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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大藏经》浦峰长明炅禅师语录长明禅师语录序海内禅宗激扬祖道者代不之人。若夫继续心灯,亲承密印,振铎斯世,阐发奥旨,播之语言文字间,而一时缁白钦归而推重其人,宣传其言,相与尊之礼之,以共称扬于名胜之地。是当时之善姓,固因言以传其人,而不知其人之实副于言与人之有补于名胜之地为之也。余宰沅邑,岁经数易,所谓名山大川,所称善知识者,余尝疑其以胜地为邮舍,以说法为声闻者有之,犹未之过而扣焉。时有长明禅师者,初游龙泉山,相侍于颖秀老人之门,勤修参悟,盖以有得。遽老人示寂后,师乃首立法幢于澧之七星山,次竖刹竿于沅之明山,复自沅归辰,扫颖公塔,返舟经浦市,而士庶耆老久聆师德,兹幸质之,遂延入浦峰禅寺,请主法席。虽人之遇合有机,寺之兴废有数,师之行藏有地,咸于此可概见矣。师自入是寺,睹其殿阁楼台自经兵燹,尽属倾圮,遂令剃度弟子各领职事,苦行募修。未及三年,百废俱举。是师之有功于兴废,师之不以胜地为邮舍也。殳寺成大观,开堂说法,出昔之所悟者达之于言,即以今之所言者传之于后,相与登进后人,振醒蒙昧,一片婆心,期披宣于生前,甚无已也。未几而师圆寂,遂塔于寺之左。其嗣法门人法柱大师以所辑请余为之序。余亦何以辨师之行之有异而为之辞?缘访之绅衿耆老,稔述其人,非复声闻说法空言无补之可比也。余始取其所著而阅之,见其言每从静悟中出,字字性宗,句句真偈。余乃焚香遥礼,三复其语,心意豁然,始知有真善知识在迩。惜哉觌面难逢,缘乎,缘乎!余用是服其人之可传,非仅传夫言也,盖以服其人之有德于言,而言与人之可并传也。后之君子读是录也,即师之语以思师之人,且以思师之劳心于胜地及终塔于是地者,以思其语与人尔。浦峰自是其不朽已。师之语。录独可斁欤。
康熙壬子岁中秋,知沅陵县事西蜀梓州发弟子李昌龄沐手拜题。
长明炅禅师目录:上堂示众、颂古、牧牛颂、四威仪、法派联芳、法语、示偈、杂偈(七言八句五言八句七言四句五言四句)佛事、塔铭。
浦峰长明炅禅师语录嗣法门人海栋编师在龙山,受众檀越请,住辰州天云山浦峰禅寺。于康熙丁未岁九月一日入院,众檀越请。
上堂僧问:昔日灵山会上,人天普集,世尊拈花示众;今朝浦峰寺里,海众云臻,且道和尚将何惠施?师云:拄杖头边明历历。进云:学人脚跟点地去也。师云:好,与三十棒。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且道还有佛法为人么?师云:谛听,谛听。进云:听个甚么?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进云:金鸡抱子归青嶂,野鹤穿云出碧霄。师云:也要阇黎具只眼。乃云:梵苑弘开,庆云结盖,流通般若,举唱宗乘,作不可思议奇特事,成无量法门殊胜因。若能直下迥超闻见,透脱识情,松风鸟语,演不尽圆音;水绿山青,现至真实相。法法头头,浑成大用,更不犯手伤锋。须知建化门中,有坐断天下人舌头分。蓦拈拄杖,召众云:且看浦峰门下,全明全暗,全放全收,举止自在,不易丝毫。正当恁么时,且道人境相称,一句作么生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十月十五日本郡众护法请开炉上堂。
指法座云:者个宝华王觌面相呈,本无向背。击一下云:敲开正眼,脑后见腮。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根培地厚,干挺天高。金枝悬日月之光照临万象,玉叶吐山河之秀覆帱八荒。热向炉中,恭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基等南山之固,帝德齐北极之尊。此瓣香威音那畔,正体全彰。朕兆未分,通身显露。奉为阖国文武公卿当道勋贵缙绅文学。伏愿功着唐虞之日,位重三台,力振佛祖之风,名高八座。此瓣香大炉韝中,几回煆炼,智竭情枯,一朝契证。恶辣手中得来,逢人触发生焰。今为酉阳龙山虎溪堂上传临济正脉第三十三世颖秀和尚,以酬法乳之恩。伏愿生生为人天眼目,世世作佛祖钳锤。乃摄衣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子云:「第一义谛。」耳闻目击,若向声色堆头荐得,已落二三;若离声色堆头荐得,落七落八。且二途不涉,作么生凑泊?久参上士,出众激扬。僧问:「者个消息,前无形,后无影,向甚么处构取?」师云:「鼻孔大头向下垂。」进云:「头顶青天,脚踏实地去也。」师云:「直须看脚下。」问:「坐具盖覆恒沙界,拄杖撑开劫外天,犹是门外风光,未审如何是今日正令?」师打云:「且将此意为君通。」进云:「棒头痛彻,通身快,不落寻常第二机。」师云:「阇黎具个什么眼?」僧便喝,师复打。乃云:「选佛场开,人天普集。门庭孤峻,不设阶梯,言外承当者早已途辙,机前负荷者犹涉帘纤。要且升堂不许挑灯,入室不劳拨火。目前万法本自如如,随缘不变,处闹常宁,卷舒自在,气宇吞空,宝剑横抽,全行正令,阐大机,发大用,提持佛祖钳锤,开凿人天眼目,共助无为之化,用酬不报之恩。」大众兹值时丰道泰,海晏河清,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五分香云:「五色瑞,万年天子,万方宁。」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上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两眼看青山。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通身无一物。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晴空无片云。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松下闲趺坐。进云:秪如黑白未分,无人无境,何处辩亲切?师竖拄杖云:高着眼!问横按莫邪时如何?师便打。进云:未犯锋铓时如何?师云:早已血腥遍地了也。进云:忍痛不彻,不放过和尚时如何?师云:未是阇黎作用。乃云:掀翻末后一着,坐断毗卢顶门,拨转向上一机,裂破祖师鼻孔,洞视渺邈,囊括十虚,设使文殊大智莫测端由,普贤威神失其境界。到者里,添一些子如眼中着刺,减一些子似肉上剜疮,便见陆地平沉,岂有佛法商量者哉!今日山僧不免从猛虎穴中夺子,狞龙项下解珠,竖拂子云:三世诸佛在者里放大光明,诸人见么?复以拂子击禅床云:历代祖师在者里转大法轮,诸人闻么?若也见得透,闻得彻,古今尽在目前,凡圣同归一致,山河大地总显真常。拈起也,万机齐赴;放下也,十圣潜踪。只如不拈不放,又是何人境界?还委悉么?古佛本身元独露,堂堂直下绝纤尘。
上堂问座上狮子吼,格外展宗风,如何是亲切句?师云:鼻直眼横。进云:如何是全体作用?师劈头一棒。僧拟开口,师复打。问:狼烟扫尽,大地清宁,祖令高提,弘机独振,如何是利物兴慈句?师云:人人共睹。此时风进云:如何是转凡成圣句?师震威一喝。进云:恁么即心空及第,归去也。师云:秪恐不是玉。乃云:脱体无依,彻骨贫。秪因自肯,乃方亲。寥寥意外,浑无物。绿水青山,共此身。如是则知,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所以道:我有时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男不是男,见女不是女,见色不是色,见空不是空。我有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男是男,见女是女,见色是色,见空是空。若向者里会得,明暗同归一辙,收放总共一源。诸缘无以阶梯,万象不能覆藏。一语一默,一动一静,皆衲僧巴鼻。且不涉语默动静,一句作么生道?万里山河收眼里,十方世界契本真。
上堂者,个极则事。三世诸佛有口难开,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今日说个甚么?山僧自揣口门窄,只好引则古人因缘以酬所请。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请为众说法。山令打鼓,升座。良久,下座。
院主白云:「大众久思法诲,因甚一词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药山老汉,可谓光前绝后,把断要津。』争奈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若是山僧则不然。或有人问道:『因甚一词不措?』秪对他道:『不可向虚空里掘洞,待伊拟议,正好劈脊乱棒打出。』不惟与天下衲僧抽钉拔楔,亦且流通正眼。大众还委悉么?」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值雪上堂问:“天地不能盖载,日月不能照临,且道是何人境界?”师云:“名不得,状不得。”进云:“今日是何境界?”师云:“别有风光,一段奇。”进云:“明日又是何境界?”师云:“退后看。”进云:“看个甚么?”师打云:“看明日境界。”乃云:“东西南北通同,前后左右透彻突出,无孔铁锤触碎虚空,窍穴惊起他藤六神无处觅藏身诀。”喝一喝,云:“却被山僧一喝,大降弥天瑞雪。”忽然宇宙同源,俄尔乾坤一色,铁龙转见威猛,石虎重增挺特,宛然一段风光古今目前亲切。浦峰看取分明,告报两堂禅德,不被前境相谩,关山了无阻隔,直下略自返观,诸相一齐剿绝,廓然脑后见腮,坐断十方差别,冻得布袋和尚抚掌呵呵太悦。且道他悦个甚么?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
佛成道日上堂问世尊未睹明星时如何?师云:眉横眼上。进云:睹明星后如何?师云:眼横眉下。进云:本来者一着了了太分明,为甚么却有悟不悟?师云:只为太分明。乃云:顶门具眼,千圣无以等阶;脑后见腮,十方从此坐断。堂堂无回互,一一绝罗笼。今日浦峰不惜眉毛,普为诸人点破。蓦竖拄杖云:向者里透脱得去,正好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人人本有个个圆成,蠢动舍灵悉皆具足。岂不见释迦老子初出母胎,指天指地便道:唯吾独尊。八字打开,早已分付了也。复向雪山睹明星,叹奇哉,又是一番漏逗。若是个出群汉,一眼觑透,便见玉转珠回处。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玉转珠回。可以拈免角杖搅长河为酥酪,用龟毛拂变大地作黄金,岂待后来四十九年三百余会,重重入泥入水,堪作甚么?虽然如是,现前若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的,向未鸣钟鼓之际,未出方▆之先,撩起便行。山僧合掌赞叹不及。何故寒山逢拾得,转笑转相亲。
元霄上堂问:「梅花开雪里,腊去复春来,如何是不涉新旧句?」师云:「年年此日,岁岁今朝。」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向甚处添得许多光彩?」来乃云:「今霄共赏太平年,露柱灯笼尽快然,尽力若能挑拨转,光明满眼照无边。且道那里是挑拨处?莫不是三世诸佛说下一大藏教,历代祖师说心说性,论事论理,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临济行棒行喝,云门说露说普,曹洞立君立臣,沩仰分体分用,法眼指物指心,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诸人日用寻常中,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运转施为,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今日监寺营斋普请,诸人着衣持钵,三匙五观,是挑拨处么?」料掉没交涉。「既总没交涉,作么生是挑拨处?」以拄杖指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解制上堂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解开布袋,一任纵横。把住解开,即不问超宗越格事如何?师云:自有▆群作略。进云:三祗炼就金刚种,一旦新开般若花,且道作用在甚么处?师云:拄杖横肩不顾人。进云:骅骝不待窥鞭影,快俊追风过九逵。师云:犹未唧溜在。乃云:九旬尽地为牢,个个在里。许东涌西没,左转右旋,任性逍遥,优游自在。只得千差坐断,分明一体同然。有甚么结?有甚么解?若解丹霄独步,何防宇宙横身?且出门庆赏,一句作么生道?芒鞋脚底龙蛇活,拄杖头边日月悬。
住沣州七星山菩提禅院上堂僧问:一天光影重重,见照彻山河,万象全,如何是七星境?师云:苍松夹晓嶂,瀑布挂寒严。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扫云开曲径,掬水入深溪。进云:人境俱蒙师指示,常阳一着事如何?师云:眼上眉毛分八字。进云:触目无非向上机?师云:森罗万象绝疏亲。乃云:灵光独耀,迥脱根尘,离相离名,盖天盖地。既然内绝淆讹,要且外无点翳,无一物不彰大用,无一法不显真乘,了了更无回互,堂堂觌面相呈。今朝四众强请山僧登曲录木床,未免当阳指出。乃竖拂子云:屋后青山叠叠,门前绿水澄澄。左看竹影参差,右听松声历落,总是山僧拈来拂子。头上七纵八横,无同无异。然虽如是,且超声越色,一句作么生道?万仞岩前能撤手,千峰顶上现全身。
住沅州明山太和禅院上堂僧问:「塞却鼻孔,坐断舌头,作么生出气?」师云:「顶门上,七纵八横。」进云:「取用时如何?」师云:「脚跟下,玉转珠回。」僧便礼拜。师乃云:「芷水年年绿,明山岁岁青。廓然空劫外,何处有迁更?如是则知,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凡圣一源,古今一道。人人壁立万仞,个个常光现前,不假修为,本来成现。虽然如是,即今椎钟擂鼓,四众云臻,虎骤龙骧,当机跳,还有空劫已前消息也无?」良久云:「但见落花随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
上堂,一僧才出,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僧拂坐具,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又一僧出,云:某甲礼拜是?不礼拜是?师拈棒云:山僧打即是,不打即是。僧退后三步,进前三步。师云:不是,不是。乃云:今朝衲子当机,一味棒喝齐施,不是强生枝节,要人翻转面皮。众中还有翻转者么?如无,且看木上座自翻转去也!掷拄杖下座。
为道彻胡居士披剃上堂。瞿昙昔日弃皇宫,道彻今朝辞俗业。时节古今虽不同,转身要且路无别。大众还识转身路也么?卓拄杖云:入此大解脱门,游此大庄严路。目前万别千差,直下一刀两段,更无遮栏,更无回互。如杲日丽天,似明镜当台。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直向千圣丛中下脚,孤峰顶上横眠。何必七日敛念相见,别峰楼阁门开,方参慈氏。如是气宇堪出三界之家,堪报四重之恩。虽然如是,且诸佛道场,祖师门下,毕竟作么生行履?喝一喝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示众师云:「诸人若欲究本穷源,只须识取自心,不可受一切诸境所惑。一动一静处,寻常作用处,截断人我,脱去是非。凡遇顺逆境缘,此心寂然灵然,不变不动,犹若虚空。一切时中,心不间断。若能如是,即尘劳而得解脱,即烦恼以证菩提。」不见石头和尚一日问庞居士曰:「子自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士以偈答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头乃然之,敢问诸人:「浦峰者里,日日搬柴运水,动转施为,且道是神通妙用,不是神通妙用?若道是神通妙用,正是头上安头;若道不是神通妙用,又是斩头觅活。试定当看!若定当得,可以弹指收功,刹那证圣。其或未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示众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迁改,万汇无常。」蓦呈拄杖云:「惟有我木上座,却甚奇特,迥出无迁无改之外,不堕万汇无常之中。」终日净裸裸,没可把,赤条条无回互,显大妙用,发大神通。或纵或夺,或抬或搦。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不是。汝等诸人,还识得么?若识得,超生死于刹那,转玄机于当下。妙体无私,圆光匪外,山河大地独露真常,野水云林宣明妙法。尘尘刹刹齐归顾盻之中,物物头头尽入智鉴之内。佛佛祖祖,安有不从此契证者哉!大众拄杖子,恁么竭力告报,汝等还委悉么?蓦竖拄杖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喝一喝,拽拄杖归方丈。
示众云:「八字打开,一着奇。回光自照,紧参疑。勿随爱欲渣滓转,休逐攀缘妄境驰。善恶两头都泯绝,寻常一念莫迁移。忙闲惺觉通归体,动静虚灵总是伊。是圣是凡情坐断,无人无我意堪持。廓然拶着泥团破,便见娘生旧面皮。物物现成真妙用,头头如是白天机。了明向上玄中旨,始信山僧不惜眉。
除夕示众云:「流光一度,奄然过。保任泥牛,事若何?性海深澄,应自彻。心珠无垢,不须磨。树鸣鸟语,穿崖谷;花吐春风,灿薜萝。耳目洞超声色外,但饶舌处,总禅那。
众乞开示。师云:释迦老子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欲令一切众生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且作么生是佛之知见?作么生开示?作么生悟入?蓦拈拄杖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大众若向者里见得真知得的,步步脚踏实地,心心契证真常,头头显至真之妙谛,物物明般若之玄机,可谓明通正法眼,遍界转光辉。只为无始劫来习气深厚,故有迷悟差殊,圣凡不等。迷者一向逐外驰求,认假迷真,妄分他境,随境生情,发邪乱知见,翳于觉心,立幻化色身,谬为他法,所以智隔体殊,汩没尘寰,流浪种种之苦,无有了期,遂尔做个忘家失业之子,甘受伶俜辛苦。若具大根器,秉大信力,才闻举着,便达本源,观三世平等,一道清虚,不涉阶级,即证真常,不厌尘劳,不取寂灭,无凡可舍,无圣可求,此则各为顿悟之门。近来负钵担囊,登山涉水,或见一个半个善知识,不肯励志,久受钳锤,做来做去,多生疲懈,退失初心,返说禅道无有灵验。所以先德云: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山僧向来每每与汝等盘桓,必要诸人发明此段大事,秉般若慧剑,斩断妄识之丝缠,具顶门正眼,入解脱无碍之知见,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脚跟点地,随方如龙得水,在处似虎靠山,任运纵横,无拘无系,始是得大安乐,得大自在也。若是机思迟钝,正好将本参话头贴在眉尖上,疑之又疑,此疑不是别寻修习,即在日用中穿衣吃饭处,屙屎放尿处,动静忙闲处,坐卧经行处,掉头举足处,闻声见色处,回光自照,时刻不放,日益日新,打成一片,通身遍身是个疑情,志泯心灰,前后际断,人法双忘,忽地漆桶掀翻,豁开正眼,始知日是金乌,月是玉兔,秤锤原是铁铸,砖瓦本是泥成,原来与佛祖同一知见,共一鼻孔出气,同一真实受用,无二无别,到者里说个如来。欲令众生入佛知见,祖师西来,直指单传,早是曲了也。山僧今日倾心吐胆,据实论量,汝等诸人当思韶光易迈,岁月如流,大事未明,寸阴可惜。急发大志,高出人一头地可也。惟望办取,各宜珍重。
颂古文殊白槌据令威严下,一槌银河,斗柄面南移。人天百万齐倾耳,谁荐锋铓未露时?
五通仙人将那一通发问机,就身打劫,便酬伊当时不负婆心旨。玉转珠回,透锦衣。
外道问佛机轮才拨,转言外知归意。云散顶门开,虚空扑落地。马窥鞭影去,还收千里追风,得自由。
世尊拈花一枝拈出,露全机,笑破头陀铁面皮。底事西天曾揭露,至今东土起光辉。光辉起,独振佳声,世莫比。正法眼藏,瞎驴边,殃累儿孙冤入髓。
调达谤佛须知地狱与天堂觌面拈来,古佛场若道三禅垂妙手,髑髅穿尽眼生光。
世尊三唤栴檀像千百亿身,只一身,呼来应去,太分明。个中若拟纤毫子,平地迢迢隔万程。
善财采药明明遍界,绝纤尘。药草高低,一样春。好是善财,不错过拈来。觌面便翻身。
宾头卢尊者正令全提元不昧,双眉策起一机酬复。从阿耨达池出,源远流长,泽九洲。
七贤圣女圣女指尸,皆悉悟天人,帝释齐围护,七珍罗列,应时生动,地雨花无有数,七贤女,天帝释明明指出,不应谷无阴阳,地无根树,一毛头上翻筋斗,一一毛头皆显露。
维摩示疾不病,病中以热谩,默然不语,更无端法门,不二凭谁入?铁额铜头,到此难难不难?家家有路,透长安。几片白云风卷尽,一轮明月上高峦。
经题[米-木+八]字莫将以「八乱」分析,海藏无穷,只一滴,非是唐言,非梵语,摩诃般若波罗蜜。
七处征心雷音海,口鼓波澜,七处重征,作话端,逼拶阿难,无一物,依然北斗,面南看。
善慧大士讲经大士讲经,一句收,不拘文字义,全周。当时不遇,志公老。一段香风逐水流。
大士见武帝不起法地安然不动,移端身正坐,恰相宜。大梁扶起,真天子共证如来向上机。
若识佛去处秪者语声是堂堂一大士,错向语声委?是个上大人,自然可知礼。
阿难持钵从前佛佛授威仪,觌面难藏,向上机,珍重。阿难持钵去,家风千古,为人施。
倒却门前刹竿着迦叶门前倒刹竿,阿难肘后便承当。而今莫问当时事,口出灵机不覆藏。
廓然无圣者,段真风匝地,奇佛心,天子未曾亏,舌头裂破,生荆棘,报道大唐,识者稀。
六祖数百僧中出一头,三更月下独南游。而今一派曹溪水,到处源源接上流。
风幡话非是风,幡非自心,端然见处,长精神,拨开云雾,乾坤别,铁树花开,朵朵春。
达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信手拈来,不是尘。呼为直指,早疏亲祖师一段真消息。万象之中,历历明明。历历不用将心向外觅,但能毫发不干怀,清风匝地,有何极?
牛头懒融独向空山寄此身,白云深锁翠无尘。自从野老来庵后,百鸟衔花没处寻。
磨砖作镜磨砖作镜,有来由。忽地光生,照不休。殃及马师,胡乱后。安邦定国,治春秋。先行不到处,徒劳坐禅,求佛末后。太过处,不踏凡圣两头。咦,大方独步,纵横由。四海鱼龙,一线收。传家盛世,莫俦至今。千古为渊流。
即心即佛活鱍明珠,辉天耀地,不动身形,万缘应备。
非心非佛垢尽尘空,古镜玲珑。铁鞭击碎,谁照影中?
马师不安高卧猊床,伸两足,如如浩浩,浑无物。卒然院主问安,时日面佛兮,月面佛。
丹霞烧木佛匝地风生,花雨飘寒,将木佛当柴烧。眼睛动处,全机丧;落尽眉须,果自招。
天台智者大士悟法华三昧俨然一会宝灵峰释梵诸天绕大雄狮子,颦呻金色,内象王回顾玉毫中座,土香云生,拂拂眉间瑞相现重重好是天台眼界,阔人天百万总包容。
破灶和尚多年冷灶变初爻,祸福无因果自招。好是杖头来击碎,至今古庙不生妖。
三日耳聋喝下,惊天震地,雷银山铁壁,一时开;耳聋三日,犹闲得殃累儿孙,吐舌来。
全机大用,不虚传。挂拂遭呵,岂偶然?金锁玉关,掣断后。巍巍独坐,大雄山。
百丈卷席出窟,金毛夺父机,箭锋相拄,见临时倾,然掣电雷,▆卷秪得丹霄,独步归。
女子哭上法堂爷娘俱丧,家堂冷落。哭向师前,讨个巴着。一坑埋却,始为亲免得时人乱十度。
南泉斩猫刀下猫儿溅血红,彻声痛快又悲风。草鞋翻出冲天志,千古流传正眼通。
犀牛扇子元来问着,索还牛鼻孔金绳未解,收呼唤当时,牛应诺,擎头戴角,始风流。
忠邑猕猴老大宗师出,一头问伊见性。喻猕猴,当时一掴,惺惺着,始信渠侬得自由。
鲁祖面壁池阳面壁,止儿啼;剔起眉毛,几个知?若是瞥然,真上士;三千里外,咏而归。
金牛作饭自吹自咏,风光远。两手持来,德不孤。非是因斋,成庆赞。大都屈曲,为渠殊若。是个中灵利汉,机先早已见亲疏。
庞居士无生话不婚不嫁,一家亲。鼻孔团圞,搭上唇。劫外风光,闲话会。春生碓觜,吐花新。
药山坐次廓然默契,本无为,千圣难将正眼窥。奈是石头怜子切,叮咛句句是玄机。
药山看经牛皮看破,大玲珑无义无文,彻底通。碧眼眉端,遮不住。唐言梵语,见心宗。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大地山河,无价珍。痴顽不识草中行,廓然一段真消息,付与无心间道人。
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三世诸佛不知有,寥寥寂寂,无窠臼眼光,烁破太虚空,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善能拈棒打颠狗,与伊立地换皮毛,张牙露爪解哮吼。
平常心是道劝君不用别思量,处处分明是道场。廓然虚空无向背,春来依旧百花香。
临济与普化赴斋二龙海底问明珠,脚去拳来,势自殊。好手手中呈,好手锋铓不犯,世间无。
双狮会遇,意非轻;把手毗卢顶上行,踢倒饭床,谁委悉?落花啼鸟,一般春。
赵州探水赵州探水怪,施为平地生波,不湿衣拄杖,靠来清彻底,沧溟深处少人知。
有无佛性坐断两头,个独尊;银山铁壁,碎如尘。端然正眼,堂堂鉴霄汉;群星拱北辰。
婆子偷笋草贼侵边,恶气生。烽烟寒,路断人行。安宁,幸有将军箭,勒马归鞭,贺太平。
归宗斩蛇归宗作用,没人情,特地斩蛇,接上根。颇奈傍观不展眼,至今有理不能伸。
尊布衲浴佛香汤灌沐,紫金躯引得东风烂熳吹,无限春光收不住,和烟搭在柳梢丝。
大颠因文公问:“如何是佛?”师曰:“看。”打开八字路,堂堂难画难描,又久长,任运纵横,元不昧,分明千亿,绝囊藏,囊藏绝甚奇特,何必释迦,又弥勒。
长髭禅师长髭未向岭南还,功德圆成,眼豁然。好是石头重点破,红炉始见雪花鲜。
临济四喝一喝,金刚宝剑分寒光,凛凛耀乾坤。全机正令,无回互,拟议伤锋,丧胆魂。
一喝,金毛踞地;时爪牙锋利,露全威。千妖百怪尽藏去,纵是文殊,不敢窥。
一喝,探竿影草,时浅深真伪,尽皆知,纵横妙展,龙蛇定,脑后抽钉,拔楔奇。
当阳一喝震如雷,闻者曾教吐舌回。不但家声千古重,门风代代向人开。
汾阳十智同真长空云散,廓无依。皎皎孤轮,灿碧辉。分鉴五湖,收不住。团团搭在,珊瑚枝。
药山折脚铛父子相投,意味赊。不从别处转周遮,善能提挈处,伸手千古风流,出当家。
台山婆子坦然古路上,台山婆卖便宜,指客还,却被赵州来勘破。为人走出者,重关。
七斤布衫正眼秪从一线窥,七斤衫不爽毫厘,宛然锦绣,随时着未劄金针,信手提袖拂,山河成一体,襟藏日月照双眉,而今挂在虚空外,暑往寒来,浑不知。
汾阳三诀第一诀圣凡情绝出匣吹毛倚天照雪第二诀弘机辩哲一等垂慈斩钉削铁第三诀口无两舌万里云收青天皎月牧牛颂拨草寻牛拨草瞻风,觅旧踪。不知南北与西东。牧童拟在溪山处,踏尽溪山几翠峰。
蓦然见迹徐步追踪,意气均一。山已过,一山春。碧岩云断,青眉展宛尔。霜蹄特地新。
捕步见牛灵踪亲见,兴悠长。举着分明,妙体彰。始得东风呈花面,脚头脚底露堂堂。
得牛贯鼻计穷力极,始相逢。捉住天然一窍中,鼻孔扭来,绳索贯颠,拈倒弄,活如龙。
牧护调驯鼻头拴着,任牵拏牧,护山童得意,赊不令东西两岸触,洞天深处饱烟霞。
骑牛归家牧童牛背把鞭扬,拽转回头笑一场。铁笛横吹摇海岳,归家芳草自天香。
忘牛存人全身赤洒,任优游,直把鞭绳解放收。踏破苍苔,心境没,惟留明月照高秋。
人牛双忘顿尽,人牛不见踪。光含宇宙,太虚空。就中一点真消息,任运纵横,绝系笼。
返本还源几经风雨,几经秋。堪笑骑牛,更觅牛。举似作家,同照用。乌藤倒拄,牧歌休。
入廛垂手拖泥拽水,自迢遥,总为人间债未消。戴角擎头,张劫外,春晖万里,足丰饶。
四威仪山中行,纵横蓦直,坦然平拟。若就中刚举步,万里云从足下生。
山中住,壁立万仞,无回互。世界三千,足底藏。不用个中涉寸步。
山中坐,玲珑四壁,不知破;明月清风,任往来。室间几见,烟霞播。
山中卧,坦然大地为床,座云作幕兮,月作钩,闲眠不管春秋过。
法派性海圆澄,寂明心悟,本宗真如,绍佛印道,证永弘通。
联芳付法柱海栋禅人西来一脉,胤攸绵,付与儿曹,意未偏。不但门庭开,正眼联芳,代代祖灯传。
付止岸海慈禅人济北宗风,万古辉从,兹触碎更无疑。金刚王剑,亲分付,杀活全提,任尔为。
法语示净朗禅人飒飒金风,遍野满耳秋声。杲杲红日,丽天满眼秋色。头头显个中消息,物物明象外玄机。说甚么麻三斤,干屎橛,庭前柏树子,杖林山下竹筋鞭。尔等本有包括虚空之心量,吞吐日月之经纶。直下猛着精彩,横按倚天长剑。动静忙闲,更不拟议。忽然顶门拶破,两眼大开,始见衣珠朗莹,得大自在,任运逍遥,更无滞碍也。勉之。
示净参禅人者着子在圣不增处凡不减,一见一闻,妙体圆光,匪内匪外。古德云:百千法门不离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汝若未会,可将本参话头密密提撕,忽地冷灰豆爆,原来见处闻处总不隔碍。偈曰:个中见处,见非见;就里闻声,闻不闻;随处见闻,无别物。明明独露法王身。
示止岸禅人即心即佛,无容拟议,丝毫非心非佛,不用别处寻讨。直饶讨得,也是依他作解。寻常日用举动施为,无不承此恩力,无不秉此威光。唯在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不落情识意想,超出知解见闻,迥然透脱,惟一清虚,则通身无影,相遍界不曾藏,头头法法大用现前。拈一茎草,现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现一茎草上。尔辈随吾杖头有年,急须励志操履,学识不群,见地明敏,养得如呆如痴,证入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只待霜露果熟,方提持向上一着,绍续祖风,规绳后学,从自己胸中流出,盖天盖地受用,岂有穷极耶?勉旃。
示大彻胡居士佛祖出世,特为此段大事因缘,欲令人人回光自照,直下大悟大彻,克证本源自性法身。今上人者,号曰大彻。盖大者,法身浩大,充满法界,应遍恒沙佛国;彻者,智鉴照彻,头头上显,物物上明,随处作主,遇缘即宗,纵横妙用,一概无私。向者里识得大彻之旨,说甚么在家出家,分别同异哉!所谓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惟在一毛头上识得根源。若识得一毛头上根源,便是步步踏着实地,头头显露真常,可以与维摩居士共一鼻孔出气。但居士一片诚念护持山野,予岂不以直心相酬?八字打开,无背无向,只要居士觌面承当,荐得分明。其或未然,正好将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蕴在胸中,犹如一柄利剑相似,不容是非,锋起才有起处,一剑斩断,只将此个话头疑着,疑来疑去,动静忙闲打成一片,疑到那人忘情绝志,泯心灰,忽然大梦觉来,始知者着弗从人得,本自固有家珍,方信法身大也,智鉴彻也,觌体全彰,无藏无覆,触着磕着,总是神通妙用。到者里,管教受用不尽快活平生。
示我静赵居士一见一闻,更莫别寻。明明至道,历历天真。纵横妙用,无不现成。勤加精进,勿染贪嗔诸缘。截断体究,无生其志愈固,其道愈亲。闲忙动静,一片纯真。洞开正眼,本自圆成。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头头上显,物物上明。芬芳垂露,菊药生云。山摇翠色,鸟唱玄音。满眼满耳,非色非声。咄!高着眼,莫自谩。识得者些消息,子无边法界,我为尊。
示云栖胡居士大道洞然,本无愚智,贵在自己脚跟立稳,行之不疑,守之不易,如此日益日新,故曰:“操则存,舍则亡”耳。但居士一段英锐夙熏,智种虽处尘缘,慕道心切,终不被情云爱水埋溺灵根,可谓就尘劳而作佛事,即烦恼以证菩提。山野所以只要居士更进一步,直下亲切,顶门具眼,勿外驰求,好向自己六根门头内回光洞照,一一究研精奥,时节到来,心花发灿,八面玲珑,始知黄花翠竹灼然意气全彰,绿水青山悉是当人受用,头头合道,物物皆真,触目逢缘,总归快乐如斯。信得及,弥勒、释迦尽在者里,更无别法也。珍重。
示恒智文居士学道之士,唯在竭志,出大信力,知有向上一着,本真妙圆,荡然虚寂,从无始劫来,曾不间隔。至于日用二六时中,举动施为,全凭此大机要。若能直下透脱,不与千圣同途,不其诸尘作对,唯是湛若虚空,凝然不动。观生死去来,如梦如幻,岂有彼我是非得失计较耶?诚患信门不坚,脚跟不稳,不能彻证,直须当下超脱,意想情识,一念无为,万缘截断,胸中洁洁净净,荡然脱洒,随处作主,遇缘即宗,物物头头,皆自天真妙用。佛法世法,总成一片,独耀堂堂金刚正体,此乃解脱截径,即尘劳而入佛界矣。
示恒远彭居士熏风乍拂,梅雨初收,新荷开一池之绿,细雨拖两岸之青山,花鸟语一一显露者,个消息不假文字语言而自具足现成矣。我恒远彭居士得大信力,更乞山野一言以励精进之志,予曰:此个法门本无言说相,尽力吐不出个元字脚来,只如行到银山铁壁处,作么生转身?聊拈一偈以进之:看取山云水月情,人人鼻直两眉横,还将兔角拈为杖,击得虚空嚗嚗声。
示唐居士灵山拈花微笑,少室断臂安心,无非直截提持,当人本地风光,不假修证,不从人得。是凡、是圣,无欠无余,或动或静,皆承此个恩力,虽在日用间而不自觉也。今居士夙因不忘,灵机不昧,初以念佛为业,信入有年。后来浦峰乞授戒法,要明向上一事,果能脚跟稳当,披衣自看,忽然看得衣珠朗莹,始知拈花微笑,断臂安心,犹是无事生事。何故我从本已来成佛旧矣。
送别懒木禅友顶门拶破,一轮红机用,超群迥不同。万仞岩前垂只手,千峰顶上现全功。操持临济金刚剑,吞吐杨岐栗棘蓬。任是铜头铁额者,收归大冶炉韝中。
赠明山法柱上座数载明山不露踪汝今高步水云从一茎楖栗亲分付处处逢缘验象龙。
示辩贤禅人持戒东身非解脱安禅断妄总劳神不如一念无为去始契西来祖意亲。
示净朗禅人百草头边自豁然明明独露祖师禅但能着眼脚跟下一段光明遍大千。
示悟一禅人秪须悟一不须多直下惺惺着意磨有时磨破泥团子石人抚掌笑呵呵。
示佛照禅人一轮杲日耀中天照彻山河万象全直下恁么开只眼何人不与佛同肩。
赠石印禅人玲珑石印字无钩印破虚空笑点头珍重阇黎勤护惜当机拈出印同流。
送定白禅人嵩山当绝顶,别是人间境。犬吠白云端,猿啼青嶂岭。现成好公案,端的使人惺索。我草鞋钱,脚跟须立稳。
示铁脚禅人杖拨金鳞解转头振须奋翼出渊流有时跃入龙门内引得风雷鼓不休。
示朗然禅人鼻祖西来意洞然历历明顶 开正眼柏子自青青。
示觉我禅人觉我觉非我非我觉谁人我人俱不立应用自天真。
示慧彻禅人尔问山僧向上机山僧问尔问来谁就中识得谁来问夜放乌鸡雪上飞。
示宗知禅人案山叠叠绿萝垂花满枝头水满溪闻见现成元不昧何须合掌问禅机。
示含真符居士持金刚经拶破口门舌广长无持持处即金刚个中正念常相续莫学蒙童数墨行。
示默识符居士指君父母未生时面目俨然那欠亏山是山兮水是水个中默识是为谁。
示恒润化主铸千僧锅浦峰苦行个头陀千口钵同一口锅只待铸成时着力大开饭铺接禅和。
山居十一首平常无事,得闲饶,毕竟闲将甚处消?晚剔寒灯,翻贝叶;旦锄晓日,种青苗。千峰野色入帘静,一枕溪声带雨潮。旧日台城莫复问,松关时出看渔樵。
云壑幽深,不掩扉。家风与世,竟相违。泉流清濯,林间耳。山静言忘,物外机。峰顶冲霄,容我足。崖悬碧仞,许谁归?分明独露,劫前事。一道神光,万古辉。
自惜寥寥,祖道危,白云深处掩柴扉。铛支品字,煨松米,叶剪成文,补毳衣。万境空来,忘管带;一机休去,绝离微。虽同世外烟霞老,懒把龟毛拂子挥。
满目云林,世念灰。萧萧石径,长苍苔。天高晓色,频相照。涧泛涛声,独自来。宁使幻躯藏野壑,休将清志易名才。荷衣松食,甘随分。德重丘山,忆大梅。
住处幽间,別一天,玲珑四壁,绝尘烟。谷风时送,云来往,竹影频移,屋后前。翠草懒除,阶石没,落花慵扫,野苔研。有「人问道山中事」,山色青青,是自然。
历遍诸方,向上禅何如?碧嶂寄生,缘茅庐空寂,留云住;竹榻清虚,抱日眠。道在目前,由自用;法非心外,许谁传?古今几得忘尘世?唯有烧庵,大隐贤。
谩道休心,母自欺。几归青嶂,缚茅茨。攀龙附凤,凭人爱。步月吟风,我自怡。清浢出嶙,难免浊。白圭受玷,岂为奇?自从巢许洁身去,谁向溪边洗是非。
云瓢雪笠,放身闲,迹寄崚嶒。煮碧泉,补衲芰荷,收夏日。烧铛木叶,扫秋天。钵盂唯仗青猿洗,书信无劳白大传。藜杖缓扶千嶂外,优游风景翛然。
自愧愚顽,恐世嗔。千峰峰外,寄闲身。徘徊有意,敲风月。应对无心,验主宾。谷口漱泉,龙吐水。树头刷羽,鸟啼春。分明闻见,非声色。可惜人多,认不清。
道人间,放却山行,天外浮云染袖襟,竹杖点穿潭底日,棕鞋踏破草头春。危峦峻岭,开心印;幽涧清溪,转法轮。如是风光,无间歇。苟非同道,欲谁亲?
频交山野最长情,日用生涯本现成。叶落无穷添石灶,泉流不断就砂铛。闲来采菌和云煮,时去拈蒿带露烹。者段家风真快活,何须持钵入王城。
秋夜舟泊祭风台阅石刻怀古薄暮,扁舟泊楚湘。寥寥谁问?古松篁台贻术合,风▆远石勒词同,水韵长。雾翥峰头犹浸湿,月穿波应自生凉。鵊啼未尽当年意,叠叠空山花自香。
别周侍御南北闲游不定,方白云无系任飘飏,杖挑日月清风远,袖拂烟霞道路长。千古名蓝留玉带,三年法席荷金汤。何时再忆灵山约,相共同开选佛场。
登黄鹤楼开窗极目,咏来频。何处堪追往昔人?岸上白云迷草树,壁间黄鹤出风尘。山河壮丽,独称楚;楼阁巍峨,尚忆辛。烟景凄凄,牵客兴;悠然一笑,两城春。
春日送社友冰消古岸,水生云。风拭长堤,柳眼分。叫客野猿,深涧度;唤人幽鸟,隔林闲。金鳞透海,谁能识?灵翮摩天,孰与群?此日送君,春兴远。好将祖令,振乾坤。
过桃源洞武陵西入,避秦境。千载峰峦叠翠,苍松老无枝,栖鹤冷,山寒有雨带云茫。洲头船烂,沙生草,洞口桃开,水泻香。珍重渔郎津,莫问溪源尽处,是仙乡。
春日雨霁风剪溪云,彻磬声。门前山色,画图明。雨收日霁,乾坤静。雾敛空澄,海岳清。花灿薜萝,堪舞蝶。柳明沙岸,乱啼莺。斯时渐觉寒烟退,揭露春光满上林。
麻阳县令陈公过访次韵(讳五典)形影多年寄此山,曾无余迹到人间。君来相访藤条直,我忆难酬玉带环。五夜敲诗随竹咏,三更步月傍溪还。白云也爱深幽处,飞入茅檐作护关。
游白云庵与传宗主人山寺眠云翠几层,绿阴满径拂垂藤。松苍宜寄天边鹤,竹密堪藏世外僧。夜净翻经随月转,晓晴策杖共云腾。禅栖处处皆莲社,何必庐山又远登。
中秋喜友人至明月相看,意趣浓。故人何幸,得重逢。槎乘澧水,昔年共诗赋。辰山此夕,从唯把酒卮,消世事。慵将古镜照衰容。翻思千里旧游处,秋水连天,两地同。
题浦峰寺空山鹿苑,宋时封。云锁参差阁,几重?竹影萧萧,铺净几;松声谡谡,落疏钟。烽烟变态,昔人去。荆棘删开,适我逢。三载焕然,成法席。脉传临济,五湖通。
金陵延寿庵阻雨赠润石主人扶筇登古寺,山色影沉沉。竹径轻风冷,松庭积雾阴。流泉频濑石,幽鸟倦啼林。且喜主人意殷勤,慰客心。
过洞庭湖中流浮一叶,雨霁度寒烟。水面涵天,碧波心浴日圆。山从画里出,舟向鉴中旋。飘渺无汇际,乾坤尽坦然。
雨霁雨后,空如洗。天街水气凉,松窗穿日影,草阁射晴光。石涧流泉韵,山花带露香。绿阴青嶂外,历落鸟声长。
龙标山晚眺闲步清江上游,鱼自往来。青山烟外,赏白眼世间开。喝石连云,走拈花带露回。蓬门应未掩,待月且擎杯。
夜别友人永夜钟声尽,纱窗映碧空。有星皆向北,无水不流东。明月千秋共,清风万里同。感怀重订约,弹指话奇逢。
七星留别九旬驻锡,欢偶尔话离难。拽杖寻幽僻,随云度别峦。人情怀日暖,客兴怯春寒。若忆知音句,溪声时与谭。
春日游山林深啼野鸟,岩碧着云衣。怪石缠藤瘦,疏梅点雪肥。江涛浴日冷,山色带春辉。快我闲游处,东风杖底归。
再登七星山有感三年云梦远,今喜得重游。柳复垂幽径,松仍荫古丘。开眸山色旧,洗耳水声悠。坐共三生石,怆然失故俦。
别惟政大师次韵聚首云林,春色深,胡为此日却分襟?一茎杖指青山远,对月敲诗,孰共吟?
题画岁岁江山未改,青烟波渺渺,听无声。渔翁艇系芦花岸,不钓寒江卧月明。
春兴晓立东风,淑气催。寒梅崖畔,几枝开。松深竹冷,游人少。鸟宿庭阶,啄绿苔。
咏竹四首砚墨池香,欲写诗,得君青色,又呈题。风牵云断,山升日影,入书窗,画翠枝。
影扫苔尘,尘不移;枝枝偏与静相宜。风高且寄云深处,出钓金鳞,定有期。
幽居实籍,尔为篱;高节凌虚,逼四围。密叶岂容蝴蝶戏?疏枝惟待凤凰栖。
拄地撑天,节操高。云霞堆里,鼓波涛。心空未有烟尘迹,只与松梅作故交。
过蟠龙庵秋江浅水,碧沙明,引入渊源一派清。转盻老龙蟠杖底,风云相送,浪头平。
秋日送友人之武陵横江分秧,拨舻艟。一叶飘然,烟雾中。时出武陵,山色好。满斟对菊,驾同风。
送大量禅人尔我相依,一载周临行,一句话难酬。狂心歇处,家山近切。忌逢人弄舌头。
送禹南禅人担囊负钵,入深弯,将谓通身放下,闲无那,风寒难久泊,又随云水过他山。
九日黄花流翠,艳天外,碧云重。赏兴虽无酒,登楼别有峰。
中秋庭际秋光早,何如此夜清?山河群象影,尽与月同明。
佛事为法轮禅人起龛,触目菩提,绝无真伪,来亦无来,去亦无去。昨夜泥牛海底行,今朝石虎高插翅。遂拽杖引行,举火炬,云烟雾飘飘笼大地,雨花片片散长空。壁间惊彻龙飞起,万别千差一路通。撺下云烈焰光中无一发,人间天上总清风。
为澹泊禅师下火,闲云澹荡,出没太虚。正体凝然,一尘不立。伏惟大方阁澹泊禅师所得,真诚用处,俊拔来去关头,坐断廓然。当体无依,末后一着,不带皮肤,惟存真实。举火炬云:「还见真实处么?」撺下云:「万里无云。」不肯住三贤十圣一时超。
重修酉阳天云山浦峰寺序三楚之上,五溪之中,天云宝山,浦峰禅院,真龙象蟠居之所,乃檀那积福之场,天然苍古,不假凿为,锦江玉浪,长迎大觉之门,翠嶂云山,尽拱螺峰之顶,松风鸟语,颂不二之圆音,草树村畴,现至真之实相,山花萝月,篆不雕之心印,樵歌渔唱,显不说之真常,珠树玲珑,锡飞近鹤,清江缭绕,钵出潜龙,不啻鹫岭巍峨,境培祗园壮丽,堪嗟烽烟变运,难为见闻,珠宫绀殿,困荆棘之围,月相金人,遭涂炭之惨,花堕泪而庭荒,鸦乱云封树而径冷,苔生,黠鼠每居厨积,妖狐恒骤云堂,幸我朝定鼎以来,皇风荡荡,帝道平平,欲将梵刹再整,般若弘通,或现宰官居士,惟愿不忘灵山附嘱,大家齐出手眼,扶整法席,名传万古,清高追复古风,声播千秋大雅,施金施粟,无非大事因缘,助栋助梁,悉是当人受用,信得及,正好大破悭囊,见得透,不妨铺花锦上,莫谓善财一去,杳无消息,他时春来门外,芳草自青,急须直下承当,慎勿觌面错过,谨序。
长明和尚塔铭公讳性炅,号长明,蜀东涪陵石氏子也。有嗣法门人法柱求铭于予,以为久长记。予按公行实,幼年礼极初老宿,剃落复从渤水法师习大乘经论。公昔年曾遇象崖和尚,知有此事,虽看教中语言,知非极则,乃上黔中思南东山参颖秀悟和尚,直叩济北宗旨。公立愿不睡,夜静坐间,忽然如人拍一掌相似,不觉通身汗下。一日悟上堂,公出问:「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是何人境界?请和尚道破。」悟云:「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平之有余。」公云:「千差万别,不出者里。」悟云:「切莫错认。」公便喝,悟云:「者一喝落在什么处?」公云:「当阳突出,已相呈。」悟云:「却是阇黎道破。」悟行道楚之西阳,公侍悟同住辰州龙山,任维那事,纪纲龙象,日夕激扬,声名大振。以帅众多年,志欲居山,悟付曹溪正脉。公出龙山,行到澧州慈利,值大休禅师道彻,胡居士我静,赵居士延住七星山,瞻仰道范,俱生喜跃,感悟夙因,辙请开法,闻公垂示得未曾有。时沅州聆公道望,请住明山,公随机开导,阖郡皆亲槌拂。康熙丁未归龙山,扫悟和尚塔,复上沅江,过浦市,乡绅士庶耆旧归宗,特虚浦峰法席,请主其事。盖浦峰自宋嘉定年开创,屡经兵燹,殿阁楼台渐成倾圮,公力为重建,时有剃度弟子百余人,各领职事,交相肘腋,未及三年,百废俱兴,顿成大观。四来瓢笠共集如云,众檀越护法居士等请公开堂,公唯施本色钳锤,请益门人甚多,得法者有法柱、栋公、止岸、慈公二人焉。越明年,公示微恙,叮咛训众,努力办道,端坐而逝,塔于寺之左。时四方僧俗闻者莫不流涕,以公素行真诚,其德感人如此,乃为之铭曰。
本质贞诚,生缘涪上,参叩诸方,众中龙象。哦,褫东山,互相唱和,一喝当阳,阇黎道破。湖北酉阳,信杖所指。澧州沅州,行道之始。浦峰虚席,待公重振,三年开拓,百度维新。衲僧四来,单提正令,狮子同群,门庭最盛。只履归时,犹打口鼓,缁素感伤,泪下如雨。塔于寺左,平生事全,法胤继起,正脉永传。
康熙壬子年六月,日莲月正道人撰。
康熙辛未岁蒲月,法孙慧(渠岱)敬刊。
浦峰长明炅禅师语录(终)(板存嘉兴府楞严寺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