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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耳庵嵩禅师语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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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84 段

嘉兴大藏经 耳庵嵩禅师语录耳庵禅师语录序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今撰述之家,汗牛充栋,非文字耶?不宁惟是,一千七百则,非文字耶?所以然者,黠慧日增,真纯日减,才涉义路,便将意识抟量,说心说性,反成障碍。故尔设立种种机用,换人眼目,直待情枯技尽,始现髻珠。此皆从上诸冻侬不得已之婆心也。今撰述之家,能具此不得已之心者,有几人耶?幸得一人焉,曰西蜀耳庵禅师。乃径山大慧十六世孙,而赵州三巴掌和尚之高弟。掌和尚以幽燕杰士,混迹黑窑厂中,胸中不着一元字,脚亦不知何等为佛法,无端发起广大疑团,求明向上,东敲西磕,撞入聚云门下,三遭痛掌,顿彻心源,以此三巴掌之名喧动楚蜀。当是时,济下枝属法席如云,耳师莫适往也,独依掌和尚以居。即掌和尚亦尝三坐道场,位下龙象指不胜屈,莫适许可也,独以衣钵嘱师。此其师资相契,固有出于语言文字之外者矣。师出世后,历住伏虎、熊耳等四大刹,所存语录寥寥数言,皆真实谛当,如人食少金刚,要当穿皮而出,真不可作文字观也。后之读师录者,当知佛法不从他得,求明此事,须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庶不负耳师父子潜行救世之婆心也哉。

槜李双桂居士徐善槃谈撰耳庵嵩禅师语录书记性恺编顺治六年十月十五日,湖广施州卫三渡屯观音山熊耳庵祗园檀越陈化宇,院主文旨秉本堂巴掌和尚遗命,请师上堂。师至座前,以拄杖竖起云:“撑天拄地。”以拄杖横担云:“日月平挑。”以拄杖敲三下云:“七横八纵,且道向上一着聻?”遂升座,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瓣香,拄杖身中生馥郁,拂子头上霭烟云。爇向炉中供养三巴掌,先师上铁下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槌,师竖拂子云:「说甚么第一义?只这个东西,干戈扰乱不得,刀斧琢削不能。虽当世局乱离,依然潇洒无碍。今日落在山僧手中,凭此为先师出气,还有旁不甘底么?」良久,众无出者。师乃云:「百尺竿头,流赤水,蟭螟眼泪哭双疼,葫芦好似冬瓜样。一番举起,一番新。喝一喝。」僧出云:「喝个甚么?」师云:「庭前乘竹马。」进云:「落在甚处?」师云:「山外月光生。」维那再白槌,师下座。

茶话举杯,云:「若唤作茶,欺三世佛祖;不唤作茶,背赵州公案。毕竟唤作甚么?」放杯抚掌三下。

礼巴掌,本师真天道无知,俾四序以迁移,地道无知,俾山狱而倾颓。人生虽有南北,佛性岂说参差?既全体而有托,岂针钵之难期?热泪含哺,千古腹冷;眼常看一枝遗。师归,师归!甘累不肖男儿。

归伏虎庵示众脚跛眼瞎全没搭撒大家团圞头共说无生话说甚无生话恰。

参祝发师祖祝发本宗海印宽洪,岂料后代儿孙冤累重重?纵有铁石心肝,也须七花八裂。还委悉么。

为本师毕九拈香九九八十一古今同此历吾师无去来分明只这是遂着香炉中。

檀越修善,请觐表师。举古德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然不信,更唤沙弥。山僧则不然,我有一用,牛拖鬼弄人。若肯信,全然无缝。既是无缝,表个甚么?有货不愁贫。

师与灵严茶次,师拈一茎蕨云:“上方还有这个么?”严云:“有。”师云:“虽有,那能当顿?”严云:“作么生吃?”师云:“忙时百咂碎,闲时囫囵吞。”严云:“九九八十一。”师呵呵大笑。一僧看《空空偈》,师云:“这些空空,那个是真?”僧云:“俱不是。”师云:“看他作么?”僧无语。旁僧举手,师打云:“桑树着箭,柳树出浆。

僧问如何是动师参前如何是静师伫立不动不静时如何师云口在甚么处。

顺治七年九月十五日忠路宣慰司期主冉斯荣请师住金福山回龙禅院。

至山门,卓拄杖云:「透开无量法门,显出诸人鼻孔,到此合作么生?」以手打圆相,随身直入。

至佛殿云干屎橛麻三斤不识好恶底妄自标名显字山僧则不然乃展具三礼。

至方丈云东看则西南观成北就中有个机关喝一喝云虚空脑裂。

至座前抚掌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都在山僧手中粉碎了也。汝等诸人,作么生?折合。升座拈香毕,复拈香云:弥天漫地,用实显真,触杀佛祖命根,灼破人天正眼,供养临济二十六代巴掌先师,用酬法乳。僧问:赤帜高悬,云水骤集,未审回龙庵中有甚消息?师云:玉马堆中能社舞。进云:诸人分中,又作么生?师云:欢歌林里落霞飞。僧问:如何是斩新一句?师云:旃檀海岸飞白雪。进云:向后如何?师云:无碍香云匝地铺。僧礼拜。师拈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在曲录床头放光动地,止恐诸人眼见如聋,耳听若哑。今日山僧接众开堂,不辞拈出,还有不受瞒底么?复卓一卓。

下元会上,堂僧问世尊初生手指天地,因甚?云门要打杀。师云:虾蟆吞大象。僧作礼。师云:好个贼头。僧问:回龙庵中狮子吼,利害在甚么处?师云:天寒到处冷。进云:如何得唤醒诸人?师云:雪压紫芝低。僧归位。师云:山僧今被汝等搬弄一上,不免打样装模去也。以拂子画○相云:凡情上达大圆镜,莫不是炳炬焚檀,因时庆祝为凡情耶?良久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上堂,僧问:“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合取狗口。”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开门合眼看。”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高严滴水。”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只这是。”进云:“那一宗聻?”师打。云:“严风正冻,依稀雪岭山中,玉霰旋飘,仿佛熊耳峰畔。山僧昨夜把大海龙王一掴,血流满地,鳞甲片飞散入五门。今朝分作宗旨,但不知颔下骊珠落在阿谁手里。”一僧作呈珠势,师便打。进云:“疾不疾?”师复打。僧礼拜。师云:“连棒打破花腔,鼓肚内何曾有半分?”下座。

月下设茶,众请开示。维那问:“灵山画月,曹溪指月,与金山夜月,是同是别?”师云:“一双箸子,两边分进。”云:“和尚分中还有圆缺否?”师便喝。进云:“究竟如何?”师云:“觉来游戏,非游戏。老胡担着闲家具,波斯夜半嚼寒水。说与诸人犹不识,若也识得,云里帝城双凤阙。其或未然,雨中春树万人家。

茶话僧问云门:“赵州即不问,善恶不相涉,还该句也无?”师云:“泥龙入海,经济事进。”云:“未出方丈,意如何?”师云:“火里藏水,雅致殊。”进云:“恭贺和尚万福。”师默然。复举川禅师云:“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不求解脱,不乐天堂。但能一念归无念,高步毗卢顶上行。”川老师未免堕坑落堑,山僧则不然。“终日忙忙,那事须防。触着磕着,总是寻常。但得眉毛分八字,娑婆何地非西方?”山僧恁么道,还有出身处也无?喝一喝,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凤卫侯诵经祈禳,请上堂师以拂子敲禅床三下,云:“有佛即有法,有法即有僧,三宝最吉祥,是真归仗处。”既然如是,延生一句,合作么生?良久云:“鞞杀社,鞞杀社,鞞杀逝,三没揭谛,娑诃。

茶话僧问:“如何是未开口时消息?”师云:“云从风里乱进。”云:“末后句如何?”师云:“再问即不堪。”僧喝。师云:“一声花鼓动,正是满园春。”复以拄杖画○相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还有具眼底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解制上堂,僧问:“一阳才动,百窍已惊,如何是结?”师云:“汝蚤合恁么问。”进云:“如何是解?”师云:“东风吹柳蕙。”进云:“不解不结时如何?”师云:“要知端的意,日影上阑干。

僧问夹山点头三下,正恁么时,见个甚么?师云:破沙盆里烂冬瓜。进云:作么保任?师云:铁乌龟撞着胡锥子。僧礼拜。师乃云:熊耳庵中天花散,回龙寺里散天花,不是山僧赤骨立。雪里梅开第一家。古人有结,谓之制;山僧制尽,谓之解。到处弘开社火场,烹杀佛祖与魔王放去。任从千万里收来,仍是旧家乡。传与诸方达道者,莫从解结较短长。以拂子作花巾势云:会么。

赞衡居士取法名,小参雨下地兮,云在天,红尘堆里种白莲,了得世缘无挂碍,方知柏子树庭前画○相,云毛端开口笑成佛,有何难分付灯成直下,荐取。

示众举古德云:「赵州东院西密室,烂如泥。窦八布衫破,赤土画簸箕。喝一喝,云是甚么?檐前雨滴滴,鸡向五更啼。山僧不然。灵峰北头南牛栏,没半边。王三布裈破,打出大泥团。喝一喝,云是甚么?掉头峰上看不见,五更天。

示众:今朝六月初一,诸佛也须忌讳。直饶伶俐衲僧,最怕当头一句。那一句,恰似东京王矮子屎臭屁。

示众,虚空栽须,大海潇洒,金刚露柱,同行骇得眉毛眼瞎,举扇云:“若无这个证盟,几乎笑杀大。▆示众:「汝等参学,难逃悟与不悟。其实不悟也,度日如年;悟也,度日如年。何故?一月三十日。

示众年来收得一只破草鞋无可用处诸方如有惯拾金银者莫到山僧门下。

示众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径山即不然,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今日二老人,高低落在灵峰山中也。饶他不过,各与三十拄杖,罚出三门去。若有人问汝等,但道:低声,低声。

小参参禅人,不悟病在妄认四大身中缘影为自心相,被六根六尘六识牵引将去,纵有话头,倏忆倏忘,犹补这些孔眼不暇,何常得功夫相应来?总为生死心不切,人我见不忘,如人缝衣,衣未破时,先存其片,几时到片线俱无,寸丝不挂,露裸裸地。你看,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会得这“无”字,省了多少气力!其或未然,怪伊不得。

上堂罗汉走出三门土地却归正殿撞倒释迦频伽瓶直当王四家大铁罐喝一喝。

示众道,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既欲学道,必须时时警惕,刻刻提撕,不然未免虚费光阴,珍重。

示中和吴居士:虚空为手,须弥为棒,打杀威音王。虾蟆来过,状不是,左藏右藏,几乎打着鼻梁。幸得居士致中致和,相与解交去也。且道这一状,阿谁领得。

示菩提郑居士:「啐!是甚么乌龟跳出葛藤窝?有时直上须弥顶,菩提树下娑婆诃。阿呵呵!会也么?我昨日问底是你,你今日又道作么?作么。

为巴掌本师设忌,抚掌云:「拍碎虚空,拨开正眼,是和尚己事。今日不肖儿郎,又作么生?」良久云:「东边东行,西边西去,南有南田,北有北地。若到十字街,前任从诸人打去骂去。

师受请住天宁,入院五峰山上,悬明月;天宁寺里,灿昙花。个中消息,人难荐;狸奴白牯,共一家。遂踊身云直下,透重关。

示众做工夫,不得妙悟,病在聪明灵利,知解分析。秤叟居士云:「可惜予错读几行书,误识几个字,反将此事对面不逢。所以世间第一等人,作世间第一等文字,而不能证超佛越祖一着子者,未免被文字牵缠,动落理障。若也倒翻窠窟,方知不即不离,别有消息。那时发出一段自然文章,以视笔花墨浪,不啻霄壤矣。

示众:巴掌先师曾从无文印子上打破,透出千言万语,虽具甚深妙义,盖由老汉不本分而然。今之不识字参禅者,如痴猫守窟,唤作做工夫,错过了也。

示众。古人云:得意归来,好看书。今人稍有一知半解,便自歇去,狂言妄语,便道我能超佛越祖。于古人入理深谈,淆讹公案,全不问及,安望其见到、说到、行到、证到耶?圆悟老人云:学者不疑言句,是为大病。晦堂云:借彼所长,砺我所短,岂无谓而云然哉?学者不可不审。

颂古举川禅师有江陵僧来参,川问:“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谢子远来。”下去,僧绕禅床一匝便出,川云:“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抚掌云:“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川云:“深得禅宗道理。”师。

颂云。

日面、月面,难逃勘辨;南斗、北斗,也须着首。何如海阔与天遥?无弦琴上知音有。

举僧问本觉禅师如何是道觉竖起拳云会么僧云不会觉云拳头也不识师。

颂云。

连头带尾一百八,诸佛出来也难话。你若还我草鞋钱,我即酬你庐陵价。

征古梵语妙奢摩他,此云空观。师征云:直饶把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有情、无情、人我四相、色阴等物,如空花,如阳焰,如寻香城,空则不无,且道作么生观。

梵语三摩钵提,此云假观。师征云:「若十二类众生,六根,六尘,六识,四大强弱,生老病死,外暨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云从雨合,电卷风驰,彗孛飞流,虚空世界,悉皆是有。假则假矣,观后如何。

梵语禅那,此云中道观。师征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诸法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二六时中,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屙屎放尿,唤作中得么?毕竟观者阿谁?速道,速道。

别古举云门云:「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触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师。

别云扇子不跳三十三天也触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不吃棒也雨似盆倾用会作么。

举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师。

别云不以色见我不以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评古举一僧辞常观禅师,观云:“汝诸方去,莫谤老僧在这里。”僧云:“某甲不道和尚在这里。”观云:“汝道老僧在甚么处?”僧竖一指,观云:“早是谤了也。

师评云一个掩耳偷铃一个指鹿为马正眼看来二俱失利。

代古举石头迁禅师问一新到僧:「在甚么处来?」僧云:「江西来。」迁云:「见马大师么?」僧云:「见。」迁指一橛柴云:「马师何似这个?」僧无语。

师代云也须看破始得又云相随来也。

法身偈青丝冉冉,白头禅,惹得世人恨且嫌。插竿头上,眉开眼,非牛非马,亦非仙。

华严偈华严世界,全骑牛不着鞭。炭里乌鸡走,梅花带月圆。东家人做葬,西家人送钱。瞌睡撞着枕,是因是果是缘。

五宗颂磊磊落落,老神仙一擘华山,亿万年。大鹏一举,三千里。倾湫倒岳,不为颠。南山起云,北山雨。自古长江,不系船。

抑扬抬捺,事纷纷,不及当然一句。亲满眼,满耳,真消息,随机随用,绝留停。岸回惊,水急,良马见鞭行。果是毗卢真教主,何须累劫更修因?

从来不向外边行,父子相知有几人?从体起用兮,须知孺子;摄用归体兮,必取老成。窄路相逢,人不语;多时不遇有知音。此处不从他处觅,必须梦里再还魂。

深宫不见五云封,夹路桃花满树红。粉墙白虎应须辨,炭里乌龟事莫穷。仙女直如贫女好,野人却与主人同。不言不语真君子,一腔风月在其中。

知恩识义,人间少;反眼无情,世上多。铁脸阎罗全不惧,常将白眼看娑婆。撩起便行兮,却为真子;四野讴歌兮,口似悬河。一句任从三贯二,莫教鹞子过新罗。

颂棒寂寂寥寥,楖栗悠悠,郁郁生枝,横拈倒弄兮,逢场作戏,放去收来兮,鬼哭神啼。忽然击出虚空髓,问取当人知不知?知不知?石火电光,犹较迟。

颂喝忽然平地起雷霆,骇得衲僧鼻眼横。胆落魂苏,人不识泥穿壁露。孰为亲?纵夺无私兮,有杀有活;照用不二兮,全主全宾。一声震落西江月,岂同犬吠与驴鸣?

浪子禅说逢人便打,这鼓笛叵耐,胸中黑如漆,却于枝上强生枝,自恃聪明,逞灵利,何曾踏着祖师关,何曾悟入佛之智,情知一橛吓头禅,动地惊天为活计,拈拳竖指妄施为,影响那能窥端的,随群逐队惯欺人,满腔徒自生荆棘,或时闲坐不谈禅,口鼓是非作儿戏,可怜长庆七蒲团,行脚赵州八十一,少室九年不较迟,懒安何懈牧牛志,杨岐陋巷雪飘淋,六祖曹溪混猎士,看来直道今时强,谁知今时不似昔,古人个个学无为,三大阿僧岂容易,那似而今浪子禅,荡家失业无拘忌,不惟不振祖家风,生死关头全不惧,堪嗟吁长太息,珍重禅流休自弃,明头暗头踏实行,天上人间称如意。

坐禅箴铁脊胡床,万缘放下,念念现成,心心莫挂。若使惺惺,猿猴弄影;若使寂寂,鬼家活计。非惺非寂,廓兮无朕;非不寂惺,冥然罔应。但歇情缘,了元归正。正无所正,那伽大定。

陋室铭小小一拳,室风吹并雨滴。中有没量人,浑身赤骨立。莫言此室小,此室纳虚空。虚空犹有量,此室则无穷。莫道茅檐短,莫言四壁疏。行住与坐卧,卷舒得自如。东倒复西倒,左之并右之。看看些子室,广厦亦何为。

自在吟有人问我西来意,我道胸中无屎屁,从来不会祖师禅,从来不解如来义。有时合著目前机,便自明明睁两眉;有时放出一双手,掇得虚空颠倒走。诃风骂雨且逍遥,筑着磕着三藤条,裂破筋皮浑身血,吞声饮气怨吾曹。时人道我太粗哉,我笑时人细末来。都卢不识其中意,解开布袋且宽怀。笑且笑兮真不憨,优游自在没拘挛。呵呵拍掌,阿谁也不是佛兮不是仙。

游子歌劫浊临头,事可忧。烽烟一发,满天愁。茫茫苦海,人难渡。且学无心伴白鸥。白鸥一去复还来,谁把红尘扫得开?唯有悠悠闲道者,清风明月共徘徊。明月清风两俱奇,水边林下少人知。时邀明月来我屋,时唤清风吹我衣。我衣浑素无尘色,脱出而今抢攘劫着起,飘然劫外行。愁看山骨堆堆白,白骨堆堆横满山。行人处处叹艰难,兵戈载道犹如织。那讨吾侪半日间?闲来无事学采薇,采得薇根一担归。千槌万棒无休歇,一饱忘他百日饥。饥疮个个人皆有,教你从头亲下手。野人山中富贵饶,大地山河吞一口。

四威仪行炭里乌龟,走雪上鹭鸶飞。飞亦莫知其妙,走亦莫知其窍。妙窍奥乎其中,吾不知。电卷风驰者之胡为而然也?脚跟下三十拄杖。

住良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而孰知身不得其向背,人不落于中边?但与踢倒灯笼,掀翻露柱,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凝然而莫为之扰也,冥然而莫知其极也。而犹谓住着则不可者,果如斯而已乎?

坐平地起孤堆,直使狂者定,棼者镇,动者静,把前际、后际、已生、未生一齐打断。那管他芦穿膝上,雀巢顶门,而且曰:「一物亦不为也。」直个蒲团也,辜负他不得。

卧放下便平稳,或时睡心、睡目、安觉、安眠、寐,亦莫得其始,觉亦莫得其终。大千沙界,浑一禅床,清净法身,无容被盖。但不知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诫众割爱出家,应须立志。或游湖山,或居城市,常自忖度。一衣一食,檀信脂膏,菩萨行力,施也甚难受也,不易。莫恣闲谈,莫作儿戏。光阴似箭,如驹过隙,顷刻无常,痛心努力。六根完全,信心当植。割爱辞亲,为着何事?佛法难闻,知识难遇。涉水登山,担簦负笈,参拜明师,东来西去,但到丛林,件件精细。粥饭随缘,威仪常具。莫道人非,莫言己是。二六时中,孳孳亟亟,行业圆成,功夫到地。咬破话头,通身粉碎,垂手为人,慈悲愿力。莫因逆缘,便生退息。以此报恩,以此自利,不止自利,而且普利,乃称出世丈夫,不负出家初志。

示达本大德泥人便是铁汉,眉毛却能挑担,有时鼻孔朝天,所求无一不办,大本达道,依然鸭子出自鸭蛋。

示如心禅人莫怪世人颠倒颠,昆仑却被鹭鸶牵。如如不动心,何有潦倒毗卢华藏间。

复寒雪法师巴掌已是当年露,直至而今藏不住。昨夜伏虎过庵前,一脚踏翻娘生裤。恁么来无回互?没眼常将玉线穿。无手却把金针度,等闲一色映山川。匝地红轮谁敢顾?

勉太还勤旧春山青春水绿,劝君莫把光阴负。青山年年看有余,绿水时时听不足。听不足,个中自有无生曲。

访王静主居庵人不识,不识最相知。山山随我到,处处任君归。不厌青山老,不碍白云飞。珍重东村王长老,东溪、西溪,休失便宜。

示学人居山尘情俱放下,悠悠绿树问出入,不出入,善恶莫生嫌。此言若不信,千山与万山。

示众善士修善获善,求福得福,处处菩提,行行道路,无也,若干有也,没数,忽然触着,脑后腮许,汝诸人,有个进步。

示中知禅人不知不觉,从来尔荡荡,空空无可拟。若向其中着丝毫知,上立知空,负起或时逐浪与云飞,或去东来并西止。是神是鬼是天仙,六道三途无穷已。尘尘刹刹,刹尘尘刹,刹尘尘尘复尔往来出入六门头。那识他咱与我你,直须打破鬼门关,脱脱落落没依倚,堂堂独独不居中,处处知知没元底。

耳庵嵩禅师语录附记耳庵和尚乃四川重庆府酆都县毛氏子,幼于本县三姓庵祝发。赋性冲澹,寡言笑,多慈忍。初习教乘,闻吹万老人树帜忠州聚云寺,师参随多载。老人示寂,铁大师开法平都,师又依栖有年。后参巴掌和尚,掌师收入记室,嗣居上板。凡掌师到处,师皆与焉。掌师临终,授以衣拂,遂承子印,住伏虎、熊耳、回龙、天宁四刹。一日,祗园施主设会,天宁师偶示微疾,谈笑自若,常经行法筵中。侍僧白曰:「和尚近日违和,止宜尊重调摄。」师笑日施主信心可嘉,吾特留数日,为渠证盟耳。事毕,吾当去矣。」众闻惊异。又二日,集众告曰:「汝等以先师衣法送三山师弟处,为我展转求人,汝等一并往参,母自辜负。」言讫而逝。茶毗塔于天宁五峰山之阳,寿四十六。语录一卷,流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