道!][易乃是性与天道,其字日月为易,易之义包天道变化。][释氏之言性不识易,识易然后尽性,盖易则有无动静可以兼而不偏举也。]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一阴一阳不可以形器拘,故谓之道。乾坤成列而下,皆易之器。乾坤交(变)[通],因约裁其(变)[化]而[指]别之,[则名体各殊,]故谓之变。推(而)行其变,尽利而不遗,可谓通矣;举尽利之道而错诸天下之民以行其典礼,易之事业也。遗一作匮。(约裁其化而指别之则名体各殊故谓之变)运于无形之谓道,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道也圣不可知也无心之妙非有心所及也)“形而上[者]”是无形体者(也),故形(以)[而]上者谓之道也;“形而下[者]”是有形体者,故形(以)[而]下者谓之器。无形迹者即道也,如大德敦化是也;有形迹者即器也,见于事实(如)[即]礼义是也。(圣人因天地之化裁节而立法使民知寒暑之变故谓之春夏秋冬亦化而裁之一端耳)凡不形以上者,皆谓之道,惟是有无相接与形不形处知之为难。须知气从此首,盖为气能一有无,无则气自然生,[气之生即]是道(也)是易(也)。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常人之学,日益而(莫)[不]自知也。仲尼行(者)[着]习察,异于他人,[故自]十五至[于]七十,化而裁之,其进德之盛者欤!][圣人因天地之化裁节而立法,使民知寒暑之变,故为之春夏秋冬,亦化而裁之之一端耳。]“变则化”,由粗入精也,“化而裁之谓之变”,以着显微也。“化而裁之存乎变”,存四时之变,则周岁之化可裁;存画夜之变,则百刻之化可裁。[“推而行之存乎通”,]推四时而行,则能存周岁之通,推画夜而行,则能存百刻之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正]惟仪刑文王,当冥契天德而万邦信说,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知上天之载,当存文王。“默[而]成[之,存乎德行]”,[学者常存德性,则自然默成而信矣。“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道至有难明处而能明之,此则在人也。凡言神,亦必待形然后着,不得形,神何以见?“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然则亦须待人而后能明乎神。[存文王则知天载之神,存众人则知物性之邪。] 系辞下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趋时者也;吉凶者,贞胜者也;见乎变,随爻象之变以通其利,故功业见也。圣人之情见乎辞。圣人之情,存乎教人而已。
译天地发生变化,圣人制作《易》,用蓍草和龟甲来效法它,所以说“圣人效法它”。上天显示征象,显现吉凶,圣人便取法这种象;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便以它们为法则。制作《易》来示人,就像上天垂示征象、显现吉凶;制作书契来效法,就像大地显出河图洛书。另一说作“就像河洛”。给卦象系上文辞,就是为了告知人。《易》象系上卦爻辞,是因为卦中已经具备了象的意义,又进一步结合人事来说明,以显示劝勉和戒惧。《易》说:“从天得到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易》说“自天祐之”,这句话应当放在“立心勿恒凶”之后;上文说“没有人增益他”,所以这里说得到许多帮助。事理和形势已经发生变化,如果不能顺应时势而贯通它,就不是穷尽利益的道理。鼓动它、舞动它,以穷尽神妙。鼓动天下万物运动的,在于神。另一本“神”作“辞”。天下万物的运动,是神在鼓动;神以运动为主,所以天下的运动,都是神所造成的。辞如果不能鼓舞人,就不足以穷尽神妙;这里的辞,是指《易》的卦爻辞。卦象本来已有这个意思,又给它系上文辞,借此铺陈说明,使人向往它,极尽运动变化的意义。歌舞属于巫风;说以鼓舞来穷尽神妙,是说巫者无心,像风狂一样,只以运动为主。所以把喜好歌舞称为巫风,就是说像巫一样。巫以运动为主,直到鼓舞达到极致,所以说穷尽神妙。因为谈到鼓舞的意义,所以借巫来说明,只是说它的运动而已。乾坤大概就是《易》的蕴藏吧!乾坤排列成形,易就在其中运行;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不可见,乾坤也差不多要止息了。阴阳、刚柔、仁义的根本先确立,然后才能知道趋时应变,所以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有感应以后才有贯通;没有两端,就没有一体。所以圣人以刚柔确立根本,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乾坤既已排列,处在其中的六十四卦及其爻位便错综交互而形成变化。假如乾坤没有排列,凭什么看见易?易不可见,就是没有乾坤。乾坤就是天地,易就是造化。圣人的意旨没有比认识造化更优先的;认识造化以后,才可以穷究其中的道理。那些人只是因为不认识造化,才把它当作虚幻妄诞。看不见易,凭什么知道天道?不知道天道,凭什么谈性?看不见易,就不能认识造化;不能认识造化,就不知道性命。既然不认识造化,又将怎样称说性命呢?有人说心就是易、就是造化,但心又怎么能穷尽易的道理呢?易就是性与天道;“易”这个字由日月构成,易的意义包含天道的变化。佛教谈性却不认识易,认识易以后才能穷尽性。大概易能够兼容有无、动静,而不偏执于其中一端。因此,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对变化加以裁制,叫作变;推演并实行它,叫作通;把它施行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一阴一阳不能被形器拘限,所以称为道。乾坤排列成形以后,其余都属于易的器。乾坤相交而贯通,因而约束、裁制它的变化,并加以指别,使名称和形体各不相同,所以称为变。推行这种变化,穷尽利益而没有遗漏,就可以称为通。把穷尽利益的道理施行于天下百姓,使他们实行典礼,就是《易》的事业。另一本“遗”作“匮”。约束、裁制它的变化,并加以指别,使名称和形体各不相同,所以称为变。在无形之中运行,叫作道;形而下的东西不足以用来说明它。“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样为天下忧虑”,这是天道;圣人不可测知;无心的神妙,不是有心者所能达到的。“形而上的”,是没有形体的东西,所以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是有形体的东西,所以形而下的叫作器。没有形迹的就是道,例如“大德敦化”;有形迹的就是器,显现在事实中的,如礼义就是这样。圣人顺应天地的变化,加以裁制节度而制定法则,使百姓知道寒暑的变化,所以规定春夏秋冬;这也只是对变化加以裁制的一端。凡是形体以上的,都称为道;只是有无相接、形与不形相接的地方,最难以认识。必须知道气从这里开始,因为气能够统一有和无;无之中自然生出气,气的产生就是道,也是易。对变化加以裁制,在于变;推行它,在于通。常人的学习每天都有增益,却不知道自己在增益。仲尼的行持,是着意于学习和观察,和别人不同;所以从十五岁到七十岁,能够不断变化并加以裁制,大概正是他德性日益盛大的地方吧!圣人顺应天地的变化,加以裁制节度而制定法则,使百姓知道寒暑的变化,所以规定春夏秋冬;这也只是对变化加以裁制的一端。“变则化”,是由粗浅进入精微;“化而裁之谓之变”,是使显著的变化显现出细微之理。“化而裁之存乎变”,把握四时的变化,就能裁制一年的变化;把握昼夜的变化,就能裁制百刻的变化。“推而行之存乎通”,推演四时而施行,就能把握一年的通变;推演昼夜而施行,就能把握百刻的通变。神妙而使之明白,在于其人;默默成就它而不说话,却能使人信服,在于德行。上天的事业,没有声音和气味可以取象;正因为如此,只有取法、效法文王,暗中契合天德,使天下万邦信服喜悦,所以《易》说“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如果不知道上天的事业,就应当存想文王。“默而成之,存乎德行”,求学者平常存养德性,自然会默默成就而使人信服。“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道理到了难以说明之处却能把它说明,这就在人。凡是说神妙,也一定要等到有形之物出现以后才能显现;没有形,神妙凭什么显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那么也必须依靠人,之后才能使神妙显明。存想文王,就能知道上天事业的神妙;存察众人,就能知道万物本性的正邪。《系辞下》。八卦排列完成,象就在其中;由此重叠八卦,爻就在其中;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给它系上文辞并命名,运动就在其中。吉凶悔吝,都是由运动产生的;刚柔,是确立根本的;变通,是趋合时势的;吉凶,是由守正取得胜利的。显现于变化之中,随着爻象的变化来贯通其利益,所以功业便显现出来。圣人的情意显现在卦爻辞中。圣人的情意,只在于教导人罢了。
天地之大德曰生,将陈理财养物于下,故先叙天地生物。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失位则无以参天地而措诸民也。(昔)[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此皆是圣人取之于糟粕也。“地之宜”,如为黑,为刚卤,为大涂。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神明之德,通于万殊;万物之情,类于形器。作结绳而为罔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柔附于物,饮血茹毛之教,古所先有。[一作无有。]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天施地生[而]损上益下,[故]播种次之。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聚而通[货]、交相有无次之。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鸿荒之世,食足而用未备,尧舜而下,通其变而教之也。神而化之,使[民]不知所以然,运之无形以通其变,不(类)[顿]革之,(使)[欲]民宜之也。[大抵]立法须是过人者乃能之,若常人安能立法!凡变法须是通,变其势也,动其情也,情有邪正故吉凶生。变能通之则尽利,能贞夫一,则吉凶可胜,而天地不能藏其迹,日月不能眩其明。辞各指其所之,圣人之情也;指之使趋时尽利,顺性命之理,臻三极之道也。[人]能从之,则不陷于凶悔矣,所谓“变动以利言”者也。然爻有攻取爱恶,本情素动,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变者,乃所谓“吉凶以情迁”者也。能深存系辞所命,则二者之动见矣。又有义命当吉当凶、当(否)[亨]当(亨)[否]者,圣人不使避凶趋吉,一以贞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龟不克违”及“其命乱也”之类,三者[情]异,(情)不可不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着天地日月,以刚柔立其本也,其变虽大,盖不能迁夫正者也。一本下有“刚柔立本,故又着见之”。贞明不为日月所眩,贞观不为天地所迁。贞,正也,本也,不眩、不惑、不倚之谓也。天地之道至(广)[大]至(大)[广],贞乃能观也;日月之明,贞乃能明也;天下之动,贞乃能一也。盖言天地之道,不眩惑者始能观之;日月之明,不眩惑者始能明之;天下之动,不眩惑者始能见夫一(者)也。所以不眩惑者何?正以是本也。本立则不为闻见所转,其(见)[闻]其(闻)[见],须透彻所从来,乃不眩惑。此盖谓人以贞而观天地,明日月,一天下之动也。贞明不为日月之所眩,贞观不为天地之所迁,贞观贞明,是己以正而明日月、观天地也。[多]为日月之明与天地变化所眩惑,故必己以正道观之。能如是,不越乎穷理。岂惟耳目所闻见,必从一德见其大源,至于尽处,则可以不惑也。[心]存默识,实(有)信有此,苟不自信,则终为物役。事千变万化,其究如此而已,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因爻象之既动,明吉凶于未形,故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通其变使民不倦”,岂有圣人变法而不通也?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君逸臣劳。上古无君臣尊卑劳逸之别,故制以礼,垂衣裳而天下治,必是前世未得如此,其文章礼乐简易朴略,至尧则焕乎其有文章。然传上世者,止是伏牺神农。此仲尼道古也,犹据闻见而言,以上则不可得而知。所传上世者未必有自,从来如此而已。安知其间(固)[故]尝有礼文,一时磨灭尔,又安知上世无不如三代之文章者乎!然而如周礼则不过矣,可谓周尽。今言治世,且指尧舜而言,可得传者也。历代文章,自夫子而损益之,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不可加损矣。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舟车之作,舟易车难,故舟先于车。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不劳而得其欲,故动而悦。[取诸随]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有备则无患,故豫。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备物致用,过以养物。[小过]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养道虽至,禁纲尚疏,但惩其乖乱而已。[睽]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刚以承上,柔以覆下,上其栋下其宇之象。栋,屋脊檩也;宇,椽也。若指第二檩为栋,则其间已有宇,不得[为]上栋也。若指栿为栋,又益远矣。宇[两]垂而下,故言“下宇”。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译天地最大的德,就叫作生。将要陈述在下位者治理财货、养育万物的道理,所以先叙述天地生育万物。圣人最宝贵的是君位;用什么来守住君位?靠仁。失去君位,就无法参与天地化育万物,也无法把这些道理施用于百姓。古时包牺氏统治天下,抬头便观察天上的象,低头便观察地上的法则,又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土地的宜适。这些都是圣人从万物的粗朴形质中取法而来。“土地的宜适”,例如土地呈黑色、坚硬而含盐,或成为广阔的道路。借此通达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神明的德性,可以贯通万般差异;万物的情状,可以类比于各种形器。把绳子结成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大概是取法于离卦。以柔顺附着于物,以及饮血茹毛的教化,古代本来就已经有了。包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制成耜,揉曲木头制成耒,利用耒耨的便利来教导天下百姓,大概是取法于益卦。上天施予、土地生长,损减上位而增益下位,所以播种之事接着出现。正午设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后各自离去,都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大概是取法于噬嗑卦。聚集货物并使其流通,彼此交换有无,接着才有这些事。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氏兴起,他们疏通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以神妙的方式教化百姓,使百姓各得其宜。洪荒时代,食物已经充足,但日常器用还不完备;尧舜以后,便疏通事物的变化来教导百姓。以神妙的方式教化,使百姓不知道其中的所以然,在无形之中运转事物以疏通变化,不是骤然彻底改革,而是要使百姓适宜于这种变化。大体说来,制定法度必须是超出常人的人才能做到;若是普通人,哪里能够制定法度!凡是改革法度,都必须能够贯通。这是改变事物的形势,也是发动人的情感。情感有邪有正,所以吉凶由此产生。变化若能贯通,就能使一切获得利益;若能守正而专一,吉凶便可以尽数明辨,天地也不能隐藏它的踪迹,日月也不能迷惑人的明察。卦爻辞各自指明事物所趋向的方向,这就是圣人的情意;指引人顺应时机而行动,以尽得利益,顺从性命的道理,达到三极之道。人若能遵从这些指示,就不会陷入凶险和悔恨,这就是所谓“变动以利言”。然而爻中还有攻取、爱恶等情形,本来就是情感自然发动,因而产生吉凶悔吝,不能任意改变,这就是所谓“吉凶以情迁”。能够深入保存《系辞》所命名和说明的道理,二者的发动就可以看清了。又有依义理和天命本来就应当吉、应当凶,或应当否、应当亨的情况,圣人并不让人逃避凶险、趋求吉祥,而是一概以守正取胜,不加顾虑,例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卦中“龟不克违”以及“其命乱也”这一类。三者的情形各不相同,不能不仔细辨察。天地之道,在于守正而观察;日月之道,在于守正而光明;天下万事的运动,在于守正而归于一。彰显天地日月,是以刚柔建立根本。它们的变化虽然广大,却不能改变正道。一本下另有“刚柔立本,故又着见之”。守正而明,就不会被日月迷惑;守正而观察,就不会被天地迁移。贞,就是正,也是根本;所谓不眩、不惑、不偏倚,就是这个意思。天地之道至大至广,只有守正才能观察;日月的光明,只有守正才能明见;天下的运动,只有守正才能归于一。就是说,天地之道,必须不受迷惑才能观察;日月之明,必须不受迷惑才能明见;天下的运动,必须不受迷惑才能看见其中的“一”。为什么能够不受迷惑?因为守正就是立本。根本确立,就不会被耳闻目见所转移;对于所见所闻,必须透彻了解其来源,才不会迷惑。这是说,人凭借守正来观察天地,明察日月,使天下的运动归于一。守正而明,就不被日月的光明迷惑;守正而观察,就不被天地的变化迁移。所谓守正而观察、守正而明,是说自己以正道来明察日月、观察天地。人多被日月的光明和天地的变化所迷惑,所以必须由自己依正道来观察。能够如此,就没有超出穷究事理的范围。哪里只是耳目所听见、看见的事?必须从一德中看见它的广大根源,直到穷尽之处,才可以不迷惑。内心保存着默默的认识,确实相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自己不相信,最终就会被外物役使。事情虽然千变万化,究其根本也不过如此,这就是“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因为爻象已经发动,所以能在吉凶尚未显形之前明察它,因此说“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方面说“疏通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圣人改革法度,哪里会有不贯通的呢?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是取法于乾坤二卦。君主安逸,臣下劳苦。上古没有君臣、尊卑、劳逸的区别,所以用礼来制定这些差别;垂下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必定是因为前代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其文章礼乐简易朴略,到了尧时才焕然显明,具有文章制度。然而传述上古情况的,只说到伏牺、神农。这是仲尼述说古代,也只是根据所听闻和所见到的来讲;再往上就无法知道了。所传的上古情况未必有确切根据,只不过历来如此传说罢了。哪里知道其中原本曾经有过礼文,只是一时磨灭了?又哪里知道上古没有像三代那样的文章制度呢?然而像《周礼》这样的制度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可以说是周备完尽。现在说治理天下的时代,姑且指尧舜而言,因为这是可以传述的。历代文章,自孔子以后有所损益;看见其礼制,就能知道其政治;听到其乐,就能知道其德。而知道其德性,就不能再有所增加或减少。把木头挖空制成船,削尖木头制成桨,利用舟楫渡过不能通行的地方,到达远方以便利天下,大概是取法于涣卦。舟和车的制作,造船容易,造车困难,所以船先于车出现。驾驭牛、乘骑马,用来牵引重物、运送东西到远方,以便利天下,大概是取法于随卦。不用劳苦就能得到所欲求的东西,所以一行动便使人喜悦。这是取法于随卦。设置重重门户并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徒来犯,大概是取法于豫卦。有所准备就没有忧患,所以叫作豫。截断木头制成杵,挖地制成臼;臼和杵的便利,使万民都得到帮助,大概是取法于小过卦。备办各种物品以满足使用,超过原有条件来养育万物。这是取法于小过卦。把木头弯成弓,削尖木头制成箭,弓箭的威力用来威服天下,大概是取法于睽卦。养育之道虽然已经达到极致,但禁制的纲纪还比较疏略,只是惩罚那些乖戾作乱的人罢了。这是取法于睽卦。上古时代,人们住在洞穴中,居处在野外;后世圣人改用宫室,屋上设置栋,屋下覆盖屋檐,以抵御风雨,大概是取法于大壮卦。用刚来承托上面,用柔来覆盖下面,象征上面是栋、下面是宇。栋,是屋脊上的檩;宇,是椽。若把第二根檩指作栋,那么栋之间已经有了宇,就不能说是“上栋”。若把栿指作栋,那就更加相距遥远了。宇的两端向下垂,所以说“下宇”。上古结绳来治理事务,后世圣人改用书契;百官凭此治理,万民凭此明察,大概是取法于夬卦。
礼(成)教备,养道足,而后刑可行,政可明,明而不疑。备一作修。易说制作之意盖取诸某卦,止是取[其]义与象契,非必见卦而后始有为也,然则是言夫子之言尔。[阳卦多阴,阴卦多阳。][阳卦多阴,则阳为之主;阴卦多阳,则阴为之主;虽小大不齐,而刚柔得位,为一卦之主则均矣。]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一其归者,君子之道;多以御者,小人之理。御一作御。阳遍体众阴,众阴共事一阳,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一君而体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正惟存神尔。不能利用,(使)[便]不思不勉,执多以御,故憧憧(之)心劳而德丧矣。将陈恬知交养,故序日月寒暑屈信相感之义(也)。君子行义以达其道,精一于义,使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如介于石,故能见几而作。天下何思何虑,明屈信之变,斯尽之矣。[天下何思何虑,行其所无事,斯可矣。]“何思何虑”,行其所无事而已。下文皆是[此]一意。行其所无事,惟务崇德,但妄意有意即非行其所无事;行其所无事,则是意、必、固、我已绝。今天下无穷动静情伪,止一屈信而已,在我先行其所无事,则复何事之有!日月寒暑之往来,尺蠖之屈,龙蛇之蛰,莫非行其所无事,是以恶其凿也。百虑而一致,先得此一致之理,则何用百虑!虑虽百,卒归乎理而已[矣]。此章[从]“憧憧往来”,要其有心,至于“德之盛也”,率本此意。咸之九四,有应在初,思其朋,是(咸)[感]其心也。不言心而言心之事,不能虚以受人,乃憧憧而致其思,咸道失矣。憧憧往来,心之往来也;不能虚以接物而有所系着,非行其所无事也。精义入神,豫而已。学者求圣人之学以备所行之事,今日先撰次来日所行必要作事。如此,若事在一月前,则自一月前栽培(挨)[安]排,则至是时有备。言前定,[道前定,]事前定,皆在于此积累,乃能有功。天下九经,自是行之者也,惟豫而已。撰次豫备乃择义之精,若是则何患乎物至事来!精义入神须从此去,豫则事无[不]备,备则用利,用利则身安。凡人应物无节,则往往自失,故要在利用安身,(益)[盖]以养德也。若夫穷神知化则是德之盛,故云“未之或知”。盖大则犹可勉而至,大而化则必[在]熟,化即达也。“精义入神以致用”谓贯穿天下义理,有以待之,故可(推)[致]用。穷神是穷尽其神也,入神是仅能入于神也,言入如自外而入,义固有浅深。“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暑相推而岁成焉”,神易无方体,一阴一阳不测,皆所谓“通乎画夜之道”也。(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诚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杂之伪也。)“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求一作素。]“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也。穷神知化乃养成自然,非思勉之能强,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精义入神”,(养)[豫]之至也。义以反经为本,经正则精;仁以敦化为深,化行则显。义入神,动一静也;仁敦化,静一动也。仁敦化则无体,义入神则无方。“精义入神”,要得尽思虑,临事无疑。“精义入神”,固不待接物。然君子何尝不接物,人则见君子闲坐独处,不知君子接物在其中。睡虽不与物接,然睡犹是成熟者。知几其神,精义入神,皆豫之至也。豫者见事于未萌,豫即神也。精义入神,利用安身,此大人之事。大人之事则在思勉力行,可以(扩)[推]而至之;未之或知以上事,是圣人(德)盛[德]自致,非思勉可得。犹大而化之,大则人为可勉也,化则待利用安身以崇德,然后德盛仁熟,自然而致也,故曰“穷神知化,德之盛也一。自是别隔为一节。义有精粗,穷理则至于精义,若(精义)尽性则[即]是入神,盖(为)[惟]一故神。通天下为一物(在己)[而已],惟是要精义入神。所存能静而不能动者,此则存;博学则利用,用利则身安,身安所以崇其德也。所应皆善,应过则所存者复神。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德盛者,神化可以穷尽,故君子崇之。一作穷理尽性。化,事之变也。大可为也,大而化不可为也,在熟而已。易谓“穷神知化”,乃德盛仁熟之致,非智力能强也。
译礼制成就、教化完备,养育之道充足,然后刑罚才可以施行,政事才可以明察,明察之后就不会疑惑。这里的“备”一作“修”。《易说》所说制作器物“大概取法于某卦”,只是取其意义和卦象相契合,并不一定要先看见卦,然后才开始有所制作。既然如此,这些话只是夫子的话罢了。阳卦多阴爻,阴卦多阳爻。阳卦多阴爻,则以阳为主;阴卦多阳爻,则以阴为主。虽然阴阳的多少各不相同,但刚柔各得其位,作为一卦之主这一点却是相同的。阳卦是一位君主统率两位民众,这是君子之道;阴卦是两位君主统率一位民众,这是小人之道。归向于一,这是君子之道;以众多来驾驭一方,这是小人的道理。“御”字一作“御”。阳遍体众阴,众阴共同侍奉一阳,这是正理。因此,两位君主共同统治一位民众,一位民众侍奉两位君主,上下都是小人之道;一位君主统摄两位民众,两位民众共同尊奉一位君主,上下都是君子之道。《易》说:“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同归于一个目的,却走着不同的道路;归于同一结果,却有百般思虑,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太阳西往,月亮东来;月亮西往,太阳东来,日月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光明。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于是一年形成。往去的是屈,来的是信;屈信相互感应,于是利益产生。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是为了施行其用;善于运用事物而安定自身,是为了崇高其德。关键只在于保存精神。不能善于利用事物,便不能不思虑、不勉强行事,反而执着于多端来驾驭,所以心意纷乱劳苦而德性丧失了。这里将要陈述恬静而知交相养的道理,所以次第说明日月、寒暑以及屈信相互感应的意义。君子实行义来通达自己的道,专精于义,使自己不思考便能得到,不勉强便能符合正道,如同坚定得像石头一样,所以能够看见事物的先兆便立即行动。“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明白屈信的变化,就把这些道理都说尽了。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顺其自然地做本来该做的事,这样就可以了。“何思何虑”,不过是顺其自然地做事罢了。下文全都是这个意思。顺其自然地做事,只专心于崇德;但如果妄自起意、强加意图,就不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地做事,就是意、必、固、我都已经断绝。今天下无穷无尽的动静、情伪,归根到底只是一屈一信而已;我若先顺其自然地行事,又还有什么事情可忧虑呢?日月寒暑的往来、尺蠖的屈曲、龙蛇的蛰伏,无不是顺其自然,所以厌恶人为穿凿。虽然有百般思虑,最终归于一个道理;先得到这个归一的道理,又何必用百般思虑?思虑虽有百种,最终也只是归于道理罢了。本章从“憧憧往来”说起,归结到心有所系,直到“德之盛也”,始终以此为根本意思。咸卦九四与初六有应,思念它的朋友,这是说感动其心。不说心本身,而说心的活动;不能虚心接受别人,却心意纷乱地去致思,咸卦之道就失去了。憧憧往来,是心意往来;不能虚心接纳外物而有所系着,就不是顺其自然。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不过是预先准备罢了。学习圣人的学问,是为了完备将来所要实行的事情;今天先把明天必须做的事情编排准备好。这样做,若事情在一个月以后,就从一个月以前开始栽培、安排;到了那个时候便已有准备。所谓事先确定、道先确定,都是依靠这样的积累,才能取得功效。天下的九经,本来就是用来实行的,关键只在预先准备。编排并预先准备,是选择义理精要;做到这样,还担心什么外物到来、事情发生呢?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必须从这里开始;预先准备,事情就没有不完备的;完备了,运用就便利;运用便利,身体就安定。凡人应对外物若没有节度,往往会使自己失误,所以关键在于善用事物、安定自身,大概也是为了培养德性。至于穷尽神妙、知晓变化,那是德性盛大的境界,所以说“未之或知”。大,尚且可以靠勉力达到;达到大而能化,则必须在纯熟之后,化就是通达。“精义入神以致用”,是说贯通天下的义理,并有所准备,所以可以施用于实际。穷神,是穷尽其神妙;入神,是能够进入神妙之境。说“入”,如同从外面进入,义理本来就有浅深不同。“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暑相推而岁成焉”,神妙的《易》没有固定方所和形体,一阴一阳而不可测,都属于“通乎昼夜之道”。屈信相互感应而产生利益,是因为感应出于诚;情伪相互感应而产生利害,是因为其中混杂了虚伪。“精义入神”,是把事情预先准备在内心,以求得外在的利益;“利用安身”,是使外在已有利益,以此达到内在的修养。穷神知化,是修养自然养成的结果,不是靠思考和勉力就能强求的;所以在崇德之外,君子还未必能达到知化。“精义入神”,就是预先准备达到极致。义以返回经常之道为根本,经常之道端正,义理就精纯;仁以敦厚化育为深厚,化育流行,仁德就显明。义理进入神妙,是在动中含有静;仁德敦厚化育,是在静中含有动。仁德敦厚化育,就没有固定形体;义理进入神妙,就没有固定方所。“精义入神”,关键是把思虑穷尽,临事时没有疑惑。“精义入神”本来不必等到与外物接触。然而君子什么时候曾不与外物接触?人们只看见君子闲坐独处,却不知道君子在其中正与外物相接。睡眠虽然不是在与外物接触,但睡眠仍是修养成熟的表现。知晓事物的先兆而达到神妙、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都是预先准备达到极致。豫,就是在事情尚未萌发时便看见其端倪;豫就是神妙。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善于利用事物而安定自身,这是大人的事情。大人的事情在于思考、勉力并实行,可以推而达到;“未之或知”以上的境界,是圣人德性盛大而自然达到的,不是靠思考和勉力能够取得的。正如达到“大而化之”:达到“大”,人还可以勉力做到;达到“化”,则必须依靠善用事物、安定自身来崇德,然后德性盛大、仁德纯熟,自然而然达到,所以说“穷神知化,德之盛也”。从这里另分为一节。义理有精粗之分,穷究事理便能达到精义;若精义而尽性,便是进入神妙,因为只是纯一,所以达到神妙。把天下贯通看成一个整体,不过如此;关键只在于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所保存的道理能够静而不能动,这就是有所保存;广泛学习便能善于运用,运用便利,身体便安定,身体安定正是为了崇高自己的德性。所应对的都合于善,应对过后,所保存的道理又恢复其神妙。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是德性盛大的表现。德性盛大的人,可以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所以君子要崇尚这种德性。一作“穷理尽性”。化,是事情的变化。达到“大”还可以有所作为,达到“大而化”便不是人为努力所能做到的,只在于纯熟。《易》所说“穷神知化”,是德性盛大、仁德纯熟所达到的境界,不是凭智力可以强求的。
形而上者,得辞几得象矣。神为不测,故缓辞不足以尽神,[缓则化矣;]化为难知,故急辞不足以体化,[急则反神。]易所以明道,穷神则无易矣。见几则义明,动而不括则用利,屈信顺理则身安而德滋。穷神知化,与天为一,[岂]有我所能勉哉?[乃德盛自致尔。大抵思虑静]乃能昭物,须放心宽快公平以求之,乃可见道。况德性自[是]广大,易曰“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岂浅心可得![化不可言难知,可以言难见,如日景之行则可知之,其所以行则难见也。][雷霆感动虽速,然其所由来亦渐尔。能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欤!][神化者,天之良能,非人能。故大而位天德,则穷神知化。][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其在人也,智义利用,则神化之事备矣。德盛者,穷神则智不足道,知化则义不足云。天之化也运诸气,人之化也顺夫时;非化非时,则化之名何有?化之实何施?中庸曰“至诚为能化”,孟子曰“大而化之”,皆以其德合阴阳,与天地同流而无不通也。所谓气也者,非待其郁蒸凝聚,接于目而后知之;苟健顺、动止、浩然、湛然之得言,皆可名之象尔。然则象若非气,指何为象?时若非象,指何为时?世人取释氏销(凝)[碍]入空,学者舍恶趋善以为化,直可为始学(遗)[遣]累者薄乎云尔,岂天道神化所同语也哉!][物无孤立之理,非同异、屈信、终始以发明之,则虽物非物也。事有始卒乃成,非同异、有无相感则不见其成,不见其成,则虽物非物。故一屈一信相感而利生焉。][知几者为能以屈为信。君子无所争,彼信则我屈,知也。彼屈则吾不信而信矣,又何争!][无不容,然后能尽屈信之道,至虚则无不信矣。][君子无所争,知几于屈信之感而已。精义入神,交信于不争之地,顺莫甚焉,利莫大焉。][将致用者,几不可缓;将进德者,徙义必精。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地,乾乾进德,不少懈于趋时也。][明庶物,察人伦,然后能精义入神,因性其仁而行。][不知来物,未足以利用。]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此明不能利其用者[也],寡助之至,亲戚畔之。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此明能精义以致用者[也]。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戒,此小人之福也。暗于事变者[也]。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明君子之见几。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不知利用以安身者[也]。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人事不过于上下之交,此可尽人道也。]人道之用,尽于接人而已,谄渎召祸,理势必然,故君子俯仰之际,直而好义,知几莫大焉。(知几者为能以屈为信)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几(知)[者]象见而未形[者]也,形则涉乎明,不待神而后知也。“吉之先见”云者,顺性命则所(先)[见]皆吉也。[观其几者,善之几也,恶不可谓之几。如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亦止言吉尔。且如孝弟仁之本亦可以言几,造端乎夫妇亦可以言几,亲亲而尊贤亦可以为几,就亲亲尊贤而求之又有几焉。又如言不诚其身,不悦于亲,亦是几处。苟要入德,必始于知几。]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知几其神,由经正以贯之,则宁用终日,(而)断可识矣。君子(见)[既知]其几,则随有所处,不可过也,岂俟终日?“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夫几则吉凶皆见,(时)[特]言吉者,不作则已,作则所求(乎)向[乎]吉。(不终日贞吉言速正则吉也六二以阴居阴独无累于四故其介如石虽体柔顺以其在中而静何俟终日必知几而正矣)常易故知险,常简故知阻,(君子见)[豫之六二]常不动,故能得动之微。(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苟见其几则时处置不欲过何俟终日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特言吉者事则直须求向吉也)(豫之六二常不动故能得动之微)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未尝不得其中,故动止为众人之表。一无止字。(知崇礼卑叩其两端而竭也崇既效天卑必法地)
译形而上的道理,可以从卦辞的先兆和卦象中得到。神妙是不可预测的,所以舒缓的言辞不足以穷尽神妙;舒缓便流于变化。变化难以知晓,所以急切的言辞不足以体现变化;急切便反而归于神妙。《易》用来明示道理;一旦穷尽神妙,也就没有所谓《易》了。看见事物的先兆,义理就明白;行动而不受阻碍,运用就便利;屈信顺应道理,身体就安定而德性增长。穷神知化,与天合为一,哪里有靠我勉力做到的呢?这是德性盛大后自然达到的。大体说来,思虑安静,才能明察万物;必须放心、宽和、畅快、公平地求取,才可以看见道。何况德性本来就是广大,《易》说“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岂是浅薄的心思能够达到的!变化无法用言语说明,难以知晓;即使可以用言语说明,也难以看见。比如太阳影子的运行,可以知道它在运行,却难以看见它为何如此运行。雷霆的感应发动虽然迅速,但它所由来的过程也同样是渐渐形成的。能够穷尽神妙、知晓变化,岂不是德性盛大吗!神妙和变化,是上天本来具有的良能,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达到“大”而居于天德,便能穷神知化。气有阴阳,推行时逐渐展开,便称为化;阴阳合一而不可测,便称为神。落实到人身上,有智慧、合于义并善于运用,神化之事就完备了。德性盛大的人,穷尽神妙之后,智慧便不足以再加以言说;知晓变化之后,义理也不足以再加以形容。上天的变化,是运行于气之中;人的变化,是顺应时令。若没有变化、没有时令,那么“化”这个名称从何而有?“化”的实际又施行什么?《中庸》说“至诚才能化育”,孟子说“达到广大而能化”,都是因为德性与阴阳相合,与天地同流而无所不通。所谓气,并不是一定要等到它郁蒸凝聚、进入眼睛之后才能知道;只要健顺、动止、浩然、湛然等能够用言语表达的,都可以称为象。那么,如果象不是气,指什么为象?如果时不是象,指什么为时?世人采取释氏销除凝滞而归入空寂的说法,学者舍弃恶、趋向善而称为化,不过可以作为初学者遣除烦累的浅近说法罢了,哪里能与天道的神化相提并论呢!事物没有孤立存在的道理;如果不通过同异、屈信、终始来阐明它,那么即使有事物,也等于没有事物。事情有开始和终结才能成就;如果没有同异、有无的相互感应,就看不见它的成就;看不见它的成就,即使有事物,也等于没有事物。所以一屈一信相互感应,利益便由此产生。知晓事物先兆的人,能够把屈当作信。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对方伸展时我就屈曲,这是知几。对方屈曲时,我不伸展而反能伸展,又何必争执!没有什么不能容纳,然后才能穷尽屈信之道;达到极其虚静,就没有什么不能伸展。君子没有什么可争,只是知晓屈信相感的先兆罢了。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在不争之处彼此伸展顺通,没有比这更顺利的,也没有比这更有利的。将要施展作用,先兆就不能迟缓;将要增进德性,迁移于义必须精纯。这就是君子所以处在多凶多惧的境地,勤勉不息地增进德性,丝毫不懈怠于趋应时机的原因。明察各种事物,考察人伦,然后才能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依据人的本性使仁德得以实行。不知道未来事物,就不足以善用事物。《易》说:“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孔子说:不应当困顿的地方却困顿,名声必定受辱;不应当倚靠的地方却倚靠,自身必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的期限将要到了,妻子哪里还能见到呢!这是说明不能善用其作用的人,已经到了无人帮助的极点,亲戚也背叛他。《易》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隼,射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隼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隼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还有什么不利呢?行动而不受阻碍,所以出动便有所收获;这是说器具已经造成,然后再行动。这是说明能够精研义理以施展作用的人。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可耻,不畏惧不义;不见到利益就不受劝勉,不受到威势就不受惩戒。受到小的惩罚而得到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气。这是说对事情变化暗昧无知的人。孔子说:将要危亡,是因为安于自己的地位;将要灭亡,是因为只知道保守已有的存续;将要混乱,是因为自以为已经有了治理。所以君子安定时不忘危险,存在时不忘灭亡,治理时不忘混乱,因此自身可以安定,国家也可以保全。这是说明君子能够看见事物先兆。孔子说:德性浅薄而地位尊贵,见识浅小而谋划宏大,力量微小而承担重任,很少有不遭祸患的。这是说不知道善用事物来安定自身的人。孔子说:知晓事物的先兆,岂不是神妙吗?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大概就是知几吧!“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人的事务不过在上下交往之间,这样就可以尽到人的道理。人道的作用,尽在与人交接罢了。谄媚和轻慢会招来祸患,这是道理和形势所必然导致的,所以君子在俯仰之间,正直而喜好义,知晓先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知几的人能够把屈当作信。所谓几,是事物发动时最细微的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地方。几,是卦象已经显现而事物形体尚未形成的状态;一旦形成,就属于明处,不必等到神妙之后才知道。“吉之先见”,是说顺应性命之理,那么最先显现的都属于吉。最先显现的都属于吉。观察事物的先兆,是善的先兆;恶不能称为几。比如说“几是发动时的细微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之处”,也只是说吉。譬如孝悌是仁德的根本,也可以说是几;夫妇关系的开端,也可以说是几;亲爱亲族而尊重贤者,也可以作为几;从亲爱亲族、尊重贤者之处追究,又有更细的几。又如说不使自身诚实、不取悦双亲,也都是几的所在。若想进入德性,必定要从知几开始。君子看见先兆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易》说:“坚定如石,不到一天,守正而吉。”坚定如石,哪里还需要等到一天终了?这是可以明确知道的。所谓知几而达到神妙,是由经常之道端正并贯穿始终;哪里还需要等到一天终了?事情的结果本来就可以明确知道。君子既然知道事物的先兆,随时处置便不可过度,哪里还要等到一天终了?“几是发动时的细微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之处。”几中吉凶都能显现;这里只特别说吉,是因为事情若不行动便罢了,一旦行动,所求的方向就应当是趋向吉。“不终日贞吉”是说迅速守正就会吉祥。六二以阴爻居阴位,唯独不受九四牵累,所以它坚定如石。虽然本体柔顺,但因为处在中位而安静,哪里需要等到一天终了?它必定已经知几而守正了。常常研习《易》,所以知道险;常常保持简约,所以知道阻碍。豫卦六二始终不动,所以能够得到事物发动时的细微先兆。君子看见先兆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如果看见先兆,就应当随时处置,不想做得过度,哪里需要等到一天终了?“几是发动时的细微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之处”,这里只说吉,是因为一旦行动,就必须寻求趋向吉祥。豫卦六二始终不动,所以能够得到事物发动时的细微先兆。君子知道细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也知道刚,是万民所仰望的人。君子知道细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也知道刚,从来不会失去中道,所以其行动和止息都可以作为众人的表率。一说没有“止”字。“知识崇高而礼法卑下,探究事物两端而穷尽道理。”知识崇高既然效法天,礼法卑下就必须效法地。
(易曰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死生止是人之终始也)学必知几造微。“知微之显,知风之自,知远之近,可以入德。”由微则遂能知其显,由末即至于本,皆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之道也。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知不善未尝复行,不贰过也。盛德之士,然后知化,如颜子庶乎知化也。有不善未尝不知,已得善者,辨善与不善也。易[曰]“有不善未尝不知”,颜子所谓有不善者,必只是以常意有迹处便为不善而知之,此知几也,于圣人则无之矣。知德为至当而不忘至之,可见(吉)[善]于微也。盖欲善不舍,则善虽微必知之。不诚于善者,恶能为有为无,虽终身由之不知其道,乌足与几乎!颜子心不违仁,故不善未尝不知,其致一也。孔子称颜子“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其知不善,非独知己,凡天下不善皆知之,不善则固未尝复行也。又曰“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亦是非独自见其过,乃见人之过而自讼。“其殆庶几”,言庶几于知几。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始陈上下交以尽接人之道,卒具男女致一之戒而人道毕矣。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易所谓“絪缊”,庄生所谓“生物以息相吹”、“野马一者欤!此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降而下者阴之浊,其感(遇)[通]聚结,为风雨,为霜雪,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炉,无非教也。心所以万殊者,感外物而不一也。天大无外,其为感者絪缊(二端)而已。(万)物(之)[物]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乡,一万物之妙者欤![虚则受,盈则亏,阴阳之义也。故阴得阳则为益,以其虚也;阳得阴则为损,以其盈也。艮三索而得男,乾道之所以成也;兑三索而得女,坤道之所以成也。故三之与上,有天地絪缊、男女构精之义者此也。][阴虚而阳实,故阳施而阴受;受则益,施则损,盖天地之义也。艮三索而得男,兑三索而得女,乾坤交索而男女成焉,故三之与上,所以有絪缊构精之义。夫天地之絪缊,男女之构精,其致一至矣。是理也,可以意考,而言之所不能喻也。以乾之三而索于坤,则是三人行而损一人也;索之而男女成焉,是得其友也。乾坤合而损益之义着,非致一其孰能与于此!]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此又终以昧于致用之戒。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推而行之存乎通,所谓合德;(隤)[确]然(确)[隤]然,所谓有体。乾于天为阳,于地为刚,于人为仁;坤于天则阴,于地则柔,于人则义。先立乾坤以为易之门户,既定刚柔之体,极其变动以尽其时,至于六十四,此易之所以教人也。其称名也杂而不越。其文辞错综而条理不杂,[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世衰则天人交胜,其道不一,易之情也。人一作理。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如坤初六验履霜于已然、察坚冰于将至之类。一云:“数往知来”,其义一也。其事肆而隐,显者则微之使求其原,幽者则阐之使见其用;故曰“其事肆而隐”。[卦有称名至小而与诸卦均齐者,各着其义也,盖称名小而取义大也。]因贰以济民行。(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孰能与于此此言易之为书也至精者谓圣人穷理以至于极尽精微处也)天下之理既已思尽(思),[因]易之三百八十四爻变动以寓之人事告人,(以)[则]当如何时,如何事,(若其应也)如何则吉,如何则凶,宜动宜静,丁宁以为告戒,(此)[所以]因贰以济民行也。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谙识情伪吉凶之变,故能(体)尽性命。[是故履,德之基也;][系辞独说九卦之德者,盖九卦为德,切于人事。]困,德之修也。[困而不知变,民斯为下矣;不待困而喻,贤者之常也。困之进人也,为德辨,为感速,孟子谓“人有德慧术智恒存乎疢疾”以此。自古困于内无如舜,困于外无如孔子。以孔子之圣而下学于困,则其蒙难正志,圣德日跻,必有人所不必知而云独知者矣,故曰“莫我知也夫!”“知我者其天乎!”]巽,德之制也。量宜接物,故曰制也。履和而至,和必以礼节之,注意极佳。益长裕而不设,(益必实为有益如天之生物长必裕之非虚设也)
译《易》说“推究事物的开端,考察它的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死生不过是人的终始。学习必定要知几,探究事物的幽微。“知道由微小显现出来的显著,知道风从哪里发生,知道远处从近处开始”,这样才可以进入德性。由微小处便能进而知道显著,由末端便能达到根本,这都是知微知彰、知柔知刚的道理。孔子说:颜氏的儿子,大概接近知几了吧!有不善之处,从来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之后,从来没有再去实行。知道不善而从来不再实行,就是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德性盛大的人,然后才能知化;颜子大概接近于知化。有不善之处从来没有不知道,说明已经获得善,能够辨别善与不善。《易》说“有不善未尝不知”。颜子所谓“有不善”,必定只是平常意念中凡有形迹之处,便视为不善而加以察知,这就是知几;到了圣人境界,就没有这种情形了。知道德性是最恰当的境界,并且不忘记达到它,可以看见善在细微处已经显现。大概是因为追求善而不舍,所以善即使细微,也一定能察知。不诚于善的人,哪里能分辨什么是有、什么是无?即使终身沿着它行走,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哪里足以与知几相提并论?颜子之心不违背仁,所以有不善之处从来没有不知道;其达到的道理是一致的。孔子称赞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他知道不善,不只是知道自己;天下一切不善,他都知道,而且不善之事本来就从未再去实行。孔子又说“我没有见过能够看见自己的过错而在内心自我责备的人”,这也不只是自己看见自己的过错,而是看见别人的过错后也在内心自我责备。“大概接近知几”,是说大概接近于知晓事物的先兆。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育而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开头陈述上下相交,以尽到与人交接之道;最后说明男女交合而达到专一的戒意,于是人的道理就完备了。气在广大无边的太虚中,升降飞扬,从未停止;《易》所谓“絪缊”,庄子所谓“万物以气息相互吹拂”“野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是虚实、动静的枢机,也是阴阳、刚柔的开端。上浮的,是阳的清气;下降的,是阴的浊气。它们相互感通、聚集、凝结,便成为风雨、霜雪;万物各类的形体流布,山川的融化凝结,糟粕和炉灰,无不属于教化。人的心之所以有万般差异,是因为感受外物而不能专一。天广大而没有外界,它所感应的不过是絪缊的两端罢了。万物之所以相互感应,是由于作用在出入之间运行,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归宿,这大概就是使万物归于一体的妙理吧!虚可以接受,满就会亏损,这是阴阳的道理。所以阴得到阳便成为益,因为阴是虚的;阳得到阴便成为损,因为阳是满的。艮卦三次求索而得到男,乾道因此形成;兑卦三次求索而得到女,坤道因此形成。所以三与上具有天地絪缊、男女交合精气的意义,正是这个缘故。阴虚而阳实,所以阳施予、阴承受;承受便增益,施予便损减,大概是天地的道理。艮卦三次求索而得到男,兑卦三次求索而得到女,乾坤相互求索,男女于是形成,所以三与上具有絪缊、构精的意义。天地的絪缊、男女的构精,其归宿完全相同。这一道理可以用心推考,却不是言语所能完全譬喻的。以乾卦的第三爻向坤卦求索,就像三人同行而损去一人;求索之后男女形成,就是得到自己的朋友。乾坤相合,损益的意义便显著了;若不能达到专一,谁能参与其中呢!孔子说:君子先安定自身,然后行动;先使心意平易,然后说话;先确定交往关系,然后有所求取。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够保全自身。处在危险中便行动,百姓不会同他合作;怀着恐惧便说话,百姓不会响应;没有交往关系便有所求,百姓不会同他合作。没有人同他合作,伤害他的人就会到来。《易》说:“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 这里又以不能明白施展作用的戒诫作结。孔子说:乾坤难道就是《易》的门户吗?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阴阳合其德性,刚柔便有了形体。推而运行,能否保存就在于是否贯通,这就是所谓合德;乾卦刚健确实,坤卦柔顺确实,这就是所谓有体。乾在天为阳,在地为刚,在人为仁;坤在天为阴,在地为柔,在人为义。先确立乾坤作为《易》的门户,既确定刚柔的形体,又穷尽其变动以尽其时位,直到六十四卦,这就是《易》用来教导人的道理。它所称说的名称虽然纷杂,却不越出其范围。它的文辞彼此错综,却条理分明而不杂乱。考察它所取的类别,大概是衰世的心意吧!世道衰落,天与人彼此争胜,各自的道理不能合一,这正是《易》的情实。一本“情”作“理”。《易》彰明已经过去的事,考察将要到来的事,使隐微的显现出来,阐明幽深的道理。例如坤卦初六,由已经出现的履霜验证将来的坚冰,这一类就是如此。一说“数往知来”,意思相同。它所讲的事理铺陈广大,却又隐微深藏;显明的,就使它变得细微,让人寻求其根源;幽深的,就加以阐明,使人看见它的作用。所以说“其事肆而隐”。有些卦的名称看起来很小,却与其他卦同样齐整,各自显明其意义;大概是名称虽小而取义广大。因对立和变化来帮助百姓实行事情。天下没有远近、幽深之分,都能够预知未来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学问,谁能做到这一点?这是说《易》这部书。所谓至精,是指圣人穷究事理而达到极点,进入精微之处。天下的道理既然已经思考穷尽,就借《易》的三百八十四爻及其变动,把这些道理寄托在人的事务上,告诉人处在什么时机、做什么事情,怎样做便吉,怎样做便凶,适宜行动还是适宜安静,并反复郑重地加以告诫;这就是借助对立变化来帮助百姓实行事务。《易》的兴起,大概在中古时代吧!作《易》的人,大概是有忧患意识吧!熟悉并认识情伪以及吉凶的变化,所以能够穷尽性命之理。所以说:履卦,是德性的根基。《系辞》特意只说九卦的德性,大概是因为九卦所代表的德性与人事最为切近。困卦,是修养德性的途径。困顿而不知道变化,百姓就会成为下等之人;不等到困顿便能明白道理,是贤者的常态。困顿能够促进人的进步,使人辨明德性,使感悟迅速。孟子说“人有德慧术智,常常存在于忧患疾病之中”,就是这个意思。自古以来,内在困顿没有像舜那样的;外在困顿没有像孔子那样的。凭孔子的圣人之德,尚且在困顿中下学,所以他遭受灾难而端正志向,圣德日益提升,必定有别人不必知道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境界,所以说“没有人了解我啊!”“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巽卦,是制约德性的准则。衡量适宜的程度来接待外物,所以说是制约。履卦和顺而达到极致。和顺必定要用礼来节制,这一点说得非常好。益卦使德性增长、宽裕,却不是虚设。益卦必须真实地成为有益之事;正如上天生育万物,生长必定使其丰裕,并不是虚设。
益物必诚,如天之生物,[日进]日息。[自益]必诚,如川之方至,[日增日得。]施之妄,学之不勤,欲自益且不足,益人难[矣]哉!易曰:“益长裕而不设”,[设,谓虚设,]信夫![因铭诸牖以自讼。]“益长裕而不设”,益以实也。妄加以不诚之益,非益也。[益必实为有益,如天之生物,长必裕之,非虚设也。]巽称而隐。[巽]顺以达志,故事举而意隐。井以辩义,称物平施,随所求小大与之,此辩义也。巽以行权。不巽则失其宜也。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心不存之,是远也,不观其书,亦是远也,盖其为道屡迁。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于一卦之义,原始要终,究两端以求其中。六爻则各指所之,非卦之质也,故吉凶各类其情,指其所之。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若夫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初上终始,三四非贵要之用,非内外之主,中爻以要存亡吉凶。如困卦“贞大人吉无咎”,盖以刚中也,小过小事吉,大事凶,以柔得中之类。[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故撰德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系辞其爻,必喻之以君子之义。]柔之为道,不利远者。柔之用近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爻者,交杂之义。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刚柔错杂,美恶混淆,文王与纣当之矣。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不齐戒其心,则杂而着也。百物不废,巨细无不察也。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拟议云为,非乾坤简易以立本,则易不可得而见也。简易故能悦诸心,[知]险阻故能研诸虑。简易然后(能)知险阻,(简易)理得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而至。]太虚之气,阴阳一物也,然而有两[体],健顺而已。(又)[亦]不可谓天无意,阳之[意]健,不(耳)[尔]何以发散[和一]?阴之性常顺,然而地体重浊,不能随则不能顺,(则)[少不顺即]有变矣。有[变]则有象,如乾健坤顺,有此气则有此象可得而言;若无则直无而已,谓之何而可?是无可得名。故形而上者,得辞斯得象,但于不形中得以措辞者,已是得象可状也。今雷风有动之象,须(谓)[得]天为健,虽未尝见,然而成象,故以天道言;及其(发)[法也]则是效也,[效]着则是成形,成形则(是)[地]道也。若以耳目所及求理,则安得尽!如言寂然湛然亦须有此象。有气方有象,虽未形,不害象在其中。系辞言“能研诸虑”,止是剩“侯之”二字。说者就解而“诸侯有为之主”,若是者即是随文耳。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言易于人事终始悉备,行善事者,易有祥应之理。萌兆之事,而易具着见之器;疑虑而占,则易示将来之验。有以见天地之间,成能者圣人而已。能畏信于易者,虽百姓之愚,能尽人鬼幽明之助。天能(为)[谓]性,人谋(为)[谓]能。大人尽性,不以天能为能而以人谋为能,故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天人不须强分,易言天道,则与人事一滚论之,若分别则[只]是薄乎云尔。自然人谋合,盖一体也,人谋之所经画,亦莫非天理(耳)。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八卦有体,故象在其中。错综为六十四爻,[爻]彖所趋各异,故曰“情言”。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能变通则尽利,累于其情则陷于吉凶矣。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卦之所利与爻之所利,皆变通之宜也。如“利建侯”,“利艰贞[吉]”。[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诚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杂以伪也。]诚则顺理而利,伪则不循理而害。易言“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则是专以人事言,故有情伪利害也。“屈信相感而利生”,此则是理也,惟以利言。说 卦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方其将有谋也,将有问也,命于蓍,此所谓“生蓍”,非谓在野而生蓍也。事在未来之前,吉凶在(书)[方]策[之]上,蓍在手中,卒归三处一时合,[岂]非幽赞于神明而得尔也?起其用也。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地所以两,分刚柔男女而效之,法也;天所以参,一太极两仪而象之,性也。
译增益万物必须真实诚笃,就像上天生养万物一样,每日进长、每日生息。自己求取增益也必须诚笃,就像河水正不断流来一样,每日增加、每日有所获得。施加于人如果妄为,求学又不勤奋,想要自我增益尚且做不到,想要增益他人就更难了!《易》说:“增益而长久宽裕,并不是虚设。”所谓“设”,是指虚假设置。这话确实如此!因此我把它铭刻在窗上,用来责问自己。“增益而长久宽裕,并不是虚设”,说的是增益必须以真实为基础。妄自增加而没有诚意的增益,不是真正的增益。增益必须真实,才算有益;就像上天生养万物,万物长大必然得到充裕,并不是虚假的设置。巽卦讲求称量而含意隐微。巽是顺从以通达志意,所以事情虽然有所举动,意义却隐藏在其中。井卦用来辨明义理。称量事物而公平施与,按照所求事物的大小给予相应的东西,这就是辨明义理。巽卦用来实行权变。不知顺从,就会失去适宜的处理方式。《易》这部书不可离弃;它所阐明的道理,却随着情势反复变迁。心中不存念《易》,这是远离《易》;不去观读《易》这部书,也同样是远离《易》,因为它所阐明的道理本来就会屡屡变迁。《易》这部书,推究事物的开端而考察其终结,以此作为卦的本质;六爻彼此错杂,只是因为各爻所处的时势和事物不同。对于一卦的意义,要推究其开始、考察其终结,穷究两端以求得其中。至于六爻,则分别指向各自所趋赴的方向,并不是全卦的本质。因此吉凶各自按照情势分类,并指出它所趋赴的方向。初爻难以知晓,上爻则容易知晓,这是因为它们分别处在事物的本末;初爻的辞是用来模拟开端的,最终爻辞则说明事情完成的结局。至于错杂列举事物、撰述德性、辨别是非,如果不是中间各爻,就不能完备。唉!若只要考察存亡吉凶,那么居处之理便可以知道;有智慧的人观读卦的彖辞,思考便已经过半了。初爻和上爻代表终始,三爻和四爻并不是尊贵、紧要之处的作用,也不是内外两体的主位;中间的爻用来概括存亡吉凶。例如《困》卦说“守正,大人吉而无咎”,大概是因为刚爻居中;《小过》卦说小事吉、大事凶,是因为柔爻得中之类。《易》是为君子谋划的,不是为小人谋划的。因此在卦中撰述德性时,虽然各爻有大小之别,等到给各爻系辞时,也一定用君子的义理来启发说明。柔顺之道,不利于行得长远。柔顺的作用在于接近、亲近。道有所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各种事物彼此错杂,所以称为文。“爻”有交错杂陈的意思。《易》兴起,大概是在殷代末世、周德兴盛之时吧?是在文王与纣王所处的事情中产生的吗?刚柔错杂,美恶混合,文王和纣王正处在这样的情势中。因此《易》的辞说得很危险。使危险者趋于平安,使安易者转为倾覆;它所阐明的道理极其广大,百物没有一样被遗漏,始终都怀有戒惧;其要旨是使人没有咎害,这就叫作《易》的道理。如果不斋戒并端正自己的心,杂乱的念头就会显露出来。所谓百物都不遗漏,是说无论巨细,没有一样不加以察考。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德行常常平易,所以能够知晓险难;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德行常常简约,所以能够知晓阻滞;它能够使人心悦服,能够研察诸侯的思虑。揣度、谋议人的行动和作为,如果不是以乾坤的简易作为根本,《易》的道理就无法显现出来。因为简易,所以能够使人心悦服;因为知晓险阻,所以能够研察各种思虑。先有简易,然后才能知晓险阻;道理得到贯通之后,才能以一理贯通天下的道理。最刚健而又平易,最柔顺而又简约,所以其中的险难和阻滞,不是可以拾级而上的,也不是勉强努力就能达到的。太虚之气,阴阳本是同一事物,然而有两个方面的形体,也就是刚健和柔顺而已。又不能说上天没有意向:阳的意性在于刚健,不这样,它凭什么发动并发散和气?阴的性情常常柔顺,然而大地的形体沉重污浊,不能随顺就不能柔顺;稍有不顺,就会发生变化。有变化就有形象,例如乾刚健、坤柔顺;有这样的气,就可以说有这样的形象。若没有这种气,便只是虚无罢了,还能说什么呢?这就是无法得到名称。因此,形而上的事物,得到言辞便可得到相应的形象;只是能够在无形之中措置言辞,已经是获得了可以描绘的形象。如今雷、风都有运动的形象,必须由此得到上天刚健的意义;虽然刚健未曾被直接看见,然而已经形成了形象,所以用天道来说明。等到它施行法则时,便是效法;效法显著,就成为有形之物;成为有形之物,就是地道。如果只凭耳目所能达到的范围来寻求道理,怎么能够穷尽呢?即使说寂然、湛然,也必须有相应的形象。有气才有形象,虽然尚未成形,也不妨碍形象已经存在其中。《系辞》说“能够研察诸侯的思虑”,其中“诸侯”二字只是多余。有人顺着这句话解释为“诸侯是有所作为的主人”,这样做只是拘泥于字面罢了。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不断奋勉进取的事业。因此,变化和作为,吉祥的事情有征兆;观察事物的象可以知晓器物,进行占筮可以知晓未来。天地安排了位置,圣人使其功能得以完成;人谋与鬼谋相互作用,百姓也能参与并发挥作用。这是说,《易》对于人事的始终都具备说明:行善事的人,依《易》有吉祥应验的道理;对于尚在萌芽征兆中的事情,《易》具备使其显现为器物的象;心中有疑虑而进行占筮,《易》便显示将来的应验。由此可见,天地之间能够使功能完成的只是圣人。能够敬畏并信从《易》的人,即使是愚昧的百姓,也能得到人谋与鬼谋、幽明各方面的帮助。上天能够使事物成为性,人的谋划则可以称为能力。大人充分发挥本性,不把上天所赋予的能力当作自己的能力,而把人的谋划当作能力,所以说:“天地安排了位置,圣人使其功能得以完成。” 不必强行把天与人分开。《易》谈论天道时,总是把它同人事一并论说;如果硬要分别开来,那只是使道理变得浅薄罢了。自然与人的谋划本来相合,大概原本就是一体;人的谋划和筹划,也没有不是天理的。八卦用形象来告知,爻辞和彖辞用情势来说明。八卦有自己的体,所以形象包含在其中。八卦错综而成六十四卦,各爻和彖辞所趋向的方向各不相同,所以说是“用情势来说明”。变化和运动用利益来说明,吉凶则随着情势而变迁。能够随时变通,就能穷尽利益;如果被自身的情势所牵累,就会陷入吉凶之中。真情与虚伪彼此感应,于是利害便产生了。凡是卦辞所说的有利,以及爻辞所说的有利,都是随时变通、合乎时宜的意思,例如“利于建立诸侯”,“利于处境艰难而守正吉祥”。屈曲与伸展彼此感应,利益由此产生,这是因为以诚相感;真情与虚伪彼此感应,利害由此产生,这是因为夹杂了虚伪。诚实就顺应义理而获利,虚伪就不遵循义理而受害。《易》说“真情与虚伪彼此感应而产生利害”,这是专门从人事来说的,所以有真情、虚伪、利益和祸害。“屈曲与伸展彼此感应而产生利益”,说的则是义理,只用“利”来说明。从前圣人创作《易》时,暗中得到神明的辅助,于是产生蓍草。当将要谋划事情、将要有所询问时,便向蓍草发问;这就是所谓“产生蓍”,并不是说蓍草在野外自行生长。事情尚在未来以前,吉凶已经记载在方策之上;蓍草在手中,最终三方面在同一时刻相互符合,难道不是暗中得到神明的辅助才这样吗?这是开始发挥蓍草作用。参合天数、取法地数而建立数目,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象。地之所以取“两”,是因为分为刚柔、男女而加以效法,这是法则;天之所以取“三”,是因为一太极、两仪,以此象征其性。
一物两体[者],气也。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推行于一。此天之所以参也。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两体者,虚实也,动静也,聚散也,清浊也,其究一而已。有两则有一,是太极也。若一则[有两],有两亦[一]在,无两亦一在。然无两则安用一?不以太极,空虚而已,非天参也。(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理义即是天道也易言理于义一也求是即为理义言理义不如且言求是易晓求是之心俄顷不可忘理于义此理云
者犹人言语之间常所谓理者非同穷理之理凡观书不可以相类而泥其义不尔则字字相梗观其文势上下如充实之美与诗之言美轻重不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性尽其道,则命至其源也。一作至于原也。(致)[知]与至为道殊远,尽性然后至于命,不可谓一;不穷理尽性即是戕贼,不可至于命。[然至于命]者止能保全天[之]所禀赋,本分者且不可以有加也。既言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则不容有不知。天道即性也,故思知人[者]不可不知天,能知天斯[能]知人矣。[知天]知人,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同意。释氏[元]无(天)用,故不取理。彼以(性)[有]为无,吾儒以参为性,故先穷理而后尽性。凡人刚柔缓急,趋识无有同者,此“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也,及尽性则皆忘之。穷理亦当有渐,见物多,穷理多,从此就约,尽人之性,尽物之性。天下之理无穷,立天理乃各有区处,穷[理]尽性,言性已是近人言也。既穷[物]理,又尽[人]性,然后能至于命,命则又就己而言之也。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阴阳、刚柔、仁义,所谓“性命之理”。易一物而三才备: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德也,而谓之人。一物而两体[者],其太极之谓欤!阴阳天道,象之成也;刚柔地道,法之效也;仁义人道,性之立也;三才两之,莫不有乾坤之道也。易一物而合三才,天[地]人一,阴阳其气,刚柔其形,仁义其性。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数往顺,知来逆,易逆数,]如孟子曰“苟求其故,则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全备天理,则其体孰大于此!是谓大人。以其道变通无穷,故谓之圣[人]。圣人心术之运,固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默而识之处,故谓之神。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造化之功,发乎动,毕达乎顺,形诸明,养诸容载,遂乎悦润,胜(之)[乎]健,不匮乎劳,始终乎止。乾,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健、动、陷、止,刚之象;顺、丽、入、说,柔之体。[一阳生于两阴之上,各得其位,其势止也。]巽,为鸡。飞(迁)[升]躁动,不能致远,鸡之象。乾为寒,为冰,为大赤。“乾为大赤”,其正色也;“为冰”,健极而寒甚也。自此而下,皆所以明万物之情。明一作类。坤为文,为众。“坤为文”,众色也;“为众”,容载广也。震为旉,为苍莨竹,为萑苇。“震为萑苇”,“为苍莨竹”,“为旉”,皆蕃鲜也。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巽为木”,萌于下,滋于上也;“为绳直”,顺以达也;“为工”,巧且顺也;“为白”,因所遇而从也;“为长,为高”,木之性也;“为臭”,风也,入也;“于人为寡发广颡”,躁人之象也。坎为血卦,为赤。“坎为血卦”,周流而劳,血之象也;“为赤”,其色也。离为乾卦,其于木也为科上槁。“离为乾卦”,“于木为科上槁”,附(其)[且]燥也。(一作且躁也。)艮为径路,为小石。“艮为小石”,坚难入也;“为径路”,通或寡也。或一作且。兑为毁折,为附决。“兑为附决”,内实则外附必决也;“为毁折”,物成则止,柔者必折也。
译一个事物具有两个方面,这是气。一所以神妙,两方面并存所以不可测度。因为有两,所以能发生变化;变化推行而归于一。这就是天所以取“三”的原因。两方面不能成立,一也就无法显现;一无法显现,两方面的作用也就停止。所谓两个方面,就是虚与实、动与静、聚与散、清与浊,追究到底仍归于一。有两就有一,这就是太极。即使只有一,也包含两;有两,也必有一;即使没有两,一仍在其中。然而没有两,又哪里用得上这个一呢?如果不以太极为根据,就只是空虚。罢了,并不是天所取的“三”。使自身和顺于道德,并在义理上得到条理。“理义”就是天道。《易》说“理于义”,意思是相同的。与其说“理义”,不如说“求是”,这样更容易明白。求是之心片刻也不能忘。“理于义”中的“理”,仍是人们在日常言语之间通常所说的“理”,并不是穷究义理的那个“理”。凡是读书,都不能因为文字相近就把它们混同而拘泥于同一意义,否则字字都会彼此抵牾。应当观察上下文的文势,例如“充实之美”和《诗》中所说的“美”,轻重就并不相同。穷究义理,尽察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本性完全发挥其道,天命就达到它的根源。有一本作“至于原”。“致知”和“至于”在道理上相差很远;穷尽本性以后才能达到天命,不能说二者相同。不穷究义理、尽察本性,就是自我残害,不可能达到天命。然而所谓达到天命,只是能够保全上天所禀赋给自己的本分,不能再有所增加。既然说“穷究义理、尽察本性以至于天命”,就不能容许自己有所不知。天道就是本性,所以想要思考并认识人的人,不能不知道天;能够知道天,也就能够知道人。知天知人与穷究义理、尽察本性以至于天命,意思相同。佛氏根本没有天的作用,所以不取法义理。他们把有说成无;我们儒者把“参”看作本性,所以先穷究义理,之后才尽察本性。凡人的刚柔、缓急以及趋向和见识,没有相同的,这就是“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的意思;等到本性完全发挥出来,便把这些差别全都忘掉了。穷究义理也应当逐步进行:见到的事物多,所穷究的义理也多,然后由博返约,尽察人的本性,尽察万物的本性。天下的道理无穷无尽,确立天理之后,各自都有相应的位置。所谓穷究义理、尽察本性,其中“本性”已经是接近通常所说的人性了。既穷究万物的道理,又尽察人的本性,然后才能达到天命;“天命”则是进一步从自己身上来说的。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建立天的道理,称为阴与阳;建立地的道理,称为柔与刚;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与义。阴阳、刚柔、仁义,就是所谓“性命的道理”。《易》在一个事物中具备三才:阴阳是气,所以称为天;刚柔是质,所以称为地;仁义是德,所以称为人。一个事物具有两个方面,大概说的就是太极吧!阴阳属于天道,是形象的形成;刚柔属于地道,是法则的效验;仁义属于人道,是本性的确立。三才各分为两方面,无不具有乾坤之道。《易》在一个事物中会合三才,天地人本是一体;阴阳是它的气,刚柔是它的形,仁义是它的性。计算已经过去的事情是顺,知晓将来的事情是逆,所以《易》是用逆来推数。计算过去的事情是顺,知晓未来的事情是逆,《易》用逆来推数。正如孟子所说:“如果探求其中的缘故,那么即使千年以后的冬至,也可以坐在那里推算出来。”所谓神,就是用来说明使万物变得神妙的作用。完全具备天理,那么还有什么形体能比这更广大呢?这就叫大人。因为其道能够无穷无尽地变化通达,所以称为圣人。圣人心术的运用,本来就有不加速却自然迅速、不行走却自然到达、默然之中便能认识的地方,所以称为神。使万物运动,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猛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终结万物、开始万物,没有比艮更盛大的。造化的功用,从发动开始,在顺畅通达中完成,在光明中显现,依靠承载万物来养育,通过喜悦和滋润而成就,胜过刚健而又不因劳苦匮乏,始终归结于止。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发动,巽是进入,坎是陷落,离是附丽,艮是止息,兑是喜悦。刚健、发动、陷落、止息,是刚的形象;柔顺、附丽、进入、喜悦,是柔的形体。一阳生在两阴之上,各自处在适当的位置,其势便是止息。巽卦象征鸡。飞翔上升而躁动,不能到达远方,这是鸡的形象。乾象征寒冷、冰和大红色。“乾为大赤”,是说它的正色;“为冰”,是说刚健到了极点就寒冷至甚。从这里以下,都是用来说明万物的情状。“明”有一本作“类”。坤象征文采,象征众多。“坤为文”,是说色彩众多;“为众”,是说承载范围广大。震象征花草,象征苍莨竹,象征萑苇。“震为萑苇”“为苍莨竹”“为旉”,都是说其繁茂鲜明。巽象征木、风、长女、绳直、工匠、白色、长、高、进退、不能果断、气味;在人身上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广、眼白多、接近利益,在市场上获利三倍;推究到底则为躁卦。“巽为木”,是说木根萌发于下而枝叶滋长于上;“为绳直”,是说顺势而通达;“为工”,是说巧妙而柔顺;“为白”,是说随所遇之物而顺从;“为长、为高”,是木的本性;“为臭”,是说风能进入;“在人为寡发广颡”,是躁动之人的形象。坎象征血卦,象征赤色。“坎为血卦”,是因为血周流而劳作,正是血的形象;“为赤”,是说它的颜色。离象征干燥之卦,在木上象征树枝上端干枯。“离为乾卦”,“在木上为科上槁”,是说附着之处并且干燥。(一作“并且躁动”。)艮象征小路,象征小石。“艮为小石”,是说坚硬而难以进入;“为径路”,是说通达之处有时少。‘或’字有一本作‘且’。兑象征毁坏折断,象征附着而决裂。“兑为附决”,是说内部充实,外部的附着物必然决裂;“为毁折”,是说事物成就之后便止息,柔弱之物必然折断。
序 卦序卦相受,圣人作易,须有次序。序卦无足疑。序卦不可谓“非圣人之(缊)[蕴]”,今欲安置一物,犹求审处,况圣人之于易!其间虽无极至精义,大概皆有意思。观圣人之书,须布遍细密如是,大匠岂以一斧可知哉!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为)[唯]万物,故受之以屯。聚而不得出故盈,虽雷亦然。物生必蒙,蒙冒未肆。一作蒙稚者,蒙昧未肆。需者,饮4食之道也。云上于天,物皆有待之象。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德积则行必有方,物积则散必有道。坎者,陷也;……离者,丽也。一陷溺而不得出为坎,一附丽而不能去为离。[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性天经,然后礼义行,故曰有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于家,故受之以家人。伤于外必反于家,万物自然之理。杂 卦屯见而不失其居。险在外,故不失其居;与涣、解义反,故曰缓必有所失。蒙杂而着。“着”,古“着”字,杂着于物,所以为蒙。蒙,昏蒙也。(兑见而巽伏也)(兑说在外巽入在隐)井通而困相遇也。泽无水,理势适然,故曰“相遇”。小过,过也。[小过],过而未颠也。履,小处也。危者安其位者也,故履以不处为吉。大过,颠也。过至于颠,故曰“大”。归妹,女之终也。妹归而长,女之终也。一作归妹。佚 文四库书目提要称此书末“有总论十一则”,即指下列诸文,后人因亦以总论称之。然细审原文,大抵皆集零简断片而成,且可分为二十四则,其中仅四则可视为系辞总论,余皆为易说或理窟、语录之错简,而见于精义者尤为不少。此盖编集易说时发见之佚文,以其无可归纳,附之于末。今分别移入有关各文之下,并逐条注明。系辞所举易义是圣人议论到此因举易义以成之亦是人道之大且要者也系辞反复惟在明易所以为易撮聚众意以为解欲晓后人也化不可言难知可以言难见如日景之行则可知之其所以行则难见也人于龟策无情之物不知其将如何惟是自然莫或使之然者阴阳不测之类也己方虚心以乡之卦成于爻以占之其辞如何取以为占圣人则又于阴阳不测处以为占或于梦寐或于人事卜之然圣人于卜筮亦鲜盖其为疑少故也不见易则不识造化不识造化则不知性命既不识造化则将何谓之性命也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人虽信此说然不知能以何为有以何谓之无如人之言曰自然而鲜有识自然之为体观其几者善之几也恶不可谓之几如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亦止言吉耳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人事不过于上下之交此可尽人道也且如孝弟仁之本亦可以言几造端乎夫妇亦可以言几亲亲而尊贤亦可以为几就亲亲尊贤而求之又有几焉又如言不诚其身不悦于亲亦是几处苟要入德必始于知几欲观易先当玩辞盖所以说易象也不先尽系辞则其观于易也或远或近或太艰难不知系辞而求易正犹不知礼而□□秋也系辞所以论易之道既知易之道则易象在其中故观易必由系辞系辞独说九卦之德者盖九卦为德切于人事有谓心即是易造化也心又焉能尽易之道易象系之以辞者于卦既已具其意象矣又切于人事言之以示劝戒释氏之言性不识易识易然后尽性盖易则有无动静可以兼而不偏举也无则气自然生气之生即是道是易乾不居正位是乾理自然惟人推之使然邪主应物不能固知此行而流也入德处不移则是道不进重滞者也动静不失其时是时措之宜也集义也集义久则自有光明静则无见必动乃见其道光明以其本之光明故其发也光明学行之乃见至其疑处始是实疑于是有学险而止蒙夫于不当止而止是险也如告子之不动心必以义为外是险而止也蒙险在内是蒙昧之义蒙方始务求学而得之始是得所止也若蹇则是险在外者也易乃是性与天道其字日月为易易之义包天道变化易非止数春秋大义不止在元在易则是至理在孟子则是气
译《序卦》。《序卦》说明卦序彼此承接。圣人创作《易》,必须有一定的次序。《序卦》的次序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不能说《序卦》不是圣人内在的蕴含。如今想安置一件物品,尚且要反复审慎安排,何况圣人对于《易》呢?其中虽然未必都有极其精微深奥的义理,大体上却都有意义。阅读圣人的书,必须像这样铺陈得周遍细密;高明的木匠,难道可以只凭一斧就完全了解吗?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以屯卦承接。万物聚集而不能出去,所以充盈;即使雷也是如此。万物产生之后,必然处于蒙昧状态。蒙是蒙昧遮蔽,尚未舒展。一本作“蒙稚”,即蒙昧而尚未舒展。需卦,是饮食之道。云气上升到天上,万物都有等待的形象。亲比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以小畜卦承接。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以履卦承接。德行积累之后,行动必然有一定的方所;事物积累之后,散布也必然有一定的规律。坎,是陷落;……离,是附丽。一陷入沉溺而不能出来,就是坎;一有所附着而不能离开,就是离。有了父子关系,才有君臣关系;有了君臣关系,才有上下关系;有了上下关系,礼义才有施行的对象。本性合乎天经,然后礼义才能施行,所以说有了父子、君臣、上下关系以后,礼义才有可以施行的地方。夷,是伤害。外部受到伤害的人,必然返回家庭,所以接着以家人卦承接。在外面受到伤害,必然返回家庭,这是万物自然的道理。《杂卦》。屯卦显现出来,却不失去自己的居处。危险在外,所以不失去自己的居处;它与涣、解两卦的意义相反,所以说,迟缓必然有所失。蒙卦是杂乱而显著。“着”是古代的“著”字,意思是杂乱地附着于事物,所以称为蒙。蒙,就是昏暗蒙昧。(兑显现于外,巽隐藏而伏藏。) (兑的喜悦显现在外,巽的进入隐藏在内。)井卦通达,困卦则相遇于困境。泽中没有水,按道理和情势本来就应当如此,所以说“相遇”。小过,就是有所超过。小过,是有所超过但还没有颠覆。履,是处在小的范围之中。所谓危险,是能够安定自己位置的状态;所以履卦以不安处于原位为吉。大过,就是颠覆。超过发展到颠覆的程度,所以称为“大过”。归妹,是女子婚嫁之后所达到的终点。妹妹出嫁而成为长者,这是女子生命阶段的终结。一本作“归妹”。佚文。《四库书目提要》称这部书末尾“有总论十一则”,指的就是下面这些文章,后人因此也把它们称为“总论”。但仔细考察原文,大体上都是由零散简片、残断文字汇集而成,而且可以分为二十四则。其中只有四则可以看作《系辞》总论,其余都是《易说》或《理窟》《语录》的错简,尤其有不少见于《精义》。这些大概是编集《易说》时发现的佚文,因为无法归入其他部分,所以附在篇末。现在分别移入有关文章之下,并逐条加以说明。《系辞》所举的《易》义,是圣人论说到这里时,因而引用《易》义来完成论述;这也是人道中重大而紧要的内容。《系辞》反复说明的,只在于阐明《易》之所以成为《易》的道理,撮取众多意思来作解释,以便后人明白。变化是不可言说的,难以知晓;可以言说的,往往又难以直接看见。比如太阳影子的运行,可以知道它的运行;至于它为什么这样运行,却很难看见。人面对龟甲和蓍策这类没有情意的事物,不知道它将会怎样;只是自然而然,没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如此,这就是阴阳不可测度之类。人先使心虚静,来趋向卦象;卦由爻构成,凭它来占问;爻辞究竟怎样,就取来作为占断。圣人又在阴阳不可测度之处取以为占,有时依据梦寐,有时依据人事来占问。不过圣人对于卜筮也很少使用,大概是因为他们疑惑很少。看不到《易》,就不能认识造化;不能认识造化,就不知道性命。既然不能认识造化,又怎么能说清楚性命呢?《大易》不谈有无,把一切归结为有无,是诸子学说的浅陋。人虽然相信这种说法,却不知道凭什么称为有、凭什么称为无。例如人们说“自然而然”,却很少有人认识到自然的本体。观察事物的先兆,善可以说是先兆,恶却不能称为先兆;如果说“先兆是运动的微小征象,是吉祥的先行显现”,也只是说吉而已。与上交往不谄媚,与下交往不轻慢,人事不过是上下之间的交往;做到这一点,就可以穷尽人道了。比如孝悌是仁的根本,也可以说是先兆;事情从夫妇开始,也可以说是先兆;亲爱亲人而尊重贤者,也可以看作先兆。就亲爱亲人、尊重贤者而进一步求取,其中又有先兆。又如说自身不诚,就不能使父母喜悦,这也是先兆。假如想进入德行之门,必须从知晓先兆开始。想要观读《易》,首先应当玩味卦辞和爻辞,因为它们是用来说明《易》之象的。如果不先通晓《系辞》,那么观读《易》时,或者离得太远,或者离得太近,或者觉得过于艰难;不知道《系辞》而寻求《易》,正如不知道礼却去阅读《春秋》一样。《系辞》用来论述《易》的道理;既然知道了《易》的道理,《易》的形象便包含在其中。因此观读《易》必定要从《系辞》入手。《系辞》独自说明九卦的德性,是因为九卦的德性与人事关系最为密切。有人说心就是《易》的造化;但人的心又怎么能够穷尽《易》的道理呢?《易》的形象以辞附着说明,是因为卦中本来已经具备它的意义和形象,又从人事方面加以切实说明,以显示劝勉和戒惧。佛氏谈论本性却不懂《易》;懂得《易》以后,才能尽察本性,因为《易》能够兼容有无、动静而不偏执于一端。无之中有气自然产生,气的产生就是道,也就是《易》。乾不处在正位,是乾之理自然而然如此,还是只是人把它推成这样的呢?作为主宰来应对事物,不能拘守于固定的知见;这就是随着事物流动而前行。进入德行的处所如果不移动,就是道理停滞不进、重浊滞塞的状态。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就是随时处置而合宜,也就是积集义理。积集义理久了,自然会有光明;只静止而不行动,就不能有所见,必须行动起来,才能显现自己的道。道之所以光明,是因为它的根本光明,所以它的发用也光明。通过学习和实行,才能有所见;到了对疑惑之处产生疑问,才是真正的疑问。于是便有“有险而止”,这是蒙。对于本来不该停止的地方却停止,就是险;如告子不能动心,必定把义看作外在之物,就是处在危险中而停止。蒙是险在内部,这是蒙昧的意义;蒙昧之时开始致力于求学,取得所得之后,才是找到了应该止息的位置。至于蹇卦,则是危险在外。《易》就是性与天道;“易”字由日月构成,《易》的意义包含天道的变化。《易》并不只是讲历数;《春秋》的大义也不只是体现在“元”上。在《易》中,这是至高的义理;在《孟子》中,则称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