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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长目电禅师语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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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94 段

嘉兴大藏经 长目电禅师语录叙余乃楚之孝感世宦,攻儒业,生平专以文学为念,贪浮名幻利为乐,竟不知鼻祖之门庭,单传之要妙。余任江南池州府推官,一日私游九华,探阅藏经,细览《景德传灯》阅至《分灯录》,观吾儒中从上诸大老,大护法者不过于裴公,深领黄檗之痛棒。有苏东坡老先生者,往往与佛印酬酢,后法嗣东林禅师,虽是海内名公,争奈鼻孔被人穿。却有黄庭坚先生,选馆太史,好作艳词,尝谒圆通秀和尚,日有慕道之心。后法嗣黄龙禅师,虽是聪明之人,难出头陀之手。有张无尽先生,乃阁下侍郎提刑两浙,尝以佛道留心,遍参天下大善知识,机锋掣电。后法嗣兜率悦禅师,一语杂着,落在法海窟中,一念万年去也。陆亘大夫法嗣南泉和尚,尝向口角边讨盐觅酱吃,有么奇特?余虽露布诸大老之丑,未免今日又被长目禅师锥着痛处,要请作叙,自露己之丑。长目禅师者,乃同条梓邦宝郡邓氏之子也,年少剃发,傲骨名山,经历江海,单瓢只杖,泛吴楚,过洞庭,涉滇云,寻访贤士,至弥阳大隐寺,撞着冤家路头,恒秀大和尚夺下腰包,随侍一载,授手归山。至蒙自白云山中坐静三载,又策杖河西普应山圆明寺坐静。余奉命改补河西知,日往谒之,见其师之严护,尊其师之威德,非彼国之师乎?乃天上人间荷赖之津梁矣。余敬诚拜问师之何派?师曰:吾西蜀破山之派,幻翁之孙,恒公之子。余曰:自古道龙生龙子,凤生凤儿。余阅师坐静乡绅护法,请上堂。

小参语录,诗歌少许,如珠滚盘,出于大方,句句夺大慧杲之体裁,字字杂圆悟勤之骨髓,料拣截中峰本之舌头,棒喝劈洪觉范之正眼,四大家搅成一团,捷径为己。倘今之相季,或久参衲子,或初进晚学,若睹师之语录,纵有宗眼精明,透彻古今者,适难窥师之涯岸;纵有胸负五车者,读师之语录,未免如水中捞月,镜里簪花,何能下手乎?但师为人孤硬,不与时人同类,草衣木食,日持大悲圣号千遍,舌涌香泉,独栖圆明破寺,做务无暇,掀翻华藏世界,触着磕着,尽用本地家风,一纵一夺,挽回万峰叠翠,一杀一活,竞起海上腾波。余虽住在尘劳堆里,声色窝窟,动静语默,安敢自欺?无时不在无底钵盂里嚼铁钉饭,酒肆淫房内卧无畏床。虽然如是,黄面老子曾分半座,今日与师同一鼻孔,两处出气。

楚孝感张象贲顿首谨撰长目电禅师语录》目录:卷上,上堂;卷下,示众、小参、机缘、颂古、杂偈、佛事、行状。

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上门人悟本编次住弥陀寺康熙辛亥春,受蒙自县个旧众绅衿同诸耆旧请住弥陀寺。当日升座拈香,云:「此瓣香举起,轻似鸿毛;放下重如泰山。信手拈来,爇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统亿兆而归皇仁政,宇宙维新,御弥劫而信佛,旌崇乾坤,永久次拈香。云此瓣香,从袈裟世界得来,抛向娑婆国土,至诚至祷,爇向炉中,端伸祝为。东宫皇后太子千秋满朝文武诸大护法高增禄位伏愿 效伊周之佐忠禹舜之勤复拈香云此瓣香共颜子而居陋巷乐道安贫契孟轲而弘战国输忠信实爇向炉中供养 三世诸佛历代古锥天下宗匠伏愿游戏酒肆淫房里度生行权不违正法变形镬汤炉炭中济物那辞戴角披毛再瓣香臭如疮腿香似沉水欲取取之不得欲舍舍之未能几番踌躇置得忍气吞声拈来爇向炉中供养 现住弥阳大隐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师恒秀老人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雪涛和尚拍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山僧三十年前过洞庭早被西北风吹向芦华蕊里去也众人莫有透网锦鳞么不妨请出相见问铁牛过窗棂头蹄俱过了置尾巴过不得意旨如何师拈拄杖横膝云会么僧罔措师便打乃云五祖演使缦天网用武略文韬任是冲霄鸾凤出不得这格子光上座即不然尽十方世界是个窗棂尽十方世界是个铁牛身子尽十方世界是个铁牛尾巴五脏六腑肝胆肠胃三百六十骨节节节相通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出气使这不唧溜汉抱定个尾巴似饿狗嚼枯骨临死不肯放手祇如今日众护法请山僧住者寺里决不钉桩摇橹宾主相安焚扫不劳他力又与毗卢古佛像开光圆满功德以了住持之信念布施斋僧增檀那之福果若是祖师门下即不然故永嘉云著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箭力尽势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纵伊福慧庄严一生两世不坠人身三生四生作么生支持不如修无漏因以实相无相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为涅槃道不取不舍无依无倚无求无缚为解脱门不然且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坐断善恶两头回烦恼作菩提接物群迷冤亲平等回六识作六神通不辞向剑树刀山中,那论虎穴魔宫里?深弘大愿,不惜己身,不顾己命。如鹿王菩萨,似惜鸭禅者,割耳道士,忍虻耆旧。千百亿劫中,不求如意,因果逢缘而义脱。何故不见道行?直影端不须疑惑,声和响顺,岂获追寻?虽然如是,且道超宗一句作么生道?鸡生凤子,登九翔;马产龙驹,追千里。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这老古锥恁么偈曰:『祇好瞒得川巴子,要且难哄当乡人。』光上座即不然。金鸭香销,有甚帏?笙歌丛里,是谁归?风流不向佳人泄,空腹热肠顿九回。推倒圆悟老人,却是光上座推倒诸人。还有扶得起底么?」一僧云:「某甲得师。」云圆悟老人在那里?僧拟议,师便打。下座。

上堂,智者不讲经,仁者不论道,圣人多注解,凡夫被他覆。三人两只靴,两人共顶帽。石女产麒麟,须瑞而不妙。自性天真佛,猿啼并虎啸,好与三十棒。高处要铲平,低处要堆厚。良久云:曾到祝融峰,海上红轮跳。上堂,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祖师恁么道,祇知截人后尾,要且不解摊头光。上座即不然,眼也要睡,梦也要作;心也要通,法也要说。不见道:有时鞭木马,向火里腾辉今古;有时抱石女,入海底浑身绝迹。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上堂「寂光三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分世缘无挂碍,涅槃生死等空华。」张拙秀才恁么道,美则美矣,犹有俗气在。山僧即不然「寂光三昧统河沙,凡圣含灵头路差。一念不生跨玉象,六根才动斩龙蛇。断除烦恼穷算计,趣向真如富者奢。莫道世缘无挂碍,都城浪子恋脂花。

上堂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一句明报身佛,一句透法身佛。若人定当得出,许你坐曹溪,胜过六祖;许你归西去,超越达摩。不然饮水也,虽妨噎。

康熙癸丑岁通海县诸山耆旧领众绅士请住涌金寺。

上堂至道,莫测愈穷,愈远偶尔忘失,掷在目前。劈之不碎,捏之不团,高低险危,左右逢源。推之不去,瞻之在前。深沟野壑,一概塞满。不与菩提共处,岂碍烦恼合煎?淫房酒肆,喜怒不迁。屠儿魁脍,义气相连。道无名字,孰能强安?道无形状,描邈难传。不在三乘十二分内,岂在五教言诠?摄归方寸,藏身始无踪迹。放之不去,纵横体遍大千。壁立万仞,佛祖难窥。扑落丘陵,樵牧同欢。蜉蝣出穴,承谁恩力?蝴蝶穿花,昼夜相生。入山呼而则响,退步二三,觅之不见。此妙道兮,无根无蒂,能养万物,统森罗为己眷属。包八卦兮,御星象;驱两仪兮,明知有物。玄玄难极,不可思,不可议。晃晃然没巴鼻。湖南女子害相思,江北郎君双流涕。师以手拍膝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有几。

上堂不用,寻真,无真可寻;不消遣妄,无妄可遣。岭上一团云,坡下一队牛。三个鹞子相打,内中有个必胜;二人齐下浴池,内中有个不湿。不见道孟姜女节气哭倒长城,究竟元来不出范郎妻。呵呵。

上堂,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既坐道场,因甚么不成佛道?既成佛道,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大通智胜也是灵龟曳尾,徒劳拂迹。僧问:“归宗如何是佛?”归云:“我向汝道,汝还信否?”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归云:“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归云:“一翳在目,空花乱坠。”汝等诸人还识归宗语么?识归宗语便识大通智熊佛落处,不然光上座为伊指出,挥拂子云:“还见么?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不二,彼我无差。离心佛相是名真坐道场;离我我见,是名真成佛道。”已成佛竟,为甚么又道佛法不现前?皆为不能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去,不能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所以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有僧问明觉云:“如何是诸佛之本源?”觉云:“千峰寒色者,岂不是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僧云:“向上还有事也无?”觉云:“雨滴岩花者,岂不是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蓦拈拄杖云:“这个是拄杖子,将甚么唤作山河大地?”良久云:“也是一场漏逗。

上堂风涛松岭四禅之下,洪波运箭,坠锋铓劫到,想天还寿命。指月话月,自设捞捷之殊途,但尽凡情本虚,出没蓦举拂子,召众云:“向这里会得去,始知玉浪翻波,不假轮王顶髻,红炉焰里显现百亿神威。”云收雾卷,风过群灵而体妙,随缘赴感应无所住,是阿谁?兽鸣兔走,大施门开,解脱道。渔父樵歌,不忘付嘱,暗传机。梅寒斗雪,全彰古佛肝胆,华绽乔林,独露涅槃妙心。所以道:“见色原非色,闻声不是声。若作实义,会埋没汝己灵。”说法如画饼,原为止儿啼,目前系驴杖,谁悟?又谁迷?杀活在临时,权衡立宗规。若是本色匠,相逢不展眉。德山有言:“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不动。”学有学无,惟我知之。山僧如此举扬,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良久云:“鹭鸶飞入碧波中,抖擞一团银绣线。

住河西县圆明寺邑侯张公讳象贲请。

上堂卓拄杖云:未入圆明,处处攒花簇锦,迦叶道场;已入圆明,头头月白风清,文殊境界。已入未入,信手拈来。着一分奉释迦牟尼佛,着一分奉多宝佛塔,燃灯佛即不与我授记,可谓张公吃酒李公醉。昨夜寒山子道:圆明寺里,二三十年尘生破釜,草绝穷严。昼看牧童烧粪火,夜听青獐老猿啼。穷厮炒,饿厮煎,如何得个自由去?不见道: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伫,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为人自闹。恁么你暂举心,尘劳先起。如我按指,海印发光。以拂子击禅床云:今到这里,傍通一线,露布贤劫面门。虽然如是,也要应时及节。争奈他一口吸尽西江水,且向珊瑚枝上拈一片无滋味香,就炉供养。见任河西县令张公伏愿:御白牛而出化城,施祇园而登宝所。岂似山僧欲向三家村里躲雨,右庙廊下藏头?虽不是严陵遁迹之所,庆幸洗耳挂瓢之场。总为明人不作暗事,贵图现前缁白男人,同一眼见,同一耳闻。若作声色会,黧奴白牯,尘沙劫无有出头时节;倘作佛法商量,拟将鱼目以比明珠。丹霞过慧林,寒逼将木佛焚烧。院主道: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云:烧取舍利。主云:木佛岂有舍利耶?霞曰:既无舍利,再取几尊。主眉须坠地。师曰:丹霞烧木佛,以强凌弱;院主眉须堕地,柔能克刚。今日山僧入此寺,也要烧取几尊木佛。诸人向未寒朕兆以前,开得一只眼,便能识得丹霞烧木佛的事,院主眉须堕落的缘因。不然更听一颂:父母未生前,眉须早堕地;因风吹动火,暂借他人力。识心起我见,无端遭霹雳,条条在目兮,烁烁没巴鼻。

上堂病除,不须服药。气满徒劳,食参究妙,穷玄未勉,向好肉上挖疮。讽经礼忏,可惜为甚,重生遽障。六祖原不住曹溪,达摩何曾西归去?卓拄杖,良久云:「是何心行。

上堂:浊兮者,是天;清气者,是地。阴阳调和,鬼神寂息。截断衲僧伎俩,佛祖没处出气。喝一喝,云:这个聻。

上堂:三界不安,犹如火宅。尽大地是个胡饼,何处着?三界既无,三界火宅从甚得来?蓦拈拄杖云:识取自己儿孙,休恋他家眷属。

上堂有心是业,种无心是道场。云光曾做牛,涕泣两心伤。明白不通理,滞在个名相。持戒不修行,云上更加霜。顾视左右云:「仔细。

师净发张天德胡应魁居士请。上堂:昨日要晴却雨,今朝要雨却晴,好事弄成烦恼。年年净发,求人不如戴冠,做个救苦天尊。三牧本属一源,谁人论彼亲疏?有女须当早嫁,有男决定要婚,莫待光阴错过,何缘报国资恩?所以云门大师常向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祷祝咒愿:愿黄梅石女生儿,母子团圆;少室无角铁牛,常甘水草。云门恁么说话,不管长安甚闹,惟贵我国咸宁。光上座则不然,也要据斯相当。今日且向毗蓝园里合掌,无忧树下烧香祷祝咒愿:愿摩耶夫人谨守闺门,寸步不移,管取天下太平,皇风永扇。倘有纤毫渗漏,依旧日午打三更。

上堂挥拂子,云:“源流不止,问如何久住?令人贱,真照无边。说似他,勤来亲也疏离。相离名,人不秉触着磕着。吹毛用了,急须磨。抱得不哭,孩儿有甚用处?”昨夜杨岐三脚驴子,报道沩山水牯牛吃尽,国王水土有犯人家苗稼。六根才动,青山起舞。一尘才起,大地全收。雪峰毬一击百碎,破砂盆从新扶起。云门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梵释鼻孔。须弥主人喝一声,如今南瞻部洲有千七百善知识,浸杀在鼻祖法海里,还许相救么?娑竭龙王打一棒,血似盆倾,到如今只得三根骨,两条筋,七零八落。且道众中还有与云门出气者么?卓拄杖云:“观世音菩萨来也,请进斋堂吃茶去。

说戒上堂,问:「面前银山铁壁,背后万丈悬岩,阿谁出得头也无?」师唤僧诺。师云:「若不入虎穴,争得金豹子?」乃云:「一法若有,毗卢坠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当恁么时,且道非非想天,几人退位?」竖拂子,召众云:「百亿须弥炉,百亿华藏海,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涌出。诸大菩萨,诸阿罗汉,次第出兴,转大法轮,说般若无边际。般若既无边际,十方世界亦无边际。十方世界既无边际,诸人本命元辰亦无边际。本命元辰既无边际,诸解脱门亦无边际。诸解脱门既无边际,此无住心亦无边际。此无住心既无边际,山僧以此无边际境,说此无边际。」昔有僧持戒精严,忽因夜行踏着一物作声,谓是一虾蟆腹子,有子无数,惊悔不已。正睡梦数百虾蟆索命。其僧深怀更怖,至天晓观之,乃一老茄耳。其僧当下疑情顿息,方知三界无法,解履践修行。这僧只知道三界无法,不知顿破疑情处,要知有向上一窍在。为颂:出参差,松柏笼烟薄;重叠峰峦月上迟。夜听寒江渔父笛,顺风吹过洞庭西。

得戒师诞上堂,心月孤圆,恢豁人天正眼,辣棒当轩,杀活佛祖灵机。问灵机且掷,如何是一印印空?师云:露柱画眉。如何是一印印水?师云:泥牛火里嚼寒冰。如何是一印印泥?师云:琉璃瓶子盛秽物。问: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矮子不渡河。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长人不着靴。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雪深迷了路,黄昏马不前。士问:古镜未磨时若何?师云:寒山逢拾得。古镜已磨时若何?师云:国清寺里少知音。已磨未磨,又作么生?师竖拂子云:会么?士拂袖便出。师云:好一面古镜,可惜照不着。乃云:长空一月映千江,处处圆通观自在。白云深处不朝天,头头游戏毗卢界。进一步,许嘉州大象一口吸尽锦江水;退一步,那容陕府铁牛久住长安。不进不退,使黄花翠竹常现般若之光,青山绿水显露古佛心源。破沙盆里和罗饭,不从香积世界得来;急水滩上打毬,徒劳猢狲眨眼。举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以面向壁。仰曰:和尚因甚如此?沩云:我刚才做一梦子,与我圆看。仰取水一盆与沩洗面。次香严到,沩云:我刚才做一梦寂子,与我圆了。子要与我圆看?香乃点茶一碗。沩叹云:二子见解过于鹙子。师云:沩山作梦,因风吹火,二人圆梦,用力不多。肘后灵符,须是沩山始得。今日我得戒璩山和尚降生,与沩山作梦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截鹤岂能续凫?若道是别,银盆里长年盛雪。虽然如是,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良久云:净法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

佛诞上堂,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意旨如何?师曰:牛圈里是牛,马圈里是马。进云:岂不随类去耶?师便打。僧一喝,乃云:灵明假为佛,愚鲁分优劣,虚空不曾坏,修行涂结业,声色如影响,觅地不可得。以拂子蓦召众云:昔云门推倒世尊,山僧今又扶起,且道扶起后如何?更听颂出:烂额焦头,粪里宝相,逢觌面没边表,舒光脑后,重现瑞处处,神通风偃草。喝一喝,下座。

秉拂上堂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风行草偃。”已出窟时如何?师云:“水到渠成。”已出未出时如何?师云:“逼塞虚空。”且道成佛后又作么生?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乃举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如今还许他委悉也无?不见道:“太平原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今日我圆明寺里有个伶俐衲僧,起佛见、法见,山僧倒退三千里。何故?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三韩刘定邦余登科二檀护送法衣请。

上堂拈衣云:「者个法衣,披起则颦呻六种,放下则万国咸宁。胎卵、离欲、湿化、灭想,五浊劫尽,三涂脱化。既然如斯,且道施者、受者,后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住临安府宝觉禅院慧月禅人请。

上堂问灵云未见桃花时如何?师云:价重娑婆。见后如何?师云:半文不直。且如玄沙不肯,他又作么生?师云:苦口是良药。问如何是龙潭境?师云:两峰观不足,秋月印潭寒。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石女热肠倾不尽,木人愁听五更钟。超宗一句作么生?师云:塞破汝口。僧一喝,师云:病入膏肓汉,难言医者痾。乃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人在十字街头,一无向背,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不是释迦文,本非维摩诘。毗婆尸佛早留心,弃却珍宝织芥篱。虾蟆吞大象,时人笑不彻。鲤鱼上竹竿,一日一千里。虾跳不出斗,无端遭点额。金乌拍天飞,玉兔坐明月,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僧祇劫。复举前百丈僧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落因果,堕五百劫野狐。身后百丈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脱却野狐身。师云:一堕一脱,自招其祸。全体恁么来,全体如是住。赤条条,光烁烁。山僧即不然。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向他道: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喝一喝,下座。

师诞上堂:「一灵块我形骸,天地受生而托质,如水上泡,似草头霜,幻生幻灭,有甚了期?山僧在尘得智,十七八九,俟后剃发。着着现前,恰似冤家债主,触境遇缘,便是这个。大矣哉!巍巍乎,眼光射入兜率宫中,弹开弥勒楼阁,三十三天光光相接,亦无穷尽。阔矣哉!荡荡乎,世界倘有缺陷处,斯光圆满成就,亦无边畔。有时歌舞听鹂声而起性,有时放旷睹山色而舒心。冬季雪满群山,猕猿披古镜而投青嶂;秋天月明千里,丹凤衔宝珠而趣向紫微。尽从这里付嘱去,不过借他舌头而发机。奈何尽大地人不守本分,这条穷性命落在目前久矣!却被杨岐三脚驴子转身退步踏碎了也。幸庆今生逢缘,捏聚一团,虽是他人之物,窃得自己受用,毕竟为人。一句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义海不同性海』!喝一喝,下座。

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上(终)嘉兴大藏经 长目电禅师语录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下门人悟本编次示众示众:击水,鱼头痛;入林宿,鸟惊;木人吹铁笛,石女唱歌。声不是门外事,亦非自家珍。观音菩萨成悲愿,驴鸣犬吠,马嘶恩。山僧如斯剖露,也是脑后安钉。若论向上窍,犹较万里程。毕竟如何得个稳当去?良久云:知安则福,知足则荣。

端阳示众。今日端阳节,乌龟生个鳖,虾蟆不出头,有口也难说。拈拄杖云:惟有者拄杖,今古无异色。既无色,因甚黄鹤楼前摇艾旗,鹦鹉洲上香风彻?良久云:多少伶俐汉,无端遭点额。

示众:「淘金虽假,木碗念佛以投乱心。金现不须用碗,心净不消念佛。碗佛是药,沙乱自除。心金晃耀,亘古亘今,撒在目前。愚人不识。」良久云:「毕竟祖师门下是何道理?日月不及须弥顶,大海从来不纳尸。

示众卓拄杖云:「莫随心意识修,成有漏因。既成有漏因,无绳自缚。身福慧定庄严,与道不相亲。南山有白虎,咬杀东海鲲。」良久云:「因甚如此?不伤心处也,伤心。

小参举僧问大慧禅师:「逼塞虚空时如何?」慧一喝,僧云:「文殊普贤来也。」慧云:「逼塞虚空甚处?与径山相见。」僧一喝,慧云:「文殊普贤为甚么在你脚跟下过?」僧拟议,慧便打。师云:「这僧虽有擒虎之势,而无纵豹之能。当日若遇着个文武兼备底衲僧,待他道:『文殊普贤为甚么在你脚跟下过』,胸把住云:『大善知识,为甚不守毗尼,管教这老汉惭愧三十年。

对灵小参师云: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欲识本来真面目,黄莺啼处百花飞。正恁么时,如何是真风露布底境界?拈拂子,挥棺云:「此是极乐国,此是兜率天。两处即且置,也要大家知。」遂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云:「尸在这里,人向甚么处去?」一女云:「作么?」诸妹齐悟无生法忍,竖拂子云:「还会么?倘向这里会得,七贤女悟去处,便知雷相国小姐去处。」既知小姐去处,却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像、过现未来,本无纤毫生灭动静之相,依我大般涅槃而住之。虽然如是,毕竟亡灵还有出头分也?无关塞极天,唯鸟道;江湖满地,一渔翁。

对悟乘李居士灵小参卓拄杖云:“三十年握三军旌旗之勇,能透千里甲。三十年后如鼠畏猫,窃藏遁迹。何故?千金之子,岂落庸夫之手?羡矣哉!”拜法华,劳感栖天之胜。“美矣哉!”弘誓愿,倦思寿域之虔。嗟夫!昂然而散手兮,满腔恩爱,无由自叹。慷慨而还乡兮,一场大梦,终切寡闻。想人生在世,如庄周之蝶,徒劳空逐。似槐国之蝼,委身寄托,渡爱河兮,洪波千丈。御白牛兮,频登宝所。望乡台兮,白云万里。骑黄鹤兮,捷上扬州。虽然如是,且道为人一句,作么生?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除夕晚,参喝一喝。云晴光吞万象,古佛峭巍巍。青山呈旧面,脑后更添锥。不是弥陀院,本非摩诘提。一尘一国土,一叶一须弥。文殊与普贤相逢,笑罕希。虽然如是,且道笑个甚么?以拂子击禅床,云:“东村王大老酒醉一身泥。

小参举黄龙慧禅师云:「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处?」良久云:「夜来风起满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树。」山僧即不然:「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知个足。知个足,无去住。」喝一喝云:「佛祖是人生冤家,鹭鸶腿上割斤肉。

茶话举杯,云森罗在盏里,盏里在心里,汝等作么生会?僧问:“森罗在盏里,即不问,如何盏里在心里?”师以手指灯笼云:“好个灯笼,可惜照不着。”进云:“照着时何如?”师曰:“黑似漆桶。

茶话卓拄杖,喝一喝云:“草鞋飞上三十三天,钵盂跳下东海藏身处,无踪迹。岩前花发,鸟声催,好与三十棒,吩咐雨花台,且置为甚么?草鞋飞上三十三天?”师云:“吞却八卦,包罗乾象,曰两仪,又作么生?”师云:“同明不同色,仪转明不转。”曰:“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归于何处?”师云:“不归。”曰:“既不归还,假坏否?”师云:“坏即不损,皮归即不动步。”曰:“蒙师指示。”师云:“识甚好恶。

机缘众锄豆师曰:「汝等各人钁锄上放大光明,钁锄下为甚么黑似漆桶?」众罔措。一僧曰:「某甲即不然。」师曰:「汝又作么生会?」僧曰:「钁锄下放大光明,钁锄上黑似漆桶。」师曰:「不谬,汝锄豆。

有士过阴,一日礼师曰:“闻汝常往阴府,是否?”曰:“然。”师曰:“且道阎罗王近在阴司作甚么?”王曰:“考人善恶。”师曰:“山僧落在善簿恶簿。”士曰:“善恶簿中不见。”师竖拂子云:“还见这个么?”士曰:“见。”师曰:“唤作甚么?”士曰:“拂子。”师曰:“又说善恶簿中不见,恁么又道是拂子。”士茫然。师示偈曰。

如来转法轮,五殿即观音。拟心沉恶趣,般若铁围城。一文学参问,五经稍通一二。欲要参释门禅,可得否?师曰:释门无禅可参。曰:和尚乃人天师范,为甚么吝教?师曰:你岂不闻佛以心为宗,无门为法门。若道有禅可参,即向沉潭里浸杀公也。若道有门可入,即向漆桶里埋杀公也。曰:毕竟如何?师与一掴,士罔措。师云:会么?曰:不会。师曰:不会处,正是公得力处。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鸳鸯戏碧水,白鹭啄荒田。

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作道场,为甚么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指空云:“汝道虚空有几茎眉毛?”僧拟议,师曰:“果然佛法不现前。

僧问赵州:“布衫重七斤,未审和尚布衫重多少?”师曰:“汝可带得秤来否?”僧无语。师曰:“定盘星也不识。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猫儿出简州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更好。

僧问:如何大圆镜智?师曰:大海不纳死尸。僧问:无情还解说般若也无?师曰:解说如何是无情说般若?师曰:星宿海里似雷鸣。僧问:如何是邪?师曰:放狗咬羊。如何是正?师云:狗子归家。不正不邪,又作么生?师便打。旷劫无事,谁教颠倒。

僧问:“如何是戒?”师曰:“墙壁不碍声。”如何是定?师曰:“玲珑风不透。”如何是慧?师曰:“三月桃花腊月梅。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三岁孩儿抱花鼓曰学人不会师曰会与不会总在里许。

僧问如何是大道不分男女师曰鹁鸠草里叫子规树上啼。

颂古世尊初生指天指地,自称孤,撞着云门棒太粗。莫道胡须犹未赤,谁知更有赤须胡。

睹明星卖却乾坤,没处藏;臭名千古,最难当。逢人吐尽衷肠语,只为热心返受殃。

文殊秉剑从来车不行,空路遇境,逢缘作戏场,沽尽人间三百酒,梦中唤醒,撒稀郎。

乾闼婆王献乐迦叶三度作舞风来,绿水逐成波。惹得红云触太窝。槛外杜声啼子后,岩花敛面入芳萝。

女子入定杳隔潇湘一画图,梦中飞札到秦都。岳阳三醉逢知己,且把洞庭作酒壶。

达摩西归心中无事,为谁愁?踢倒须弥,价未酬。试间西归,犹不去。桃红嫩柳,恋枝头。

文殊三处度夏士者,输忠岂范围?尽情随处,任芳菲。满天星斗同时现,莫把长庚当紫微。

产难因缘渔翁把钓,投南浦;浪子天明,舍蚌归。冷眼傍观,才一笑;惊群湖燕,满天飞。

南泉斩猫老伯鸣琴,曾有意;子期善听,却无心。孤鸿声断,秋江冷;队对沙鸥,尽宿林。

赵州布衫三月,桃花满树红。杜鹃啼语,出千松愁。夜,春闺眠不得,束手倚栏,两鬓髼。

德山托钵普天之下,皆王土。率土之滨,尽已倾。莫道边疆分阃外,八蛮荒服奏歌声。

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故土燕子寻梁宿,蝴蝶翻墙,遍地飞。莫怨春风妒尔早,来年又向岭头归。

懒融见二祖百鸟不衔花饿鬼从来夜半呼,人家有饭岂能驱?掩门只待金鸡唱,泯迹潜踪一物无。

百丈卷席夫妇之情,难割断。枕边恩爱,岂能倾?晴云懒挂松梢上,留与黄莺叫一声。

婆子烧庵养犬图,他觅个兔,放鹰贵,在起家肥。苍天不满人的愿,雨打梅花,蛱蝶飞。

倩女离魂张郎有金,不会用;李郎会使,又无钱。鸳鸯一对,归沧海。想是痴驴,抱橛眠。

丹霞烧佛艺高胆大小心过蛇螫虾蟆哉?苦陀几说:「成龙归海去,万里无云雨点多。」

九峰不肯首座出身容易,转身难。世味人情,无两般。只说就机投一语,返遭简点,被他瞒。

云门打杀世尊忆郎,直意到如今,谁料恩多怨亦深?刻木为鸡,啼不得,原来有口也无心。

那吒析骨小过州还在,鹜飞汀不移。虚空饶白舌,劳费嘴唇皮。

佛身充满于法界瀑酿溪声,愁落涧;青山惟喜,白云堆。静钟,渔火;楼头笛怯,钓鳞翻。堤柳飞。

法华经云若人散乱心云云洞房夜夜逢知己,遇店何妨处处赊。孤雁频声催蝶梦,醉解愁肠一曲笳。

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春色满园,母可夸?慢将短笛送晴霞。月明人静,巉岩冷嶂里,猕猿啸,落花。

应无所住沽酒之家,不择嫌,有钱醉得,没钱难,草眠不及,帏鸾宠,春色到头,总一般。

杂偈参禅参禅,死水不藏龙;妙悟临时,贵变通。滞句滞情,淘未尽;依然城困,半途中。

参禅举话,孰提撕?惺惺还迷,不识渠动静施为,原不假明明契汝旧相知。

参禅,阴界堕,狂魔参到驴年,梦未他。大道目前,光皎洁。可怜学者,用心错。

参禅休执个团蒲,鸭飞过岭,鼻头苏。闻声鼷鼠,君还在?莫向蕴中问有无。

参禅个里,究纷飞。究竟纷飞,已莫随了得。圣心凡自歇,休疑言教滞筌蹄。

参禅受识,识为聪,半信狐疑转不通,妄计憎情多逐境,七想三类羽毛中。

参禅明白,不通理智者,损仁成庸鄙,不息世缘,贪爱重,信施难消,菌生彼。

参禅实际要明心,莫学狂徒执卷经。参到水穷山尽处,回肠寡女谩停针。

蒲团稳坐,莫心他。一念顽空,病更多。谩道无心,犹谛当。无心枯寂,落禅魔。

一念才差,万念兴。参禅不实,被魔侵。急须返省,吹毛利,免使轮回痛百刑。

山居黎杖深溪住,云闲半社流。推窗惊野鹤,兀坐看沙鸥。妄动禅中静,心尘素里修。钟声催万籁,唤醒梦千秋。卓锡三山顶,人行两路同。碧天浮挂月,绿树影摇风。猿啸烟萝外,鸟啼翠叶中。凝眸悲概远,万里一寒空。山家多兴趣,啼鸟报春丛。柳絮愁肠断,桃花妒冷风。竹声传谷外,松磬到庵中。几说红尘好,轮回永不空。残霞铺晚景,云势叠崔嵬。一叶梧桐落,三秋岩菊开。庵边留虎迹,潭里毒龙猜。入定芦穿膝,安禅兜率回。归山图个静,漫盖草团瓢。辟地栽松竹,凭天种野苗。篱边成队兔,麦里满园貂。目系千愁耐,饥肠一夜憔。松风吹过岭,萝月枕边浮。我事君能识,人情孰肯休。无明才着念,烦恼挂心头。夙业牵连起,山中何所修。沿溪涉十里,郊外拥南峰。叫树玄猿老,嘶风铁马侬。绿萝藏古寺,霜夜扣寒钟。四季粉团玉,常年清壑松。净业福田种,红尘声色违。梅寒消雪瘦,桃暖障春肥。乌雀楼头噪,白云岭上晞。人间三万梦,劫火一时归。抱道人似粟,谁能乐趣裁。经秋黄橘熟,度夏绿荷开。茅屋风吹漏,石床雪满堆。呼童煨芊熟,被褐咏岩梅。

佛事显庵和尚入塔师挥拂子,云:“长灯不夜,始知皓月照峦。群日面佛兮,满目晴空。扫烟尘,般若深种,不舍丛林。掉背优游,帝网重重。智镜圆明,珠玑灿烂。白云堆里相逢,体性难窥。不离旧时光景冷湫湫地。天上龙飞凤舞,法堂断舌。山中虎啸猿啼。虽然骷髅粉碎,倒身塞破虚空。旅泊三界为家,不弃法幢。处处饶溪声韵,广长舌安住。无缝塔里勘笑,风行草偃。未免藏头露尾。其或未然?且道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悼开郡李太守秋日,闻音叹息,凉。绿萝贤护,一金汤。十年宦海,三生幸。廿载荣宗,百世昌。节廉为国,谁怜苦?治泽黎民,孰感伤?极目闽天,惆未尽。清魂窃已到家乡。

挽野竹和尚嵩山法道赖君培。君逝,嵩山佛法哀。鞭起泥牛,吞皓月,唤回石虎,吐黄梅。人间劫火倾烧尽,物外常明,岂能灰?莫使吹毛随带去,圣贤掣电迅风雷。

悼法伯知止和尚化生利物,秉刚持撒手,还乡任己施。碧脸古梅香,梵阁金容秋菊放,庭仪溪声锦浪多饶舌,山色浓妆懒画眉。亿劫孰能穷此事?斯心独许老僧知。

挽刘翰林太史清高,甘澹奇不将荆璧换城,危议之懒洗庐山砚。坡老曾游赤壁,池五柳屋低,陶靖节三槐庭亚魏公枝。采薇不食周家饭,抱忿先皇仕不为。

挽翀汉林檀越夏日相逢,喜气催。思君秋后,别尘埃。花园月色,无人赏。庐舍春光,有子培。豪杰一生,惟是梦。功名半百,尽成灰。灵前酌滔,三呼奠。八万幽城,杖击开。

行状师讳光电,字长目,乃楚之宝庆府新化县苏溪司族,姓邓。父讳芳,字玄修,母刘氏。生于明崇祯丙子十一月初三日。十七岁剃落,随师放荡江湖。一日得读《黄檗心要》,发明大事,乞戒璩山和尚。后参绿萝大和尚,问尔从何来?师曰:临安。尚曰:几时离彼?师曰:离。即便乖。尚竖拂子,还离个么?师曰:若离这个,和尚无卓锥之地。尚一喝,师曰:某数百里省候,为甚将残羹馊饭与人吃?尚曰:有人吃在尔,且参堂去。至康熙庚戌,四八秉拂。上堂授受源流,拄杖开道滇南。忽染瘫痪,壬戌还绿萝菩提塔院养病。乙丑七月二十八,师落堂趺坐,谓众曰:此何时也?一众曰:日正午。师鼓掌大笑,日午以前,前不构村;日午以后,后不抵店。正当日午,诸兄作么生?一众曰:大师道得分明。一众曰:清光独露。师偈曰:今廿八日正午,浑忘甲子有何数?明明一月映湖天,月半原来是十五。合爪合目而逝世,寿四十九,僧腊三十二。塔安在绿萝老人寿塔之左山。

长目电禅师语录卷之下(终)(康熙廿六年孟秋吉日)比丘弟子遣存助赀刊恩师长目和尚语录上下二卷嘉兴吴知先敬书 吴远士清对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