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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正易心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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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术数 · 已译 · 第 1–7 段

正易心法注 宋 麻衣道者 撰 陈抟 注

陈希夷传陈抟,字图南,号“扶摇子”,毫州真源人。初生之时不能言,至四五岁戏涡水,水滨有一青衣老妪引置怀中而乳之,其后即能言,敏悟过人。及长,经史一览无遗。先生曰:“所学只足记姓名而已,吾将之游泰山,与安期、黄石辈论出世之法,安岂能与世脂韦汩没,出入生死、轮回人间哉。”乃尽散其家业,惟携一石铛而去。梁唐士大夫挹其清风,得识其面,如睹景星庆云,然先生皆莫与交。明宗亲为手诏召之。先生至,长揖而不拜。明宗待之愈谨,以宫女三人赐先生。先生赋诗,赋曰:“云为肌体玉为腮,多谢唐王送得来。处士不兴巫峡梦,空烦云雨下阳台。”遂遁去。隐武当山石岩,服气辟谷,凡二十余年。复移居华山,时年已七十岁矣。常闭门卧数月不起。周世宗显德中,有樵于山麓见遗骸生尘,迫而视之,乃先生也。良久起曰:“睡酣奚为扰我。”后世宗召见,赐号“白云先生”。一曰乘驴游华阴,闻宋太祖登极,拍掌大笑,曰:“天下自此定矣!”太祖召不至,再诏,辞曰:“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太宗初年,始赴召,惟求一静室,乃赐居于建隆观为户,熟睡月余方起。辞出,赐号“希夷先生”。一曰,遣门人凿石,处于张超谷。既成,先生往造而曰:“吾其死于此乎?”遂以左手支颐而终。数曰容色不变,肢体尚温,有五色云封谷口,弥月不散。年一百一十八岁。初兵纷乱太祖之时,挑太祖太宗于篮以避乱。先生遇之即吟曰:“莫道当今无天子,却将天子上担挑。”又遇太祖太宗与赵普,游长安市,入酒肆晋坐,太祖太宗左右。先生曰:“汝紫微垣一小星尔,轧处上次,可乎?”种放初从先生,先生曰:“汝当逢明主,驰名海内,但惜天地间无完名。子名将起,必有物败之,可戒也。”放晚年竞丧清节,皆如其言。有郭沆者,少居华阴,尝宿观下,中夜先生呼令速归,且与之俱往,一二里许,有人号呼报其母卒。先生遗以药,使急去可救。既至,灌其药,遂苏。华阴令王睦谓先生曰:“先生居溪岩,寝于何室?”先生且笑吟曰:“华山高处是吾宫,出即凌空跨晓风。台榭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一曰,有一客过访先生,适值其睡,见旁有一异人,听其息声,以黑毫记之莫辨。客怪而问之,其人曰:“此先生华胥调混沌也。”先生尝遇山女,山女赠之诗,诗曰:“药而不满笥,又更上危巅,回指归去路,将相入翠烟。”太宗闻先生善相人,遣诣南山,见真宗及还。问其故。曰:“厮役皆将相也,何必见王乎?”于是建储之议遂定。先生以易数授穆伯长,穆授李挺之,李授邵康节。以象数学授种放,放授卢江、许坚,坚授范谔。

译《正易心法注》,宋代麻衣道者撰写,陈抟作注。陈希夷传:陈抟,字图南,号“扶摇子”,是毫州真源人。他刚出生时不会说话,直到四五岁时在涡水边玩耍,有一位穿青衣的老妇人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喂奶,此后他便会说话了,聪敏颖悟超过常人。长大以后,经史典籍一览便能全部记住。先生说:“我所学的东西,只够记住姓名罢了。我将要到泰山去,同安期生、黄石公一类的人讨论出世之道,难道怎么能同世俗之人一起沉沦于生死轮回之间吗?”于是把家产全部散尽,只带着一只石铛离去。梁、唐的士大夫仰慕他的清高风范,能够见到他的面容,就像看见景星庆云一样;然而先生始终不与他们交往。明宗亲自下手诏召见他。先生到了以后,只作长揖而不跪拜。明宗更加恭敬地礼待他,把三名宫女赐给先生。先生作诗说:“云彩作肌肤,美玉作面颊;多谢唐王把她们送来。隐士不会做巫峡之梦,白白劳烦云雨降临阳台。”于是便隐遁而去。他隐居在武当山的石岩中,服气辟谷,共二十多年。后来又迁居华山,当时年纪已经七十岁了。他常常闭门躺卧,几个月不起身。周世宗显德年间,有樵夫在山脚看见一具遗骸,上面已经积满尘土,靠近察看,原来正是先生。过了很久,他起身说:“我睡得正香,为什么来打扰我?”后来周世宗召见他,赐号“白云先生”。有一次,他骑驴游历华阴,听说宋太祖登上帝位,拍掌大笑说:“天下从此安定了!”太祖召他,他没有来;再次下诏召他,他推辞说:“九重宫阙的仙人诏书,不要让丹凤衔来;我这一片隐逸之心,已经被白云留住了。”宋太宗初年,他才应召前往,只求一间清静的屋子,于是赐他住在建隆观中,他作为观中住户,熟睡一个多月才起身。后来辞别出行,太宗赐号“希夷先生”。又有一种说法是,他派门人凿成石室,住在张超谷。石室建成后,先生前往察看,说:“我大概就要死在这里了吧?”于是用左手支着下颌去世。过了几天,他的容色没有改变,四肢身体仍然温暖,还有五色云气封住谷口,整整一个月没有散去。他享年一百一十八岁。太祖在位初年兵乱纷纷,先生曾把太祖、太宗放在篮子里挑着,以躲避战乱。先生遇到他们时便吟诗说:“不要说如今没有天子,却把天子挑在担子上。”后来又在长安城游玩时遇到太祖、太宗和赵普,他们进入酒馆,太祖、太宗坐在左右。先生说:“你不过是紫微垣中的一颗小星罢了,挤在上方的星次中,怎么可以呢?”种放起初跟随先生,先生说:“你将会遇到明主,名声驰播海内;只是可惜,天地之间没有完美的名声。” “你的名声将要兴起时,一定会有某种事情败坏它,这一点可以引以为戒。”种放晚年终于丧失了清白的节操,完全如同先生所说。有个叫郭沆的人,年轻时居住在华阴,曾经住在观下。半夜时先生呼唤他,让他赶快回家,并且和他一同前往;走了一两里路,有人哭喊着来报告,说他的母亲去世了。先生送给他药,让他赶紧回去,说可以救活母亲。他到家后灌下药,母亲便苏醒了。华阴县令王睦对先生说:“先生居住在溪边岩穴,睡在什么房间里呢?”先生笑着吟诗道:“华山高处就是我的宫殿,出门便凌空驾驭清晨的风。台榭不用金锁关闭,来时自有白云封住。”又有一种说法:有位客人来拜访先生,恰好遇到先生正在睡觉,看见旁边有一个异人;他听着先生的呼吸声,用黑色的笔作了记号,却无法辨认。客人觉得奇怪,便询问那人。那人说:“这是先生在华胥梦境中的混沌之息。”先生曾经遇到一位山中女子,山女赠给他一首诗:“药物还没有装满竹笥,又登上高险的山巅;回头指向归去的道路,将相都进入翠色烟霭之中。”宋太宗听说先生善于观察人的相貌,派他到南山去,见到真宗后回来。太宗问他其中缘故,他说:“那些服役的人全都是将相,何必再去见君王呢?”于是册立太子的议论便确定下来。先生把《易》数传给穆伯长,穆伯长传给李挺之,李挺之传给邵康节。他把象数学传给种放,种放传给卢江、许坚,许坚传给范谔。

羲皇《易》道,包括万象。须知落处,方可实用。一章落处,谓知卦画实义所在,不盲诵古人语也。如震得乾初爻,故雷自天下而发;坎得中爻,故月自天之中而运;艮得上爻,故山自天上而坠也,巽、离、兑得坤三爻亦然,又六爻相应,如一阳生于子月,应在卯月;二阳丑,应在三月;三阳寅,应在四月是也。人事亦然。《易》道见于天地万物曰用之间,能以此消息,皆得实用,方知羲皇画卦,不作纸上功夫也。六画之设,非是曲意。阴阳运动,血气流行。二章阴阳运动,若一阳为复,至六阳为乾,一阴为姤,至六阴为坤是也,血气流行,若一六为肾,二为肺,三为脾,四为肝,五为心,始生屯。屯而为蒙,养蒙为需之类是也。卦画凡以此顺此理而已。卦象视人,本无文字,使人消息,吉凶嘿会。三章羲皇始画八卦,重为64,不立文字,使天下之人嘿观其象而已。能如象焉,则吉凶应;违其象,则吉凶反。此羲皇氏作不言之教也。郑康成略知此说。《易》道不传,乃有周、孔。周、孔孤行,《易》道复晦。四章上古卦画明,《易》道行。后世卦画不明,《易》道不传。圣人于是不得已而有辞。学者浅识,一著其辞,便谓《易》止于是,而周、孔遂自孤行。更不知有卦画微旨,只作八字说。此谓之买椟还珠,由汉以来皆然,《易》道胡为而不晦也?64卦,无穷妙义,尽在画中,合为自然。五章无穷妙义,若蒙必取次于艮,师必取次于坤,是大有旨意也。不止于贞丈人吉,童蒙求我之义。合为自然,谓次艮、次坤,非是私意,乃阴阳运动,血气流行,其所施为,皆自然之理也。消息卦画,无止于辞。辞外见意,方审《易》道。六章系辞,特系以吉凶大略之辞而已,非谓六画之义尽于是也。如大有系以元亨,大壮系以利贞。此数字,果足以尽二卦之义乎?要须辞外见意可也。辞外之意。如乾九二“见龙在田”上九“亢龙有悔”辟师之上不动如地,内趋变如水,无穷好意,如此类不可概举,皆是辞之所不能该也。天地万物,理有未明。观于卦脉,理则昭然。七章卦脉,为运动流行自然之理也。卦脉审,则天地万物之理得矣。如观坎画,则知月为地之气;观离画,则知雨从地出。观叠交,则知曰为天之气;观艮画,则知山自天来;观兑画,则知雨从地出。关叠交,则知闰余之数;观交体,则知造化之原。凡此卦画,皆所以写天地万物之理于目前,亦若浑仪之器也。[size=4经卦重卦,或离或合。纵横施设,理无不在。八章纵横,谓若为诸图,或有二气老少之渐,或者三代祖孙之别,或有对待之理,或者、有真假之义,或有胎甲之象,或者错综之占。唯其施设,皆具妙理,无所往而不可。此所谓包括万象,而《易》道所以大也。乾坤错杂,乃生六子。六子则是,乾坤破体。九章乾三画奇,纯阳也,一阴杂于下,是为巽,杂于中,是为离。杂于上,是为兑。巽、离兑皆破乾之纯阳也,坤画偶,纯阴也。一阳杂于下,是为震。杂于中,是为坎。杂于上,是为艮。震、坎、艮、皆破坤之纯体也。若更以人身求之,理自昭然。粤乾舆坤,即是阴阳。圆融合粹,平和之中。十章凡阴阳之气,纯而不驳,是为乾坤。《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正谓此也。因知能尽乾之道,是为圣人;能尽坤之道,是为贤人。至于六子,即是阴阳。偏陂反侧,不平之名。十一章乾健坤顺,阴阳之纯气也。一失健顺,则不平之气作。而六子生,观画象可知。《庄子》曰:“阴阳错行,天地大骇,有雷有庭,水中有火,乃焚乃块。”正谓此耳。由是六子非圣贤比,特众人兴万物而已。然由破体炼之,纯体乃成。健顺动入,陷丽止说。非特乾坤,六子训释。十二章非特训释,盖谓不可专于八字上取也,当求之于画象。健谓三画奇也,顺谓三画纯偶是也,动谓一阳在二阴下是,入谓一阴在二阳下是,陷谓一阳在二阴中是,丽为一阴在二阳中是,止则一阳在二阴之上是,说则一阴在二阳上是。凡是所顺,多见于画象。如阖户谓之坤,则姤之初爻是。关户谓之乾,则复之初爻是。坎兑二水,明须识破。坎润兑说,理自不同。十三章

译伏羲的《易》道包罗万象。必须知道它所落实的地方,才可以实际运用。第一章。所谓“落实的地方”,是说要知道卦画的实际含义所在,而不是盲目背诵古人的话。例如震卦得到乾卦的初爻,所以雷是从天下发出的;坎卦得到中爻,所以月亮在天的中央运行;艮卦得到上爻,所以山仿佛从天上坠落;巽、离、兑得到坤卦的三个爻,也是同样的道理。又如六爻彼此相应:一阳在子月出生,所对应的是卯月;二阳在丑月,对应三月;三阳在寅月,对应四月,等等。人事也是如此。《易》的道理体现在天地万物和日常作用之中,能够用这种方法推求消息变化,才算得到实际应用;这才知道伏羲画卦并不是在纸面上做功夫。设置六画,并不是故意曲解道理。阴阳在运动,血气在流行。第二章。所谓阴阳运动,例如从一阳为复,发展到六阳为乾;从一阴为姤,发展到六阴为坤。所谓血气流行,例如初爻和上爻为肾,二爻为肺,三爻为脾,四爻为肝,五爻为心;开始生成屯卦,由屯发展为蒙卦,以养育蒙昧而成为需卦之类,都是如此。卦画总不过是顺着这个道理而已。卦象用来观察人,本来没有文字,却能使人推知消息变化,默默领会吉凶。第三章。伏羲开始画八卦,后来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并不设置文字,只让天下人默默观察卦象罢了。能够按照卦象去做,吉凶就会应验;违背卦象,吉凶就会反过来。这就是伏羲氏所创立的不用言语教化的方法。郑康成大略知道这个说法。《易》的道理失传,于是才有周公、孔子。周公、孔子的文字单独流行,《易》的道理又重新隐晦了。第四章。上古时代卦画明白,《易》的道理得以流行;后世卦画不明,《易》的道理便不能流传。圣人因此不得已而作出卦辞、爻辞。学者见识浅薄,一接触到这些辞句,便认为《易》只不过如此,于是周公、孔子的文字反而独自流行起来。他们更不知道卦画中微妙的旨意,只把它当作八个字的解释。这就叫买椟还珠;自汉代以来都是这样,《易》的道理怎么会不隐晦呢?六十四卦无穷无尽的精妙义理,全都在卦画之中,并且合乎自然。第五章。所谓无穷的精妙义理,例如蒙卦一定承接在艮卦之后,师卦一定承接在坤卦之后,这其中有很深的旨意,并不只是“贞问丈人则吉”和“童蒙来求我”的意思。所谓合乎自然,是说蒙次于艮、师次于坤,并不是出于私意,而是阴阳运动、血气流行所造成的次序,都是自然的道理。推求卦画的消息变化,不能停留在卦辞、爻辞上。能够从辞句之外看出意义,才算真正审察《易》的道理。第六章。系辞不过是附系上概括说明吉凶的大略文辞,并不是说六画的意义全部包含在这些辞句中。例如大有卦系以“元亨”,大壮卦系以“利贞”。这几个字难道果真足以穷尽两卦的意义吗?关键是必须从辞句之外看出意义。例如乾卦九二的“见龙在田”、上九的“亢龙有悔”,以及师卦上爻外表不动如地、内部趋向变化如水,其中有无穷的好意,类似这些内容不能一一列举,都是卦辞、爻辞所不能完全涵盖的。天地万物的道理有尚未明白之处,观察卦的脉理,道理就会清楚显现。第七章。所谓卦脉,就是运动流行的自然道理。审察卦脉,天地万物的道理就能得到。例如观察坎卦的卦画,就知道月亮是大地之气;观察离卦的卦画,就知道雨从大地而出。观察叠交,就知道日是天之气;观察艮卦的卦画,就知道山仿佛从天而来;观察兑卦的卦画,就知道雨从大地而出。观察叠交,就知道闰余的数目;观察交体,就知道造化的根源。凡是这些卦画,都是把天地万物的道理呈现在眼前,也如同浑仪这样的仪器。[缺损:经卦、重卦,有的相离,有的相合。纵横安排设置,道理无不包含其中。第八章。所谓纵横,是说用来制作各种图式时,有时表现二气老少的渐变,有时表现三代祖孙的区别,有时包含相对相待的道理,有时包含真假之义,有时表现胎甲之象,有时用于错综之占。只要这样安排设置,都具备精妙的道理,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应用。这就是所谓包罗万象,也是《易》道广大之处。乾、坤相互错杂,于是产生六子;六子就是乾、坤被破开的形体。第九章。乾卦三画为奇数,是纯阳;一阴夹杂在下方,便成为巽;夹杂在中间,便成为离;夹杂在上方,便成为兑。巽、离、兑都破坏了乾的纯阳。坤卦的卦画为偶数,是纯阴;一阳夹杂在下方,便成为震;夹杂在中间,便成为坎;夹杂在上方,便成为艮。震、坎、艮都破坏了坤的纯阴本体。如果再从人的身体来推求,道理自然就很清楚了。至于乾和坤,就是阴阳,圆融和谐而精纯,处于平和之中。第十章。凡是阴阳之气,纯正而不夹杂,就是乾、坤。《老子》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正是说这个道理。因此知道,能够充分体现乾道的人,就是圣人;能够充分体现坤道的人,就是贤人。至于六子,就是阴阳偏斜反侧、不平之气的名称。第十一章。乾健、坤顺,是阴阳纯正的气。一旦失去健、顺,不平之气便产生,于是六子出现,从卦画卦象就可以看出。《庄子》说:“阴阳交错运行,天地大为震动,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于是焚烧而成土块。”正是说这个道理。因此,六子不能与圣贤相比,只是众人和万物兴起的状态罢了。然而从破开的形体加以锻炼,纯正的本体最终就能形成。健、顺、动、入、陷、丽、止、说,不只是对乾、坤的训释,也是对六子的训释。第十二章。这不只是字面训释,而是说不能只在“健、顺、动、入、陷、丽、止、说”八个字上取义,还应当从卦画、卦象中求取。健,是三画皆为奇;顺,是三画全为偶;动,是一阳在二阴之下;入,是一阴在二阳之下;陷,是一阳陷在二阴之中;丽,是一阴附丽在二阳之中;止,是一阳在二阴之上;说,是一阴在二阳之上。凡这些意义,大多可以从卦象中看出。例如闭门叫作坤,就是姤卦的初爻;关门叫作乾,就是复卦的初爻。坎、兑都是水,但必须辨析清楚。坎是滋润,兑是喜悦,其中的道理本来就不同。第十三章。

坎乾水也,气也,若井是也。兑,坤水也,形也,今雨是也。一阳中陷为二阴为坎,坎以气潜行于万物之中,为受命之根本,故曰: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盖润,液也,气之液也。一阴上彻于二阳为兑,兑以形普施于万物之上,为发生之利泽,故曰:说万物者莫说乎泽。盖说,散也,形之散也。坎、兑二水,其理昭昭如此。学者依文解义,不知落处,其能得实用乎?自汉诸儒不得其说,故真人发其端。又论,且以井卦观之,本来泰卦初爻易五,是为井,则知一阳升而为坎水也。故《月令》云:“仲冬,谁泉动,仲冬一阳生。”至仲秋,乃云:“煞气侵盛,阳气曰衰,水始涸。”信乎坎之为乾水也!道家有炼丹井。海外女国无男。窥井即生。《医经》:“无子妇,男服口循井即生。”其为乾阳,皆可明验。若曰: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又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此兑之所以为坤水也。钻木凿井,人之坎离。天地坎离,识取自然。十四章乾,天也。一阴升于乾之中为离。离为目,则曰本天之气也,坤,地也。一阳下降于坤之中为坎。坎为月,则曰本地之气也。曰为天气,自西而下以交于地。月为地气,自东而上以交于天。曰月交错,一昼一夜,循环三百六十度,而扰扰万绪起矣,是为三百六十爻,而诸卦生焉。坎离曰月,天地之中气也。仲尼特言水火,而不言曰月者,曰月其体也,水火其用也。言其用而不言其体,盖欲其设施之广而碍也。学者不悟,但求之于钻木凿井之间,所失益甚矣。又论,月上于天,曰入于地,男女构精之象。一来一往,卦画有中通之象。此所谓观于卦脉,理则昭然也。有谓理荚谎然,若山者自天之坠也。《传》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又曰:“星陨为石”。推此意,则山自天坠无疑。而世曰:“山者,地之物。”以所见者言之耳。至月风雷雨,皆自地出也。而世曰:“月风雷雨,天之物。”亦以所见者言之耳。世以所见如此!苟徇其所见,则是天地万物,皆所不晓。审知《易》者,所以穷理尽性也。学者不可不留意邪!八卦不止,天地雷风。一身一物,便据八卦。十五章八卦,文王繇辞,周公爻辞,皆未当指名其物象,以见八卦不止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无所不统也。是故凡天下之所谓健者,皆乾也。顺者,皆坤也。动者,皆震也。入者,皆巽也。陷者,皆坎也。丽者,皆离也。止者,皆艮也。说者,皆兑也。一身一物,便具此八卦之理。然宣父止以八物云者,特举其大者为宗本。姑以入《易》,以便学者耳。卦有反对,最为关键。反体既深,对体尤妙。十六章世虽知有反对之说,不能知圣人密意在是也。盖二卦反而为二,对而为四。既列序之,又以杂卦推明义者,以为天下之吉凶祸福,贫富贵贱,其实一体也。别而言之,其代谢循环,特倒正之间耳,未始有常也。然反对则诸卦皆是,对体则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而已。此八卦与诸卦不同,在《易》道,乃死生寿夭造化之枢机也。其体不变,故曰:对体尤妙。64卦,皆有取象。其为名义,无不反对。十七章《易》之取象,世所知者数卦而已,如颐、如鼎、如噬嗑之类是。殊不知《易》者,象也,依物象以为训,古64卦皆有取象。如屯象草木,蒙象童稚,需象燕宾,讼象饮食,师象军阵,比象翼戴,家人象家正,睽象覆家,余卦尽然。一人诸卦,名义无不反对。如噬嗑以贪饕,贲以节饰,履以蹈艰危,小畜以享尊富,临以出而治人,观以入而处己,丰以富盛,旅以困穷。自余推之,其名义反对,无不然者,此学《易》之大病也。诸卦名义,须究端的。名义不正,《易》道悬绝。十八章《易》卦名义,古今失其正者,二十余卦,师、比、小畜、履、同人、大有、谦、豫、临、观、噬嗑、贲、无妄、大畜、颐、大过、渐、归妹、丰、旅、中孚、小过是也。盖师以正众,比以兴王,二卦以武功创业,汤武之卦也。同人穷而在下,大有达而在上,二卦以文德嗣位,舜禹之卦也。履以阴德而蹈艰危,以致小畜之安富,人臣之事也,无妄以阴德而践灾眚,以致大畜之喜庆,人君之事也,临以阳来,宜出而有为;观以阴生,宜入而无为。廉则止在象后而存义,豫则动在象前而知几。中孕则始生,小过则夭折。颐则成人而养生,大过则寿终而丧死。渐以正而进,归妹以说而合。噬嗑以贪而致罪,贲以义而致饰。丰则得所归而富盛,旅则失所基而困穷。凡此二十余卦,其名义显然,见于卦画反对,有不可掩着如此,当谛观之也。《大传》曰:“天而当名。”苟名义不当,则一卦无所归宿也,故曰:《易》道悬绝也。一卦之中,凡具八卦。有正有伏,有互有参。十九章

译坎是乾水,是气,如井水就是这样;兑是坤水,是形,如今天的雨水就是这样。一阳陷入二阴之中,便成为坎;坎以气潜行于万物之中,是承受天命的根本,所以说:“滋润万物的,没有什么超过水。”这里的“润”,是液体,是气的液体。一阴上达于二阳,便成为兑;兑以有形的水普遍施加在万物之上,是万物发生的利益和恩泽,所以说:“使万物喜悦的,没有什么超过泽。”这里的“说”,是散布,是有形之水的散布。坎、兑二水的道理,就是这样清楚。学者只依照文字解释意义,却不知道它落实在哪里,怎么能够得到实际应用呢?汉代以来的诸儒都没有得到这种说法,所以真人首先阐发了它。再说,从井卦观察,原来泰卦的初爻换到五爻,便成为井卦,这就知道一阳上升而成为坎水。所以《月令》说:“仲冬,泉水开始涌动;仲冬一阳生。”到了仲秋,才说:“肃杀之气旺盛,阳气日渐衰弱,水开始干涸。”坎是乾水,确实可以由此证明!道家有炼丹井。海外女国没有男子,窥视井便能生育。《医经》说:“没有儿子的妇人,男子服用从井中取得的东西,便能使她生育。”这都是乾阳的明显验证。又如说天降时雨。山川生出云气,又说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这就是兑之所以为坤水的道理。钻木取火、凿井取水,正是人身中的坎离;天地之间的坎离,则应当从自然现象中去认识。这是《正易心法》第十四章。乾,象征天。一个阴爻上升到乾卦的中间,便成为离;离象征眼睛,所以说它是本于天的气。坤,象征地。一个阳爻下降到坤卦的中间,便成为坎;坎象征月亮,所以说它是本于地的气。太阳是天气,从西方下降来与地气交合;月亮是地气,从东方上升去与天气相交。日月交错运行,一昼一夜循环一周天三百六十度,于是纷繁复杂的万事万物便产生了;这就是三百六十爻,各种卦也由此产生。坎、离象征日月,是天地之间的中和之气。仲尼特意说水火,而不说日月,是因为日月是它们的形体,水火是它们的作用。只说它们的作用而不说它们的形体,大概是要使其施用范围广大而不受拘碍。学习《易》的人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只在钻木取火、凿井取水这些事情上寻求道理,失误就更加严重了。又有人论说,月亮上升到天上,太阳进入地下,这是男女交合、精气相结的象征;一来一往,卦画具有中间贯通的象。这就是所谓观察卦的脉络,事理便会清楚明白。有人说,山明明如同从天上坠落下来。《传》说:“自从有了宇宙,便有了这座山。”又说:“星星坠落便成为石头。”推求这个意思,那么说山是从天上坠落的,确实没有疑问。然而世人却说:“山是地上的东西。”这也只是根据他们所看见的现象来说罢了。至于日、月、风、雷、雨,也都是从大地发生出来的。然而世人却说:“日、月、风、雷、雨,是天上的东西。”同样也是根据他们所看见的现象来说罢了。世人只依据所见来认识事物,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一味顺从眼前所见,那么天地万物就全都无法真正明白了。详细通晓《易》的人,正是要用它来穷究事理、尽明本性。学习《易》的人,难道可以不对此留意吗!八卦并不只象征天地、雷、风;凡是一身一物,都各自依据并具备八卦。这是《正易心法》第十五章。八卦以及文王的繇辞、周公的爻辞,都没有拘泥于明确指称某一种具体物象,正是为了表明八卦并不只限于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而是无所不统摄。因此,天下一切所谓刚健的事物,都属于乾;一切顺从的事物,都属于坤;一切发动的事物,都属于震;一切进入的事物,都属于巽;一切陷落的事物,都属于坎;一切附丽的事物,都属于离;一切止息的事物,都属于艮;一切喜悦的事物,都属于兑。一个人或一件事物,都具备这八卦的道理。然而宣父只用八种物象来说明,是特意举出其中最大的类别作为根本,姑且借此引入《易》,以便于学习的人入门罢了。卦有反体和对体,这是最为关键的地方。反体的道理已经很深,对体的道理尤其精妙。这是《正易心法》第十六章。世人虽然知道有反体、对体的说法,却不知道圣人的深意正在这里。大概两个卦反转成为两个卦,相对则成为四个卦;既排列它们的次序,又借《杂卦》推明其中的意义,是为了说明天下的吉凶祸福、贫富贵贱,实际上本来是一体的。分别说来,它们不过是相互代谢、循环变化,只在倒转和正立之间罢了,从来没有固定不变的情形。然而说反体,所有卦都可以这样说;说对体,则只有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八卦而已。这八卦与其他卦不同,在《易》道中,是死生、寿夭以及造化变化的枢纽。它们的体不发生变化,所以说“对体尤其精妙”。六十四卦都有所取的物象;它们作为卦名和卦义,没有不相互反对的。这是《正易心法》第十七章。《易》取物象,世人所知道的不过几卦罢了,例如颐、鼎、噬嗑之类。却不知道《易》本来就是取象之书,是依据物象来制定训释的;古代的六十四卦全都有所取的物象。例如,屯象征草木,蒙象征童稚,需象征燕饮宾客,讼象征饮食,师象征军阵,比象征羽翼拥戴,家人象征整治家政,睽象征家庭倾覆,其余各卦也都是如此。一卦之中,各卦名义无不相互反对。例如,噬嗑以贪食为义,贲以节制文饰为义;履以践行艰难危险为义,小畜以享有尊贵富足为义;临以出而治理他人为义,观以入而自处为义;丰以富盛为义,旅以困穷为义。其余各卦依此推求,它们的名称和意义也无不如此相反;这是学习《易》的一大弊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各卦的名称和意义,都必须仔细探究其真实准确之处。卦名卦义如果不正确,《易》的道理就会悬隔断绝。这是《正易心法》第十八章。《易》卦的名称和意义,古今失去正解的有二十多卦:师、比、小畜、履、同人、大有、谦、豫、临、观、噬嗑、贲、无妄、大畜、颐、大过、渐、归妹、丰、旅、中孚、小过。大概师卦是以端正众人,比卦是以兴立王业;这两个卦是凭武功创建基业的卦,属于汤、武。同人是困穷而居下位,大有是通达而居上位;这两个卦是凭文德继承帝位的卦,属于舜、禹。履卦凭阴德而践履艰危,以达到小畜卦所象征的安定富足,这是人臣之事;无妄卦凭阴德而遭遇灾祸,以达到大畜卦所象征的喜庆,这是人君之事。临卦是阳气到来,适宜出而有所作为;观卦是阴气发生,适宜退入而无所作为。谦卦的廉静止守在卦象之后而保存其意义,豫卦的发动则在卦象之前而能预知事机。中孚是开始孕育而出生,小过是夭折;颐是长大成人而奉养生命,大过是寿命终尽而办理丧事;渐是守正而逐步前进,归妹是以喜悦而结合;噬嗑因贪求而招致罪过,贲因合乎义而形成文饰;丰是得到归宿而富盛,旅是失去根基而困穷。以上二十多卦,它们的名称和意义,都清楚地表现在卦画的反对关系中,确实无法掩盖到这种程度,应当仔细观察它们。《大传》说:“天而当名。”如果名称和意义不相称,那么一卦便无所归属、无所安顿了,所以说:《易》的道理就会悬隔断绝。在一个卦之中,总共具备八卦:有正卦,有伏卦;有互卦,有参卦。这是《正易心法》第十九章。

正谓上下二体也,伏谓二体从变也,互谓一卦有二互体也,参谓二互体参合也。与本卦凡八,是谓一卦具八卦也,然一卦何以具八卦?盖一卦自有八变,如乾一变姤,二便遁,三变否,四变观,五变剥,六变晋,七变大有,八变复乾是也。因其所然,以见天地万物理无不通也。《庄子》论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死反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人于机,其一节论变化之理,无所不通如此。64卦,唯乾与坤。本之自然,是名真体。二十章太始者,气之始,是为乾。太始者,形之始,是为坤,皆本之自然,无所假合也。故其卦画纯一不驳,倒正不变,是名真体。六子重卦,乾坤杂气。悉是假合,无有定实。二十一章六子假乾坤以为体,重卦合八卦以为体。若分而散之,则六子重卦皆无有定体也。若今天地清明,阴阳不杂,则六子何在?六子不交,则品物何在?以是知人间万事,悉是假合。阴阳一气,但有虚幻,无有定实也。卦义未审,须求变复。不唯辞合,义实通明。二十二章变为一爻之变,复为一体之复。即复变之辞而观之,自然之义,无不与本卦吻合,以见阴阳之气。如蒙上九曰:“击蒙。”变为师,上六则云“小人勿用。”屯初九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变为比,初六则云“有孚比之,无咎。”此一爻之辞合也。如大有上体复需,有饮食之燕;下体复晋,有昭明之德。升上体复姤,姤一阴升;下体复复,复一阳升。此一体之义合也。苟卦义未审,能以此求之,自然明矣。古今传易,舛讹为多。履畜八体,最为害义。二十三章按卦序,当先履而后小畜。今小畜在先,则二卦画象反对,文义缪乱,而不可考。又以八卦本对八体,独阕其鼻。乃以巽言股,股即系是也。若股可言,则又遗其肱,且与羲皇八卦不相应也。兹盖传者舛误耳,能不害义乎?试辨之,一柔自姤变同人,同人变履,履变小畜,小畜变大有,犹之一刚自复变师,又变谦,又变豫,又变比,皆自然之序不易也。今谦既在豫上,则知履不当在小畜下。当密探宣尼述九卦,以履为用九,谦用十五,复用二十四,皆《龙图大衍》定数。则履在小畜上,为第九卦也明矣。又履与无妄对义,既以大畜反无妄而居下,则知小畜反履而居下无疑矣。今序卦非宣尼旨,失其本真也。八体,乃艮为鼻,巽为手耳。《传》曰:“鼻者,面之山也。”又曰:“风能鼓舞万物,而手之所以舞也,”盖乾为首,坤为腹,天地定位也。坎为耳,离为目,水火相逮也。艮为鼻,兑为口,山泽通气也。巽为手,震为足,雷风相薄也。此羲皇八卦之应矣,其理昭昭。但学者承误效尤,见不高远,其失至此。真人闵之,故开其眼目。

译正体,是指上下两个经卦;伏体,是指两个经卦随变化而变;互体,是指一卦中有两个互体;参体,是指把两个互体参合起来。连同本卦在内总共八个,这就叫一卦具备八卦。那么一卦为什么能够具备八卦呢?因为一卦自身有八次变化。例如乾一变为姤,二变为遁,三变为否,四变为观,五变为剥,六变为晋,七变为大有,八变而复归于乾。由此可见,天地万物的道理没有不相通的。《庄子》谈到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死后又反过来进入造化之机;万物都从造化之机产生,又归入造化之机。这一段所讲的变化道理,就是无所不通。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和坤以自然为根本,这叫真体。第二十章。太始,是气的开始,就是乾;太始,是形的开始,就是坤。它们都以自然为根本,没有借助人为的配合。因此它们的卦画纯一而不夹杂,倒转和正向都不改变,这就叫真体。六子和重卦,是把乾坤的气杂合而成,全都是假合,没有固定真实的本体。第二十一章。六子借乾坤作为本体,重卦把八卦合起来作为本体。如果把它们分开散解,六子和重卦都没有固定的本体。假如天地清明,阴阳不相杂,那么六子在哪里?六子不相交,万物又在哪里?由此知道,人世间的一切事情全是假合。阴阳只是一气,只有虚幻变化,没有固定的实体。若卦义还没有审明,就必须从变卦和复卦中求索。不仅卦辞能够相合,卦义也确实可以贯通明白。第二十二章。变,是一爻的变化;复,是一个卦体的回复。即使从复卦、变卦的辞句来观察,自然的意义也无不与本卦相吻合,由此可以看出阴阳之气。例如蒙卦上九说“击蒙”,变为师卦后,上六便说“小人勿用”;屯卦初九说“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变为比卦后,初六便说“有孚比之,无咎”。这是一爻辞相合。又如大有卦上体复为需卦,有饮食宴饮之象;下体复为晋卦,有光明昭著之德。升卦上体复为姤卦,是姤的一阴上升;下体复为复卦,是复的一阳上升。这是一卦体意义相合。如果卦义还没有审明,依照这种方法求取,自然就能明白。古今传授《易》的文字,错误很多。履、小畜两卦的八体问题,对卦义的危害最大。第二十三章。按照卦序,应当先有履卦,后有小畜卦。现在小畜排在前面,于是两卦的卦画、卦象和文义相互错乱,无法考察。又因为八卦本来对应八体,偏偏缺少了鼻这一体,于是把巽说成股,而股就是系。若股可以这样说,又遗漏了肱,而且还与伏羲八卦不相应。这大概是传写者的错误,难道不会损害卦义吗?试作辨析:一柔从姤变为同人,同人变为履,履变为小畜,小畜变为大有;这同一刚从复变为师,又变为谦,又变为豫,又变为比,都是自然的次序,不可改变。如今谦已经在豫之前,就知道履不应当排在小畜之后。又应当深入考察宣尼所述的九卦:履作为用九,谦用十五,复用二十四,都是《龙图大衍》的定数。由此可知履在小畜之上,是第九卦,已经很明显了。又履与无妄意义相对,既然大畜反无妄而居其下,就知道小畜反履而居其下无疑。如今的卦序不是宣尼的本意,已经失去了本来面目。所谓八体,是艮为鼻,巽为手。《传》说:“鼻,是面部的山。”又说:“风能够鼓舞万物,手也是用来舞动的。”这是因为乾为首,坤为腹,天地各得其位。坎为耳,离为眼,是水火相互接近;艮为鼻,兑为口,是山泽之气相通;巽为手,震为足,是雷风相互迫近。这才是伏羲八卦的对应关系,道理清清楚楚。只是学者承袭错误、相互仿效,见识不高远,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真人怜悯他们,所以为他们打开眼目。

画卦取象,本为特物。见于曰用,无所不合。二十四章羲皇画卦,非谓出私意。撰写一《易》道于方册上,以诲人也。特以顺时应物,则以见于曰用之间耳。以粗迹言之,如以钱博,六纯字,乾也。六纯背,坤也。差互,六子也。若反则未胜,至纯则乾坤成矣。又如优人呈伎,壮者任其难,六子也。老者敛其利,乾坤也。此皆理之自然。即此理以察其余,则是行止坐卧纤悉举天下皆《易》,无可拣择者。但百姓昏昏,曰用之而罔觉矣。中爻之义,足为造化。纳音为切脚,其理则一。二十五章纳音,甲为木,子为水,甲子交合则生金。切脚,如德为父,红为母,德红反切即东字。卦体亦然。上体为乾,下体为坤,交错乃生六子,即中爻二三四五也。二三四五,造化之气,参互成卦。如屯中有剥,蒙中有复,主此一卦每具于四卦中,皆得祸福倚伏之象。如屯、比、观、益中皆有剥、蒙、师、损中皆有复是也。反对正如,甲子乙丑。有本有余,气序自然。二十六章大凡一物,其气象必有本有余。余气者,所以为阴也。本,其阳也。如十干甲乙,乙者甲之余气也。丙丁,丁者丙之余气也。如十二支子丑,丑者子之余气也。寅卯,卯者寅之余气也。卦亦由是。坤者,乾之余气也。蒙者,屯之余气也。讼者,需之余气也。痹贿,师之余气也,且乾而后坤,屯而后蒙,需而后讼,师而后比,虽故有其义,然其所以相次者,皆其余气也,自然之理耳。学者不悟,谓圣人固以次之,是未知反对关键之键也,失之远矣。每卦之体,六画便具。天地四方,是为六虚。二十七章初爻为地,上爻为天,二爻为北,五爻为南,四爻为西,三爻为东。天地四方,每卦之体,皆具此义,是为六虚。《大传》:“变动不拘,周流六虚”正谓此耳。学者不悟,谓六虚天地四方,乃六画也,殊不知六画乃天地四方之象。此之谓纸上工夫,不知落处也。乾坤六子,其象与数。乾坤之位,皆包六子。二十八章象谓坤卦上中下加三乾画,便生三男。以乾卦上中下加三坤画,便生三女。乾坤之体,皆在外,六子皆包于其中也。数谓若画乾数三,巽离兑四,震坎艮五,坤六。坤数六,震坎艮七,巽离兑八,乾九。乾坤之策皆在外,六子皆包于其中也。此象之自然,有不可得而容心者。爻数三百八十又四,以闰求之,其数吻合。二十九章爻数三百八十又四,真天文也。诸儒求合其数而不可得。或谓一卦六曰七分,或谓除震离坎兑之数,皆附会也。倘以闰求之,则三百八十四数,自然吻合,无余欠矣。盖天度或嬴或缩,至三年,乾坤之气数始足于此也。由汉以来不悟,惟真人得其说。二十四爻,求之八卦。画纯为叠,是为闰数。三十章一岁三百六十,而爻数三百八十四,则是二十四爻为余也。以卦画求之,是为叠数。何以言之?夫既有八卦矣。及八卦互相合体,以立诸卦。则诸卦者,八卦在其中矣。而别又有八纯卦,则其合体八卦为重复,而二十四数为叠也。是以三百六十为正爻,与每岁之数合。而三百八十四,与闰岁之数合矣,则是闰数也。岂惟见于数,亦见于象。人知之该鲜矣。一岁之数,三百六十。八卦八变,气数已尽。三十一章乾、 姤、遁、观、剥、晋、大有,八变而复乾,则天之气尽。坤、复、临、泰、大壮、夬、需、比,八变而复坤,则地之气尽。震、豫、解、恒、升、井、大过、随、八变而复震。则雷之气尽。艮、贲、大畜、损、睽、履、中孚、渐、八变而复艮,则山之气尽。离、旅、鼎、未挤、蒙、涣、讼、同人、八变而复离,则火之气尽。巽、小畜、家人、益、无妄、噬嗑、颐、蛊。八变而复巽,则风之气尽。兑、困、萃、咸、蹇、谦、小过、归妹,八变而复兑,则泽之气尽。凡此八卦,各八变,八八64数,则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气无余蕴矣。是为一义。数成于三,重之则六。其退亦六,是为乾坤。三十二章夫气之数,起于一,偶于二,成于三,无以加矣。重之则为六也。然三,少阳也。六,太阳也。三,春也。六,夏也。此乾之数也,是为进数。其退亦六。三,少阴也。六,太阴也。三,秋也。六,冬也。此乾坤之数也,是为退数,三画为经卦,六画为重卦者,凡以此而已。凡物之数,有进有退。进以此数,退以此数。三十三章大抵物理,其盛衰之数相半。方其盛也,既以此数。及其衰也,亦以此数。若一岁十二月,春夏为进数,秋冬为退数。昼夜十二时,自子为进数,自午为退数。人寿百岁,前五十为进数,后五十为退数。以至甲为进数,乙为退数。子为进数,丑为退数。细推物理,无为然。世儒论教,但衍为一律,殊不明阴阳进退之理,惟真人独得其说。凡具于形,便具五数。五数既具,十数乃成。三十四章

译画卦取象,本来是为了指示具体事物;一旦用于日常事物,没有不相符合的。第二十四章。伏羲画卦,并不是凭个人私意创造,而是把《易》道写在方册上来教导人。他只是顺应时势、适应事物,于是把道理显现在日常作用之中。粗略地说,例如用钱币赌博,六枚都是字面,便是乾;六枚都是背面,便是坤;正反交错,便是六子;如果再反转而未能成功,直到全为纯体,乾坤才形成。又如演员表演技艺,强壮的人承担艰难的任务,象征六子;年老的人收敛锋芒,象征乾坤。这些都是自然的道理。由此道理推察其他事物,那么行走、停止、坐、卧以及天下一切细微之事,全都是《易》,没有什么可以排除。只是百姓昏昧,在日常使用它而自己并未察觉。中爻的意义足以说明造化;纳音好比切脚,二者的道理是相同的。第二十五章。纳音中,甲属木,子属水,甲子交合便产生金。所谓切脚,例如“德”为父、“红”为母,“德红”反切便成为“东”字。卦体也是这样:上体为乾,下体为坤,二者交错便产生六子,也就是二、三、四、五爻。二、三、四、五爻是造化之气,彼此参互而成卦。例如屯中有剥,蒙中有复;一卦的主旨常常同时具备于四卦之中,都有祸福相互依伏的象。比如屯、比、观、益中都含有剥,蒙、师、损中都含有复。反体、对体正如甲子、乙丑:有本气,也有余气,这是气的次序所自然而然形成的。第二十六章。大凡一件事物,它的气象必定有本气和余气。余气是阴,本气是阳。例如十干中的甲乙,乙是甲的余气;丙丁,丁是丙的余气。十二支中的子丑,丑是子的余气;寅卯,卯是寅的余气。卦也是如此:坤是乾的余气,蒙是屯的余气,讼是需的余气,比是师的余气。而且乾在坤之前,屯在蒙之前,需在讼之前,师在比之前,虽然本来各有其意义,但之所以相次排列,都是因为后者是前者的余气,这只是自然的道理。学者不能领悟,认为圣人特意这样排列,便是不知道反对关系的关键,差得太远了。每一卦的卦体,六画便已经具备天地四方,这就叫六虚。第二十七章。初爻为地,上爻为天,二爻为北,五爻为南,四爻为西,三爻为东。天地四方的意义,在每一卦的卦体中都具备,这就是六虚。《大传》说:“变化运动不受拘束,周遍流转于六虚之中。”正是说这个道理。学者不能领悟,认为六虚就是天地四方,而六画只是六虚,殊不知六画正是天地四方的象。这就叫只在纸面上做功夫,不知道它落实在哪里。乾坤和六子,各有它们的象和数;乾坤的位置把六子全都包摄在内。第二十八章。所谓象,是说在坤卦的上、中、下分别加上三画乾,就产生三个男卦;在乾卦的上、中、下分别加上三画坤,就产生三个女卦。乾、坤的本体都在外,六子全包在其中。所谓数,是说画乾数为三,巽、离、兑为四,震、坎、艮为五,坤为六;坤的数为六,震、坎、艮为七,巽、离、兑为八,乾为九。乾、坤的策数都在外,六子全包在其中。这是卦象自然形成的结果,不是人可以任意加以安排的。爻数共有三百八十四,以闰数求取,数目正好相合。第二十九章。爻数三百八十四,是真实的天文数。各位儒者想求得它的相合之处却做不到。有人说一卦六日七分,有人说要除去震、离、坎、兑的数目,这些都是牵强附会。如果用闰数来求,那么三百八十四这个数自然完全相合,没有多余或不足。因为天度有时盈余、有时缩减,到三年时,乾坤的气数才在这里完备。自汉代以来没有人领悟,只有真人得到了这个说法。二十四个多出的爻数,可以从八卦中求得;卦画纯一而重叠,这就是闰数。第三十章。一年之数为三百六十,而爻数为三百八十四,因此多出的就是二十四爻。用卦画来求,这叫叠数。为什么这样说呢?已经有八卦以后,八卦彼此结合成为各卦,那么各卦之中都包含八卦;此外又有八个纯卦,于是合体的八卦重复了一层,多出的二十四就是叠数。因此三百六十作为正爻数,和一年的数目相合;三百八十四和闰年的数目相合,所以它就是闰数。不只是数目上可以看出来,卦象上也能看出来,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一年的数目是三百六十。八卦各自变化八次,气数便已经穷尽。第三十一章。乾经姤、遁、观、剥、晋、大有八变而复归乾,天之气便穷尽。坤经复、临、泰、大壮、夬、需、比八变而复归坤,地之气便穷尽。震经豫、解、恒、升、井、大过、随八变而复归震,雷之气便穷尽。艮经贲、大畜、损、睽、履、中孚、渐八变而复归艮,山之气便穷尽。离经旅、鼎、未济、蒙、涣、讼、同人八变而复归离,火之气便穷尽。巽经小畜、家人、益、无妄、噬嗑、颐、蛊八变而复归巽,风之气便穷尽。兑经困、萃、咸、蹇、谦、小过、归妹八变而复归兑,泽之气便穷尽。以上八卦各自八变,共八八六十四数,于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的气都没有剩余蕴积了。这是其中一个意义。数形成于三,把三重叠就是六;它的退行也是六,这就是乾坤。第三十二章。气的数目起于一,成偶数于二,完成于三,不能再增加;把三重叠就是六。然而三是少阳,六是太阳;三是春,六是夏。这是乾的数,是进数。它的退行也以六为数:三是少阴,六是太阴;三是秋,六是冬。这是乾坤的数,是退数。三画成为经卦,六画成为重卦,原因不过如此。一切事物的数都有进有退,进时依据这个数,退时也依据这个数。第三十三章。大体说来,事物盛衰的数目各占一半。正当兴盛时,按照这个数;到了衰退时,也按照这个数。例如一年十二个月,春夏是进数,秋冬是退数;昼夜十二时,从子时起是进数,从午时起是退数;人的寿命假定一百岁,前五十年是进数,后五十年是退数;以至甲为进数,乙为退数;子为进数,丑为退数。细致推究事物的道理,没有不是这样。世间儒者谈论教化,只是把它推演成一条固定规律,完全不明白阴阳进退的道理,只有真人独自得到了这种说法。凡是具有形体的事物,便具备五数;五数具备以后,十数就形成了。第三十四章。

凡丽于气者,必圆,圆者,径一而围三。天所以有三时者,以其气也。凡丽于形者,必方。方者,径一而围四。地所以有四方者,以其形也。天数三,重之则六。地数五,重之则十。何谓十?盖有四方,则有中央,为五。有中央四方,则为四维,复之中央,是为十也。菲特地为然,凡丽于形,便具十数,解若此也。大衍七七,其一不用。凡得一数,理自不动。三十五章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卦一而不用。不用之学,学者徒知一为太极不动之数,而不知义实落处也。何则?一者,数之宗本也。凡物之理,无所宗本则乱,有宗本焉,则不当用,用则复乱矣。且如轮之运,而中则止。如铬之行,而大者后。如网之有纲,而纲则提之。如器之有柄,而柄则执之。如元首在上。手足为之举。如大将居中,而士卒为之役。如君无为,而臣有为。如贤者尊,而能者使。是知凡得一者,宗也,本也,主也,皆有不动之理。一苟动焉,则其余错乱,而不能有所施设者矣。策数六八,八卦定数。卦数占卦,理之自然。三十六章八卦经画二十四,重之则四十八,又每卦八变,684十八。则四十八者,八卦数也。大衍之数五十者,半百一进数也。其用四十九者,体用全数也。五十除一者,无一也,易无形埒是也。四十九有卦一也者,有一也,《易》变为一是也。一不用者,数之宗本也,可动也。用四十八者,取八数变以占诸卦也。一变为七,七变为九。此之谓也。今筮者于五十数,先置一于前,乃揲之以四十九。或先去其一,欲于四十九数中除一,而终合之。是二者皆全用四十九数,曾不知本卦之本数也。以致误置一于本卦数中,遂有五与九之失也。且以揲之寄数,但论其多少,而五与九,则无损益于多少之数。而于阴阳正数,亦自无碍。揲法不取其正数,而取其余数,盖从其简便也,简便,谓一见多少。若待视正数,则烦难矣。又多少之说,无所经见,知古人但以记数也。《大传》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谓大衍数本五十,而止用四十九,则其一己先除矣,更无五十全数。分而为二以象四,谓止于四十九数中分而为二也。挂一象三,挂为悬,谓之四十九数中悬挂其一而不用也。筮法,一揲得五与四,四谓之三少。得九与八,八谓之三多。二揲,则五与九已矣。但得三个四,亦谓之三少。得三个八,亦谓之三多,方初得五与久也。而老阳之策三十六,老阴之策二十四,及次正得四与八也,而阴阳之策数如前。则是五九固无损益于多少数,而于阴阳之策正数亦自无伤也。因知四十八数而误用其九,断然而明矣。或者又谓揲法得奇偶数。殊不知二揲则五豫九已尽。所以观其余数,而不观其正数,特以从其简便也。五行之数,须究落处。应数倍数,亦明特时。三十七章天一生水,坎之气孕于乾金,立冬节也。地二生火,离之气孕于巽木,立夏节也。天三生木,震之气孕于艮水,山高地厚,水泉出焉,立春节也。地生四金,兑之气孕于坤土,立秋节也。天五盛土,离寄戊而土气孕于离火,长夏节也。凡此皆言其成象矣。天一与地6合而成水,乾坎合而成水于金,冬至节也。地二与天七合二成火,巽离合而火成于木,夏至节也。天三与地八合而成木,艮震合木成于水,春分节也。地四与天九合而成金,坤兑合而金成于土,秋分节也。天五与地十合而成土,离寄于己而土成于火也。凡此,皆言其成形矣。夫以五言相成数,虽儿童亦能诵。要其义实。纵老壮亦不知落处也。是之谓盲随古人,何以见《易》乎?以至先天诸卦,初以一阴一阳相间,次以二阴二阳相间,倍数至三十二阴三十二阳相间。《太玄》诸首,初以一阴一阳相间,此以三阳三阴相间,倍数至二十七阴二十七阳相间。此其理何在哉?以时物推之,自祖父子孙,有众寡之渐。自正二三四五六月,有微盛之滋,皆数之所以明理也。应数见前说。卦位生数,运以成数。生成之数,感应之道。三十八章生数,谓一二三四五,阴阳之位也,天道也。成数,谓六七八九十,刚柔之德也,地道也。以刚柔成数,而运于阴阳生数之上,然后天地交感,吉凶叶应。而天下之事,无能逃于其间矣。阴阳之位,有所无形,在天也。刚柔则形,而以其在地也。一变为七,七变为九。即是卦妄,宜究其实。三十九章《冲虚经》曰:《易》无形埒。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者,究也,复变而为一。盖卦爻自一变、二变、三变、四变、五变、六变、至七变,谓之归魂,而本宫之气革矣。更二变而极于九,遂复变为一而返本也。学者不悟经意溺空泛说,失之甚矣。名易之义,非训变易。阴阳根本,有在于是。四十章

译凡是依附于气的,必定呈圆形;圆形的直径为一,周长为三。天之所以有三时,是因为它属于气。凡是依附于形的,必定呈方形;方形的直径为一,周长为四。地之所以有四方,是因为它属于形。天数为三,重叠便是六;地数为五,重叠便是十。为什么是十呢?有四方便有中央,共为五;有中央和四方,又有四维,再加上中央,便是十。这不只是地如此,凡是具有形体的事物,都具备十数,道理就是这样。大衍之数为七七,其中一数不用。凡是得到一这个数,便有事物的根本道理不动。第三十五章。大衍之数是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卦数有一数不用。关于不用之数,学者只知道一是太极不动之数,却不知道它实际落实的意义。为什么呢?一是数的宗本。凡事物的道理,如果没有宗本就会混乱;有了宗本,就不应当把它拿来使用,一旦使用,反而会再次混乱。比如车轮运转而中央停止;如车子行走而大的部件在后;如网有纲,纲负责提起它;如器物有柄,柄用来执持;如元首在上,手足替他举动;如大将居中,士卒供他驱使;如君主无为,而臣下有所作为;如贤者受到尊崇,有能力的人被任用。由此可知,凡是得到一的,便是宗、是本、是主,都有不动的道理。一旦妄动,其他部分就会错乱,无法施行安排。策数为六八,是八卦的定数;以卦数占卦,是自然的道理。第三十六章。八卦的经卦画数为二十四,重叠便是四十八;再加上每卦八变,共为六十四,四十八就是八卦的数。大衍之数五十,是半百的一进数;实际使用四十九,是体用完整的数。五十除去一,就是没有这一数;《易》无形无界,正是这个意思。四十九之中有一卦之数,这就是有一;《易》变化归于一,正是此意。一数不用,是数的宗本,虽然可以变化。使用四十八,是取八数的变化来占验诸卦。一变为七,七变为九,说的就是这个。现在筮者面对五十之数,先把一放在前面,再用四十九数来揲;有的先去掉一,想在四十九数中除去一,最后再合起来。这两种方法实际上都把四十九数全部使用了,却不知道本卦的根本数,因此错误地把一放入本卦数中,于是产生五与九的错误。至于揲法得到的寄数,只论多少;五与九对于多少之数并没有增损,对阴阳的正数也没有妨碍。揲法不取正数而取余数,是因为这样简便;所谓简便,就是一眼便能看出多少。如果等待观察正数,就会烦难。至于“多少”的说法,没有经典明确记载,可以知道古人只是用来记数。《大传》说:“大衍之数五十,它的实际使用数为四十九。”意思是大衍数本来是五十,只使用四十九,所以其中一数已经先行除去,不再有五十的完整数。分而为二以象征两仪,是说在四十九数中分成两部分。挂一以象征三才,“挂”就是悬挂,是说在四十九数中悬挂一数而不用。筮法中,一次揲得五或四;四称为三少。得到九或八;八称为三多。第二次揲时,五和九已经出现了;即使得到三个四,也称为三少;得到三个八,也称为三多,这才是最初得到五与九的情形。而老阳的策数为三十六,老阴的策数为二十四;到了下一次,正好得到四与八,阴阳策数仍和前面一样。因此五、九既不损益多少数,对阴阳策数的正数也没有伤害。由此可知,在四十八数中误用九这一点,已经十分明白。有人又说揲法得到的是奇偶数,却不知道第二次揲时五和九已经全部用尽。所以只观察余数,不观察正数,只是为了取其简便。五行之数,必须追究它落实的地方;应数、倍数,也要明白它所对应的时节。第三十七章。天一生水,坎的气孕育在乾金之中,这是立冬节。地二生火,离的气孕育在巽木之中,这是立夏节。天三生木,震的气孕育在艮水之中;山高地厚,水泉从中涌出,这是立春节。地四生金,兑的气孕育在坤土之中,这是立秋节。天五使土气旺盛,离寄于戊,土气孕育在离火之中,这是长夏节。这些都是说五行成象。天一与地六相合而成水,乾坎相合而在金中成水,这是冬至节。地二与天七相合而成火,巽离相合而在木中成火,这是夏至节。天三与地八相合而成木,艮震相合而在水中成木,这是春分节。地四与天九相合而成金,坤兑相合而在土中成金,这是秋分节。天五与地十相合而成土,离寄于己,土便在火中形成。这些都是说五行成形。用五行相生成数来说明,连儿童也会背诵;但要究明其中实际意义,即使年老强壮的人也不知道它落实在哪里。这就叫盲目追随古人,怎么能真正见到《易》呢?至于先天诸卦,开始是一阴一阳相间,接着是二阴二阳相间,倍数增加,直到三十二阴三十二阳相间。《太玄》的各首,开始是一阴一阳相间;这里则是三阳三阴相间,倍数增加,直到二十七阴二十七阳相间。这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呢?从时令和事物推求,可以看到从祖父、父亲到子孙,人数有逐渐增多或减少的变化;从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可以看到事物由微小到旺盛的逐渐变化。这些都是用数来说明道理。关于应数,见前文所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三四五六月〕 卦位产生生数,用生数运行而形成成数;生成之数体现的是感应之道。第三十八章。所谓生数,是指一、二、三、四、五,是阴阳的位置,也是天道。所谓成数,是指六、七、八、九、十,是刚柔的品德,也是地道。以刚柔构成成数,使它们运行在阴阳生数之上,于是天地相互交感,吉凶便相应而来。天下的一切事情,没有能够逃脱其中的。阴阳的位置,属于无形之物,在天;刚柔则有形,因为它们属于地。一变为七,七变为九。这就是“卦妄”[原文如此],应当探究其中的真实含义。三十九章。《冲虚经》说:《易》没有形状和界限。《易》变化而成为一,一变化而成为七,七变化而成为九。九,就是穷尽;穷尽之后又变化为一。大概卦爻从一变、二变、三变、四变、五变、六变,直到七变,称为归魂,这时本宫之气已经改变了。再变化两次而达到九,最终又变化为一,于是返回本原。学习的人如果不能领会经文的旨意,沉溺于空泛的说法,失误就太严重了。称作“易”的意义,并不是训释为“变易”。阴阳的根本,就在于此。四十章。

《易》者,大易也。大易,未见气也。视之不见,所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易》者,希微玄虚凝寂之称也。及易变而为一,一遍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复变而为一也。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中为人。谓之《易》者,知阴阳之根本有在于是也。此说本于《冲虚真经》,是为定论。学着盲然不悟,乃作变《易》之《易》,即是字言之,非宗旨之学也。唯扬雄为书,拟之曰:《太玄》,颇得之。道家亦以曰月为古之易字,盖其本阴阳而言也。《易》道弥漫,九流可入。当知活法,要须自悟。四十一章《易》之为书,本于阴阳。万物负阴而抱阳,何适而非阴阳也?是以在人惟其所入耳。文王、周公以庶类入,宣父以八物入,斯其上也。其后或以律度人,或以历数人,或以仙道人。以此知《易》道无往而不可也。苟惟束于辞训,则是犯法也,良田未得悟耳。果得悟焉,则辞外见意,而纵横妙用,唯吾所欲,是为活法也。故曰:“学《易》者当于羲皇心地者弛聘,无于周、孔言语下拘挛。”世俗学解,浸渍旧闻。失其本始,《易》道浅狭,四十二章羲皇氏正《易》,《春秋》比也。周、孔明《易》,作传比也。左氏本为《春秋》作传,而世乃玩其文辞,致左氏孤行,而《春秋》之微旨泯矣。《易》之有辞,本为羲皇发扬。学者不知借辞以明其画象,遂溺其辞,加以古今训注而袭谬承误,使羲皇初意不行于世,而《易》道于此浅狭矣。呜乎!

麻衣道者正易心法后序

  麻衣道者《羲皇氏正易心法》,顷得之庐山一异人。或云许坚。或有疑而问者,余应之云:“何疑之有?顾其议论可也。”昔皇帝《素问》,孔子《易大传》,世尚有疑之,尝曰:世固有能作《素问》者乎?固有能作《易大传》者乎?虽非本真,亦皇帝、孔子之徒也。余于《正易心法》,亦曰:世固能有作之者乎?虽非麻衣,是乃麻衣之街徒也。胡不观其文辞议论乎?一滴千金,源流天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翩然于羲皇心地弛聘,实物外真仙之书也。读书十年方悟,浸渍触类,以知《易》道之大如是也。得其人,当与共之。

崇宁三年三月九曰,庐峰隐者李潜几道书。

跋

  五代李守正叛河中,周太祖亲征。麻衣语赵韩王曰:“李侍中安得久?其城中有三天子气。”末岁,城陷。时周世宗与宋朝太祖侍行。钱文僖公若水,陈希夷每见,以其神观清粹,谓可学仙,有升举之分。见之未精,使麻衣决之。麻衣云:“无仙骨,但可作贵公卿耳。”夫以神仙与帝王之相,岂可识哉?麻衣一见决之,则其识为何如也?即其识神仙、识帝王眼目以论《易》,则其出于寻常万一也,固不容于其言矣。

乾道元年冬十有一月初七曰,玉溪戴师愈孔文撰。

译《易》,就是“大易”。大易,是尚未显现形气的状态。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沿着它寻求也无法得到,所以称为《易》。《易》是对稀微、玄妙、空虚、凝止、寂静状态的称谓。等到《易》变化而成为一,一变为七,七变为九,九又复变为一时,一就是形体变化的开始。清而轻的向上成为天,重而浊的向下成为地,冲和之气居中成为人。这之所以称为《易》,是因为阴阳的根本就在其中。这种说法本于《冲虚真经》,可以作为定论。学习的人茫然不能领会,竟然把《易》解释成“变《易》”之“易”,这只是从字面上说,并不是探究宗旨的学问。只有扬雄作书,仿拟它而称为《太玄》,颇为得其要旨。道家也把日月作为古代“易”字的含义,大概也是依据阴阳来说明的。《易》的道理广大弥漫,可以从九流各家进入。应当知道运用它的活法,必须依靠自己领悟。四十一章。《易》这部书,本于阴阳。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哪里不是阴阳呢?因此,用在人身上,只看从哪一方面进入罢了。文王、周公从万物众类进入,宣父从八种事物进入,这就是最高明的。后来有人从律度进入,有人从历数进入,有人从仙道进入。由此可知,《易》的道理无论从哪里都可以进入。如果只是被辞义训诂束缚,就是违背了它的法则,确实是没有领悟。果真能够领悟,那么在卦辞爻辞之外也能看见其中的意旨,纵横运用其中的妙理,完全随自己的需要而行,这才是活法。所以说:“学习《易》的人,应当在羲皇的心地上驰骋[原文作‘弛聘’],不要拘束在周、孔的言语之下。” 世俗的学术解释,逐渐浸染于旧有的传闻之中,失去了最初的根本,于是《易》的道理变得浅薄狭隘。四十二章。羲皇氏厘正《易》,如同《春秋》一样;周公、孔子阐明《易》,如同作传一样。左氏本来是为《春秋》作传的,可是世人后来只玩味他的文辞,导致《左氏》孤立流行,而《春秋》的微妙旨意反而湮没了。《易》之所以有卦辞爻辞,本来是为了替羲皇阐发卦画之象。学习的人不知道借助辞义来阐明卦画之象,于是沉溺于辞句,又加上古今的训释和注解,沿袭错误、承接谬误,使羲皇最初的意旨不能流传于世,《易》的道理也因此变得浅薄狭隘了。唉!《麻衣道者正易心法》后序。麻衣道者的《羲皇氏正易心法》,我最近从庐山一位异人那里得到。有人说此人是许坚。有人对此有所怀疑而来询问,我回答说:“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只要看它的议论是否可取就行了。”从前,世人对于皇帝的《素问》、孔子的《易大传》尚且还有怀疑,我曾说:世上难道确实有能够作出《素问》的人吗?难道确实有能够作出《易大传》的人吗?即使不是原本真迹,也仍然是皇帝、孔子一派的人所作。对于《正易心法》,我也要说:世上难道确实有能够作出它的人吗?即使不是麻衣本人,也是麻衣一派的门徒。为什么不看看它的文辞和议论呢?一滴价值千金,源流如同天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它自在羲皇的心地上纵情驰骋,实在是物外真仙的著作。读书十年后我才有所领悟,又不断浸润其中、触类旁通,才知道《易》的道理竟然如此广大。若遇到合适的人,应当与他共同分享。崇宁三年三月九日[原文作“九曰”],庐峰隐者李潜几道书。跋。五代时李守正叛据河中,周太祖亲自出征。麻衣对赵韩王说:“李侍中怎么能够长久呢?他的城中有三位天子的气象。”到了年末,城池陷落。当时周世宗和宋朝太祖随军陪行。钱文僖公若水,陈希夷每次见到他,都认为他的神情气度清秀纯粹,认为他可以学仙,有升举成仙的资质。陈希夷看得还不够准确,于是让麻衣来判断。麻衣说:“没有仙骨,只能做显贵的公卿罢了。”神仙与帝王的相貌,哪里是可以轻易辨识的呢?麻衣一见面就作出判断,那么他的识见达到什么程度呢?如果凭借他辨识神仙、帝王的眼光来评论《易》,那么他的见解远非寻常可比,实在不是一般言论所能容纳的。乾道元年冬十一月初七日[原文作“初七曰”],玉溪戴师愈孔文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