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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云幻宸禅师语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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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113 段

嘉兴大藏经 云幻宸禅师语录云幻宸禅师语录序昔贤山堂究宗风要诀,云贵大家唱和胜鹙子神通。语言文字由来尚矣,是以啐啄同时,随机收放,不惮分门别类,为后学诠解。及论至离四句而一槌粉碎,无一舌而九曲珠通,又似有语要归无语,而无言却胜有言。且禅宗悟此关捩,独露真机。余莅阿与恒秀禅师晤,辄开生面者三数年于兹。壬子冬,秀师举本师云幻和尚遗帙,问序于予。予阅一过,知幻翁非闭门作活独了自身者,从来教外别传,贵乎能信,更贵乎能知。知明守确,然后说法见性,如观掌上,了了分明。入廛勘验,如风如箭;垂手棒喝,如电如雷。幻翁乃破山老和尚哲嗣,负荷正宗,绍隆嫡统者矣。所以高坐曲录木床,茹纳乎当世。归依幻翁往矣,语默钳锤具在遗编。秀师乃能以钟鼓罗前,溯耳识之真,青黄交映,传眼入之妙。秀师能不负师而能自师,盖其宗祖高明,子孙光大。继自今恢弘道器,丕振前徽,宗风要诀,嗣续云仍。讵独幻翁一集是珍也欤。

时康熙癸丑春,古临弟王民皞书于滇南阿迷署之朗镜轩。

云幻宸禅师语录嗣法门人发林等编顺治戊戌,师在梁山县福国衣钵寮,受巴州众护法请住龙潭中峰禅寺开堂。日,师于诸檀护手中接疏,示众云:“两行文字,点画分明,不可私盖囊藏。”却烦维那宣过。宣毕,指法座云:“华王宝座,物外全超,坐断威音,当阳显露。”以拄杖划一画云:“会么?踞虎头兮收虎尾,握断云处覆云流。”遂升告香云:“此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龙垣不厩千乘马,宝殿时欢六合。”云次拈香云:“此瓣香奉为诸王殿下,满朝文武。伏愿金枝长茂盛,玉叶永芬芳。”穷尽世间理,顿证佛菩提。再拈香云:“此一瓣香,怀抱甚分明,八字无两丿。爇向罏中,端为供养现住梁山县万竹山福国禅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上首白槌竟。师云:“一门超出,弹指了达无为。两眼豁开,宛然顿证妙果。心心是佛,何必寻剑刻舟?念念即空,岂在离波觅水?千江月映,处处百亿化身。万树春回,在在随缘应感。淫房酒肆,即是弥勒道场。虎穴魔宫,原来释迦宝所。举一明三,坐断人天异路。知十畣百,不落凡圣阶梯。堪报不报之恩,用作无为之化。尧日舜日,以增辉金轮法轮而常转。”正当恁么时,祝国利生,一句作么生道:“四海狼烟都扫尽,万邦只教乐升平。

上堂问:“天不盖,地不载,底人来也?”请师直接。师云:“非汝境界。”进云:“风清月白。”师云:“莫向闲处说。”僧礼拜。师便打。乃云:“雪峰上堂,辊毬不是好心。禾山上堂,打鼓不是好心。以拂子左右击,云:‘大众会么?’不因叶落,夜来雁锦,国秋声何处闻?喝一喝,下座。

上堂问如何是学人当来?和尚师云:金鸡飞凤阙。进云:如何是和尚当来?学人师云:玉骥出龙城。进云:恁么则大家同唱劫初春?师云:蹉过也不知。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不礼拜更待何时?乃云:菩提种子人人具足,逢时节而萌芽;般若灵苗个个不无,遇雨露而增长。一尘入正受,大地冷湫湫;诸尘三昧起,虚空闹浩浩。蓦竖拂子,召众云:菩提般若总在个里。诸尘三昧不出于中,有时宾中主,有时主中宾。且宾主混融,一句作么生道?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腊八上堂,一坐六年,孤卓卓,奇哉!子半冷,生光豁开眉眼,空天际,突出明星古道场,遂震威一喝,下座。

上堂,千圣同辙,万灵一揆。无言立言,无名显名。或观妙莲华,或指水中月。正法眼破沙盆,盖覆乾坤。西来意,铁弹子穿回鼻孔。上智之士拂袖知归,中下之俦未免停思。人贫智短,马瘦毛长。机轮转处,作者犹迷。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庭前舞罢休思曲,醉后添杯兴未阑。”下座。

上堂问经教佛语读者云何不见性?师云:吾无隐乎?尔乃云:当阳显示,露布全身,体若太虚,纵横十字,蓦竖拄杖。云:会么?如斯会得,多子塔前分半座,全主全宾;少室堂中垂一语,大机大用。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何以故?眼里不着沙,耳里不着水。人人怀沧海之珠,个个抱荆山之玉。启无为之化,行不言之教。要津把断,不涉阶梯。喝下承当,箭锋相触。正恁么时,如何委悉?以拄杖划一画,云:划断千峰,顶白云独占高。

上堂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离此二途,请师速道。师云:东者,东边坐僧礼拜。师云:西者,坐西边。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云:久雨未晴。进云:人意俱尽时如何?师云:乾坤大地。乃云:久晌未登堂,刚被维摩众举扬。昔日庞公曾有语:及第心空选佛场,明历历绝覆藏,拈华微笑解承当。惟有中峰不恁么,一条白棒绝商量。掷拄杖下座。

元旦上堂,尧风浩荡,舜日熙明。祖意现成,无劳指注。拈起则天回地转,放下则地转天回。南山起云,北山雨。张公吃酒,李公醉。古往今来,迁复变,个中元不异丝毫。虽然如是,且祝延一句,又作么生?烧香只愿干戈息,秉烛惟祈宇宙清。

解制上堂:有佛处不得住,无佛住急走过。中峰院里大开罏鞴,方来衲子,个个炼得骨露皮穿,恰好寸丝不挂。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出门撞着瞎波斯,未免身沉于海底。诸人切莫动着一丝毫头,动着则与三十棒。复喝一喝云:脱。

上堂:「明历历,活泼泼,大千沙界无著落。蓦竖拂云:『知不知?』莫向意根生卜度。喝!一喝,下座。

师诞上堂,目前无佛法,领取目前机。既取目前机,何用目前法?乃呈杖云:大众者,是拄杖子。如何是目前机?卓一卓。云:者是目前机。如何是目前法?复卓一卓。云:还见么?如其见得,便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资生之期。若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资生之期,即见人人自己屡世父母,历代宗亲资生之期。见得屡世父母宗亲资生之期,方见中峰资生之期。个个到者里,纯清绝点,凛凛孤危。一眼觑破得,大解脱,具大总持。良久云:且道觑破个什么?分明拶出憍尸迦,咭嘹舌头三千里。掷拄杖下座。

己亥冬护法曹荣寰赵正宇等请住云峰净慈禅寺。

结制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竖穷三际,激扬少室宗猷;横遍十方,启凿人天正眼。」蓦呈拄杖云:「大众见么?如其见得,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拈则星驰电卷,放则瓦砾光生。山河大地,动静一如明镜;色空自由自在,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毛头,现宝王刹。声声是佛声,色色是佛色。千圣莫能窥,佛眼觑不见,荆棘林中走马,眉毛罅里翻身。正恁么时,且道释迦、弥勒在甚么处?卓拄杖一下云:「从来孝子讳爷名。」下座。

上堂:本来无一物,自性倚天真。要会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为甚马?大师一喝,百丈三日耳聋。众中莫有超声独脱者么?向无机用处呈机用,无言诠处显言诠。净裸裸坐地,赤洒洒徘徊。觌体承当,了无向背。脱或未然,你诸人一条穷性命,落在山僧手里时。有僧一喝,师云:山僧被你一喝。僧旋一匝而出,师云:好!兴逆水波,莫随风力转,便下座。

上堂举释迦老子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皆悉销殒。」演祖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华。」师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拄杖头现卢舍那身。」竖则万境全彰,放则虚空粉碎。然虽如是,荆棘林中下脚易,月明帘外转身难。卓拄杖,下座。

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蓦呈拄杖云:「大众,释迦老子来也!诸人见么?若向者里见得,尘尘尽是释迦,刹刹皆为弥勒。」所以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且道正恁么时,如何委悉?泼油见火,浑无事;雪上加霜,经几秋?复举南泉示众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甚闹,各与二十棒,赶出院去。」赵州云:「和尚棒教阿谁吃?」泉云:「王老师在甚么处?」州乃礼拜。师云:「礼拜即不无,且道者二尊宿还有优劣也无?若有文殊普贤在什么处?若无,赵州礼拜又作么生?」分析良久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下座。

上堂问:昔日中峰,今朝云峰,是同是别?师云:神出鬼没。进云:此意如何?师云:长安路上,家家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乃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海。腾波沸海,全体荡空,物物殊彰,头头显露。放开则玉转珠回,把住则黄金失色。是以得大机,显大用,在在不涉廉纤,处处斩钉截铁,牢关把断,水泄不通。千圣并行,万灵同辙。正恁么时,如何委悉?陋巷不骑金色马,回头却着破蓝衫。下座。

上堂人天号令,佛祖规模,不涉阶梯,突出难辨。人人眼里有睛,岂向他觅?个个鼻孔撩天,殊彰异彩。正恁么时,如天普盖,长见日月光辉;似地普擎,万古山河永固。东出西没,运转璇玑。草木丛林,全彰奥旨。纤毫头上,悉是威光;一毛孔中,尽成华藏。净裸裸,赤洒洒,要津坐断,凡圣难通。且道个中人来时如何?竖拂子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下座。

元旦上堂,新年头是旧年尾,旧年尾是新年头。扫除新旧闲伎俩,放出沩山水牯牛。高也,明也,悠也,久也。直得处处淳风鼓荡,人人喜气盈眸,咸归至道之仁,永乐天真之化。灵机廓尔,智照洞然。一念万年,了无来去。虽然如是,且道「祝国利生」一句,又作么生?「万方有道归王化」,一句无私乐太平。卓拄杖,下座。

上堂:昔日灵山始祖翁拈华微笑,逞神通,拖泥带水,相将去。熨斗煎茶,铫不同。诸人且道,如何是不同处?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解开布袋,头放出个猛虎,狼藉天下。人活吞佛与祖,俊鹰快鹞儿齐拔千钧弩。焦尾老大虫,利牙爪可怖。卓拄杖云:“惟有山僧个楖栗,轻轻敲动盐官鼓。”复云:“冬冬,下座。

师诞上堂,问:“毗蓝园里生,双林树下灭,如何是未生句?”师云:“金菊正开,无向背。”进云:“如何是灭后句?”师云:“腊梅带雪,越精妍。”乃云:“人人道‘我今日生’,我道‘今年今日死’,今年本是旧年期,明年依旧从头起。钓来明月卖风流,谁识平天花甲子?”下座。

小参小参问:“不住有无时如何?”师云:“草贼败也。”僧便喝,师云:“不住有无时如何?”僧拟议,师云:“知你不是者脚手。”李总戎问:“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兵兴不息,如何是好?”师云:“放下来。”戎礼拜,师乃云:“干戈丛里斗禅机,兵战何如法战奇?胜鼓三挝,边燧静,凯旋且唱太平词。”蓦拈拄杖云:“会么?此是佛祖战场,与五阴魔战胜回程现前。”大众当此荒乱之世,激扬个事也,须猛着精彩,如战有功,方是国家利器。且毕竟如何得战胜成功去?良久云:“主将能行令,坐致太平。”时复举法眼问修山主:“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主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云:“恁么会,又争得?”主云:“某甲只会恁么,未审和尚作么生?”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主便拜。师云:“你等还知话头落处么?因甚一得一不得?且道淆讹在甚么处?拣点得出,许你与法眼相见。脱或未然,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小参说得须是见得,见得又须说得,说得见不得,落在见解偏枯;见得说不得,落在时机毒海。山僧者里,只饶说得分明,见得彻去,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说不得,见不得,亦与三十棒。何故?聻!云峰门下,赏罚分明。

小参举马大师玩月次,问西堂:“正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修行。”问百丈:“如何?”丈云:“正好供养。”又问南泉,泉拂袖便行。马大师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马驹蹋杀天下人,中峰杰出群山外,且道者三个尊宿聻?听取一颂:“临机无巧妙,拈来不费工。可笑栖栖者,明暗怪虚空。”喝一喝,下座。

小参大事因缘不等闲,急须提起话头参。有时参到无参处,觑破桃花是指南。复举玄沙到蒲田,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唐长老:“昨日恁么喧闹,向甚么处去了?”唐提袈裟角,沙云:“料着没交涉。”师云:“玄沙与小唐提起个事,光辉祖域。山僧到宕渠,亦无百戏来迎,只见桃花满树。试问诸人,宕渠与蒲田所见是同是别?”良久云:“奇逢岂例闲相识,都是灵山有约来。

追严小参,般若恩光,周法界菩提树茂,永青青更悟杖头直指意,椿萱三世悉超升。拈拄杖云:「大众会么?」如其会得,尽大地是般若光。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诸天捧华无路,千圣窥觑无门。今日事不获已,未免向第二义头作诸佛事。以杖划一画云:「截断悲伤风木,古人人父母尽生天。

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人忙,直到头。若然会得不忙底,不风流处也风流。且道如何是不忙底人?院主云:不忙人不会。师云:三十夜到来,莫道不忙好。

施主请小参。涧水潺潺,谈半偈;山花朵朵,现全身。更欲山僧摇长舌,分明一句绝疏亲。复举庞居士问石头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掩其口,士乃有省。又问马祖,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乃大悟。师云:「且道悟个甚么?如其会得,居士悟处,便会二祖会处;会得会处,便会得悟处。」虽然检点将来,都卢祗具一只眼。

开示师云:「汝等既为生死学道,须当愤发其志。志若不坚,久之便打退鼓,虚度岁月,有何益哉?」然愤志非偶不是,说了便罢,必要立个死限,方有少分相应。自觉觉人,自利利他,互相砥砺,发明此事。昔佛灯封被哲侍者,圆枕慈明引锥,白云危坐,从上古人皆如此操履,所以光明硕大,照耀无穷。或有先慧后定,先定后慧,或定慧等持。悟解虽圆,亦当修证。若悟而不修,有花无果;修而不悟,有果无花。只教果因一彻,悟解双圆,如此用心,何愁不到古人田地?今烽烟之后,聚此满堂龙象,和气蔼然,期会难遇。若不精诚愤志,更待何日?虽然,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开示此事,贵在勇猛。若犹豫,便不得力。所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不落妄想,便是无记。如在云雾度日,毫不精爽。必须剔起眉毛,直下觑破,猛猛省省,不顾危亡,昼夜无间。前去不得,后去不得。从斯起大疑情,自然彻去。珍重。

开示参禅,最忌落在无事甲里做活计。纵参到头白齿黄,也没交涉。诸兄珍重,好教所谓虚妄浮心,多诸巧见。从上诸祖不传别法,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若不识取本心,更向外求,于妄心中复生妄境,如虚空华,无复结果。纵经尘劫,亦不能成就。须向二六时中,举足动步,回光返照,归在一处,讨个分晓。始知头头独露,物物全彰,事事不周而自周,法法不融而自融。万境不能浸,群魔不能入。虽然如是,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华扑鼻香。

机缘僧问:“如何是尽力句?”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幻化空身即法身?”师亦打进。云:“法身空身相隔多少?”师云:“老僧罪过。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绿满芳丛。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放汝出头。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猛虎坐高堂。进云:如何人境俱不夺?师云:绿树阴浓,夏日凉。

僧问秋光一点露时如何师云通身无影相进云向上事如何师蓦头一棒。

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描不成进云毕竟如何师云画不就。

僧问:“终日穿衣吃饭,不知是谁?”师云:“吃茶去。”进云:“赵州犹在。”师云:“只闻流水响,不听落花声。

颂古夜睹明星六年冷坐寒岩窟,舌上生毛三尺,足一见明星,眼豁开,至今犹把《招魂》读。

见见之时见非是见(云云)见见之时,见不及。胡僧两眼黑如漆,狸奴尾上系金锤。食到口边难返踯。

庭前柏树子独立庭前,柏树子,逢人那个是知己?神风散雨,冷烟霞,翠色苍苍,荫到底。

灵云见桃花因缘灵云见道悟,桃花枯木生枝又发芽。莫谓玄沙犹未肯,从来眼里不添沙。

南泉斩猫堪笑两堂不唧溜,无端扬出自家丑。一刀两段,早横身,免得臭声千古有。

谁字谁悟?谁参?谁悟?谁参?谁谁悟?悟谁?谁当?谁觑破?觅谁者?始信参谁?不是谁?

狗子佛性因缘无性狗子,不解哮吼,唤便回头,趯着便走。

狗子有性,堂堂正令,咬杀佛祖。来者乞命。

有性无性,人人疑着这个畜生头上带角。

联芳恒秀发林禅人狮子窟中狮子儿,谩将牙爪对人施。有时,跳法堂前,哮吼一声,天地寂。

法语示发荣高居士明了其家所归道路,一也。但不知以何为家,以何为路?即此心者是也。心外无法,法外无心。一心之法,何劳外求?勉之。

示发忠居士天地间作好人犹欲尽善,况为圣贤者?然圣贤事业,不过是安分二字,以了平生。且道如何即是?皇天无二道,圣凡无两般。

示发志陈居士若道此事从因缘生灭中而有,生灭中有不生灭者,可曾荐取否?若向此中荐得,师姑原是女人做。

示发洪万居士善人行善事,头头耳,法法耳,无不从此一善永善,然后作事,始知我本有,不消借取他人也,勉之。

真赞初祖这个老胡,心眼条直,不计年华,独坐磐石,舌头无骨,眼有筋力,曾为梁皇九年面壁,遗下祸胎,只履归去,面目俨然,只少口气,咄!休来者,里弄枯禅,莫道无人通消息。

诗偈行脚有感萍踪飘泊在天涯,曲径春深草木赊。渴饮清泉和月掬,饥挑野菜带云拏。残霞乱剪缝衣重,怪石横堆倚杖斜。翻忆古今贤哲事,蒲团坐破总非他。

游兴龙寺禅林深处,古瑶台,怪石玲珑,树倒栽。水鼓矶琴,随耳静;松邀明月,上窗来。雪埋峭壁,生苔滑;花绽疏篱,绕径开。幽兴偶然逢胜地,好将竹杖恣徘徊。

游三贤洞(二首)胜迹嵯峨耸翠岑,斜穿野径白云深。山惊风响,林栖鹤;水滴潭鸣,石操琴。四壁藤华悬碧洞,一窗孤月映禅心。钵囊到处频开展,无事蓬居问主人。

古洞悠然,别有奇。孤云野鹤,任栖迟。桃红柳绿,庭前画。燕语莺啼,壁上诗。静里闻声,风撼竹。窗前见影,月临池。浑忘世虑,消炎暑。寂寞空山,到者稀。

春雪东风昨夜忽冲霄,吹落梨花处处飘。古木枝枝皆吐玉,层峦叠叠尽垂瑶。空中有色徒增粉,眼底无沙那着标?万境皓然堪一卧,也知幻里幻真超。

山居叠叠峰攒,叠叠峰白云深处寄孤踪。松窗日晓,梦初醒,瓦缶茶烹,味正浓。雨过径苔添绿色,月来池沼荡荷容。萧然曳杖,乘幽兴,林下徐行,听远钟。

怀雪臂法兄和尚(二首)幽径穿林绕乱峰,计穷无处觅行踪。空中华雨徒霏,座帘外风云枉度。钟泉带月明,流石钵衲和山霭,挂岩松。应知慧远清翛榻,未许伊人礼玉容。

携筇直上白云峰,曲径飞泉过几重。卓锡潆洄,梅岭月浮杯,荡漾锦江风。深山寂寂无人语,涧水滔滔有句通。展转忆君还忆德,几回敲韵话青松。

拟石屋韵白衣拟类佛袈裟,遍体毵未易,嗟见客临筵,畏似虎,逢人拈箸,活如蛇。青山高枕,犹添梦;绿水当窗,尽落花。道眼风尘,何日尽?长歌一曲,出烟霞。

游朝阳洞洞中笑览玲珑石,涌出天泉特地流。崖畔笙歌明历历,溪边藻韵自悠悠。琼扉不锁烟霞幕,皓月明连草木秋。看水,看山,时看鹤,忘机得意,兴偏留。

晚眺(二首)闲闲无个事,登临万里赊。拽杖来溪谷,翘首望烟霞。岳顶岚光淡,波心月影斜。遥看天际外,树树集寒鸦。

薄暮入孤峰,山重水亦重。依依云驶,懒数数鸟争桐。径僻人留迹,风高松韵浓。野情无限,意多在月明中。

春日同友人归话月山舍携筇归隐处,花径鸟声幽。冰释鱼龙跃,山空水月浮。同君青嶂外,伴我白云游。翻忆旧莲社,聊将诗赋酬。

山居茅屋深幽处,流泉咽谷,鸣奇峰藏怪石,凉月映心清,尘静余空寂。客来懒送迎,扶筇舒野望,云从足下生。

春日访玉环老宿新建善寓庵精蓝新卜筑,览胜蹋莓苔。芳草穿篱长,藤花绕迳开。扁舟帘外渡,皓月榻边来。谈罢空林事,与君笑一回。

访圣幢法兄和尚新建南林精舍。

竹院喜新构,招提傍古城。钟声传石窟,月影数华茎。户外碧峰秀,阶前绿沼平。炊茶偕盛友,相共话无生。

送天镜之江南不觉春帆动,知君去去忙。香飘梅已乱,雨霁柳初狂。别路千山远,离思一水长。回看新白足,永趾桂林香。

元旦问水日暖,乘初兴,寻幽问水源。溪深梅带雨,谷冷石生烟。动影涵青嶂,摇波浸碧天。悠然环古洞,疑是卧龙潜。

山居(七首)箬笠瘿瓢挂壁间,行踪放下自安闲。把茅不比尖头屋,纵有柴门不用关。

遁世安禅住此山,蒲团七破始知闲。翛然突出凡尘外,不结跏趺不掩关。

卜筑寻幽,去住山,栽松种竹,日消闲。云封古迳,无人到;满目青山,尽祖关。

未到深山似有山,到来何处不安闲?寥寥瞪目无他物,唯见松华度竹关。

一层山外一层山,展钵随缘出世间。记得空生岩下坐,月移华影到禅关。

忘情乐道,住深山。境寂尘空,处处闲。诸念已随流水去,懒跏趺坐,迈玄关。

落花流水满溪山,一径苍苔伴我闲。闭户无人,春寂寂。月筛竹影,映禅关。

岩轩(四首)悠然,别是一天台。谁缚柴门?傍石开。四壁水光,堪逸兴。藤花风送,落新阶。

傍崖卜筑,亭空寂。一任烟云,集几堆。顽石点头,机自化。时人莫作等闲猜。

天连水也,水连天。亭启窗看,紫雾悬幸。有流泉知此意,却来杖底共谈禅。

洞天胜概,古今奇策,杖频登访,故知谩道,幽怀偏隐处,好将空钵挂高枝。

种竹携锄种竹,敲新韵;掬水浇华,惺旧颜。煮石暇时,延野客。一溪云月,冷禅关。

行脚野衲寻芳,度岭头。晴空一望,露清秋。孤圆伴宿,林梢月;烟水尽从,钵里收。

游玉仙洞古洞嵯峨,信步投残霞。几片挂峰头,崎岖怪石如闻法。耸立崖台,不记秋。

初春层峦一径,望天涯,拄杖翻云,客兴赊。举步寻芳,烟水际,不知何处折梅花。

雪梅纷纷玉屑夹云浮,峰顶摩天尽白头。只有寒梅色不改,一枝独放玉林丘。

除夕严寒残腊,接三阳,移旧迎新,岁月长。坐对谈心,忘夜永。江风吹送,玉梅香。

元旦人间此日闹喧天,山寺幽闲不计年。欲觅头陀深隐处,雪梅花下听流泉。

别颜文学重道如山,不可违。怅然送我过柴扉。东风未识离人意,恼乱梅华点客衣。

寿大枝监院菩提种自威音前,经几严霜,色相鲜,觑破悠然,光彩丽,何须更祝大椿年。

送苍松法兄和尚归峨眉一重山外,一重天。蹋碎峨眉月,正圆。援物莫嫌伸臂晚,时拈白棒,绝狐禅。

示慧光禅人湛湛碧潭,浪滔天,翻然锦水,活龙眠。他时奋甲腾霄汉,布雨施云泽大千。

示众(五首)学道犹如敌万兵,频敲胜鼓始回程。狼烟扫尽尘氛泯,功就谁思细柳营。

金刚戒体露堂堂,皎洁无瑕。满月光一映,千江随浪卷。刹尘都是苾刍香。

参禅端的,戒为先。二六时中,痛着鞭。识得通身浑是戒,从前持犯一齐捐。

参禅端的,戒为先。枯木寒灰是病渊。曾忆慧能亲切处,百思不断。绍单传。

参禅端的,戒为先。剔起眉毛,子细看。凡圣两岐,俱截断。超然别是,一壶天。

又父母未生前,何为本来面?咄哉!大丈夫,看取石巩箭。

父母未生前,何为本来面?珍重木人言,虚空捉闪电。

父母未生前,何为本来面?迷隔万重山,悟时一条线。

因僧请问托钵话师示以偈坐立俨然,知不知?岩头密启,令人疑。春风不用生愁里,玉兔横眠雪里时。

示空凡禅人刈尽荆棘,了灵芝自发芽,无明烦恼歇,常开智慧华。

示芝兰上座万缘都撇却,树下且跏趺坐。落天边月,人间作画图。

示指迷善人一句弥陀佛,能消历劫愆。如是念将去,何愁不现前。

山居我爱深山好野径,清风扫,一衲一乌藤,随方任起倒。

又静坐不知时,杜鹃昼夜啼。山深忘世乐,白云共我栖。

云中怀友雪里怀知己,翛然弗畏寒。一般清意味,秪自不相瞒。

门弟子月贤孙普从对云幻宸禅师语录终云幻宸禅师塔记师法讳印宸,蜀之忠州人也。本姓万氏,童时有出俗之志,告二亲得命。十六出家,廿二岁禀戒于象崖珽禅师,侍巾瓶三载,后乃访道四方。走双桂,参破山老人,即服膺执弟子礼。法务无难,久之命掌监寺,辛苦劳脆有所不辞,无毫发鄙吝心见于颜色。而众德之后,受巴州之请,说法中峰、净慈二刹。平生为人不肯假借,孤硬到底。忽于康熙己酉四月望六日,在本郡石鼓寺粥后入堂趺坐,乃伸右足云:“大众会么?吾将逝矣!”尽十方世界都卢是者个。众悲感,乞师留偈。师应声曰:“旷大劫来无去住,纵横应用广流布。悄然蹋倒上头关,一切是非浑不顾。”语毕而逝世,寿四十七,僧腊二十五。嗣法弟子恒秀、林月、贤会等五人,建塔于石鼓寺之左。余守开化,因与绿萝恒禅师交深有年,固以幻师塔记授余。余愧笔头无金刚正眼,岂能使幻师末后一段光明照天照地去也?余即记之,又能窥其涯涘于万一哉?请者益笃,不得已乃引其事而为之铭曰。

破山峭,象崖突,云幻平,断岭峤,不借路。自回照,无缝塔,蝼蚁笑,一片幻云绝孔窍。

时康熙二十一年八月十八日,闽龙浔李道泰书于开化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