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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野云映禅师宗统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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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64 段

嘉兴大藏经》野云映禅师宗统颂野云映禅师宗统颂嗣法门人性璨 录南岳第一世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年十五出家,谒嵩山安公,指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云:「嵩山来。」祖云:「甚么物,与么来?」师无对,退参八载,复来,答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染污,乃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得法后,侍祖一十五载,复居南岳。

颂来自嵩山,来物原非他物,搅不浑兮,涅不缁,规弗圆兮,矩弗曲,兀兀潜踪,旬五秋,勿劳琐琐,重订嘱,重订嘱,屈堪述。

南岳第二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汉州什邡人,姓马氏。幼岁出家,开元中习定衡岳,遇让和尚。问云:“大德坐禅图甚么?”师云:“图作佛。”让将砖一片于彼庵前石上磨。师云:“磨作甚么?”让云:“磨作镜。”师云:“磨砖岂得成镜耶?”让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问:“如何即是?”让云:“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云:“汝学坐禅,为学作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学作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师闻开示,如饮醍醐,乃受心印,开法南康龚公山。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云:“为止小儿啼。”僧云:“啼止时如何?”师云:“非心非佛。”僧云:“除此二种,人来时如何指示?”师云:“向伊道不是物。”其化盛行江西。

颂无端架起陶家轮,运转机关讵暂停?不得破瓶花八裂,推车触壁难转身。易转身,非佛非物亦非心。

南岳第三世洪州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王氏子。丱岁出家,三学该炼。及参马祖,为侍者。偶侍祖行次,见野鸭飞过。祖云:「是甚么?」师云:「野鸭子。」祖云:「甚处去也?」师云:「飞过去也。」祖扭师鼻,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师有省。一日再参马祖,祖震威一喝,师三日耳聋。后黄檗闻举,不觉吐舌。

颂含灵蠢动,俱生知?何事毛群逐队驰?负痛失声,飞不过,又被平空惊蛰雷。惊蛰雷丧却威,耳聋舌卷,豆爆冷灰。

南岳第四世洪州黄檗希运禅师,闽中人。幼岁出家,至京洛行乞,吟添钵声。一妪出扉,问曰:「太无厌生?」师云:「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后往南昌见马祖,祖已示寂。时百丈为祖庐墓,师见丈,丈举耳聋话,师吐舌。丈云:「汝嗣马祖去。」师云:「某来参马祖,不料无缘,因和尚斯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若嗣马祖,恐以后丧我儿孙。」及开法,上堂众才集,师召云:「大众!」众回首,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颂乞食城中,展钵盂,村姑笑我,不因时回首,又遇真经,纪罔觏知音,苦自支,苦自支,妙难思,多风少雨,月挂东篱。

南岳第五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人,姓刑氏,落发进具,志慕禅宗,初参黄檗,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及到大愚处,悟彻于大愚胁下筑三拳,复转黄檗,打黄檗一掌,后临滹沱河侧,建立黄檗宗旨,故号临济宗。

颂粥去,饭来没下场。闲将小艇系长杨,迅雷风劲,烟波涌,直撞横冲,任撕当随转运,谩凄惶,不舒破浪拿云手,怎得滹沱五叶芳。

南岳第六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初在临济为侍者,因询洛浦来参机缘,两遭济打。及到三圣处为首座,圣问师,师便喝。圣云:“须是你始得。”复到大觉处为院主,觉问师,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次日,觉又问师,师亦喝,觉亦打。师再喝,觉再打,至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处,直下荐得临济在黄檗吃棒底道理。迨后开堂拈香云:“者辨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大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颂职理多般,命逾乖机,思竭露暴,尸骸枯枝,爇尽完无画,赊俭徒令化作灰,休浪拟,莫胡猜,烟焰至今尚活埋。

南岳第七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得法于兴化奖,开堂后,有僧来参,云:“贩也。”师引杖向前,僧无语,师便打数棒。

颂坚设重围禁夜行育龟跛鳖竞头走中军主将令符分拈得鼻孔失却口。

南岳第八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余杭刘氏子,参南院,于棒下无生忍话,大彻玄旨,开化风穴。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杖林山下竹筋鞭。

颂万籁因风齐鼓动百昌化母足裁成蝉音鸟语皆堪乐独把此君引凤鸣。

南岳第九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菜州狄氏子,参风穴得承子印。一日拈竹篦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触不背,汝诸人唤作甚么。

颂鸠性爱雨雀爱睛鸠一声来雀一声天公也自无张主落雨不成晴不成。

南岳第十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大原俞氏子。幼有大志,一切文字,不由师训,自然通晓。剃发游方,遍参诸宿七十一人。最后见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言下悟彻。拜而起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

颂善财参遍五十三众艺曾经往复难不向别峰圈柜破几将牛斗卧寒潭。

南岳第十一世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全州清湘李氏子,少为书生,年念二得度,母贤遣之游方,闻汾阳道望,冒险往来,依住二载,未许入室。一夕欣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阳熟视骂詈,举杖逐之。师拟伸救,阳以手掩其口,师大悟,叹曰:「始知临济道出常情。

颂萱慈割爱忆无忧越岭逾城觅就头幸遇柁师操一曲和烟和雨下沧洲。

南岳第十二世兖州杨岐方会禅师,宜春冷氏子,久依慈明,未有省发,每咨请。明云:“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云:“监事异时,儿孙满天下,在何用忙为?”明适出,师侦之小径,既见,搊住云:“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云:“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于泥途。开法杨岐。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师云:“西天人不会唐言。

颂出纳支收务实繁宁分己事与他般泥途扑破茶盐袋梵语唐言一串穿。

南岳第十三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依茶陵郁披剃,往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云:“茶陵郁和尚。”岐云:“闻伊过桥遭仆,有偈能记否?”师举云:“我有明珠一颗,久破尘劳关锁。今朝尘净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诃之。岐云:“汝见昨日打驱傩者么?”师云:“见。”岐云:“汝一筹不及渠。”师愈骇然,云:“何谓也?”岐云:“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颂佳人睡起懒梳头手握金钗半掩羞倏尔破颜轻一露浑身挟背汗浇流。

南岳第十四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年三十五,始逐发,遍参明宿,因浮山指见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后开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口是祸门。

颂三登九上翳浮云一颗摩尼价逾增扑碎满盘光灿烂祸殃不入慎家门。

南岳第十五世成都昭觉克勤佛果禅师,彭州洛氏子。儿时日记千言,见佛书如获旧物,出家,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鸾信、大沩哲、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师忿然而去。到金山,染寒困极,试以平日见处无得力者,乃转依五祖,令入侍寮。问举提邢小艳诗话,祖云:“他秪认得声。”师云:“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处前柏树子聻?”师忽有省,出门见鸡飞上栏杆,鼓翅而鸣,复自谓云:“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其所得。祖云:“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由此所至,推为上首。

颂几度临江上小船柁工向我索文钱一声款乃惊啼鸟飞过千山与万山。

南岳第十六世临安径山大慧宗杲普觉禅师,宣城奚氏子,年十六出家,十七落发,十九游方。初参曹洞诸宿,继谒湛堂,后参圆悟。闻“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语省豁悟。每举“有句无句话”,问之,师拟开口,悟便云:“不是。”一日师问悟云:“闻和尚曾问五祖师翁,来不知道个甚么?”悟笑而不答。师云:“当时想是对众问,今日说亦何妨?”悟云:“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云:“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悟云:“始知我不汝欺也。”遂着《临济正宗记》付之。

颂东山水西角风旋空泛海护游龙雾骤云兴毒遍野藤枯树倒焰飞空描画也「笑倒摩哲相随也」颠杀智公只今腥臭无穷已说似一物即不中。

南岳第十七世福州西禅鼎需懒庵禅师,郡之林氏子,幼举进士,偶看《遗教经》,叹曰:“几为儒冠所误,欲去出家。”母以亲迎难之,师绝之以偈云:“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禅师,遍参名宿,后依大慧。慧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师拟开口,慧拈竹篦连打三下,师于此大悟,厉声云:“和尚已多了也!”慧又打,师礼拜,慧印以偈。一日上堂云:“懒翁懒中懒,最懒懒说禅,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贤。又谁管你地?又谁管你天?物外翛然无个事,日上三竿犹更眠。

颂觑破浮生一块棚不出不入不当中黄花有意开真相翠竹无心弄景风。

南岳第十八世福州鼓山本庵安永禅师,闽县吴氏子,弱冠为僧,谒懒庵于云门。懒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师倏然契悟,作礼云:“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懒许之。上堂拈拄杖云:“临济小厮儿,未曾当头道着。今日全身放憨,也要诸人知有。”掷拄杖下座。

颂彗孛飞流斗柄移伫思空丧目前机倾锹倒岳龙飞也谩教徒劳发旱雷。

南岳第十九世杭州净慈晦翁悟明禅师上堂举夹山会下一僧到高亭才礼拜亭便打僧云特来礼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举似夹山山云会么僧云不会山云赖汝不会汝若会即夹山口哑去应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争奈拄杖放行太速这僧当时若是个汉莫道高亭夹山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也斩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国伯有谋臣师云高亭夹山门庭施设各得其宜但中间一人略较些子应庵与么道也是巩县茶瓶。

颂套板时腔几厌然自拈笤帚扫烽烟一声铁笛秋堤起万里晴空鹗影横。

南岳第二十世太原苦口良益禅师参净慈慈。问:“近离甚处?”师云:“瑞光。”慈云:“正与么时,光在何处?”师便喝。慈云:“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师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慈云:“从上心印,汝今得之,宜处深谷,俟时行化。

颂人将语,探水将杖探,拟议思量,当胸一箭,谩用钝弩,操弓大施,吹毛宝剑,变不变,幽谷芝兰,香艳艳。

南岳第二十一世汾州筏渡普慈禅师初参径山端高峰妙,各有契处。后北还,过燕,游五台,礼文殊,感大士放光。居台二年,入太原参益和尚。益云:“发足甚处?”师云:“五台。”益云:“文殊与汝说甚么?”师云:“脚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云:“脚跟为甚么不点地?”师云:“且喜老汉见得亲切。”益云:“老僧罪过。”师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嘱云:“汝缘当在本处,他后设大法药,宜号筏渡。”师礼谢归汾州。

颂清凉山里一茎柴不着麻衣着草鞋直至而今难脱下本地风光雅快哉。

南岳第二十二世洛京相国一言道显禅师,雁门人。生而岐疑,颖悟英特。年十二,自愿出家。父母难之。师云:“儿志决矣,未可强留。”遂落发于郡之西山,听讲《圆觉》。至“知幻即离”章,顿然默契,恍若旧识。乃辞师游汾州,谒筏渡。渡一见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举竹篦问云:“毕竟唤作甚么?”师方进语,渡蓦头便打。忽然大悟,礼拜云:“和尚且止!古人道‘佛法无多子’,非虚语也。”渡云:“汝今方知吾意耶?”师云:“和尚大恩,碎身难报。”渡嘱云:“汝年且幼,时至理彰。”师执劳座下,一十七载。

颂一纪尝存出世怀幻生幻灭口慵开香严瓦子轻触碎拍掌呵呵笑一回。

南岳第二十三世西京小庵行密禅师初以白衣礼相国显和尚,凡见便礼拜。显一日谓云:“道人礼拜且止,佛法在甚处?”师方举首,忽闻板声鸣。显云:“只者是。”师从此有入,遂求度。显云:“汝诚精进,宜名行密。”力参三年,显举马祖“三不是”语,未绝,师云:“毕竟如何?”显笑云:“已多了也。”师于言下得大安乐。显云:“佛法下衰,正宜潜隐,母拘城隍,得安身处,最为佳耳。

颂万籁齐吹总不闻苍岩无耳却知音密移一步龙飞也笑杀区区行路人。

南岳第二十四世二仰圆钦禅师,禾之秀水人,遍参诸方,毫无所契。入西京,谒小庵密,于旅舍,密问:“浙中有个伶俐人,汝还见么?”师云:“圆钦钝汉。”密云:“我要个钝汉作监收,汝还知么?”师罔措。密云:“数千里来,可惜错过。”师相依扣参。一日见鼠从架上过,扑翻油瓮,忽尔顿契,走见密云:“某已捉得了也。”密搊住云:“道道。”师云:“一粒鼠屎污却锅羹。”密云:“瞎汉,参堂去。

颂鼠粪逾于鼠药毒些儿咂着换皮骨油瓮从教自掀翻免使监收空碌碌。

南岳第二十五世寿州无念智有禅师,蜀之汉州人,发足南方,游四明,登天目,后参二仰钦。钦云:“行脚甚处?”师云:“南方。”钦云:“彼中佛法如何?”师云:“山川无异。”钦云:“我手何似佛手?”师良久。钦云:“莫道无异,好后看兴化打维那机缘。”始浩然大悟,作偈云:“兴化打维那,平地遭殃祸。作夜南山云,飞向北山朵。”钦见为之助喜,云:“不辜到此。”嘉靖初,迤逦寿州,十有二年。

颂山川在处原无异驴脚却遭佛手系不是飞云过北山维那打得无休息。

南岳第二十六世荆山怀宝禅师,渚宫人。游寿州,谒无念。有有云:躐县游州,毕竟为着何事?师云:生死大事,求师拔度。有云:汝是荆州人么?师云:是。有云:阇黎即今在甚么处?师拟对。有云:若便恁么,犹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参堂去。师潜心座下。一日有唤云:阇黎!师应诺。有云:在甚么处?师于言下领旨,乃云:和尚大慈,真人天师也有灭后。师于嘉靖七年,以法付铁牛,隐终南山。

颂躐县游州原何事为觅阇黎在甚处一唤回头识也否潜心领旨参堂去。

南岳第二十七世秦岭铁牛德远禅师得心印于荆山,庵居秦岭,常披一红布衫。一日,顶笠挥锄地中,月明联池过之。池见云者,汉好似一头军师,云:“看箭!”池作躲势。师近前,携手至庵,留住三月。谓云:“我乃大慧之裔,在此待人数十年矣。汝今既来,当为我求人,光扬祖道。”付偈云:“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夺窝。三玄从此出,三要不为多。探竿影草,主宾分。狮子迷踪,奈我何。

颂迷踪狮子露形踪顶笠挥锄孰共功良因一箭躲不着血污沧海恨无穷。

南岳第二十八世序州朝阳月明联池禅师,本郡范司马之后,幼居林下。有僧过访,不遇,题联于壁。师见,厌世祝发,杖笠南游。过洛伽,道逢一僧,伟仪殊相。师前行,失脚,念佛一声。僧云:「此是敲门瓦子,何不抛却?」师云:「抛却后如何?」僧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师有省。后于秦岭受印,铁牛返叙州,居朱提山朝阳洞聚云来参。师问云:「如何是古佛心?」云:「拱手。」云:「请和尚尊重。」师问:「不用音声与色身,将何唤作本来人?」云:「默然。」师休去。

颂念佛声敲门瓦急抛却实潇洒潇潇洒洒隐朝阳心佛众生一坑鲊。

南岳第二十九世忠州聚云吹万广真禅师,叙州宜宾人,姓李氏。祖父三世为婆罗门师。生日有八僧临舍,一僧记曰:“此子乃八宝罗汉应真也。”母即厌腥食素三年,离乳。十五偶在窗下观菊,语同学云:“此花今岁凋谢,明春复生。人生一去不来,读书宁免生死?”竟往登少峨,参浩翁久之,返里得大慧录,朝暮体究。遇一僧见访,问:“如何是佛?”师拟对,僧云:“不是。”师复进语,僧云:“不是。”被此一劄,尘念如灰。留午值僧磨剃刀,师急问:“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不能为汝说,且待别时来。”师以白衣参朝阳三载,于万历癸丑乃落发受具。一日阳谓师云:“汝有一句未会。”在师问:“那一句?”阳云:“不用音声与色身,默然良久,与我现出真空来。”师拂袖便出,自思此事不可草草,此中别有玄要,辞往别山苦参三年,经行危坐,胁不至席。限满复见朝阳,问云:“毕竟如何现出?”阳引师手掩其口,豁然大悟。嘱后涉海入吴,穿闽过粤,于潇湘湖东开法解制,还蜀阐化。聚云出世三十年,五坐道场,语录二十卷,广录五十卷。先是法孙水部熊月崖居士录梓。崇祯己卯七月晦日,索笔书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见聚云眉毛出血。”危坐至午,大喝两声而逝。阇维烟至,松幂结为五彩,荷香袭人。起骨得黄金锁三茎,门齿化为紫色,五色舍利三百余颗。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颗,建塔,余皆塔于本寺三目山之阳。

颂三千八百数难穷现出真空空亦空在在毒流处处显眉毛挂剑血长虹。

南岳第三十世忠州治平庆忠铁壁慧机禅师,营山罗氏子,家世业儒,满门科第。师生而貌伟,器骨不凡。八岁父见背,即随母持斋。稍长厌俗,有元白道者辟谷,邑之太鹏山师往来叩问玄理,决志出家。兄母留之,于天启壬戌二月潜遁大竹,筑室掩关,每日食米二握,五味俱断者三年。室中屡瞩异相,师怀疑出关,欲追元白,而终南路阻,师乃剃发云游。参见聚云云,问奚往,师具实以白云笑云:「子真昧于寻师者。」师依住满夏,一日云出方丈,师跪泣于前,求云开示。云笑而不答。师谓:「遇至人而无缘得授,不如捐躯赴水,以待来生。」有谕以从讲肆游,师听毕复来相依。后云入金陵,师随之,闻天童道望,欲暂辞而往。云云去亦且从,但恐错过老僧宗旨。师复侍云,师归蜀,云命总院事。一朝念诵毕,登塌一赐,浑身骨碎,大笑不止。拈偈呈云,云不之印。又力究三年,忽尔大彻,入室密以告云:「云云汝今日才会老僧意。」那师云:「和尚大慈,为人彻底。」云:「我后师为庐墓,四众坚请开法平都地藏院,十坐道场,语录二十卷。僧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师云:龟歌开夜市。

颂寻师访道,涉山川,踢破指头是几年?夜市乌龟轻卖弄,无端矢上又加尖,腥臭大冤债,宽儿孙满地倒,弄颠拈。

野云映禅师塔铭尝谓鹫岭拈花,法弘西土;少林面壁,道播神州。临济、德山灭却正法眼藏,曹溪、南岳衍繁嫡骨儿孙。然火焚大地,谁能口吐莲花?尘满人寰,若个面成金色?宜乎龙蛇难辨,因而鱼珠混淆也。野云禅师以童子不坏身,秉灵烛以照迷情,持慧剑以割爱欲,真僧中之豪耶(考其行状)师讳灯映,字心月,野云其别号也。为酆陵冉氏子,父伯仲五人,皆富于财而乐善好施。明崇祯初,师之伯父开明捐数千金,建十方堂于平都山之麓。是时铁老人方开法席,遂延之驻锡焉。师之长兄佛喜禅师者,一见老人遂尔皈依之。师年甫十五,父兄皆以成名见期,方谋婚配,师潜遁悟喝寺,自行剃发,父兄莫能挽留。后值烽烟肆起,师之父遂拜托老人,俾其手足相依,追随参学。一日老人阅录次,师云:“和尚也被他瞒。”老人云:“汝又作么生?”师便喝。老人云:“汝来这里叫唤。”师云:“这里不叫,向何处叫?”老人云:“汝当时跳岩跳坎,只为父兄难汝出家,而今好云寻个事干,又有谁难汝?”师作礼,老人示偈云:“退后栖身地步宽,殷勤好去到牛山。客来切忌无优待,翠竹苍松一任看。”住山数载,复侍老人。凡任重致远,重趼百舍,弗惮其劳。嗣后老人付嘱云:“棒喝施陈,显大机;赤肩荷来,无余事。因缘节候有时,彰裕后光,前辉祖室。”乙巳冬,当事者请老人开建治平古刹,师乃领众先行,诛茅刈棘。老人次年方至,始竖经楼七楹,而老人归寂。师与众师等经营祖席,塔院、堂宇、像设诸务落成,几三十余年,劳劳木石,竭力勉撑。师生于明天启五年乙丑,至康熙三十六年丁丑菊月,偶示微恙。望前二日,忽索水沐浴,众以天寒固止。次日五鼓,嘱法属毕,遂命侍僧书偈曰:“七十三年如露电,临行一句阿谁荐?泥牛含月吸秋波,木马嘶风吞素练。”良久云:“鉴。”黎明复问侍僧,答曰:“辰时。”师云:昨日索浴,今不洗了。遂着衣,端然坐脱。师生平刚毅果决,故尔去住之际,洒然自得如此。乃为之铭曰。

望月于天  捉月于渊  看花于镜折花于园  是同是别  可以语禅近则方寸  远而灵山  青狮白象在指顾间  佛道之任  云师是肩重重浩劫  履险而安  层层宝刹光辉云天  功成行满  七十三年唱还乡曲  泥牛鼓弦  其证佛果铭卜万千时康熙三十六年岁次丁丑嘉平佛成道之吉苍溪离堆居士忠州铎陶淑李槃谈撰。

野云禅师行状丁丑九月,野云和尚圆寂于治平禅院。阅月而(英)归,自成都访竺和尚于方丈,凭云师之灵而吊之。竺公曰:“君自成童以来,与云师交游者益三十年矣,知师之详者无如君。曷状其行?余将乞铭于士大夫,以藏诸幽(英)辞以鄙陋,不获,因含泪而述其实焉。师讳灯映,字心月,别号野云,世为蜀之酆都人,姓冉氏。父(某)兄弟五人,皆富于财,乐善好施,通邑之街衢桥梁,皆其所修砌者。明崇祯间,铁老人始得法于忠之聚云寺。师之伯父字开明者,晤铁公于忠南,慨然捐数千金,建十方堂于平都山之麓,延铁公主方丈。是时四众云从,声施洋溢。师之兄号佛喜者,先祝发皈依之时,师年十有五,因契慕焉。归白其母,母阻之,复往白其父。父曰:“尔年方少,吾所望于尔者远且大,圆顶被缁,岂能了吾家事耶?”力阻者再,师潜遁悟喝寺,自行剃发,父母兄弟莫能挽留。后值甲申兵火肆起,师之父拜求铁公曰:“劫运方来,儿志已决,曷令其手足相依,追随参学可乎?”师随铁公凡石柱之三教寺、青山顶诸刹艰危饥馑,参学不怠。一日,铁公阅录次,师云和尚也被他瞒。铁公云:“汝又作么生?”师便喝。铁公云:“汝来这里叫唤?”师云:“这里不叫,向何处叫?”铁公云:“汝当时跳岩跳坎,只为父母难汝出家,而今好去寻个事干,又有谁来难汝?”师作礼,铁公示偈云:“退后栖身地步宽,殷勤好去到牛山。客来切忌无优待,翠竹苍松一任看。”适兵烽稍熜,石宝、涂井诸善士请师住牛头山,师率众开耕,为延铁公结制分理执事,不惮勤劳。铁公附嘱云:“棒喝施陈,显大机赤肩荷来,无余事因缘节候有时彰裕后光前辉祖室。”乙巳冬,各当事请铁公开建治平古刹,于时城郭荆榛,瓦砾颓基,人望之而生畏。师率众先行,诛茅刈棘,建茅屋数十。间迎铁公以居,迨次年始竖经楼七楹,而铁公已归寂矣。师与竺和尚拮据经营,不避甘苦。嗣是而大雄殿、天王殿、左右禅寮以及门楼、塔院、佛像诸务,垂三十余年始得成就,为忠南第一大观。盖师之性勇而决,于物无所容,然善气迎人,能化强暴于俄顷。故其任事也不后先推诿。即如治平落成,竺和尚主持于内,师经理于外,三十余年不避艰险,卒之金碧辉煌,堂宇幽邃。非勇且决,其不致废于一篑者,几希矣。由甲寅以迄辛酉,兵戈频仍,师处寺中,恬淡如故,暴兵亦无所逞。曾计戊午春(英)与诸同人应试入渝,与师同载。时渝水府宫僧酗酒无赖,师主其家,僧即断饮茹蔬。或叩之,僧曰:“和尚在我家,何敢如旧时事?”兹非其善气化暴之明验欤?所可惜者,鉴物太明,以故不能容物。牛头山之耕可开也,而法筵不自开;行徒可集也,而龙象不可集。是以支那无可撰述,惟存宗统颂若干则,集为一卷。大抵从木石课工之余而得者,然其学其识已可想见一斑矣。总之,师产于丰厚之家,财物无所吝,性甘淡泊,不以一毫自私,治平之成,成以此也。师生于天启五年乙丑,卒于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九月,享年七十三岁,僧腊五十三。将卒之前二日,偶示微恙,忽索水沐浴,众以天寒止之。次日五鼓,嘱法属毕,遂命侍书偈曰:“七十三年如露电,临行一句阿谁荐?泥牛含月吸秋波,木马嘶风吞素练。”良久云鉴。黎明复问侍僧曰:“甚么时候?”答曰:“辰时。”师云:“昨日索浴,今日不洗了。”遂着衣端坐而逝。盖其勇决之性,至临终之时犹如此。余自童年来,忠谒铁公于茅庵内,即师建之以迎铁公者。迨后交游日久,故能悉师之生平,然词不雅驯,亦不能无挂漏处。兹因竺公之命,不敢以鄙陋辞,谨述其初终如石大君子从而。

原书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