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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潜虚发微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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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术数 · 已译 · 第 1–4 段

潜虚发微论﹝宋﹞张敦实撰

潜虚总论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强而名之,是为道。太极元气,函三为一,衍而伸之,是为数。两仪之所以奠位,万类之所以成形,天下国家之所以致治,悉不外乎道与数。圣人笔而载之,是为《易》。子云作《太玄》,所以明《易》也。温公作《潜虚》,所以明元也。《易》之作出于不得已,元虚之作,岂亦出于不得已乎?自雄之作《元议》者,已纷然矣。独有于虚乎?曰:《易》者,经之原也,其道奥而难知。温公固尝云:《易》,天也;元者,所以为之阶也。将升天而可废其阶乎?又尝譬之扶大厦者,资众木;明大道者,资众说。盖非特元论,亦虚论也。学者由虚而晓元,由元而究《易》,斯无躐等之患,而有渐进之益矣。是岂得已而不已哉?抑又以温公平生著述论之,其考前古兴衰得失之迹,作为《通鉴》。自《潜虚》视之,则笔学也。留心《太元》三十年,既集诸说而为注,又作《潜虚》之书。自《通鉴》视之,则心学也。今世于笔力之所及者,家传人诵,无闲四夷;至于心思之所及,则见者不传,传者不习,诚可怪也。岂后世之子云于温公见之后世之温公自有时乎?敦实自幼得《潜虚》稿本于其裔孙伋,首尾多阙,寻访数年,始得全文。初若聱牙漫漶,不可测识,深思熟读,乃知立辞命意,左右前后,横斜典直,皆有成理。因即其图,各为总论,庶几学者易览少见,温公之用心焉。难然《诗》三百篇,而圣人蔽之以一言。若道极于微妙,而不见于日用之闲,则亦何贵于道哉?是故《易》之所谓人道者,不过乎仁义;元之所谓大训者,不过乎忠孝;虚之所谓人之务者,不过乎五十五行。仰而推之,以配三百六十五度。日月不能越一度以周天,人不能越一行以全德。兹又述作之深意也。学者以是求之,思过半矣。若夫大衍、五行、律历之至数,又何患其难知焉?

译《潜虚发微论》〔宋〕张敦实撰写 《潜虚》总论 有一种浑然一体的东西,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存在,勉强给它取个名字,称为“道”。太极元气,包含天地人三才而合为一体,推演伸展它,便称为“数”。两仪所以能够安定各自的位置,万类所以能够形成形体,天下国家所以能够达到治理,无不在于道与数。圣人把它记录在文字中,便成为《易》。扬子云撰作《太玄》,是为了阐明《易》;司马温公撰作《潜虚》,是为了阐明《太玄》。既然《易》的创作出于不得已,那么《元》《虚》的创作难道也同样是出于不得已吗?自从扬雄撰作《元议》以来,相关议论已经纷纷出现,难道唯独没有关于《虚》的议论吗?回答说:《易》是经书的根源,它的道理深奥而难以知晓。温公曾说:“《易》如同天;《元》则是登天所用的阶梯。”将要登天,难道可以废弃阶梯吗?他又曾比喻说:扶持大厦,要凭借众多木材;阐明大道,要凭借众多学说。这不仅是关于《元》的论说,也是关于《虚》的论说。学者由《虚》而明白《元》,由《元》而探究《易》,这样既没有越级求进的弊病,又有循序渐进的益处。这难道是不得已而又不能不做的吗?再从温公平生的著述来讲,他考察前代兴衰得失的事迹,撰成《资治通鉴》;从《潜虚》来看,这属于“笔学”。他专心研究《太元》三十年,既汇集各家学说作成注释,又撰写《潜虚》一书;从《通鉴》来看,这属于“心学”。如今,温公凭借笔力所能达到的著述,家家传诵,甚至四夷也没有不知道的;至于他凭借心思所能达到的学问,看见的人不传授,传授的人也不研习,实在令人奇怪。难道后世的“子云”是否能遇到温公,还自有时机吗?敦实从小在温公的后代伋那里得到《潜虚》稿本,但首尾多有缺失;寻访多年,才得到全文。起初读来好像文字艰涩、漫漶不清,无法测度辨识;深入思考、熟读之后,才知道其中遣词立意,左右前后,横斜典直,都自有成理。因此依据原书的图式,分别撰写总论,希望学者容易阅览,也稍稍能够看见温公的用心。然而,《诗》三百篇,圣人用一句话概括它的宗旨。假如大道达到了极其微妙的境地,却不能体现于日常生活之间,那么这种道又有什么可贵呢?所以《易》所说的人道,不过是仁义;《元》所说的大训,不过是忠孝;《虚》所说人的职责,不过是五十五行。向上推演它,使之配合三百六十五度。日月运行周天,不能越过一度;人也不能越过一行而成全德性。这些又是撰述者创作本书的深层意义。学者按照这些道理去探求,理解就已经过半了。至于大衍、五行、律历的极精微之数,又何必担心它难以知晓呢?

元以准易虚以拟元论切观元之准易,虚之拟元,非谓卦爻象数求以相合也。反覆其序,轸转其道,虽若与之相戾,而终实与之为表里者,乃所以为有得也。故易之为卦,六十有四,而元之首则八十有一,虚之名则五十有五。易之爻有六,元之赞则有九,虚之变则有七。易之卦有内外,元之首有四位,虚之体有十等。易有八物,元配五行,虚则兼之以生成之数。易始于乾,元则始于中,虚则始于元也。易终于未济,元则终于养,虚则终于余也。易之蓍策用四十有九,元之蓍策用三十有三,虚之蓍策用七十。易之揲也以四,元之揲也以三,虚之揲也以十。易之占也以动,元之占也以逢,虚之占也以变。是三者固若相戾而不合也,及要而语极,则实相表里,岂有异哉?易之为卦也,始于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而乘之,故极为六十有四焉。若元之为首,由一以生三,由三以生九,九九而乘之,斯为八十有一焉。至虚之为名,则始于五行,以天之中数五,五而乘之为二十有五,以地之中数五,六而乘之为三十,合而言之为五十有五焉。然则易之卦,元之首,虚之名,无以异也。易之为爻,守金木水火而为一,分土而为二,于是有六爻,六六乘之,故六十四卦而三百八十四爻具焉。若元之为赞,则分金木水火而为二,守士而为一,于是有九赞,九九而乘之,故八十一首而七百二十九赞设焉。至虚之有变,以金木水火土生成之合,旋相为宫而生商角徵羽及变宫变征,于是有七变,七七而乘之,以元余齐之无变,故五十二名,三百六十四变生焉。易之爻,元之赞,虚之变,无以异也。易之为书也,卦有内外,以别正悔,于是有二体,故有以干为主而重卦者,若健而说之为夬是也;有以坤为主而重卦者,若顺而说之为萃是也;以震为主,若动而说之为随;以巽为主若巽而说之,为大过,皆以其有二体故也。若元之为书,则方州部家以别远近,于是有四位焉。故一元象辞,都覆三方,而方者三公之象也。方同九州,而州者九卿之象也。杖载庶部以象大夫,分正部家以象元士。凡此皆以其有四位故也。至虚之为书,则体分十等以表尊卑。故一等象王,二等象公,分岳牧率侯卿大夫士庶次为等。降先设十纯,各分其位。其次降一王,引三公也,其名为裒。其次降二王,引四岳也,其名为柔。其次降三王,引九牧也,其名为刚。其次降四王,引连率也,其名为雍。凡此皆以其有十等故也。合而论之,二体、四位、十等,同为卦象而已,果且有异乎哉?易之为书也,始于乾坤而分于六子,于是有八物焉。天地奠位,知其为乾坤;山泽通气,知其为艮兑;雷风相薄,震巽以辨;水火不相射,坎离以济。凡此以其体乎八物故也。若元之为书,则始于一水,终于五土,于是有五行焉。故首性属水,知其为中;首性属火,知其为周;礥之为首性得天三之木,闲之为首性得地四之金,少之为首性得天五之土。凡此皆以其配五行也。至虚之为书,始于天一,终于地十,于是备五行生成之数。一六置后,自泯至昧;二七置前,自蠢圭考;三八置左,自容至前;四九置右,自徒至乂;五十分置于四隅:艮昭,巽庸,坤范,干绩,各有所隶。若此以其备五行生成之数也。合而论之,八物、五行及五行生成之用,同于取象而已,果且有异乎哉?易次其卦以阴阳消息,人事盛衰相受。其义元次其首,以日之躔宿之分度以周其数;虚次其名,以周天之度,用三百六十四变,变尸一日。故易始于干,则以万物之所资始,所谓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是也;终于未济,则以变故之不可测,所谓易不可穷,故以未济终焉是也。元始于中,则以一元之气所由基,所谓一气潜萌于黄钟。信无不在其中,是也。终于养,则以一岁之气所由复,所谓星如岁如复继之初,是也。虚始于元,则以元始也,所谓冬至之气起于元,是也。终于余,则余终也,所谓天地无余,不能成变化,是也。即是推之,则卦首名之终始,无以异也。《易》之蓍策本乎大衍,而虚其一;元之蓍策本乎天地,而虚其三;虚之蓍策本乎王行,而虚其五。故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合而计之,凡三百有六十,以当期之日;衍而积之,凡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以当万物之数。此《易》之蓍所以用四十有九也。天之数十有八,地之数十有八,合而计之,凡三十有六,以律七百二十九赞;

译《元》以《易》为准则,《虚》以《元》为拟法——论 仔细考察《元》取法于《易》、《虚》仿拟于《元》,并不是说要在卦、爻、象、数方面逐一求得彼此相合。反复考察它们的次序,曲折推究它们的道路,虽然看起来似乎彼此相违,但最终实际上互为表里,这正是有所获得的地方。所以《易》的卦有六十四个,而《元》的首有八十一个,《虚》的名有五十五个。《易》的爻有六个,《元》的赞有九个,《虚》的变有七个。《易》的卦有内外,《元》的首有四位,《虚》的体有十等。《易》有八种物象,《元》配以五行,《虚》则兼用五行生成之数。《易》始于乾,《元》始于中,《虚》始于元。《易》终于未济,《元》终于养,《虚》终于余。《易》的蓍策用四十九,《元》的蓍策用三十三,《虚》的蓍策用七十。《易》的揲法以四为数,《元》的揲法以三为数,《虚》的揲法以十为数。《易》的占法取决于动,《元》的占法取决于逢,《虚》的占法取决于变。这三者本来似乎彼此相违而不相合,等到探究根本、说到极致,实际上却互为表里,哪里有什么不同呢?《易》形成卦,始于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相乘,所以最终成为六十四卦。至于《元》形成首,是由一生三、由三生九,九与九相乘,于是成为八十一首。至于《虚》形成名,则始于五行:以天的中数五相乘为二十五,以地的中数五相乘为三十,合起来就是五十五。因此,《易》的卦、《元》的首、《虚》的名,并没有不同。《易》形成爻,以金木水火各守其一,土分为二,于是有六爻;六与六相乘,所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具备了。至于《元》形成赞,则把金木水火各分为二,土守其一,于是有九赞;九与九相乘,所以八十一首、七百二十九赞得以设置。至于《虚》的变,是以金木水火土生成之数相合,轮流相互作为宫,而产生商、角、徵、羽以及变宫、变徵,于是有七变;七与七相乘,再用《元》的余数加以整齐而不取变,所以产生五十二名、三百六十四变。《易》的爻、《元》的赞、《虚》的变,也没有不同。《易》这部书,卦分内外,用来区别正悔,于是有两个体,所以有以乾为主而重卦的情形,例如健而说成为夬;有以坤为主而重卦的情形,例如顺而说成为萃;以震为主,例如发动而说成为随;以巽为主,例如巽顺而说成为大过,这些都是因为有两个体。《元》这部书,则以方、州、部、家区别远近,于是有四位。所以一元的象辞,总共覆盖三方,而“方”象征三公;方与九州相同,而“州”象征九卿;杖载庶部象征大夫,分正部家象征元士。这些都是因为有四位。至于《虚》这部书,则把体分为十等,用来表示尊卑。所以一等象征王,二等象征公;把岳、牧、率、侯、卿、大夫、士、庶依次分成等级。先下降设置十个纯体,各自分列其位;再降一王,牵引三公,名为裒;再降二王,牵引四岳,名为柔;再降三王,牵引九牧,名为刚;再降四王,牵引连率,名为雍。这些都是因为有十等。合起来说,二体、四位、十等,都只是卦象罢了,果真有什么不同吗?《易》这部书,始于乾坤,再分为六子,于是有八种物象。天地安定其位,知道它们是乾坤;山泽之气相通,知道它们是艮兑;雷风相互迫近,便以震巽来辨别;水火不相互侵害,便以坎离来调济。这些都是因为其体取法于八种物象。至于《元》这部书,则始于一水,终于五土,于是具备五行。所以首的性质属水,知道它是中;首的性质属火,知道它是周;礥的首性得到天三之木,闲的首性得到地四之金,少的首性得到天五之土。这些都是因为它配合五行。至于《虚》这部书,始于天一,终于地十,于是具备五行生成之数。一六置于后方,从泯到昧;二七置于前方,从蠢到考;三八置于左方,从容到前;四九置于右方,从徒到乂;五十分置于四隅:艮为昭,巽为庸,坤为范,干为绩,各有所隶属。像这样,是因为它具备五行生成之数。合起来说,八物、五行以及五行生成的作用,都只是同样取象罢了,果真有什么不同吗?《易》依阴阳消长排列卦序,使人事的盛衰相互承受;《元》依太阳运行和星宿分度排列首序,以周遍其数;《虚》依周天的度数排列名,以三百六十四变运行,一变代表一日。所以《易》始于乾,是因为万物都资取乾而开始,也就是所谓“有天地然后有万物”;终于未济,是因为变化的情形不可测知,也就是所谓“易不可穷”,所以以未济终结。《元》始于中,是因为一元之气由此奠基,也就是所谓“一气潜萌于黄钟”;诚信无不包含在其中。终于养,是因为一岁之气由此复始,也就是所谓“星如岁如复继之初”。《虚》始于元,是因为元为开始,也就是所谓“冬至之气起于元”;终于余,是因为余为终结,也就是所谓“天地无余,不能成变化”。由此推演,卦、首、名的终始并没有不同。《易》的蓍策本于大衍而虚其一;《元》的蓍策本于天地而虚其三;《虚》的蓍策本于王行而虚其五。所以乾的策数为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为一百四十四,合计三百六十,以对应一周年的日数;推演累积起来,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以对应万物的数目。这就是《易》的蓍策使用四十九的原因。天数十八,地数十八,合计三十六,用来配合七百二十九赞的律数;

衍而积之,凡二万六千二百四十四策,以当岁之日。此元之蓍所以用三十有三也。五行相乘得二十有五,又以三才乘之,得七十有五,以占五十五名;衍而积之,凡三千八百五十策,以成变化之用。此虚之蓍所以用七十也。即是推之,则策算之无穷,无以异也。分而为二,挂一于指,揲之以四,归奇于扐,此则《易》之揲法也。先挂其一半,分其余,揲之以三,并余于扐,此则元之揲法也。分而为二,右挂左一,揲在以十归,余于扐,再分揲右,皆如左法,此则虚之揲法也。《易》揲以四,故取七八九六,以定六爻之法;元揲以三,故取七八九,以定四位之画;虚揲以十,故取左右生成之数,以定合体之名。是则揲法之同也。七为夕阳,八为少阴,而七八为无变;九为老阳,六为老阴,而九六为有变。不变者静而守其位,有变者动而有所之,此则《易》之占法也。旦筮用经,夕筮用纬;休则逢阳星时,数辞从;咎则蓬阴星时,数辞违。此则元之占法也。左为主,右为客,先主后客者阳,先客后主者阴;阳则用其显,阴则用其幽。此则虚之占法也。《易》取其变,故以九六而辨其吉凶;元取其逢,故以从违而别其休咎;虚用其变,故以幽显而辨其否臧,是则占法之无以异也。夫以首准卦,以名拟首;以赞准爻,以变拟赞;以四位准二体,以十等拟四位;以五行准八物,以生成演五行。至于卦首名之相次,策算之无穷,蓍之数,占之法,未有不同者。自非好古乐道,用心于内,超然自得于牺易之旨者,孰能进此?知扬子云深湛之思,司马君实专精之见,皆有以臻大易之奥也。

气论五行之在天地闲,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生数也。所谓生数者,五行具天地自然之气也。故五行生数,各含一阴一阳之性。在九畴,则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有自然之象也。在易,则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有自然之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至滋而后有数,则生数一十有五,兆于此也。天一居北方坎位为水,地二居南方离位为火,天三居东方震位为木,地四居西方兑位为金,天五居中而为土。在虚则有原,有荧,有本,有廾,有基焉。至土则本无方隅,分王四正之方,能生万物。故北方水一得土五而成六,南方火二得土五而成七,东方木三得土五而成八,西方金四得土五而成九,中央五土合而成十,则成数四十,成于此也。生数一十有五,成数四十,生成之数五十有五。所以其天地终始之道,在太虚之中,能成变化而行鬼神也。《白虎通》曰:「土可以王四季者何?木非土不生,火非土不荣,金非土不成,水非土不高。土扶微助衰,历成其道。故五行更生得土以助之。」所以昔之原者今有委,昔之荧者今有焱,昔之本者今有末,昔之廾者今成刃,昔之基者今成冢矣。

体论天地之数,一、三、五、七、九,阳之奇也,故为天之数。天秉阳也。二、四、六、八、十,阴之偶也,故为地之数。地秉阴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此五位所以贵乎相得也。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者:天一与地六相得合,而生水,有原而有委;地二与天七相得合,而生火,有荧而有焱;天三与地八相得合,而生木,有本而有末;地四与天九相得合,而生金,有廾而有刃;天五与地十相得合,而生土,有基而有冢。以五行生成合而言之,则有五;以五行生成分而言之,则有十。故一等象王,至十等象庶人,总五十有五。体体有左右,所以辨宾主也;体有上下,所以辨尊卑也。左为主,右为客;上为尊,下为卑。一等象王,尊无二上,故体之左右纯乎一也。二等象公,下王一等,故右纯乎二,左事王也。三等象岳,下公一等,故右纯乎三,左事王公也。四等象牧,下岳一等,右纯乎四,左事王公四岳也。五等象率,下牧一等,右纯乎五,左事王公岳牧也。自一至五,皆用五行之生数,以兴天下之治者也。六等象侯,下率一等,右纯乎六,左事王公岳牧率也。七等象卿,下侯一等,右纯乎七,左事公岳牧率侯诎乎一者,不及左事王也。八等象大夫,下卿一等,右纯乎八,左事岳牧率侯卿诎乎二者,不及左事王公也。九等象士,下大夫一等,右纯乎九,左事牧率侯卿大夫诎乎三者,不及左事王公四岳也。十等象庶人,下士一等,右纯乎十,左事率侯卿大夫士诎乎四者,不及左事王公岳牧也。自一至十,皆用五行之成数,以成天下之治者也。上下相承若此,故能使天下之大,若网在纲,若臂使指,无末大必折,尾大不掉之患矣。

译推演累积起来,共二万六千二百四十四策,以对应一年的日数。这就是《元》的蓍策使用三十三的原因。五行相乘得到二十五,再以三才相乘,得到七十五,用来占断五十五名;推演累积起来,共三千八百五十策,用来完成变化的作用。这就是《虚》的蓍策使用七十的原因。由此推演,策数的运算虽然无穷,与此并没有不同。把蓍草分为两部分,挂一根在手指间,用四来揲数,把余数归入扐,这是《易》的揲法。先挂起其中一半,分开剩余部分,用三来揲数,把余数并入扐,这是《元》的揲法。把蓍草分为两部分,右边挂一根,左边揲数,以十归余;再把右边分开揲数,都依照左边的方法,这是《虚》的揲法。《易》以四揲数,所以取七、八、九、六来确定六爻的方法;《元》以三揲数,所以取七、八、九来确定四位的画数;《虚》以十揲数,所以取左右五行生成之数来确定合体的名称。这就是揲法的相同之处。七为夕阳,八为少阴,七八属于无变;九为老阳,六为老阴,九六属于有变。不变的静止而守其位,有变的发动而有所趋向,这就是《易》的占法。早晨筮问用经,晚上筮问用纬;遇到休,应逢阳星的时辰,数辞顺从;遇到咎,应逢阴星的时辰,数辞违逆。这就是《元》的占法。左边为主,右边为客;先主后客属于阳,先客后主属于阴;属阳就采用它显现的一面,属阴就采用它幽隐的一面。这就是《虚》的占法。《易》取其变,所以用九、六辨别吉凶;《元》取其逢,所以用顺、违区别休、咎;《虚》取其变,所以用幽、显辨别否、臧,这就是三种占法没有不同的地方。用首来准拟卦,用名来仿拟首;用赞来准拟爻,用变来仿拟赞;用四位准拟二体,用十等仿拟四位;用五行准拟八物,用生成之数演绎五行。至于卦、首、名的次序,策数的无穷,蓍的数目以及占法,没有一项不同。若不是喜好古道、乐于大道,在内心下功夫,并且超然自得于羲皇《易》的旨意,谁能达到这种境界?由此可知,扬子云深沉精微的思考、司马君实专一精深的见解,都足以达到《大易》的奥妙。气论 五行存在于天地之间:一为水,二为火,三为木,四为金,五为土,这是生数。所谓生数,是说五行具备天地自然生成的气。所以五行的生数各自含有一阴一阳的性质。在《九畴》中,五行是: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这是自然的形象。在《易》中,则是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这是自然的数。万物生成以后才有形象,滋长到一定程度以后才有数,于是生数十五由此显现。天一居于北方坎位而为水,地二居于南方离位而为火,天三居于东方震位而为木,地四居于西方兑位而为金,天五居于中央而为土。在《虚》中,则有原、荧、本、廾、基。至于土,本来没有固定方隅,分布统摄四正之方,能够生养万物。所以北方水一得到土五而成六,南方火二得到土五而成七,东方木三得到土五而成八,西方金四得到土五而成九,中央五土合起来成为十,于是成数四十由此形成。生数十五,成数四十,生成之数合为五十五。因此,天地终始的道理存在于太虚之中,能够成就变化并运行鬼神。《白虎通》说:“土为什么能够在四季中居王位?木没有土就不能生长,火没有土就不能茂盛,金没有土就不能成形,水没有土就不能高升。土扶助微弱、帮助衰败,历经过程而成就其道。所以五行轮流生成,都要得到土来辅助。”因此,从前的原如今有了委,从前的荧如今有了焱,从前的本如今有了末,从前的廾如今形成了刃,从前的基如今形成了冢。体论 天地之数是一、三、五、七、九,是阳的奇数,所以称为天数;天禀受阳气。二、四、六、八、十,是阴的偶数,所以称为地数;地禀受阴气。阴阳合其德,刚柔才有形体,这就是五位贵在彼此相得的原因。五位彼此相得而各有相合:天一与地六相得相合而生水,有原也有委;地二与天七相得相合而生火,有荧也有焱;天三与地八相得相合而生木,有本也有末;地四与天九相得相合而生金,有廾也有刃;天五与地十相得相合而生土,有基也有冢。把五行生成相合来说,有五;把五行生成分开来说,有十。所以一等象征王,十等象征庶人,总数为五十五。每个体都有左右,用来辨别宾主;体有上下,用来辨别尊卑。左为主,右为客;上为尊,下为卑。一等象征王,尊位没有两个上位者,所以体的左右纯粹都是一。二等象征公,比王低一等,所以右边纯粹为二,左边侍奉王。三等象征岳,比公低一等,所以右边纯粹为三,左边侍奉王和公。四等象征牧,比岳低一等,右边纯粹为四,左边侍奉王、公、四岳。五等象征率,比牧低一等,右边纯粹为五,左边侍奉王、公、岳、牧。从一到五,都使用五行的生数,用来兴起天下的治理。六等象征侯,比率低一等,右边纯粹为六,左边侍奉王、公、岳、牧、率。七等象征卿,比侯低一等,右边纯粹为七,左边侍奉公、岳、牧、率、侯;其中“诎乎一”,表示不及左边所侍奉的王。八等象征大夫,比卿低一等,右边纯粹为八,左边侍奉岳、牧、率、侯、卿;其中“诎乎二”,表示不及左边所侍奉的王、公。九等象征士,比大夫低一等,右边纯粹为九,左边侍奉牧、率、侯、卿、大夫;其中“诎乎三”,表示不及左边所侍奉的王、公、四岳。十等象征庶人,比士低一等,右边纯粹为十,左边侍奉率、侯、卿、大夫、士;其中“诎乎四”,表示不及左边所侍奉的王、公、岳、牧。从一到十,都使用五行的成数,用来成就天下的治理。上下这样层层承接,所以能够使天下之大如同网系在纲上,又如同手臂听从手指,不会有枝节末端过大而必然折断、尾部过大而不能摆动的祸患。

性论五行之性,其相生也,不失其为相继;其相克也,不失其为相成。相继者,四时之次也;相成者,六府之叙也。四时之次,金生水而冬承秋,水生木而春继冬,木生火而夏继春,皆相生以相继也。六府之修,以土治水,以水治火,而水火为用;以火治金,以金治木,而金木为器;以木治土,以土治谷,而土谷为利。此皆相克以相成也。虚之合德,虽存二体,合为一用,大率不出相生相克,不失其性,故能其用无方焉。始于十纯,其体立而不改;其次降一,故水与火配;其次降二,故水与木配;其次降三,故水与金配;其次降四,故水与土配。自降一至降四,其下亦降次以相配焉。最后五行生成,各自为配,皆不出以相生相继,相克以相成。是乃五行之性,在天地之闲,未尝或乖且戾也。

名论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五行生成合体而立名,不过五十有五,齐于天地之中,包斡万物,故有名而无位。冬至之气起于元转,而周三百六十四变,变尸一日,乃授于余而终之。一六居后,在天则斗、牛、女、虚、危、室、壁之分焉。三八居左,在天则角、亢、氐、房、心、尾、箕之分焉。二七居前,在天则井、鬼、柳、星、张、翼、轸之分焉。四九居右,在天则奎、娄、胃、昴、毕、觜、参之分焉。自泯至昧,十有一名,在北而属水。自容至前十有一名,在东而属木。自蠢至考,十有一名,在南而属火。自徒至乂,十有一名,在西而属金。昭一土也,处报德之维,分王于丑。却庸妥三土也,处常阳之维,分王于辰。范一土也,处背阳之维,分王于未。绩育声兴痡五土也,处蹄通之维,分王于戌。齐中土也,处大中之内,在天其北极之任乎?

变论律吕之生,始于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上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中吕。阳六为律,阴六为吕。以黄钟为宫,则林钟为征,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征。至十二律旋相为宫,各以七变而乘之,则尽八十四调。此声之元,五声之正也。至六十律旋相为宫,有执始、去灭等名,终于南事。又以七变而乘之,则变尽周期,各统一日,尽三百六十四变於潜虚之中。始于裒之初,终于散之上,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其用大矣。

行论五行之在天地之闲也,非特可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抑亦可以开物成务,冒天下以道者也。故虚叙人之生本于虚,虚然后形,形然后性,性然后动,动然后情,情然后事,事然后德,德然后家,家然后国,国然后政,政然后功,功然后业。是数者,其用各有五,故终于五十五名。其修为之序,可以治性,可以修身,可以齐家,可以治国,可以平天下也。故虚曰:「行者,人之所务也。」系之辞以明其义,用之变以尚其占,皆所以前民用也。

命论命者,时之所遇也。吉凶否臧,虽惟命是遇,然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祸福,特未定也。以其祸福之未定,则稽疑之占不可后也。元、余、齐三者无变,皆不占。初上者,事之始终,亦不占。所占者,自裒至散五十二名,以二、三、四、五、六之变,观其吉凶臧否,平之所遇而决之。阳则用其显,阴则用其幽。然后知其吉之大,则身其康强,子孙其逢吉。其次常吉之外,或作内吉、作外凶,或用静吉、用作凶,可以观变而避就也。

蓍论虚数七十有五,其用七十分二,挂一揲之以十,先左后右,徐观其余,以命卦名,分客主而定阴阳。且如裒之一卦,I为主,II为客,左揲先余一,右揲后余二,是先主后客者阳;若左揲先余二,右揲后余一,是先客后主者阴。由是观其所合,以裒命之。既得其名,又合蓍而复分之:阳则置右而揲左,阴则置左而揲右。揲之以七,用所揲之余为所得之变,观其命图之上,吉凶臧否平而决之。阳则用其显,如裒之六吉三凶,不易也;阴则用其幽与显戾也,如裒之六吉当为凶,三凶当为吉也。假如元11蠢ΠΠ容ШШ徙ШIIШ齐XX生数纯者,不可分阴阳,当置右而揲左;造TT考TTTT前TTTTTT乂TTTTTTTT绩++成数纯者,亦不可分阴阳,当置左而揲右。皆揲之以七,以所揲之余观其吉凶臧否平尔。

译性论 五行的性质,它们相生时,不失去相互承接的特点;相克时,不失去相互成就的作用。相互承接,是四时次序的道理;相互成就,是六府治理的次序。四时的次序是:金生水,冬承接秋;水生木,春继承冬;木生火,夏继承春,都是以相生而相互承接。六府的修治,是用土治理水,用水治理火,使水火发挥作用;用火治理金,用金治理木,使金木成为器物;用木治理土,用土治理谷物,使土谷产生利益。这些都是以相克而相互成就。《虚》的合德,虽然保存两个体,却合起来作为一个作用,大体不超出相生相克而不失其本性,所以其作用能够无所不在。始于十纯,其体确立而不改变;其次下降一位,所以水与火相配;其次下降二位,所以水与木相配;其次下降三位,所以水与金相配;其次下降四位,所以水与土相配。从下降一位到下降四位,其下方也依次下降而相互配合。最后是五行生成,各自相配,都不超出以相生而相承接、以相克而相成就。这就是五行的性质存在于天地之间,从未有过乖违悖逆。名论 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五行生成相合成体而建立名目,不过五十五个;它们齐聚于天地的中央,包容运转万物,所以有名而没有位。冬至之气从元开始运行,周行三百六十四变,一变代表一日,于是交付给余而终结。一六居于后方,在天象中就是斗、牛、女、虚、危、室、壁的分野;三八居于左方,在天象中就是角、亢、氐、房、心、尾、箕的分野;二七居于前方,在天象中就是井、鬼、柳、星、张、翼、轸的分野;四九居于右方,在天象中就是奎、娄、胃、昴、毕、觜、参的分野。从泯到昧,共有十一名,在北方而属水;从容到前,共有十一名,在东方而属木;从蠢到考,共有十一名,在南方而属火;从徒到乂,共有十一名,在西方而属金。昭是一个土,处在报德之维,分王于丑;却、庸、妥是三个土,处在常阳之维,分王于辰;范是一个土,处在背阳之维,分王于未;绩、育、声、兴、痡是五个土,处在蹄通之维,分王于戌。齐是中央之土,处在大中之内;在天象中,它大概承担北极的职任吧?变论 律吕的产生始于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上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中吕。阳六为律,阴六为吕。以黄钟为宫,则林钟为徵,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十二律轮流相互作为宫,各以七变相乘,便穷尽八十四调。这是声律的根元,也是五声的正声。至于六十律轮流相互作为宫,有执始、去灭等名称,终于南事;再以七变相乘,便使变化穷尽一个周期,每一律统摄一日,在《潜虚》中穷尽三百六十四变。从裒的初始开始,到散的上位结束,用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奋进的事业,其作用广大。行论 五行存在于天地之间,不仅可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也可以开通万物、成就事务,以道覆盖天下。所以《虚》排列人的生成次序:根本出于虚,有虚然后有形,有形然后有性,有性然后有动,有动然后有情,有情然后有事,有事然后有德,有德然后有家,有家然后有国,有国然后有政,有政然后有功,有功然后有业。这些层次各自有五种,所以最终成为五十五名。按照这种修治的次序,可以治理性情,可以修养自身,可以整齐家庭,可以治理国家,可以使天下太平。所以《虚》说:“行,是人所从事的事务。”又为它系上辞来阐明意义,运用变来崇尚占验,都是为了先于民众而施用。命论 命,是人所遭遇的时势。吉凶、否臧,虽然只是遇到什么命运而已,然而祸中依傍着福,福中潜伏着祸。祸福只是尚未确定。正因为祸福尚未确定,所以考察疑难之事的占验不可延后。元、余、齐三者没有变,均不占;初、上是事情的始终,也不占。所占的是从裒到散的五十二名,根据二、三、四、五、六的变,观察其吉凶、臧否以及平,按照所遇之象作出判断。属阳就采用显的一面,属阴就采用幽的一面。然后可以知道吉祥的程度:大的吉祥,则自身康强,子孙也会遇到吉祥。其次,在通常的吉祥之外,有的形成内吉而外凶,有的用静则吉、用动则凶,可以据此观察变化而避开祸患、趋就吉利。蓍论 《虚》的数为七十五,实际使用七十,分成两部分,挂一根,以十来揲数,先左后右,慢慢观察余数,用来确定卦名,区分主客而确定阴阳。比如裒这一卦,I为主,II为客;左边先揲余一,右边后揲余二,这是先主后客,属阳;如果左边先揲余二,右边后揲余一,这是先客后主,属阴。由此观察它们相合的情况,以裒来命名。得到名称以后,再合拢蓍草重新分开:属阳就把蓍草放在右边而揲左边,属阴就把蓍草放在左边而揲右边。以七来揲数,以揲得的余数作为所得之变,观察其在命图上的吉凶、臧否、平而作出判断。属阳就采用显的一面,例如裒的六吉、三凶,照原样不变;属阴就采用幽的一面,与显的一面相反,例如裒的六吉应当作凶,三凶应当作吉。假如“元11蠢ΠΠ容ШШ徙ШIIШ齐XX”属于生数纯体,不能区分阴阳,应当放在右边而揲左边;“造TT考TTTT前TTTTTT乂TTTTTTTT绩++”属于成数纯体,也不能区分阴阳,应当放在左边而揲右边。都以七来揲数,根据揲得的余数观察吉凶、臧否、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