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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鹤林天树植禅师语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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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126 段

嘉兴大藏经》《鹤林天树植禅师语录》

鹤林天树植和尚语录序余幼事举业,于正心诚意之外,凡老庄百氏之书,心弗好也。闻浮屠见性成佛之说,窃常疑之。及壮而游宦四方,间有以尊宿语言文字进者,每于披阅,但增闷惫,未常不掩卷静坐。忽于言外得之,始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老胡婆心呕尽矣。向之所疑,释然瓦解,方信三教一源,良不我欺欤?时蒙今上圣恩,自外官擢迁部职。值四海升平,共乐无为之治,故政事多暇。时过京之广济寺,从吾乡天孚祐大师为法喜游,真不让东坡之于佛印也。识其行事务,贵真履实践,不尚虚夸,咸有古德之风。审其法系,乃古南牧云门和尚之孙,鹤林天树植和尚之嗣也。天童密祖之下,海内咸称二牧,而弘觉忞祖己受知于世祖章皇帝,其声烜赫,不烦述也。唯牧云门祖,则一舠烟水,深自韬晦,门庭璧立,见者望崖有是祖,必有是嗣哉!谛观今之法门日滥,真可痛哭流涕,不有一二老成典型其间,佛法将成扫地矣。天孚祐公之先,与余之大父,皆为邦家柱石之臣,至今簪缨勿赞。余与祐公,实世谊而兼法谊者也。出其师天树和尚语录以示,将付诸剞劂,丐余文以弁其首。一披读之,其机语迅利如诸闪电,以楔出楔,不留朕迹,横说竖说,无非般若。余门外汉耳,自愧管窥,文从何作?然而义不容辞,因叙其生平梗概,谨为之叙云。

时康熙己巳岁,桂月中宪大夫,知徽州府事,关尤弟子朱廷梅拜撰。

鹤林植和尚语录序曾经大嚼过屠门,愧我初终好弟昆。花木禅房,萧寺古竹林,清磬瓮城尊。此戊申秋,鹤林牧老人过夹山时作也。老人自述:林皋法兄与余上溯龙池,又同破山尧峰法脉,共事洞开和尚有年。兹乃死生暌隔,法运陵夷,宁无恸乎?则知先辈郑秀同门之谊,木本水源之切,概见于斯矣。辛亥冬,老人示寐遗命,天树植兄继主鹤林为第二世焉。即曰升座,乃举宝寿初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云云。新长老若作宝寿见三生,恁么道,劈脊再与一棒,镇州一城人眼,今日果被我瞎却,可谓一鸣惊人。是以起济上经宗,况其说法无蔓,辞平淡而机峻,无元字脚存于冒次者,皆由牧老人源清而流远,本艳而芳馨。岂是今时剪绘无根,虽炫耀逼真,曷能仿佛真花之万一哉?惜乎良弓始张以绝弦,骥▆方展而中辍,顿令湖海共依以▆祖庭烟冷。何法道之厄于哲人,而反庇魑魅争影,使别传的首长夜昏昏,何时而复旦耶?丙寅春,余乏任夹山,因过锡林瞻礼法兄堵波,而作挽章曰:「苏公竹在晴疑两周子,莲枯草偃风谩谓同条生死别,登楼犹忆杜鹃红。」盖余与植兄亦犹二老人之同关乎法脉,故不无余憾焉。兹所幸者,其嗣天孚祐公开法都中,远专法孙睡林抵润来杭,问序于余,不辞无陋,以弁其首云。

己巳菊月,前住夹山法弟行珍谨撰于十八涧之松巅阁。

鹤林天树植禅师语录嗣法门人湛祐编山门雨过云开青天白日大解脱门信足而入。

佛殿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来正当恁么时礼拜阿谁展具云看新长老自倒自起。

伽蓝襄阳米公在鹤林寺作护法,自宋至今非一日矣。新长老入门便请相见,插香云:“不是谄他,要知千古名公总出不得者里。

密祖影堂一条白棒住天童赤手重兴济北宗后代儿孙真面目杜鹃楼下见师翁。

据室,此是我先老和尚烹金琢玉,打凤罗龙之处。今日植上座到来,又如何施设?卓拄杖云:强中更有强中手。

上堂师至法座前,拈疏云:“毫端未动,文彩已彰。更要委悉,请烦宣过。”宣毕,捧法衣云:“这顶金襕袈裟,先师付来,三载而今,捧出当阳搭着,通身光彩。”便披,指法座云:“宝华王座,高广无上,逼到这里,当仁不让。”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本寺开山玄素禅师,历代住持尊宿,灯灯相照,世世永传。次拈云:此一瓣香奉为传双径峰前紫柏尊者一脉,破山堂上始开禅宗雪柏老人直下第五代先迈庵大师,以报剃度之恩。正拈香云:此一瓣香,数载辛勤,一朝便得。将谓破龙涧上接着一颗明珠,原来是枚泥弹,瞒不得天下人。爇向炉中供养,即此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牧云先老和尚,用酬法乳。遂敛衣就座,白椎毕。师云:第一义莫拟议,若拟议落第二义。还有觑得者么?出来与他证据。问:竹院逢僧处,庭前柏子青。一灯相继续,古殿忽重兴。如何是古殿重兴句?师云:黄鹤山头翠插天。进云:格外人来,将何相接?师拈棒云:朝三千,暮八百。进云:过在甚处?师打云:不可放过。进云:云散家家月,春来树树花。师云:错打了你。问:半千里外来,京口相送。师登古道场,江海朝宗,山岌嶪纷纷,龙象聚同堂。如何是最初祝圣一句?师云:天长地久。进云:秪如昨夜雨漫漫地,今朝杲日丽天,还有祥瑞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祥瑞底事?师云:雨后是晴天。进云:恁么则济北灯光重剔起,古南法脉远流长。师云:打湿阇黎一只脚。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作么生是自彰之理?竖起拂子云:若向这里会得,凡圣同途,古今一辙。鹤林寺里打鼓,破山堂上说法。破山堂上打鼓,鹤林寺里说法。杨子大江,直接曹溪正脉。高林初日,辉联太白一灯。虽然是马素门庭,也要子承父业,子承父业。且止,即今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宝寿便打。三圣云:与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宝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师云:二尊宿虽则有宾有主,头正尾正,检点将来,未为剿绝。山僧若作宝寿,见三圣恁么道,再与劈脊一棒,镇州一城人眼,果然被宝寿瞎却,卓拄杖,下座。

开钟板鹤林堂里钟板开封新行旧令海纳山容遂击一下云响得不同。

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识得你是金山来的。”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送客忽思家。”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闲看岭头云。”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当堂正坐。”进云:“宾主蒙师示向上事如何?”师云:“向上不如放下。”僧拂坐具云:“得风流处更风流。”师云:“大众笑你乃云。”今日承邻近诸公设斋供众,命山僧升于此座,举扬般若。山僧自入院以来,应酬人事,带水拖泥,穿城入市,兼为天雨连旬,常住少柴缺米,终日论量锅眼大小,杓柄短长,佛法一总忘却了也。记得前日偶乘个没底船儿,打焦山脚下过,急流中撩得一枝无孔铁笛,信口吹了一曲。曲中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而今不免更吹一曲,供养大众。遂拈拂子作吹笛势,引声云:“啰哩啰哩啰啰哩。”蓦击香案云:“住住!眼前总是知音者,好曲吹来不用多。

复举黄檗在南泉会下为首座,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见,云:“长老甚年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遂过第二位。师云:“这个公案,丛林中商量道:黄檗有陷虎之机,南泉有杀虎之用。殊不知此二老彼此不着,便何故?强中更有强中手。大众听取一颂:玉兔沉岩下,金乌出海滨。谁知侵早起,犹有夜行人。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洞下君臣即不问,三玄三要事如何?”师云:“逐一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日出海东边。”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月落下西岩。”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头上是青天。”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虾蟆蚯蚓火中跳。”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金乌夜半当空曜。”如何是第三要?师云:“铁鞭打着泥牛叫。”进云:“玄要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僧便喝。师云:“再喝一喝看。”进云:“不随和尚脚跟转。”师云:“何不礼拜了退?”僧便礼拜了退。师云:“好个不随人脚跟转。”乃云:“日不待火而热,月不待风而凉,佛不待悟而成,道不待修而证。夫如是,则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无有一丝毫移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人人常光现前,个个本来是佛。为甚么三千五百年前有个不唧溜汉释迦老子,弃轮王位,直往雪山苦行六年,忽于夜半睹明星,豁然大悟,叹言:‘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大似乞儿暴富,大惊小怪。’山僧今日更为诸仁颂出:六年苦行雪山巅,忽睹明星现碧天,自己眼睛才打失,一盲又把众盲牵。

复举昔日福臻禅师云:「福臻懒说禅,无事日高眠。有问祖师意,连连擉两拳。师云:『大小福臻藏头露尾,人来问着便连擉拳,又道不曾说禅。』山僧则不然,鹤林常说禅,早起夜还眠。有问西来意,赤手对空拳。

中秋上堂,僧问:“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马祖玩月,如何是真月?”师竖拳云:“见么?”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马祖玩月,这三个老汉缚作一束,送在东洋海里,没头浸却,始得。何故?为他只说得影子边事,总未见真月在。且道如何是真月?”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复云:“今夜正当玩月之际。”参府张公送新灯笼供佛,不妨再拈一二则古话,应个时节。昔日寒山大士云:“我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又有古德云:“我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明朝日出东师云:“也是。”徐六担板,各见一边,各与三十拄杖。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我心非月,亦非灯。”道有言无,总葛藤打一圆相云:“含裹十虚,常妙净,亘今亘古,任腾腾。”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教中道无法可说,今日谈居士请和尚升座,以何法示人?」师云:「锦上铺花。」乃云:「今日斋僧,又启经,重重好事一齐行。椎钟击鼓,升斯座为要,山僧作证明。」蓦竖拄杖云:「看看释迦老子来也!」同诸大弟子长老须菩提及诸阿罗汉等,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光现瑞,异口同音称扬赞叹云:「善哉!善哉!善男子!善女人!汝等发此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曾于无量百千万亿佛所种诸善根,甚为希有,甚为难得。」卓拄杖云:「夜眠侵早起,又有早行人。」山僧所欲说者,已被说了,不必山僧▆说偈言:「虽然不妨因斋庆赞,锦上铺花,且道即今▆海山居士暨阖属等捐赀斋僧讽经,毕竟得何利益?福如海广,寿如山同,证金刚般若智。」下座。

上堂,僧问:“数百年前荒祖席,一朝卉木顿生,光纲宗重整,即不问,旧店新开事若何?”师云:“钟磬响,千峰进。”云:“与么则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师云:“不妨道着。”僧喝,师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僧无语,师笑乃云:“一九二九,伸不出手;五九六九,沿河插柳。且道手既不出,柳作么生插?请众兄弟出来道一句看。”众默然,师云:“山僧日来住持事繁,无暇与你们商量个事。顷承髻公法侄入山作斋,因斋庆赞,欲说几句无意味话,以结般若缘。搜索胸中空洞洞地,了无一元字脚可说。说到这里,优波离尊者出来道:‘长老,你既说戒,又要说禅么?’山僧向他道:‘不妨一串穿却。’蓦竖起拂子云:‘大众且道,这个是禅耶?是戒耶?’若曰会去,不参禅而本性圆明,不受戒而梵行清白。如未委悉,如来于禁戒半月半月说。复举灌溪问末山云:‘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溪云:‘何不变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试听颂出:‘如何是末山主?非男女,非神鬼。若个当阳识得伊?髻中明珠堪授与。’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如何是开经一句?师云:如是我闻。进云:一时佛在舍卫国。师云:落二落三去也。居士问:弟子有一问。师云:山僧有一答。士云:和尚今日上堂,已落第二义也。师云:你那里见得?士挹傍僧云:请出来道一句看。师云:不得扳扯别人。士云:他既道不得,弟子礼拜去也。师云:败将不斩。乃云:如来宝藏元无尽,才得圆经。又启经,夫唱妇随,培善果,福基命位,永康宁。虽然向文彩未彰,已前荐得,不必如是我闻,早已信受奉行。其或未然,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复举德山禅师担金刚疏钞出蜀,至礼州,逢一卖饼婆,买点心吃。婆问禅师所担何书?山云:金刚疏钞。婆云: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你买点心点那个心?德山被婆子一问,直得舌似扁担。山僧今日要与德山出气,待这婆子恁么问,但向他道:我只要买饼吃,无暇与你分疏,使这婆子知衲僧别有长处。遂颂云:过现未来心三皆不可得,夜来残雪消,青山高突兀。

上堂一藏,又一藏法宝,无尽藏真空,空不空,默契如来藏。今日是海山老居士延僧诵《金刚般若经》第二藏告圆修忏回向,请山僧升座举扬般若。教中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且道般若又作么生说?山僧只得曲顺机宜,画蛇添足去也。遂拂子画一画云:「山欲断时青更接,水将穷处绿无涯。

腊月朔日,谈门李氏六十生辰,请上堂。师云:“适才山僧在方丈里坐,蓦然有个大汉走来,道:‘长老,我簇新做一首偈在此,可容呈似否?’山僧道:‘愿闻。’伊云:‘今朝腊月初一,天晴红日东出,光明照地照天,成就新戒大德。’山僧见他说得好,再请说两句。他道:‘要再说两句也不难,第一须要斋我,第二莫要笑我。我是长耳定光,要想大糍粑吃。’山僧以偈答云:‘今日腊月初一,雪消青山露出,有大施主到来,作大无漏功德。’衲僧川云:‘赴拥个个多有斋吃。’说偈未已,又有一个来道:‘你两个偈虽说得好,祝寿一句尚未道着。’在山僧云:‘请道取这一句。’彼云:‘岂不闻万年松在祝融峰?’大众道:‘得谛当么?’更须与他一分。复举昔有一秀才,见长沙和尚看经,问和尚看甚么经?沙云:“千佛名经。”才云:“未审千佛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楼崔灏题诗后。”秀才也须题取一篇。好师云:“试听颂出:黄鹤楼前几度春,汉阳一望水粼粼。自从崔灏题诗后,一度吟来一度新。”下座。

上堂师云:「今朝四月十五,鹤林击动法鼓;摩笄岭忽尔点头,黄鹤峰欣然起舞。苏公院里,好鸟啼,一声两声;周子池边,野花开,三朵四朵。真如妙体,般若圆音,无盖无藏,亘今亘古。报诸人休莽卤,说甚赵州无,云门普?若能直下知归,立地顿超佛祖。」曳杖下座。

上堂叆叇,慈云合复开,中天慧日丽香台。世尊明夜方成道,施主今朝先设斋。如是则预征其祥矣。彼既丈夫,我亦尔,岂可独让释迦老子一人悟道成佛?只如今日王太夫人入山捐赀作斋供养,与昔日法华会上龙女奉献宝珠,直往南方无垢世界成佛,无二无别。既无二无别,则应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还有一个字为甚不说?这一个字要王太夫人自己承当。复举昔日王常侍访临济大师,问云:「这一堂僧还看经否?」济云:「不看经。」还习禅否?济云:「不习禅。」侍云:「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甚么?」济云:「总教他成佛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常侍、临济,二俱作家,二俱未了。争似今日王护法入山,见一堂亦不问看经习禅,彼既无问,山僧亦无答。虽然无问无答,彼此默然相契。且道相契一句,作么生?知心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

上堂问答毕,师云:「雪满千山,寒松独秀。祖意西来,分明泄漏向者里。一回取证,便能稳坐家堂,天然尊贵,天然长寿。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示人,只有换人眼睛。几枚乌豆,伶俐汉直下一槌,便就个中,且喜有其人。」万别千差,俱彻透。复举妙喜尝在室中问妙总云:「古人不出方丈,为甚庄上吃油糍?」妙总云:「和尚放某甲过,方敢通消息。」妙喜云:「我放你过,你试道看。」妙总云:「某甲亦放和尚过。」妙喜云:「其奈油糍何?」妙总一喝,便出去。是时妙喜座下有一千七百众,靡不称赏。师云:「妙喜老汉也是当断不断。若是山僧问伊:『古德不出方丈,为甚庄上吃油糍?』待伊云:『和尚放过某甲,方敢通消息。』便与劈脊一棒。何故放过即不可,更听一颂:放过不放过,面目分明露。其奈油糍何?一喝丛林播。

上堂问答毕,师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尽道二千五百年前有一个释迦老子,于昨夜睹明星悟道,靡不各各生欢喜心、生渴仰心、生恭敬心。既生如是心已,皆曰:‘我等亦欲作佛,各乘愿力,随类摄化,或应以佛身、菩萨身、辟支佛、阿罗汉、声闻、缘觉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如是则现前大众,无一非现身说法者也。若也承当得去,今人古佛原非异一,会灵山不用参。其或未然,莫更屈着他!”释迦老子喝一喝,下座。

开罏上堂。师云:杨子江心截断众流,金山晃耀。鹤林寺里大开罏韝,红焰辉煌。若是俊鹰快鹞,不劳呼唤而自解飞腾。设或钝铁顽铜,须假煆炼而方成法器。今则驱沩山牯牛,策杨岐驴子,一总摄入栏中。不许犯人苗稼,不许丝毫动作。动作则三十棒。要得平平帖帖,驯驯熟熟。直待冰河发焰,石笋抽条,始可放伊出去。平田浅草,大方阔步,腾腾任运,任运腾腾。且道即今九旬为伊始,选佛场开,点铁成金,一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上堂师云:结制三日,堂中打七。剔起眉毛,个个着力。华山善信闻来,集供献伊蒲饭,炊香积。法雷大震,法鼓大击。人天众前,特为表出。且道表出个甚么?佛法无多,久长难得。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师云:赵州老汉,有年无德,无端抛者领极重布衫,累人穿不上,脱不下。今日有人问山僧:一归何处?向他道:踏破草鞋,赤脚走。下座。

上堂问:拈起也,龙吟虎啸;放行也,月白风清。如何是定乾坤的句?师云:斩钉截铁。进云:摩笄山下安宫殿,万象森罗绕法筵。是何人境界?师云:瞻之仰之。问:四壁苍松栖老鹤,一溪碧水绕青山。如何是寺前境?师云:霸王台对祖师冈。进云:合殿香飘凝宝盖,满庭霜叶似天花。如何是寺中境?师云:好看一勺寄奴泉。进云:袈裟僧古偈,盂钵养生龙。如何是人中意?师云:喜时开笑口,愁处蹙眉头。进云:假如人境意俱忘,和尚作么生相接?师便打。进云:既然人境意俱忘,未审过在甚么处?师复打。进云:且道现前大众今日得何三昧?师云:有口解吃饭。进云:恁么则言下了然归及第,大家抚掌笑乾坤去也。师嘘一声,乃云:鹤林长老多嗔少喜,不是愁柴便是愁米。正愁闷间,忽有个人来报道:莫愁闷,且从容。草玄阁上子云:公数日已前曾有约,今朝一定到山中。斋也有,嚫也有,每人一个大馒首。不特山僧生欢喜,弥勒如来开笑口。肚皮吃得饱膨脝,面对南山看北斗。复举归宗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师云:归宗恁么答话,也是就钉打铁。这僧虽解承当,争奈脚底未稳。山僧则不然,若有问:如何是佛?向他道拄杖子。如何保任?良久云: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下座。

小参早参师云:“今朝冬至,一阳生,石笋抽条贺太平。惟有山僧拄杖子,不属阴阳,不变更。”遂拈起拄杖云:“为甚昨日拄杖子走出山门外,四大部洲绕一匝方回?莫道四大部洲绕一匝,饶他绕遍无边刹土,总离我这里不得。”卓拄杖,下座。

早参师云:「山僧今早拈香礼佛祝圣拜年已毕。金山塔为笔,杨子江为墨,太虚为纸,大书四句偈。且道那四句偈?岁朝把笔,百事大吉,天下太平,万民乐业。

早参师云:「诸方过冬闹浩浩,鹤林过冬静悄悄。池边鸭子冻匾嘴,斗里虾儿都不跳跳。一跳三十棒,要不要?何故聻?」勤底却被懒底笑。今朝节届,书云:「灰飞葭管,还有不属阴阳消长者么?」出来道道。时有僧作礼云:「请和尚证明。」师云:「证明个甚么?」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山僧若也道出,极是现成,极是巧妙。且道是那一句?」蓦拈拄杖,指云:「濂溪祠,向米家坟,摩笄山,对张王庙。

中秋早参,师云:“大众,昨夜可曾看见月华么?”以两手作圆月样,云:“始初这样大。”以两手又放开些,云:“渐渐这样大。”乃大拓开两手,旋风绕云:“后来这样大,这样大,无边无际,普天匝地,明察秋毫,不容拟议。”咦!可惜好个境界。那时诸人总在睡梦中,影也不知。呵呵大笑,归方丈。

早参师云:「昨日旧岁,今朝新年,祝延。」皇帝圣寿万年,普天之下庆贺丰年。若老若少,身添一年;若僧若俗,大家拜年。且道拜年相见,一句作么生?春风满面,人情喜。必定今年胜去年。

晚参师云:「禅须参个实头,禅不在脚尖语句边。若是有人亲撞着马师碑,在寺门前,还有撞著者么?若撞着,自应头破脑裂,血流满地;若道撞不着,终日出出入入,为甚当面蹉过。

晚参山僧尝见人说医星落在镇江,所以名医甚多,四方来就医者亦不少。山僧恰似个三家村里穷医生,外面虽挂了药牌,店里并没有参苓菧木、郁金、牛黄等贵重药草,只有几枚芭豆。不管疑难杂病,乃至佛法禅道病、憎凡慕圣病、耽迷着悟病、沉空滞有病、猒喧求静病、莽荡豁达病、昏沉散乱病、水浸石头病、鬼窟里作活计病、久入膏肓不治病、禅和子八万里千微细极微细种种毛病,总与他一枚巴豆吃下,忽然将肚肠里宿物尽情打落,一些气息也无。既平复后,不得补益太早,顺时保重,切宜忌口。何故自恃无病,犹带病根在。

冬至晚,参师举僧问古德云:“如何是冬来意?”答曰:“京师出大黄。”是何意旨?大家道道看。一僧喝,一僧云:“踏破草鞋赤脚走。”一僧作舞,一居士云:“开口见胆。”一僧耸身作放炮声。师擒住云:“既放了静更炮,为甚巡人犯夜?”僧拟议,师直打退。乃颂云:“僧问冬来意,京师出天黄。岭头风色暖,漏泄早梅香。

除岁晚,参师云:“冬穷岁尽时,如何?秪剩一双穷相手,信手拈来用不穷。家常活计,般般有。众兄弟还知否?也有底归家稳坐,也有底途中奔走。途中家舍不相离,虾跳何曾出得斗?爆竹如雷震耳聋,百兽潜藏,狮子吼,分明漏泄祖师机。笑破东村阿婆口,且道即今一句,毕竟又作么生?大尽三十夜,小尽二十九。

落堂师问:“新到兴化僧,天下水都是向东流,为甚兴化水向西流?”僧云:“翻转面皮。”师云:“翻转后又如何?”僧喝。师云:“再喝看。”进云:“犹嫌少在。”师打。云:“翻转你看。”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山僧罪过。”复示一偈云:“人间有水尽朝东,惟有昭阳水不同。识得源头无彼此,翻然拽转逆流中。

示众除夕示众师云:今夜是腊月三十夜了。记得古人有除夕诗云:「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这两句诗,无论僧俗,凡在客中飘泊者,读之靡不感叹。何谓也?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是个尽头彻底时节,岂不是一年将尽夜?人人知道的,而「万里未归人」,莫要限定万里,或有出外在百里、几百里、千里、几千里乃至万里、几万里未曾到家,皆谓之未归人。到今夜来,未免总要思量家乡亲缘眷属。不独贫穷的风餐两宿,囊无半文,流离困苦,要思量家乡;假饶富贵的,做官做到极品,尊荣无比,今夜也要思量家乡;经商的贸易称意,获了千倍万倍利息,今夜亦更要思量家乡。何故只为情缘浓厚,熟处难忘?而我禅和子,且又不然,辞亲割爱,圆顶方袍,离乡背井,万水千山,拨草瞻风,寻师择友,惟道是求,以法为亲,异姓同居,莫非眷属,南州北县,总是家乡。无年可尽,无家可归,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谁分旧岁新岁?处处可安居,那计故乡异乡?逍遥放旷,去住自由,如此方谓之到家了事汉也。如心地未稳,道眼未明,空丧光阴,虚消信施,但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而今腊月三十夜,阎罗老子与你们打算饭钱,将何抵偿?旷劫长在途中,何时方得到家?简点平日我慢山高,无明海阔,与道相违,离家转远,名之为可怜悯者。虽然有个方便,不妨就路还家,立地受用。若也会去,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其或未然?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上元夜示众,师举古德走马灯偈云:「团团游去又来游,无个明人指路头。除却心中三昧火,刀枪人马一齐休。」山僧亦有一偈:「茫茫火宅竞贪游,长夜轮回迷路头。一队皮中无血汉,随人脚转几时休?此事贵在自己立定脚跟,作得主宰。所谓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终未了。你若不肯休歇,回光返照,只管向外驰求,转走转远,转急转迟,蹉却路头了也。如何得不蹉路头去?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端阳示众师云:「五月五日是端阳,俗人争吃雄黄酒,今年不见斗龙船。江上虽无山上有,江上既没得龙船,山上又那里得来?」蓦竖起拳云:「才把些些头角露,兴云布雨遍乾坤。

病起示众山僧,今年四十五,一场病来没处躲,寒热交攻不肯休,金刚也把眼睛努,一声咳嗽响如雷,通身汗下浑似雨。黄面瞿昙曾有言,真个有身必有苦,幸而山僧有个安闲法,且道有个什么安闲法?死了任填沟壑去,健来且把杖黎闲。

结制夜示众师云:「鹤林空空常住,今冬忽然结制,又无知浴承当事事不能次第。瓢笠远近而来,十方共相会聚,大家勇猛直前,要与佛祖出气。禅须参个彻头,莫等时流儿戏,自己胸中流出,方能盖天盖地。众兄弟须仔细,夜来黑地经行,切忌撞着露柱。

示众师云:「休休休,得风流处且风流,歇歇歇。瓮里何尝走却鳖?休不得,歇不得,知汝胸中各疑惑,莫疑惑。两个五十是一百,咄。

落堂开示,师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如何是知的事?”众答不契。师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不如不知好。”遂旋风打散,归方丈。

二七落堂,示众师云:“一七饭钱犹自可,二七饭钱不易还。设问现前诸衲子,几人能透祖师关?大众,韭露易晞,风灯易灭,人命无常难保。呼吸若老若少,作速火急!而今不了,后悔无及。未得入头者,须寻个入头处;已得入头者,须寻个出头处。然而正眼观来,只贵直下,了然那里有甚出入?既无出入,为甚又有祖师关?乃竖起竹篦,蓦掷下云:‘两岸猿声啼不歇,扁舟已过万重山。

入堂示众师以拄杖作摇橹势,复作唱歌声云:「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镇江城外鹤林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乃高声连唤云:「客船到来,大家来买些东西过年。」一僧云:「某甲不买。」师云:「你又出来作么?」僧礼拜,师便打。一僧云:「某甲无者闲家具。」师云:「何不上前来做个主顾?」一僧云:「和尚开什么店?」师打云:「货也不识。」卓拄杖云:「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舒城归示众师云:“山僧自重阳日出门,一路涉水登山,冲风冒雨,遇几般奇特事。过采石矶,见李白骑鲸捉月;到清泉寺,闻鲁肃闭户读书。浮山远投子青,互相迎送。华盖峰、春秋岭迭作主宾。从舒城转到一深山中,丛林可观,人烟冷落。正嗟叹间,忽走出个憨布袋来,呵呵大笑:‘云鹤林长老,何缘到此?’山僧道:‘特来相寻你。布袋里多年积聚许多骨底骨董,分些我回去供养如何?’他便一把捏紧布袋口,再也不肯放下。山僧道:‘看你肚皮虽大,胸襟太窄。我不过来试试你,何必着忙?’两下遂别。山僧忆着大众,拨转船头,归心如箭。适才到塔上礼拜未了,先老和尚便问:‘汝带甚东西回来供养我?’植上座道:‘受尽辛勤,徒往返,了无一物献吾师。’大众老和尚既没得供养,诸人都莫妄想。

示众师云:「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山僧向来衣单淡泊,有几件替换底,俱已典在铺里,买柴供众了,秪剩一件鹘臭衫,无浆水钱洗浣。行者辈往往见而惊曰:「和尚穿底衣服,这样虱多,如何穿得?」山僧浑然不觉,所谓「虱多不痒」。鹤林常住一无所有,值此荒岁,难以支持,东也欠债,西也欠债,今日来催,明日来讨。山僧始初顾惜体面,生怕出乖露丑,逗到计穷力极,回避不及处,索性觌体担当,冤头债主,彼此和做一家,竟成相忘,所谓「债多不愁」。只是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却抓着山僧痒处,便与他劈脊一棒,他却不知痛痒,又动着山僧愁处。且道愁个什么?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

示众师云:「蚊子叮人,毒如蝎。恼得山僧睡不彻,无端夜半发无明,却把床头扇打折。大众,夜来蚊子甚多,还有叮不著者么?若道叮不着,直似顽铜钝铁;若道叮着,为甚皮下无血。

诞日示众师云:“山僧昨日入城,街上见一人,面带菜色,口里唱云:‘肚饥劳劳,心里嘈。瓜州籴米,镇江淘,杨子江里挑清水,五州山上斫柴烧。’山僧叱云:‘你这呆汉!现前一路店铺上,馒头卷子、烧饼油糍,乃至金刚脐、吊桶底,何所不有?只消两三文钱,随分买些吃,当下就饱。何故舍近求远,当面错过?’夫参学人亦如是,须参活句,莫参死句。这汉从前所执者,死句;山僧所示者,活句。他若肚饥,要到瓜州籴起米来,转回到镇江淘起来,重到杨子江中挑起清水来,又到五州山斫起柴来,恁么费许多气力,累累堆堆煮起饭来,只恐饭不能煮,成人先饿死了。又如病人服药,须用活方,莫用板方。若执定板方,不能医病,反受其害。要察其脉理,审其病由,以活方治之,加灭补泻,各得其宜,起死回生,即刻见效。今时学者,直截指示他,他却不信,喜走远路。试举其一,余皆如是。设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劈脊与他一棒,他却不解直下承当。或向他道‘东山水上行’,或云‘西河火里坐’,又不能言外荐取,句中透脱,不是错认定盘星,定是总作奇特想,如这呆汉一般,食在口边,不解叹,只管东寻西觅,不肯休歇。所谓‘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今晚倘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他道:‘山僧今年四十六,便归方丈。

元旦普茶,次师云:“当日先和尚尝示人云:‘凡说法无有定时,无有定处。无有定时,则早亦可说,晚亦可说;坐亦可说,立亦可说。无有定处,则法堂上亦可说,僧堂前亦可说,丈室中亦可说,斋堂里亦可说。一切时,一切处,皆可说,贵要应时及节,说得恰好。’山僧今夜向斋堂里说法去,也只是没得恰好的句。”供养众兄弟,良久指灯云:“今年灯似去年红。

一日,师拈黑豆一颗,问众云:“古人道,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且道这个从何而来?”众下语皆不契,师叱云:“好一队青头白脸禅师,总被一粒乌豆换却眼睛。

示众。端午日有以纸制假蜈蚣呈似山僧。遂戏粘壁上。凡来见者。靡不惊疑怖畏。曰。壁上一条蜈蚣。及审视久之。知是假底。诸念便息。夫蜈蚣。一小虫耳。假者尚能使人惊疑怖畏。若是更可怪者。即亲手制作之人。蓦忽见之。亦生惊疑怖畏。自视久之。不觉大笑。所以道。画师画地狱丑状百千般。放笔从头看。特地骨毛寒。呜呼。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是知惊疑怖畏。真假生灭。在人不在物也。玄沙遇虎。子湖看狗之类。莫就他物上作解会。应须向自己分上看取始得。虽然。切不得动着。动着则丧身失命。

颂古世尊初生。

娘胎才出口吧吧傍若无人莫漫夸潦倒云门椎不杀至今天下事如麻。

世尊未离兜率。

未离兜率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毕分明口款已供通验得真赃莫擒贼。

迦叶倒刹竿。

难兄难弟愁复喜倒却刹竿没道理殃害儿孙无了期七纵八横扶不起。

清净行者不入涅槃。

吕洞宾失却宝剑张果老踏碎葫芦两人夹路相逢着平地登仙兴不孤。

善财采药。

随手拈来草一茎等闲杀活任纵横药头秪为太灵验医得苍生病转深。

傅大士讲经。

大士挥案一下梁王失却眼睛未曾如是我闻早已信受奉行。

女子出定。

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文殊与罔明活陷在深土。

六祖风幡。

不是风幡仁者心动大小祖师开眼说梦个中端的少知音落花流水间相送。

国师塔样。

国师塔样不假造作突出虚空一任描摸。

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黄檗闻之不觉吐舌。

迅雷一击大雄峰直得髑髅俱粉碎电掣青天舌吐迟拜相白衣何足贵。

南泉与归宗、麻谷同去参南阳国师。泉先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与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泉乃相唤曰:“不去礼国师。

王老师惯捏怪,引得同行坐底、坐拜底、拜妆出许多丑态。咄!莫道中途信已通,亲见国师犹远在。

南泉示众曰:「王老师卖身去也,阿谁要买?」一僧出云:「某甲买。」师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

散尽敌国家资难将滞货脱掉不作贵贱谁酬斗夺却无人要。

南泉斩猫。

两堂争猫直下一刀心肝剖出不剩皮毛。

赵州头戴草鞋。

父业子承草鞋顶戴救得猫儿贼身俱败。

盘山将顺世告众曰:「有人描得吾真否?」众将所写真呈。不契普化出曰:「某甲描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这汉向后掣风颠去在。

师欲归真却问真由他妙手向前陈风颠普化传相似画虎成狸笑杀人。

盘山示众曰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

地擎山而忘峻石含玉而忘瑕竹里莺声春日云中犬吠仙家。

夹山参船子。

不知笑里有戈矛一钓金鳞便上钩夹岸桃花风雨后满船红泪映江流。

三角示众曰:「凡说法须用应时应节。时有僧问:『四黄四赤时如何?』师曰:『三月杖头挑。』曰:『为甚么满肚皮贮气?』师曰:『争奈一条绳。』何曰:『如何得出气去?』师曰:『直待皮穿。

抛掷何曾动脚尖鼓将闲气掣风颠纵然扎得绳头紧未待皮穿辊上天。

良遂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右军去后墨池浑智永曾将铁褁门莫向人前夸大口知之一字祸之根。

盐官犀牛扇。

扇破犀牛何处寻未开口已角狰狞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瑞岩主人公。

自呼自应弄精魂大煞哓哓费舌根死后惺惺复谁应盘陀石长碧苔痕。

玄沙白纸。

父子迢迢各一天寸心难倩笔头传白纸能通千里信至今此话错流传。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穴云金沙滩上马郎妇。

金沙滩上谁家女便肯将身嫁马郎可奈临期违所愿洞房臭却粉皮囊。

药山谓高沙弥云见说长安甚闹高曰吾国晏然。

长安市上何其闹吾国从来自晏然柳巷花街四五百管弦楼阁二三千。

佛事古南先老和尚周忌上供金棺掩耀,后弹指已周年,鼻孔全窥见,依然没半边。尽谓今日是我老和尚入灭之辰,且不知我老和尚现在说法。顾左右云:「且道说个什么?」遂插香云:「分明记取。

三周设供吾师示寂已三年,日日袈裟礼塔。前劫火洞然,毫未尽。洪波白浪任滔天,巴陵三转语,妙祖只一句。乃至吾密翁,一句也无。今日不肖为先师,又说个甚么?可奈儿郎贫彻骨,聊陈一盏寄奴泉。既是贫彻骨,寄奴泉复何来?借婆衫子拜婆年。

送先老和尚舍利入塔好所无缝塔送入真舍利,既是无缝,又作么生入?举起舍利云:「众兄弟急着眼觑!」永镇祖师岗,光明照天地。

秀峰岫云和尚计音至上供太白山中早得名,古南会下惟兄长中兴。秀峰废祖庭,法雨均施,人天仰继。迁云岩破山法席,瞌睡虎声,诸方震响。弟也愧非乎小厮风颠,兄乃实同乎睦州推奖。天各一方,时深驰想。拟一过吴门,谈心抵掌,讵料遽尔藏踪。千圣莫知所往,情关手足,可胜悲怏。聊献以京口三山之叠翠,长江万顷之沧浪,陈列座前,用申供养。大众还知我秀峰法兄平生受用不尽处么?孤云出岫,本无心;月落依然在天上。

为受业师十周设供过桥遭攧,山河破,擦背光生,浴室中父子,古今同一遇,不堪千载泣西风。我老师一生整刷祖庭,肯堂肯构,开化一方,承先启后,可见而知之者。至于广愿弘慈,密功深行,小子弗能举其万。一大众即今还见吾老师末后面目么?涧畔龙吟,千嶂舞;林间鹤唳,九天闻。

为慧朗师起龛东方既白,日出卯山,林处处闻啼鸟。北斗藏身,没处寻,一道神光常皎皎。那伽定入,忘昏晓,门户豁开,绝边表。密移一步,看飞龙。莫把虚空踏破了!喝一喝,便起。

举火把住时,密不通风,佛眼难觑;放行时,着天匝地,迥绝遮拦。且正恁么时,把住即是,放行即是。掷火炬,云劫火洞然,毫未尽;当阳脱体,露金风。

为收供勤修禅德火勤修勤修,生缘徽州,中岁弃俗,最老实头,多年收供,愿力未周,积劳成病,今日难留,撺下火炬,云山僧助汝一把火,脱体风光,得自由。

为汝风杲和尚火入廛垂手,接人来,应化随方,莫可猜。火焰堆头,亲说法,通身活眼,洞然开。兹者献岁三日,汝老法兄到我山中,相见次便云:「衰躯不久,欲谢世缘,换房子住。至期借重,为我打个圆相,下一把火,预为申请,惟乞慈诺。」植上座道:「新年头,何故说末后句?」汝兄道:「实非戏言,更有所托。如朽骨火后,当锻成灰,飏之江流,喂之鱼鳖,切勿埋土建塔,使占十方常住地。」此语早曾嘱之张鲁庵护法,幸同留意,无违我愿可也。讵料别来未几,果如前言。呜呼!老法兄之道眼明彻,机用超卓,诸方共所推重。至若逆行方便,不留朕迹,孰能测其端倪?蓦竖火炬,云:「小弟今日不免依教奉行去也。」遂打一圆相,云:「请看一具黄金骨,百炼光明,愈转新。

除夕为野生上座火六十三年,似消雪,人命无常,在呼吸。腊月三十,正此时,铁额铜头,避不及。既避不及,即今向何处安身立命?撺火炬,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了义禅人火生来死去,不隔纤尘。若了此义,触处皆真。即今为汝了此真实义,去也。沙村白雪,仍含冻;江县红梅,已放春。投炬。

正知禅德起龛正恁么时知个甚么卓拄杖云看脚下。

举火未得安闲,法难辞八苦煎,无常风火逼,时刻不相延。正知禅德生前为众打供,颇有道念。且问汝平日在镇江城里出出入入,自己脚跟下一片田地,还曾踏着也未?若也踏着,五条街上门门透,千岁桥边路路通。倘或未然,烈焰亘天无避处,急须照顾两茎眉,遂投炬。

佛起法属起龛金沙名家子,早把尘烟割,披缁二十年,俗气犹未脱,不肯念南无,只喜教子曰:“生死到头来,掘井难济渴,若能得其本,自然不愁末。且道如何是本?”以杖击龛云:“佛种从缘起。

举火五蕴山头世界宽四方八面绝遮拦欲知立命安身处烈焰光中着眼看。

大司马科公命代作先老和尚祭文。

恭惟鹤林堂上本师牧云老和尚舍利窣多波之前曰:「於戏!惟师道德广被,法界七座宝坊说法自在,起太白灯,接滹沱脉,正令全提,最为烜赫。一条白棒打凤罗龙,风行草偃,宇内钦崇。晚年谢事,行藏莫测,佳山水间随意自适,研穷经论,指示后学,祖意教意一贯穿。却法门不幸,遽沉巨楫,四众失怙,人天悲泣。磨笄峰头,十方坐断,千载马师相为侣伴。三山秀拔,长江接天,莲池竹院,师其在焉。塔石忽送,泉涌灵龛,全身复现,湖海具瞻。火后舍利,八表灿然。弟子企慕,非一日矣。山川修阻,望风遥礼,觐诸法嗣,即如觐师,仰承慈荫,曷能忘之!敬爇瓣香,神驰塔右。督师南来,未遑躬叩,以法为亲,死生不隔,遥展寸私,伏祈鉴格。

行实润州鹤林天树植禅师,苏之常熟刘氏子,母张氏梦日轮东升,诞师时崇祯壬申腊月十四日也。未期岁,左臂患瘫,父母危之。有老僧过门,摩其顶曰:「此子根器不凡,他时必当为一代祖师,绍隆佛种,何虑其命短乎?」因命名曰刘祖。自幼天资颖悟,甫九龄,见庭前出小松一株,塾师云:「此松不属栽,乃飞子堕地而生,名曰飞来松也。」师即咏《飞来松》诗曰:「本具灵根不用栽,飞来端不堕尘埃。毫芒便有参天势,他日堪为梁栋材。」里人传诵异之。未几父丧,家贫遂废学。年十五,决志白母,投本邑破山迈庵德禅师出家。十九剃染。一日师侍德登山,见凿井者,师问曰:「高山顶上水从何来?」德曰:「试把你头顶上锥个洞看,有血出否?」师领旨。一日择菜次,又遇一老宿,激发深信有此事,遂密密叩。已而参辛卯秋,礼牧云门和尚于惟实居。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门云:「今日汝且随我往顶山寺,回来与汝说。」门回,师跪而启曰:「如今求老和尚为某甲说。」门蓦竖起拳曰:「这样大栗子,汝吃得几个?」师忽有省,遂起立曰:「美食不中饱人餐。」门曰:「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师曰:「何奇之有?」门颔之。丙申冬,师往尧峰费隐容和尚处受具戒。后参石奇云和尚于南广,屡次问话,被云打出。一日师挑土次,云以杖拦路曰:「道一句,放汝过去。」师踢开杖便行,云骤步扯什担曰:「不许乱统,亲切道一句来,放汝。」师云:「和尚自己不出坡,更要担阁别人。」云放手而笑。一日轮师磨麦次,师竟定而不动。同磨僧推师手曰:「何不大家着力?」师推磨向前,忽然大彻,信口成偈曰:「千椎百拶枉劳神,一拨轻轻便转身。粉碎虚空扑落地,依然杷柄属当人。」进呈云云,接偈置向背后,问云:「还有么?」便与一掌,云:「拦胸擒住,曰汝见甚么道理,敢打老僧?」师云:「这是甚么所在说道理?」云拓开曰:「放汝三十。」棒师云「请和尚自领」拂袖便出。至晚云落堂,举师偈,当众称赏。师掩耳而出。师又参福岩容、平阳忞,皆有机契合,具见别章。师历诸方,惟事古南门和尚为久。门遂作手书招还,爱重弥切。一日门问众曰「临济在黄檗手里吃棒,为甚向大愚肋下还拳?」师曰「是非只为多开口」。门曰「三顿棒到你身上,又如何?」师云「恩大难酬」。门休去。康熙己酉春,命师掌记室于古南。偶患寒症,几绝。门语师云「汝病势已重,宜急打点」。师曰「生也好,死也好,何用着急?」门云「生又不生,死又不死,时如何?」师云「有劳和尚挂念」。门曰「汝甚得病中受用,幸加保重」。病起,门题「自真付师有涧中泥弹重拈出,唤作明珠付后人」之句,并跋嘱语。辛亥冬,门将示寂,复以法衣授师,继席鹤林。师提纲举要,拣魔辨异,具择法眼,律身节俭,同众作息,有古德风。平日言句或勿存稿,参徒辈私录十之一,请付梓。师不久复示偈曰「大于经卷无人看,谁理山僧乱葛藤。尔又何劳徒费力,自知长处一无能」。其谦谨若此。十四年,天孚祐书记受师付嘱,拜辞还京。师示曰「兹当法门秋晚,汝归燕台,切须韬晦,善自保重,勿辜负师家本念。况山僧年来多病,不久住世。凡我学道人,唯以生死为大,不可系念去留,着人我相。或水边林下,且去随缘自了,当体先佛之言为极则也。」十九年冬十月上浣,师遂示寂。荼毗后,门人建塔于杜鹃楼之东坞焉。噫!师九岁能诗文,语言动静罔不中节。至其参悟后,机锋迅利,当仁不让,各传寰宇,道播海内。然则向者摩顶之老僧,岂虚语哉。

极乐社法侄祖杲顿首拜撰塔铭鹤林天树植禅师塔铭》师讳行植,字天树,苏之常熟刘氏子,母张氏。诞师于崇祯壬申腊月十四日,将生之夕,梦日轮东升。及期,岁左臂患瘫,有老僧过之,摩其顶曰:“此祖位中人也,病不足忧耳。”父即命名曰刘祖。未几果平复。三四岁最颖异。七岁就塾,一日塾师指庭前小松曰:“此树因飞子堕地而生,今呼飞来松,小子能咏之乎?”师即应声曰:“本具灵根不用栽,飞来还自出尘埃。毫芒便有参天势,他日堪为梁栋材。”里人传颂异之。年九岁,值父丧,家贫废学。至十五,求出家,白母再四,投本邑破山迈庵德禅师。十九始落发,尝侍德登山,见凿井者,师问曰:“高山顶上水从何来?”德曰:“设把你头顶上锥个洞,看有血出否?”师稍喻其意。又随众择菜次,闻一老宿激发参禅,方知有向上一等事。辛卯秋,礼牧云门和尚于惟实居。师问如何是本来面目,门曰:“今汝且随往顶山寺,回当与汝说。”及回,师跪而启曰:“求和尚可为某甲说矣。”门蓦竖起拳曰:“这样大栗子,汝能吃得几个?”师忽有省,遂起立曰:“美食不中饱人餐。”门曰:“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师云:“何奇之有?”门颔之。丙申冬,师往尧峰费隐容和尚处,求受具戒。后参石奇云和尚于南广,屡次问话,被云打出。一日师挑土次,云以杖拦路曰:“道一句,放汝过。”师踢起杖便行,云骤步扯住担曰:“不许乱统,亲切道一句来。”师曰:“和尚自己不出坡,更要担阁别人。”云放手而笑。一日轮师磨麦次,师竟立住不推,同磨僧推师手曰:“何不大家着力?”师忽曳磨,廓然大悟,信口成偈曰:“千椎百拶枉劳神,一拨轻轻便转身。粉碎虚空扑落地,依然把柄属当人。”进呈方丈,云接偈置向背后,复问曰:“还有否?”师便与一掌,云拦胸摛住曰:“汝见什么道理,敢打老僧?”师云:“者是甚么所在说道理。”云拓开,云放汝三十棒。师云:“请和尚自领拂。”袖便出至晚,云落堂,举师偈,对众称赏。师掩耳而出。后参福岩容平阳忞,语皆契合。二大老皆器重焉。师诸方遍参,惟福岩、平阳、南广与古南门和上为心服。四师之间,又独依门和尚为最久。或违左右,门即作手书招之。人皆谓古南座下虽多人,惟师一人特蒙其爱重也。一日,门问众云:「临济在黄檗手里吃棒,为甚向大愚肋下还拳?」师出众曰:「是非只为多开口。」门云:「三顿棒到你身上,又如何?」师云:「恩大难酬。」门休去。康熙己酉春,师在古南掌记室,忽患寒症几绝。门语师曰:「汝病势已重,宜急打点。」师云:「生也好,死也好,何用着急。」门云:「生又不生,死又不死,时如何?」师云:「有劳和尚挂念。」门曰:「得病中受用乃尔耶?」病起,门自题真像,有「涧中泥弹重拈出,唤作明珠付后人」之句,并出嘱语以付师。辛亥冬,门示寂,复授师法衣,继鹤林法席。屡遭歉岁,同众薄粥度时,作息与俱,不谋利养,以行道自任,无倦怠。丈室内不蓄可贵物,有辄易米供众一饱。大江南北闻风趋从,座下参徒俱真朴老成之士。每升堂说法,要不拘早晚,出语直捷,听者易领会。无论久参初学,一见师粘缚为之尽解,皆得师垂一言半句之力也。有记录其平日所说法语者,师悉戒勿存。乃示偈曰:「大千经卷无人看,谁理山僧乱葛藤。」由是座下英才益众。师严力淘铸,不妄许可,惟嘱天孚祐书记一人。祐氏族燕山,即投京师广济寺剃染。十四年远向师名,因南渡金山下,竟投鹤林师。留侍月日,知是法器,遂付授衣拂,且云:「当兹佛法凋残之日,山僧之后赖尔一人。汝归燕,切宜善自韬晦,毋轻欲出头徒炫虚名,辜负师家本念。况山僧年来多病,在世不能久,汝但水边林下随缘养道,当体先佛之言为极则也。」因示喝曰:「佛祖根源最值捷机,先荐得便为亲法门,担子令分付他日弘扬广济人十九。」年冬十月上浣,师示微疾,安然趺坐而逝。缁素哀慕,奉茶毗,建塔于本山杜鹃楼之东坞焉。呜呼!师之才,不第见于机辨纵横,而诗文甚富也。师之德,不第形于恭俭诚笃,而慈忍兼施也。余也,家世海昌,尝游学江南,熟闻师之道风,久矣而恨未亲炙。今戊辰春,计偕来京,与四明伟载和尚为方外交,最厚。尝闻伟公叹息:“法门前辈,落落无几,存后起者多不能建如鹤林吾宗典型也。”而惜乎住世不久,法席至今虚焉。适遇其门人天孚祐公,集师《鹤林语录》,将付梓,藏板于吾浙之楞严寺,思乞余为文铭其塔,并归鹤林立石,愿垂伊师于不朽。余因伟公与孚公伯仲也,师伟公之父行也,余与伟公交,不以门外视余,夫复何辞?乃据状直述其生平梗概如此,使千百世下知禅宗一代名宿,洵不能埋没云尔。遂为铭:铭曰。

济河一树,大哉覆阴,根蟠太白,至今森森。爰发厥枝,维十有二,亭亭古南,舒叶独异。继植而芳,鹤林苍苍,鹤声在天,以翱以翔。铁瓮作钟,金山作杵,动化作龙,沛兴时雨,畅矣本怀,身名弗埋。归欤,归欤,空遗只鞋。白玉在石,黄金在土,光明所及,燕越吴楚。杜鹃偻东,花开自红,廊然无圣,谁识其中?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海昌弟子查升拜撰。

癸丑召对太学生,候补詹事府录事,平江弟子许国宾拜书。

北京广济寺嗣法门人湛祐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