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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居士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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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续藏经/中国撰述/史传部/居士善女传 · 第 1–200 段

续藏经 居士传清 彭际清述居士传序知归子现居士身说法。着居士传。属予为之序。序曰。知归子学佛。归心净土。发决定往生之愿者也。究论往生之因。因於一念之净。一念之净即成往生之因。况念念相继有不决定往生得觐弥陀者乎。知归子修净土念念相继。其学佛也可谓密矣。仰前修之匪远。表万法之同归。自度度人度人自度。着书之心可谓切矣。若知归子可以现居士身而说法矣。予故欢喜序之。以告世之读居士传者。同学汪缙撰。

居士传发凡佛门人文记载其专系宰官白衣者。故有佑法师宏明集。宣律师广宏明集。心泰佛法金汤。姚孟长金汤征文录。夏树芳法喜志。其以沙门为主兼收外护者。则有志盘佛祖统记。念常佛祖通载。以及传灯录.续传灯录.五灯会元.东林传.往生传。诸书所录事言。互有详略。或失之冗。或失之踈。至朱时恩居士分灯录。郭凝之先觉宗乘。李士材居士禅灯录。并本五灯。止扬宗乘。於诸三昧法门有所未备。今节取诸书者十之五。别征史传。诸家文集。诸经序录。百家杂说。视诸书倍之。裁别缀属成列传五十余篇。详其入道因缘。成道功候。俾有志者各随根性。或宗或教或净土。观感愿乐。具足师资。但自唐以前。简册无多。披览易遍。自宋以后。文字浩瀚。耳目闻见搜讨难周。更望博雅君子惠以珍藏。佐其不逮。

护法之文。须从般若光明海中自在流出。乃为可贵。是书所载。非其真实有关慧命者。概弗列焉。如王简栖头陀寺碑。王子安释迦成道记。诚为典赡。然文过其质。於道何有。柳子厚制诸沙言碑铭。为苏子瞻所推服。然如曹溪一碑和会儒释。与六祖坛经之旨全无交涉。况摩诘梦得之文。抑又逊之。元明士大夫文字。类多出入儒佛。亦必其行解相应始堪采择。否则祇成戏论。何足数也。

宗门冒滥者多。如夏竦.吕惠卿.章惇之徒。既不足道。即白苏二公其在佛门亦别有长处。与宗门无与。诸书所载机缘。无可取者。他如韩退之.李习之.周茂叔.欧阳永叔诸先生。平生愿力全在护儒。一机一境偶然随喜。不足增重佛门。岂宜附会牵合庄点门庭。反成谬妄。此於教理违背非小。故予是书持择之间颇存微指。不敢将就影响。以诬古人。以诬自心。以诬教理。

庞居士之於宗。李长者之於教。刘遗民之於净土。百世之师矣。三公者各专传。尊师也。其他立专传者。大都轶迈等伦。难为匹俪。虽不尽以三公为绳。亦庶几近之者也。

登地证果根基五戒。而五戒者全体五常。不践五常何有五戒。南北朝诸臣罔明忠孝之义。妄谈般若。裨贩如来。至如魏收.蔚宗浪附通人。沈约.江总滥尘戒品。以身谤法。视崔浩.傅奕罪有甚焉。清净海中不受死尸。削而投之岂为刻核。若王摩诘.柳子厚.郭功甫.张天觉之徒。先迷后复。情罪可原。善善从长。亦庶几春秋之指与。

自昔言三教者。其莫善於大珠乎。或问三教异同。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在人不在教之同异也。达此义者。其宋之李伯纪.明之赵大洲乎。南北之朝。释道相争。唐宋之时。儒佛相角。总由不知性真常中本无同异。寻枝摘叶安有了期。至如周彦伦.明休烈.张天觉.李纯甫数子之论。解纷挫锐不谓无功。究其实际亦多离合。狮子咬人韩卢逐块。智者睹指知归。昧者双迷指月。世又安得尽大珠与之畅谈三教哉。

列传中有不得详其事迹者。文富诸公是也。非系於佛法。弗录其事迹。自载正史举而着之。非此书体也。有不容略其事迹者。如宗汝霖.赵大洲.周景文.熊鱼山诸公是也。其应於世者。其学佛之精神也。一切治生谐偶。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不其然乎。不其然乎。

是书始事於庚寅之夏。削稿於乙未之秋。中间辨味淄渑。商量去取。则吴县汪子大绅之助为多。瑞金罗子台山往来。过苏每相切磋。订其离合。最后书成。婺源王子顾庭讽诵一周。赞叹欢喜。捐金付刻。普愿见闻随喜。发菩提心。证圆满果。是则区区七年纂述功不虚施。青莲华海香光无垠。一念归诚同登彼岸。不亦乐乎。

题居士传偈菩萨戒弟子 彭际清 述我闻观世音  应身三十二  华严善知识  亦有五十三  比邱居士身  种种天人趣  譬如空中云  随风无定形  又如海上波  从日现五色  众生眼所见  分别每炽然  岂知妙明心  非一云何二  忆我无始来  一念不自觉  生死六道中  念念入轮回  贪染习已深  真色成晦昧  无明力所牵  颠倒恶叉聚  因缘值此生  得闻无上法  深心发悲泪  长跪向佛前  誓尽此报身  永息轮回苦  一念阿弥陀  究竟成佛道  虔恭秉净戒  忏悔从前非  谛观法界身  如幻不思议  况逢此震旦  大乘所出处  火中生莲华  时时现希有  良哉东林贤  善权开方便  亦有庞与李  宗教扶双轮  传灯代有人  如虚空无尽  今虽末法中  典刑幸未沫  网罗旧文字  放此不夜光  如日月众星  昭回四天下  一多互相摄  毕入菩提场  愿以此功德  回施诸有情  现在及当来  有缘同聚会  读我所着书  各发无上心  南无佛陀耶  同生极乐国居士传目录传一牟融  安元  支恭明(支谶 支亮)  竺叔兰  竺长舒  阙公则  孙兴公  谢庆绪(戴逵)传二刘遗民传三张莱民  张秀实  王乔之  宗少文  周道祖  雷仲伦传四安阳沮渠侯  董吉  何昙远  魏世子  陈参军  刘谦之  严恭(荀生)传五何彦德(求点 胤)  周彦伦  到茂灌  裴几原(刘士深 任孝恭)  刘彦和  傅宜事传六竟陵文宣王传七傅大士传八荆山居士传九昭明太子传十刘灵预  明休烈(仲璋 山宾)  刘士光(彦度)  庾彦宝  刘宣文(张文逸 阮士宗)  向居士  冯衮  李子约传十一张洪赈  张廷珪(李峤)  辛替否传十二江含洁  刘士烜  张孝始  司马乔卿  李观  元紫芝  万敬儒  朱康叔  吴璋  吴君平  彭信宇  高汇旃传十三李师政  梁敬之(李华)  裴公美传十四李山龙(史阿誓 薛严)  樊元智  牛思远  于昶  商居士  郑牧卿  马子云  陆康成  李知遥传十五李长者传十六颜清臣  韦城武传十七庞居士传十八王敬初  陈操  甘行者  张秀才传十九王摩诘  柳子厚  白乐天传二十杨大年  李公武(端愿)传二十一晁明远  王子正  文宽夫  富彦国  张安道  赵阅道传二十二杨次公(王仲回)  王敏中(葛繁)传二十三张平叔(王邦叔)传二十四锺离瑾(景融松)  孙良  陆浚  张迪  孙十二郎  马仲玉(永逸)  左伸  范俨  胡达夫  孙忭  朱进士  王无功  王衷  吴信叟  张抡  李秉  陆子元  阎邦荣  钱同伯  [外/曰]省斋(计公)  吴复之  陈君璋传二十五刘兴臣  潘延之  许叔矜  郭功父  陈体常  吴德夫(王韶)传二十六苏子瞻(子由)  黄鲁直  晁无咎(以道)传二十七郑介夫  邹志完  江民表  陈莹中传二十八张天觉传二十九李伯纪传三十宗汝霖(陈允昌)  张德远传三十一李似之(赵表之)  李德远(严康朝)  李汉老  冯济川  蔡子应(刘彦修)  吴元昭  吴十三  颜丙  吕铁船  葛谦问  余放牛  张功甫传三十二张子韶传三十三王虚中(张安国 李彦弼)传三十四真希元(陈贵谦)  吴毅夫传三十五李纯甫(刘谥 沈士荣)  王子彧  董国华  郑所南  胡汲仲(冯子振)传三十六耶律晋卿  国宝传三十七宋景濂传三十八刘祖庭  万民望  李文进  王道安  薛元初传三十九赵大州(小洲)传四十严敏卿(澄朴泽 拭济)  陆与绳(冯开之 陆伯贞)传四十一杨邦华  唐体如  戈以安  孙叔子  朱纲  郭大林  刘通志  郝熙载  杜居士  吴大恩  吴用卿  张爱传四十二殷时训  陈廷裸  顾清甫  朱元正  周楚峰  蔡槐庭  虞长孺(僧儒)  黄平倩  庄复真  鲍性泉传四十三李卓吾传四十四管登之  杨贞复  陶周望(奭龄)  焦弱侯  唐宜之  瞿元立(朱兆隆 锺伯敬 玉弱生 平仲 与游 王宇泰 吴体中 应宾 董元宰)传四十五袁了凡传四十六袁伯修(中郎登)  (小修)传四十七曾端甫  赵凡夫  刘玉受(杨子澄 维斗 公干 李子木 徐九一 刘公旦 姚文初)传四十八王孟夙  丁剑虹  朱白民(娄子柔)  庄平叔  黄元孚  闻子与  黄子羽  钱伯韫  吴瞻楼  王先民  陈用拙  骆见於  程季清传四十九周景文  姚孟长传五十马邦良  徐成民传五十一蔡维立  刘长倩  黄元公  黄介子  黄蕴生(唐昌全 黄渊耀 陈俶 侯元演 元洁 夏云蛟)传五十二金正希  熊鱼山(姜如农 张大圆)传五十三温月峰  崔应魁  蒋虎臣  李生(洞庭生)传五十四严仲悫(周知微)  宋文森  毕紫岚传五十五周安士传五十六知归子大清乾隆四十年吴县龚履云录於齐门蒋民馆舍居士传一牟安支二竺阙孙谢传佛法之东。

自汉明帝始。永平三年。帝梦见神人。身长丈六。尺项有日光。飞在殿前。明日博问群臣。何神人也。傅毅进曰。臣按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平旦时。大风起宫殿。民居震动。其夜有五色光。气贯太微。徧於四方。作青赤色。王问太史苏由曰。是何祥也。对曰。西方有大圣人降生。后一千年声教被此土。王使镌石记之。瘗於南郊天祠前。以年计之。今一千一十年矣。陛下所梦将是乎。帝以为然。遣郎中蔡愔.博士蔡景王遵等十有八人。西访其道。至大月氏国。遇迦叶摩腾.竺法兰。持优填王所造[迭*毛]像并四十二章经而东。遂与偕至洛阳。帝为立寺雍门外。由是象教兴焉。其后王公贵人祷祀祈福者众。实罕明其道。学士大夫格以五经之文。斥为异术。有苍梧牟融者。作理惑论以解之。问曰。何以正言佛。佛何谓也。牟子曰。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绪。佛之言觉也。恍惚变化。分身散体。能圆能方。或小或巨。或隐或彰。蹈火不烧。履刃不伤。在污不染。在祸无殃。欲行则飞。坐则扬光。故号为佛。问曰。何以谓之道。道何类也。牟子曰。道之言导也。导人致於无为。牵之无前。引之无后。举之无上。抑之无下。视之无形。听之无声。四表为大宛延其外。毫厘为细间关其内。故谓之道。问曰。孝经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曾子临殁启予手足。今沙门剃头。何其违圣人之语。不合孝子之道也。牟子曰。昔齐人乘船渡江。其父堕水。其子攘臂捽头颠倒。水从口出。父命得苏。夫捽头颠倒不孝莫大。然以全父之身。若拱手修孝子之常。父命绝水矣。孔子曰。可与适道。未可与权。所谓时宜施者也。且泰伯断发文身。自从吴越之俗。违於身体发肤之义。然孔子称之其可谓至德矣。由是而观。苟有大德不拘於小。沙门捐家财弃妻子。不听音不视色。让之至也。何违圣语。不合孝乎。问曰。佛言人死当复更生。仆不信此言也。牟子曰。身譬五谷之根叶。魂神五谷之种实。根叶生必当死。种实岂有终亡。问曰。佛道崇无为。乐施与。持戒兢兢。今沙门耽好酒浆。或畜妻子。取贱卖贵。专行诈绐。此得谓之无为耶。牟子曰。工轮能与人斧斤绳墨。而不能使人巧。圣人能授人道。不能使人履而行之。皋陶能罪盗人。不能使贪夫为夷齐。五刑能诛无状。不能使恶人为曾闵。尧不能化丹朱。周公不能训管蔡。岂唐教之不着。周道之不备哉。然无如恶人何也。问曰。吾子之说。其辞富。其文炽。是子之辨也。牟子曰。非辨也。见博故不惑耳。问曰。见博亦有术乎。牟子曰。由佛经也。吾未解佛经之时。惑甚於子。虽诵五经。适以为华。

未成实矣。吾既睹佛经之说。览老子之要。守恬淡之性。观无为之行。还视世事。犹临天井而窥溪谷。登嵩岱而见邱垤矣。问曰。吾昔在京师入东观游太学。视俊士之所规。听儒林之所论。未闻修佛道以为贵。自损容以为上也。吾子曷为耽之哉。牟子曰。老子曰。名者身之害。利者行之秽。赴趣闲隙务合当世。此下士之所行。中士之所废也。况至道之荡荡。上圣之所行乎。杳兮如天。渊兮如海。不合窥墙之士数忉之夫。固其宜也。彼见其门。我睹其室。彼采其华。我取其实。彼求其备。我守其一。子速改路。吾请履之。论凡三十七条。其大指如此。融才甚高。通百家之说。见汉末天下扰乱。屡被州辟不起。太守复委以使命。以母丧不果行。既而叹曰。老子绝圣弃智修身保真。万物不干其志。天下不易其乐。故可贵也。於是锐志佛法。兼研老子五千言。肆志相羊终身不仕(佛祖通载.宏明集)。

安元安息国人也。志性贞白。为优婆塞。严秉法戒。博通群经。汉灵帝末游宦洛阳。官骑都尉。常与沙门讲论道义。时僧佛调方译法镜经。元口译梵文。佛调笔受。词旨两得。见述后代(出三藏记集)。

支恭明名谦。一名越。大月支人也。大父法度以汉灵帝世率国人数百归化。拜率善中郎将。恭明年七岁骑竹马戏於邻家。为狗所啮伤胫。邻人欲杀狗取肝傅疮。恭明曰。天生此狗。为人守吠。我若不来。终不见啮。失在於我。非关於狗。杀之得差尚不可为。况无益而招大罪。由是乡人数十家感其言。悉不复杀生。十岁学书。十三岁学梵书。通六国语。博览经籍。兼综艺术。尝受业於支亮。亮又受业於支谶。当桓灵世。新出佛经多谶所译。当世称之曰。天下博知。无出三支。献帝末遭寇乱。恭明与乡人数十避地归吴。初发日惟有一被。有客随之大寒无被。恭明呼与共卧。夜将半客夺被而去。明旦同侣问被所在。语以故。咸曰何不相告。答曰。我若相告。卿等必以劫罪罪之。岂宜以一被而杀一人乎。闻者叹服。既至吴。吴主孙权闻其博学有才。即召见之。问经中深隐之义。恭明应机释难无疑不析。权甚悦。拜为博士。使辅导东宫。尝译摩诘.大般泥洹.法句.瑞应.本起等二十七经。辞旨文雅盛传於世。其后太子即位。遂隐於穹窿山。不交世务。从道人竺法兰更炼五戒。凡所游从皆沙门而已。年六十卒於山中(出三藏记集)。

竺叔兰本天竺人也。其大父娄陀。好学有节操。时国王无道。有为将者得罪惧诛。欲要娄陀共反。娄陀拒之。遂杀娄陀以作乱。娄陀子达摩尸罗。先在他国。闻乱即与其妇兄二人之为沙门者犇晋。居於河南。生叔兰。叔兰幼从二舅受经法。一闻辄悟。通华梵语及书。然性轻躁。好游猎。尝遇虎堕马。折其右臂。母数呵禁。终不改。已而为之蔬食乃止。顷之暴亡。三日而苏。自言入一朱门。金银为堂。见一人自云是其大父。谓叔兰曰。吾修善累年。今得此报。汝罪人。何得来耶。守门者以杖驱之入竹林中。见其猎伴为鹰犬所啄啮。流血号叫。叔兰走避数十步。值牛头人欲叉之。叔兰曰。吾累世佛弟子。常供二沙门。何罪见治。牛头曰。此虽有福。不救猎罪。俄而见其两舅来语牛头曰。我等二人恒受其供。恶少善多可得相免。二舅遂导之还家。俄而苏。於是改节修慈。专志经法。以晋元康元年译出放光经及异维摩诘经十余万言。旋遭母丧。葬毕遇石勒之乱。避之荆州。后无疾忽告知识曰。吾将死矣。数日便卒(出三藏记集)。

竺长舒亦天竺人也。晋初内徙居於吴。奉法精至。尤虔诵观世音经。比邻失火。长舒家在下风。勅家人不得动。唯一心念观世音。顷之火忽自熄。有诸少年心怪之。后一夕密束炬掷其屋。四掷皆灭。乃大惊以为神。各走还家。明晨相率诣长舒稽颡谢。自说昨事。长舒曰。我无神力。止念观世音力耳。诸君但当洗心信向。毋自恐也。於是乡里间咸知奉法(辨正论)。

阙公则者赵人也。晋武帝时居於洛阳。萧然恬放。日常诵正法华经。既卒。其友为设会於白马寺。至夕转经。忽闻空中有声。仰视一人形色光丽曰。我阙公则也。生西方安乐世界。与诸上人来此听经。堂中人共见之。有汲郡卫士度者。受业於公则。其母常饭僧。是日将中。忽空中下钵正落母前。谛视之乃公则常所用钵也。有饭满中。其香充堂。食者七日不饥。支道林为之赞曰。大哉阙公。歆虚纳灵。神化西域。迹应东京。徘徊霄墟。流响耀形。岂钦一赞。示以匪冥(大唐内典录.念佛宝王三昧论○按他书撰引。公则为东林社中人。今据二书正之)。

孙兴公名绰。太原中都人。迁会稽。早慕渊泊之行。与名僧支遁游。放旷山水。撰喻道论。其略曰。或有疑至道者。喻之曰。夫六合遐邈。庶类殷充。千变万化。浑然无端。是以有方之类各岐所见。鳞介之物不达皋壤之事。毛羽之族不识流浪之势。自得於窞井者则怪游溟之量。翻翥於数仞者则疑冲天之力焉。复观夫方外之妙趣。寰中之元照乎。夫佛也者。体道者也。道也者。导物者也。应感顺通。无为而无不为者也。无为故虚寂自然。无不为故神化万物。万物之情高卑不同。故训教之术或精或粗。悟上识则举其宗本。遇中材则示以祸福。历观古今祸福之证。皆有由缘。岂可掩哉。何者。阴谋之门子孙不昌。三世之将道家明忌。斯非兵凶战危积杀之所致耶。夫魏颗从治而致结艹之报。子都守信而受骢骥之赐。齐襄委罪故有坠车之祸。晋惠弃礼故有毙韩之困。斯皆死者报生之验也。立德暗昧之中。庆彰万物之上。阴行阳耀。自然之利至也。或难曰。报应之事诚皆有征。则周孔之教何不去杀。答曰。客可谓达教声而不体教情者也。谓圣人有杀心乎。曰无也。答曰。诚知其无心於杀。杀固百姓之心耳。夫时移世易滋有薄淳。结绳之前陶然太和。暨於唐虞礼法始兴。爰逮三代刑网虎章。刀斧虽严而犹不惩。至於君臣相灭父子相害。吞噬之甚过於豺虎。圣人知人情之固於杀不可一朝而息。故渐抑以求厥中。犹蝮蛇螫足斩之以全身。痈疽附体决之以救命。亡一以存十亦轻重之所权。举兹以求。足以悟其归矣。或难曰。周孔适时而教。佛欲顿去之。将何以惩暴止奸统理群生哉。答曰。周孔即佛。佛即周孔。佛者觉也。觉之为义悟物之谓。应世轨物盖亦随时。周孔救极弊。佛教明其本。共为首尾其致不殊。即如尧舜世夷二后高让。汤武时难两君挥戈。渊默之与赫斯。其迹则胡越。然其所以迹者。何尝有际哉。故逆寻者每见其二。顺通者无往不一。或难曰。周孔之教以孝为首。三千之责莫大无后。而沙门之道委离所生。生废色养终绝血食。背理伤情莫此之甚。而云宏道敦仁广济群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答曰。父子一体惟命同之。父隆则子贵。子贵则父尊。故孝之为贵。贵能立身行道永光厥亲。若匍匐怀袖日御三牲。而不能令万物尊已举世我赖。以之养亲其荣近矣。昔佛为太子。弃国学道。垂条为宇结草为茵。端坐六年道成号佛。於是游步三界之表。恣化无穷之境。大范群邪迁之正路。众魔小道靡不遵服。於斯时也。天清地润品物咸亨。蠢蠕之生浸毓灵液。枯槁之类化瘁为荣。还照本国广敷法音。父王感悟亦升道场。以此荣亲何孝如之。而俗人不详其源流。未涉其场肆。瞽言妄说輙生攻难。以萤烛之见疑三光之盛。芒隙之滴怪渊海之量。可谓狎大人而侮天命者也。既袭父爵为长乐侯。哀帝朝官散骑常侍领着作郎。桓温将迁都洛阳。人情疑惧。兴公上疏力争。温大愠。然卒莫能难也。寻转廷尉。卒年五十八(晋书宏明集)。

谢庆绪名敷。会稽山阴人。性澄静寡欲。隐於太平山十余年。笃信大法。长斋奉佛。招引同事化纳不倦。自注安般守意经。为之叙曰。夫意也者。众苦之萌基。背正之元本。荒迷放荡浪逸无涯。弹指之间九百六十转。一日一夕十三亿想念。一身所种滋蔓弥劫。凡在三界倒见之徒。弱丧渊流莫能自反。正觉慈愍开正慧路。渐塞忿欲之微兆。为启安般之要径。泯生灭以冥寂。伸道品以养恬。建十慧以入微。絷九神之逸足。防七识之洪流。故曰守意也。若乃制伏粗垢拂刬漏结。闭色声於视听。遏尘想以禅寂。乘静泊之祯祥。纳色天之嘉祚。然正志荒於华乐。昔习没於交逸。福田矜执而日零。毒根迭兴而罪袭。是以轮回五趣亿劫难拔。婴罹欲网有剧深牢。由於无慧乐定。不惟道门使其然也。至於乘慧入禅亦有三辈。或畏苦灭色乐宿泥洹。志存自济不务兼利者为无着乘。或仰希妙相仍有遣无。不建大悲练尽缘缚者则号缘觉。菩萨者深达本有畅因缘无。达本者有有自空。畅无者因缘常寂。自空故不出有以入无。常寂故不尽缘以归空。苟厝心领要触有悟理者。则不假外以静内。不因禅而成慧。故曰阿惟越致。不随四禅也。若欲尘翳心慧不常立者。乃假以安般息其驰想。犹农夫之净地明镜之莹刬。然则耘耨不以为地。地净而种滋。莹刬非以为镜。镜净而照明矣。又尝手写首楞严经置都下白马寺。寺为邻火所延。其什物及他经并烬。而此经文字独完。惟毁纸边而已。寻以母老还南山若耶中。内史郗愔表荐之。征博士不起。会月犯少微。占者以隐士当之。人言当应在戴逵。俄而庆绪卒。逵字安道。谯郡人。亦有高行。孝武时累征不就。善属文。兼工艺事。欲造无量寿佛。积思三年雕刻方就。迎置山阴灵宝寺。郗超见而作礼。撮香在手。勃然烟上极目云表。众皆叹其神异。子颙。能世其业(出三藏记集.晋书.冥祥记.法苑珠林)。

知归子曰。当牟子之世。佛法未盛行。而牟子笃信其道。岂非独往之士哉。安支竺阙之徒。宏法扶戒导信化疑。亦甚为希有者矣。东晋之初风教渐广。王导.庾亮.周顗.谢鲲.桓[(雪-雨)/粉/大]之属。皆尝与梵僧尸利密多罗游。谢安居东山。降心支遁。遁奉诏入禁中讲经。会宗遗文。守文者陋之。安闻而叹曰。此九方歅之相马。略元黄取神骏者也。至如王羲之.坦之.珣珉.许询.习凿齿。各与缁流津接。大率名言相永自标远致而已。咸康中庾氷辅政。奏沙门应尽礼王者。下礼官议。何充等以为不宜坏其本法。执奏至三。氷议遂寝。充笃信佛法。饭僧造寺所费不訾。阮裕尝谓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终古。充问其故。裕曰。我图数千户郡未得。卿图作佛不亦大乎。盖嘲之也。充弟准。高尚寡欲。散带衡门。日诵佛经。其他士大夫信向虽众。修行轨则罕有闻焉。不得而着也。迨至晋宋之交。始有东林之盛。应化神灵继此腾集矣。予录牟子以下诸贤行业及其论议。虽未诣渊微而其意已远。岷江之流始於滥觞。又可少乎哉。

汪大绅云。为传中不可少之文。所记事言虽浅。然亦近实。千经万典流传。有外於四十二章之旨乎。千圣万贤出没。有外於导人以无为之化乎。佛者觉也。尽之矣。

居士传二刘遗民传刘遗民者。名程之。字仲思。彭城人。汉楚元王之后也。少孤。事母孝。善老庄言。不委蛇於时俗。初为府参军。晋司徒王谧.丞相桓元.侍中谢琨.太尉刘裕先后引荐。皆力辞。时慧远法师止於庐山东林寺。修念佛三昧。遗民往依之。远师曰。官禄巍巍云何不为。遗民曰。晋室无盘石之固。物情有垒卵之危。吾何为哉。刘裕以其不屈。乃以遗民之号旌焉。同时宗少文.周道祖.雷仲伦.张莱民.张秀实.毕士颕咸来庐山。远师曰。诸君之来。能无意於净土乎。乃造西方三圣像。建斋立社。众至百二十有三人。遗民镵石为誓。其辞曰。夫缘化之理既明。则去来之兆显矣。迁感之数既符。则善恶之报必矣。推交臂之潜沦。悟无常之期切。审三报之相催。知险趣之难拔。此其同志诸贤所以夕惕朝勤仰思攸济者也。盖神者可以感涉而不可以迹求。必感之有物则幽路咫尺。苟求之无主则渺茫何津。今幸以不谋而感佥心西境。叩篇开信亮情天发。乃机象通於寝梦。欣欢百於子来。於是云图表晖影侔神造。功由理谐事非人运。兹实天启其诚。冥运来萃者矣。然其景绩参差功德不一。虽晨祈云同夕归攸隔。即我师友之眷。良可悲矣。是以慨焉胥命。整襟法堂等施一心。亭怀幽极。誓兹同人俱游绝域。其惊出绝伦首登神界。则无独善於云峤。忘兼全於幽谷。然后妙觐天仪启心贞照。识以悟心形由化革。藉芙蓉於中流。荫琼柯以咏言。飘云衣於八极。泛香风以穷年。临三涂而缅谢。傲天宫而长辞。绍众灵以继轨。指大觉以为期。究兹道也岂不弘哉。遗民度西林涧北别立禅坊。精研元理兼持禁戒。尝贻书关中。与什公.肇公扬榷经义。着念佛三昧诗。居半载。即於定中见佛光照地皆作金色。更十五年於正念佛时。见阿弥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遗民曰。安得如来为我摩顶。覆我以衣。俄而佛为摩顶。引袈裟以被之。他日又梦入七宝池。见莲华青白色。其水湛湛。有人顶有圆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饮之。遗民饮水甘美。及寤异香发於毛孔。乃语人曰。吾净土之缘至矣。请僧转妙法莲华经近数百周。遗民对像焚香再拜而祝曰。我以释迦遗教。知有阿弥陀佛。此香当先供养释迦如来。次供养阿弥陀佛。复次供养妙法莲华经。所以得生净土。由此经功德。愿与一切有情俱生净土。即与众别。卧床上面西合掌泊然化去。预勅子雍即土为坟。勿用棺椁。时义熙六年。年五十九。后六年远师宴坐龛中。从定起。见阿弥陀佛身满虚空。观音势至左右侍。遗民及社中僧先化者皆在侧前揖远师曰。师早发心。何来之晚。乃展期七日而逝(东林传.出三藏记集)。

知归子曰。佛法入兹土。始昌於晋。而士大夫之息心净土者罕闻焉。至遗民一唱。远近倾动。虽远师实成之。亦由遗民精诚内激。冥孚众志。初遗民与周道祖.陶渊明称浔阳三隐。道祖既入社。远师以书招渊明。渊明曰。许我饮酒则诺。许之遂造焉。无何攒眉而去。志尚虽高。於道阔矣。惜哉。

汪大绅云。此真冷淡生活。淡得尽时方好。知归子已入此保社矣。大佳大佳。

居士传三二张王宗周雷传张莱民名野。寻阳人也。性孝友。田宅悉推与弟。甘苦与九族共之。州郡屡辟不应。朝命拜散骑常侍亦不就。入庐山白莲社。称远公门人。义熙十四年与家人别入室端坐而逝。年六十九(东林传)。

张秀实名诠。野之族子也。尚情高逸。好古乐道。荷鉏力田。带经不释。以散骑常侍征不起。庾悦怜其贫。荐为寻阳令。亦不应。已而入庐山依远公。研穷佛经深有悟入。宋景平元年西向念佛无疾而卒。年六十五(东林传)。

王乔之琅邪人。官临贺大守。已而入白莲社事远公。与刘遗民诸贤作念佛三昧诗。而乔之诗独传於世。诗曰。妙用在兹。涉有览无。神由昧彻。识以照粗。积微自引。因功本虚。泯彼三观。忘此毫余。其二曰。寂寞何始。履元通微。融然忘适。乃廓灵晖。心游缅域。得不践机。用之以冲。会之以希。其三曰。神姿天凝。圆映朝云。与化而咸。与佛斯群。应不以方。受者自分。寂尔渊镜。谢彼尘纷。其四曰。慨自一生。夙乏慧识。托崇渊人。庶藉冥力。思转毫功。在深不测。至哉之念。注心西极。远公为作序云。夫称三昧者何。专思寂想之谓也。思专则志一不分。想寂则气虚神朗。气虚则智悟其照。神朗则无幽不彻。是二者自然之元符。会一而致用也。又诸三昧。其名甚众。功高易进。念佛为先。何者。穷元极寂尊号如来。体神合变应不以方。故令入斯定者昧然忘知。即所缘以成鉴。鉴明则内照交映而万象生焉。非耳目之所暨而闻见行焉。於是灵相湛一清明自然。元音叩心滞情融朗。非天下之至妙孰能与於此哉。所以奉法诸贤。咸思一揆之契。感寸阴之将颓。惧来储之未积。洗心法堂。整襟清向。夜分忘寝。夙兴唯勤。庶夫贞诣之功以通三乘之志。仰援超步拔茅之兴。俯引弱进垂策其后。以此览众萹之挥翰。岂徒文咏而已哉(宏明集.卢山集○乔之一作齐之。或其字也)。

宗少文名炳。南阳人。妙善琴书。精於理论。殷仲堪.桓元.刘裕并以主簿辟不就。乃入庐山事远师。筑室依白莲社居之。既而兄臧为南平守。偪与俱还江陵。闲居绝俗。颇营稼穑以给其家。衡阳王义季亲访之。少文角巾布衣引见不拜。王曰处先生以重禄可乎。对曰。禄如秋草。时过即腐。宋受禅。三征不应。雅好山水。西陟荆巫。南登冲岳。以疾还江陵。叹曰。老病俱至。名山不可再登。唯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悉图之於壁。谓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尝着神不灭论。其略云。群生之神。其极虽齐。而随缘迁流。成粗妙之识。夫舜生於瞽。舜之神也必非瞽之所生。则商均之神又非舜之所育。生育之前素有粗妙矣。既本立於未生之先。则知不灭於既死之后矣。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矣。若资形以造。随形以灭。则以形为本。何妙以言乎。诚能澄不灭之本。禀日损之学。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无为则无当於生矣。无生则无身。无身而有神。法身之谓也。今黄帝.虞舜.姬公.孔父世之所仰而信者也。观其纵辔升天。龙潜凤扬。反风起禾。绝粒弦歌。亦皆由穷神为体。故神功所应倜傥无方也。夫洪范庶征休咎之应。皆由心来。逮白虹贯日。太白入昴。寒谷生黍崩城陨霜之类。皆发自人情而远形天事。固相为形影矣。夫形无无影。声无无响。亦情无无报矣。岂直贯日陨霜之类哉。莫不随情曲应。物无遁形。但或结於身。或播於事。交赊纷纶。显昧渺漫。孰睹其际哉。众变盈世。群象满目。皆万世以来精感之所集矣。故佛经云。一切诸法从意生形。又云。心为法本。心作天堂。心作地狱。义由此也。是以清心洁情必妙生於英丽之境。浊情滓行必永滞於三涂之域。夫神圣圆照而无思营之识者。由心与物绝。唯神而已。故虚明之本终始长住。不可凋矣。今以悟空息心。心用止而情识歇。则神明全矣。颜子知其如此。故处有若无。抚实若虚。不见有犯而不校也。今观颜子之屡空。则知其有之实无矣。且舟壑潜谢。变速奔电。将来未至。过去已灭。现在不住。瞬息之顷无一毫可据。将欲何守而以为有乎。甚矣伪有之蔽神也。今有明镜於斯。纷秽集之。微则其照蔼然。积则其照朏然。弥厚则照而昧矣。人之神理有类於此。伪有累神。成精粗之识。识附於神。故虽死不灭。渐之以空。必将习渐至尽而穷本神矣。泥洹之谓也。夫自古所以不显至道者。将存其生也。而苦由生来。昧者不知矣。且时则无止。运则无穷。既往积劫无数无边。皆一瞬所阅以及今耳。今积瞬以至百年。曾几何时而又鲜克半焉。夫物之媚於朝露之身者。类无清遐之实矣。何为甘臭腐於漏刻。以枉长存之神。而不自踈於遐远之风哉。元嘉二十年卒。年六十九(宋书.东林传.宏明集)。

周道祖名续之。雁门人。父殁。过江居豫章。年十二诣范宁受业。通五经五纬。养志穷居。精研老易。既而入庐山白莲社。以为身不可遗。余累宜绝。遂终身不娶妻。布衣蔬食。朝命征太学博士。不就。刘裕北伐。世子守彭城。迎之馆於安东寺。延入讲礼。月余还山。裕还镇。复遣使迎之。宋受禅。为开馆东郭外。招集生徒以礼经教授。或问。身为处士。时践王庭。何也。答曰。心驰魏阙者。以江湖为桎梏。情致两忘者。市朝亦岩穴耳。时号通隐先生。未几移疾锺山。景平元年卒。年六十七(宋书)。

雷仲伦名次宗。南昌人。少入庐山事远师。笃志好学不交世务。精於毛诗.三礼之学。本州辟从事。朝以员外散骑侍郎征。并不就。年五十余。与子侄书。以言所守曰。夫生之修短咸有定分。定分之外不可以智力求。但当於所禀之中顺而勿害耳。吾少婴羸患。为性好闲。故在童稚之年已怀远迹之意。暨於弱冠。遂托业庐山。逮事释和尚。於时师友渊源务训弘道。外慕等夷内怀悱发。於是洗气神明玩心坟典。勉志勤躬夜以继日。爰有山水之好。晤言之叹。实足以通理辅性。成夫亹亹之业。乐以忘忧。不知朝日之晏矣。自游道[(歹*又)/食]风二十余载。渊匠既倾。良朋凋索。续以衅逆违天。备尝荼蓼。畴昔诚愿顿尽一朝。心虑荒散情意衰损。故遂与汝曹归耕垄畔山居谷饮。人理久绝日月不处。忽复十年。崦嵫将迫前涂几何。及今耄未至昏衰不及顿。尚可厉志於所期。纵心於所托。栖诚来生之津梁。专气暮年之摄养。在心所期尽於此矣。自今以往。家事大小一勿见关。宋元嘉十五年征至京师开馆鸡笼山。聚徒教授。除给事中。不就。顷之还庐山。二十五年又征诣京师为筑室锺山西岩下。谓之招隐馆。使为皇太子诸王讲丧服经。是岁卒。年六十三(宋书)。

知归子曰。白莲社一百二十三人。居士之可得纪者七人焉。才敏如康乐。欲求入社。远公拒之。诚慎所与哉。而七人之外。流风遗书不可得而见矣。予亦不得而称之也。

居士传四安阳董何魏陈刘传安阳沮渠侯京声者。天水临城县人。河西王蒙逊之从弟也。为人疎通强识。幼禀五戒锐意内典。少时尝到于阗国。经衢摩帝太寺。遇天竺法师佛陀斯陀。咨问道义从受禅要秘密治病经。既而东归高昌。求得观世音.弥勒二观经各一卷。及还河西。即译出禅要。居数年。魏主焘破河西。安阳奔宋。晦志卑身不交世务。常游止塔寺。初出观世音弥勒二观经。丹阳尹孟顗见而善之。请与相见。厚设供养。至孝建二年。比丘尼慧浚闻其讽禅经。请得传写。遂出为五卷。其年於锺山定林寺续出佛母泥洹经一卷。安阳居绝妻拏。不乐荣利。从容法侣宣通经典。是以缁白交敬礼焉。大明末遘疾而卒(出三藏记集)。

董吉於潜人也。奉法三世。至吉尤精进。恒斋戒诵首楞严经。所居村人有疾病。请吉诵经輙愈。同县何晃亦奉法。卒中毒。请吉往会。溪水暴涨不得度。吉默祷於大士。裸而戴囊经以度。及岸忽囊经为水漂没。甚悲恨。至晃家忏悔自责。俛仰之间乃见经囊在高座上。启视之。未尝沾湿。於是县人一时皆奉法。吉家西北有山高险。中多妖魅犯害居民。吉欲降之。乃辟山地四五亩。构造小屋。设高座。转首楞严经百余日。民害遂止。后有数人来谒曰。闻君德行清肃。故来相观。并请一事。想当见听。吾世有此山。今君来止。虑相犯冒。当更作界分。以杀树为断。吉知是山鬼。乃曰。仆贪此寂静。读诵经典。不干君等。愿见佑助。鬼许诺而去。越一宿。自吉所辟地四际之外。树皆枯死如焚焉(冥祥记)。

何昙远庐江人。宋御史中丞万寿之子也。少奉法持菩萨戒。年十八居父丧。哀毁成疾。遂归心净土。请僧数人於家忏悔宿业。久而益虔。一夕转经竟。众僧已眠。昙远忽自歌诵。僧异而问之。曰。见佛身黄金色。光丈余。自西而至。幡花翼从。充满虚空。佛熙怡微笑诏昙远速去。昙远素羸弱。至是神色壮厉。便取香花散之空中。至五更忽然而终。宅中芬香数日乃歇(冥祥记)。

魏世子梁郡人。生当宋世。奉佛精进。率诸子女修西方净业。唯妇独不信。其女病死七日复苏。即升高座诵无量寿经。下启父言。儿去便往无量寿国。儿及父兄池中各有大莲华。当生其内。唯母独无。不胜此悲。故归启报。语竟而瞑。母自是亦奉法焉(冥祥记)。

陈参军名针。荆州华容人。天台智者禅师之兄也。仕梁为普安王中兵参军。年四十遇仙人张果谓之曰。吾观汝相。阳算已尽。死在期月。参军惧以白智者。智者授以童蒙止观。教行方等忏法。先具十法。一者明信因果。二者生重怖畏。三者深起惭愧。四者求灭罪方法。所谓大乘经中明诸行法。应当如法修行。五者发露先罪。六者断相续心。七者起护法心。八者发大誓愿度脱众生。九者常念十方诸佛。十者观罪性无生。具此十法庄严道场。着洁净衣烧香散华。於三宝前如法修行。一七三七一月三月。乃至经年专心忏悔。即得重罪消灭禅定现前。参军奉教修习夙夜不怠。未及一载复见果。果大惊异曰服何药而致此。曰但修忏法未尝服食。果以手加额曰。奇哉道力。越死超生。后参军於禅定中升天宫见金殿。榜曰陈针之室。后十五年当生於此。及期。徧谒亲知言别。端坐而逝(佛祖统记.小止观)。

刘谦之魏孝文帝时中官也。太和中自伤刑余。奏乞入山修道。赍华严经一部。昼夜礼诵。绝粒饮水。经三七日忽髯髭尽生。复丈夫相。神思通悟洞晓幽旨。遂殚精造华严经论共六百卷。奏闻孝文。倍加敬信。华严一教遂盛於时(大唐内典录.华严经疏钞○疏钞以谦之为北齐人。又言感第三王子焚身供养文殊事。因而发心。按北齐无太和年号。且魏齐诸王子尽列於史。并无焚身事。今据内典录削之)。

严恭泉州人也。隋开皇中客於扬州。造精舍。写法华经。道俗崇敬常送钱供给。后有人从贷经钱一万。恭不获已与之。贷者载至中路。船覆失钱。是日恭入库。见一万钱如新出水。怪之。已而其人以船覆告。乃知库中钱即其所贷也。一商人至衖亭湖祭神。夜梦神云。诸君以所赠物与严法华为书经用也。其他感应甚众。恭遂以书经终。大业末。子孙犹传其业。群盗相约不入其里。里人赖之。同时益州新繁有荀生者。居县西三十里许曰王李村。工书。然自重不肯为人书。人虽辱殴之。不顾也。一日把笔走前村。向空中四面书般若经。数日而毕曰。好令诸天读之。人初不觉其异。其后大雷雨。牧牛小儿住其地中可丈许。雨不能湿。自后遇雨牧儿輙避雨其处。武德中有异僧语村人曰。此地空中有般若经。诸天於上设盖覆之。不可轻践。村人遂以阑楯周之。斋日设供。每闻天乐声(冥报记.三宝感通记)。

知归子曰。数君之奉法。可谓专且勤矣。其能格天人而度生死也。宜哉。夫阳气奋而萌芽作。秋风至而木叶零。至诚而不动者。不亦鲜乎。

居士传五何周到裴刘傅传何彦德名尚之。庐江灊人也。少颇不驯。长而折节蹈道。起家临津令。累迁左卫将军。宋元嘉十二年。京尹萧谟之请制建寺铸像。文帝以问彦德及吏部羊元保曰。朕少读经。不多因果之事。昧然未究。所以不敢立异者。以卿辈时秀率皆信敬耳。比见颜延之折达性论。宗炳难白黑论。其说汪洋。大明至理。若使率土之民皆敦此化。则朕坐致太平矣。夫复何事。昨萧谟之请制。即以相示委卿增损。必有以戒遏浮淫无伤宏奖者。乃当着令耳。尚之对曰。横目之俗多不信法。以臣庸蔽更荷褒拂。非所敢当。然前代群英王导.周顗.庾亮.王蒙.谢安.郗超.王坦之.王恭.王谧.郭文举.谢敷.戴逵.许询及亡高祖兄弟.王元琳昆季.范汪.孙绰.张元.殷觊。或宰辅冠冕。或人伦羽仪。或致情天人之际。或抗迹云霞之表。靡不倾心归依至教。慧远法师云。释迦之化。无所不可。适道固是教源。济浴亦为要务。窃味此言有契至理。何则。百家之乡十人持五戒。则十人淳谨。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则百人和睦。传此风教以周寰区。编户亿千则仁人百万。夫能行一善则去一恶。一恶既去则息一刑。一刑息於家。万刑息於国。此明诏所谓坐致太平者是也。故图澄适赵三石减暴。灵塔放光符健损虐。神道助化昭然可观。谟之请制。不谓全非。但伤蠹道俗。本在无行僧尼。而情伪难分去取未易。至土木之工虽若靡费。且植福报恩不可顿绝。羊元保进曰。此谈盖天人之学。非臣愚所宜顶闻。窃恐秦楚论强兵之术。孙吴画吞并之计。无取於此。彦德曰。夫礼隐逸则战士息。责仁德则兵气消倘。以孙吴为志。动期吞并。则将无取於尧舜之道。岂特释教而已哉。帝悦。谓彦德曰。佛门之有卿。犹孔氏之有季路也。自是帝留神释典益重元化二十三年为尚书左仆射。文帝有所兴造。彦德輙苦言谏止。律身简约。妻亡不再娶。旁无姬侍。大明中以左光禄开府仪同三司领中书令。卒於官。赠司空。谥曰简穆。孙求。字子有清退寡嗜欲。居吴隐波若寺。人莫见其面。除永嘉太守。一夕乘小船逃去。隐虎邱山。齐永明四年拜太中大夫。不就卒。求弟点。字子皙。父铄。素有疯疾。无故害其妻。坐法死。点年十一。居忧。几至灭性。长伤家祸。遂绝意仕宦。兄求卒。点菜食。不饮酒讫於三年。历宋.齐.梁并征不出。雅好佛道。从弟遁。以东篱门园居之。招名德沙门与诸胜侣清言竟日。尝於吴中石佛寺讲经。昼梦一道人授药一丸。服之夙患渴利自此而差。天监二年卒。点弟胤。字子季。尝入锺山定林寺听习释典。通义学。仕齐历官至中书令。拜表解职。隐若耶山云门寺。梁武帝即位。诏为特进光禄大夫。遣使者以手敕喻意。胤辞曰。吾年已五十七。月食四斗米不尽。何容复有宦情。使者还奏。敕给白衣尚书禄。固辞。又敕山阴月给库钱五万。亦不受。乃敕何子期.孔寿等六人於东山受学。已而至吴居虎邱西寺讲释典。注百法论.十二门论各一卷。晚而断肉。有虞人逐鹿。鹿径趋胤伏不动。又有异鸟如鹤而赤毛。集讲堂驯狎不去。中大通三年卒(宏明集.南史)。

周彦伦名颙。汝南安城人也。初为宋益州刺史。萧惠开府主簿。随惠开还都。明帝颇好名理。以彦伦晓佛经。引入殿内宿。直帝所为惨毒事。彦伦不敢显谏。輙诵经中罪福因缘。帝心动。为之小止。尝着三宗论。阐空假不空假义。时长史张融作门论。谓道之与佛致本则同。达迹成异。彦伦难之曰。言道家者。以二篇为主。言佛教者。以般若为宗。二篇所贵。义极虚无。般若所观。照穷法性。夫有之为有。物知其有。无之为无。人识其无。老氏之言有无。无出斯域。是吾三宗鄙论所谓取舍驱驰也。佛教之所以义夺情灵。言诡声律者。盖谓即色非有。故擅绝於群家耳。此涂未明。纷纷横沸。皆由着有。既患由有滞。而有性未明。矫有之家。因崇无术。尽有尽无。非极莫备。非有非无。三宗所蕴。惟足下其眄之。历官至中书郎。於锺山西立隐舍。休沐则归之。清贫寡欲。断肉食。虽有妻子。常乐独处。将军王俭谓彦伦曰。卿山中何所食。答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文惠太子问曰。菜食何味最胜。答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时何子季亦好佛法。然未能断肉。太子问彦伦精进何如胤。答曰各有其累。太子曰何累。答曰周妻何肉。初彦伦尝贻子季书。令断肉。其略曰。变之大者莫过死生。生之所重无逾性命。性命之於彼极切。滋味之於我何赊。而终身资之以永岁月。彼就怨酷莫能自伸。我业长久吁哉可畏。且区区微卵脆薄易矜。歂彼弱麑顾步宜愍。观其饮啄飞沈使人怜悼。况其甘心扑搋加复恣意吞嚼。至乃野牧成群闲豢重圈。量肉揣毛以俟支剥。如土委地。佥谓常理可为怆息。一往一来生死常事。伤心之惨行亦自及。丈人於血气之类虽弗身践。至於升凫沉鲤不能不取备。屠门财贝一经盗手。犹为廉士所弃。生性之一启鸾刀。宁复慈心所忍。驺虞虽饥。非自死之草不食。闻其风者岂不使人多媿。子季得书感动。末年亦断肉焉(宏明集.南史)。

到茂灌名溉。彭城武原人也。仕梁。历官至吏部尚书。以清白自修。不好声色。虚室单床旁无姬侍。冠履十年一易。传呼清路。示有朝章而已。后因疾失明。诏以散骑常侍。就第养疾。生平敬信佛法。初与弟洽共居一斋。洽卒。便舍为寺。蒋山有延贤寺。茂灌先世所立也。每得禄俸。皆充二寺。已而断腥膻。别营小室。朝夕从僧礼诵。武帝为月致三净馔。太清二年卒。临终属其友张绾.刘之遴。敕子孙薄葬曰。气绝便殓。殓以法服。殓竟便葬。不须择日。屏家人。请僧读经赞呗。及卒。颜色不变。手屈二指(南史)。

裴几原名子野。河东闻喜人。少好学工文。有至性。居父丧尽礼。每之墓所。哭泣处草为之枯。有白兔驯扰其侧。梁天监中为着作郎。掌国史及起居注。大通初累迁鸿胪卿。寻领步兵校尉。在禁省十余年。静默自守未尝有所请谒。所得俸悉以分戚党之贫者。借官地二亩起屋数间。妻子恒苦饥寒。晚年深信佛法。持其教戒。饭麦食蔬终其身。大通二年卒。先是预克死日。及期自省移病诣同亩刘之亨曰。吾其逝矣。遗命丧葬务从节制。谥曰贞子。同时刘士深。名杳。平原人。亦好学强记。天监初官太学博士。后代几原为着作郎。累迁尚书左丞。大同二年卒。士深自读佛经。常行慈忍。中年丧母便长断腥血。治身清俭无他嗜好。性不自伐。不论人长短。临终遗命以法服殓。载以露车还葬旧墓。勿设灵筵勿致祭醊。其子遵行之。又有任孝恭者。临淮人。亦善属文。武帝时官司文侍郎。初从萧寺云法师读经论本佛理。已而蔬食持戒。太清二年侯景陷台城。为所杀(梁书)。

刘彦和名勰。东莞莒人。少孤笃。志好学。家贫不娶。依沙门佑法师居十余年。遂博通经论。因区分部类录而序之。定林寺经藏其所定也。天监初。除南康王记室兼东宫通事舍人。时七庙飨荐已用蔬果。而二郊农社犹有牺牲。彦和表言。二郊农社宜与七庙同改。诏付尚书议。如所请。寻迁步兵校尉。其为文长於佛理。时有道士造三破论。排抑佛道。彦和作灭惑论以斥之。其略曰。至道宗极。理归乎一。妙法真境。本固无二。佛之为道。空元无形而万象并应。寂灭无心而元智弥照。幽数潜会莫见其极。冥功自用靡识其然。显迹则金容以表圣。应俗则王宫以现生。拔愚以四禅为始。进慧以十地为阶。总龙鬼而均诱。涵蠢动而普慈。权教无方不以道俗乖应。妙化无外岂以华戎阻情。是以一音演法。殊译共解。一乘敷教。异经同归。经异由权。故孔释教殊而道契。解同由妙。故梵汉语隔而化通。但感有精粗故教分道俗。亦地有东西故国限内外。其弥纶神化陶铸群生无异也。然至道虽一。岐路生迷。九十六种俱号为道。听名则邪正莫辨。验法则真伪自分。若以粗笑精。以伪谤真。是瞽对离朱而曰我明也。寻有敕与沙门慧震於定林寺证经。功毕启求出家。先燔鬓发以自誓。敕许之。遂於寺变服。改名慧地。未期而卒(梁书)。

傅宜事名縡。北地灵州人。好学能属文。居母丧。哀毁骨立。士友称之。陈文帝闻其名。召为撰史学士。除司空府记室。宜事笃信佛法。从兴皇寺惠朗法师受三论。尽通其学。时有太心嵩法师着无诤论以诋惠朗。宜事着明道论以释其难。其略云。无诤论言。比有宏三论者。历毁诸师。非斥众学。论中道而执偏心。语忘怀而竞独胜。方学数论更为雠敌。雠歒既构诤斗大生。以此之心而成罪业。罪业不止岂不重增生死苦聚。答曰。三论之兴为日久矣。龙树创其源。除内学之偏见。提婆扬其旨。荡外道之邪执。欲使大化流而不拥。元风阐而无坠。其言旷。其意远。其道博。其流深。斯固龙象之腾骧。鲲鹏之搏运。[塞-土+巳]乘决羽。岂能望其间哉。顷代浇薄。时无旷士。苟习小学以化蒙心。渐染成俗遂迷正路。唯竞穿凿各肆营造。枝叶徒繁本源日翳。一师解说复异一师。更改旧宗各立新意。同学之中取寤复别。如是辗转添糅倍多。总而用之心无的准。择而行之何者为正。岂不浑沌伤窍嘉树弊芽。虽复人说非马家握灵蛇。以无当之卮同画地之饼矣。摄山之学则不如是。守一尊本无改作之愚。约文申意杜臆断之情。言无预设。理非宿构。睹缘尔乃应。见敌然后动。或弥纶而不穷。或消散而无所。凡相酬对随理详核。有何嫉诈干犯诸师。且诸师所说为是可毁。为不可毁。若可毁者。毁故宜然。若不可毁。毁自不及。法师何独蔽护不听毁乎。且教有大小。备在圣诰。大乘之文则指斥小道。今宏大法。宁得不言大乘之意耶。无诤论言。无诤之道。通於内外。子所须诤者。此用末而救本。失本而营末者也。何则。若依外典。寻书契之前。至淳之世。质朴其心。行不言之教。当於此时。复有何诤。固知本来不诤。是物之真矣。答曰。诤与无诤不可偏执。本之与末又安可知。由来不诤宁知非末。於今而诤何验非本。夫居后而望前则为前。居前而望后则为后。而前后之事犹如彼此。彼呼此为彼。此呼彼为彼。彼此之名的居谁处。以此言之。万事可知矣。本末前后。是非善恶。可恒守耶。何得自信聪明废他耳目。夫水泡生灭。火轮旋转。入牢阱受羁绁。生忧畏起烦恼。其失何哉。不与道相应而起诸见故也。相应者则不然。无为也无不为也。善恶不能偕。而未曾离善恶。生死不能至亦终然在生死。故得永离而任放焉。明月在天。众水咸见。清风在林。群籁毕响。吾岂逆物哉。不入鲍鱼不甘腐鼠。吾岂同物哉。谁能知我。共行斯路。浩浩堂堂。岂复见有诤为非。无诤为是。必欲考真伪。观得失。无过依贤圣之言。检行藏之理。始终研究。表里综核。使浮辞无所用。诈道自然消。请待后筵以观其妙矣。历散骑侍郎太子庶子仆。后主即位。迁秘书监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舍人。掌制诰宜事。虽以文章为后主所重。然性刚直。与朝士不相中。会施文庆.沈客卿以便佞干政。而宜事益疎。乃共[赞-贝+日]宜事受高丽使金。遂下之狱。宜事狱中上书极论后主过失。后主大怒。顷之遣使谓曰。我欲赦卿。卿能改过不。对曰。臣心如面。面可改则臣心可改。后主益怒。遂赐死狱中。年五十五。其后三年而隋灭陈(陈书)。

知归子曰。彦德宏法以佐治。彦伦护生以全仁。三何肥遁於邱园。茂灌陆沉於朝市。至如裴刘诸子文称其质。行浮於名。彬彬乎有君子之风矣。梁陈之际。士大夫名学佛者甚众。然往往持禄保位。视鼎社之迁如去涕唾焉。呜呼。此岂佛教使然与。吾所以不忘夫傅子也。

汪大绅云。竟体旃檀香。无复有乱之者矣。赞极雅正。转觉妙远不测。

居士传六竟陵文宣王传竟陵文宣王萧子良者。字云英。齐武帝第二子也。宋顺帝升明三年为会稽太守。督五郡。封闻喜公。自孝武时征求急速。以郡县迟缓。始遣台使。自此公役劳扰。齐既受禅。文宣尽陈其弊。请罢之。建元二年。以母忧去官。仍为丹阳尹。开私仓赈属县贫人。请修复古塘。并垦荒田数千顷。高帝纳之。会迁官事寝。武帝即位。封竟陵郡王。永明二年为护军将军兼司徒。四年进号车骑将军。时水旱不时。请原除逋租。又请宽刑息役轻赋省徭及罢征交州兵。五年正位司徒。移居鸡笼山西邸。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造经呗新声。武帝初好射雉。文宣谏止之。及永明末。将复射雉。文宣复上书曰。忽闻外议。当更射雉。臣下情震越。心怀忧悚。夫卫生保命人兽不殊。重躯爱体彼我无异。故礼云闻其声不食其肉。见其生不忍其死。岂可以万乘之尊降同匹夫之乐。天杀无辜伤仁害福。菩萨不杀寿命得长。施物安乐自无恐怖。不恼众生身无患苦。臣见此果报。所以日夜劬勤厉身奉法。陛下常日舍财修福。臣私心颙颙尚恨其少。岂可今日复见此事。一损福业追悔便难。愿陛下照臣此诚。曲加三思。帝虽不尽纳而深见宠嘉。居常与文惠太子同好释氏。甚相友悌。文宣敬信尤笃。数於邸园营斋戒。大集朝臣僧众赋食行水。或躬亲其事。一夕梦东方普光世界天王如来说净住净行法门。因着净住子。净住者。梵语布萨。谓净身口意如戒而住也。书凡三十一篇。其归信门云。如来愍念众生。爱同一子。所以垂形丈六。表现灵仪。显发众生欣乐瞻睹。闻声者证道。见形者解脱。今者虽禀精灵。昏惑障重。进不睹相好庄严。退不闻八音辨说。将由罪业深重。烦恼牢固。深忧恶道无由可绝。岂容顺默使流晏安。自不坚强其志忘身舍命捍劳忍苦衔悲恻怆者。将恐烦恼炽火无由而灭。无明重暗开了未期。譬如牢狱重囚具婴众苦。抱长枷梏大械。带金钳负铁锁。脓疮秽烂臭恶缠匝。而欲以此床求见国主贵臣。虽复一心无怠。何由而果。何以故。以其具诸罪恶不离苦具。故若去枷脱锁。洗垢严服。王不我碍自然而现。今欲归信亦复如斯。将见如来相好光明者。先当净身口意。洗除心垢。六尘爱染永灭不起。十恶重障净尽无余。业累既除表里俱净。方可运明想於迦维。标清心於宝剎。去诸尘劳入归信门。必然仰睹法身无础。敬礼诸佛求哀忏悔。既悔已后。常行柔软调和心。堪受心。不放逸心。寂灭心。真正心。不杂心。无贪吝心。胜心。大心。慈悲安乐心。善欢喜心。度一切心。守护众生心。无我所心。如来心。发如是等广胜妙心。专求多闻。修离欲定。奉戒清净念报恩德。

常怀悦豫不舍众生。其克责身心门云。身为苦本。自所造集。於生死中。复增恶业。是故特须深自克责。经云。见人之过。口不得言。己身有恶。则应发露。书云。君子扬人之美。不伐其善。内外之教。其本均同。所以称内外者。本非形分。但由心异。若出家之人观空无常。厌离生死。行出世法。是则为内。乖此为外。在家之人归崇三宝。持戒修善奉行礼义。是则为内。乖此为外。若欲修行。先自克责。当知求进是假名。退检是实法。愚暗灭则慧光发。四相迁则戒德显。故知廉退者进之兆也。贪进者退之萌也。夫求而获者虚。情有所着则取。倾危失坠之苦。此外道之法也。退而获者实。意无所恋故得。常安涅盘之乐。斯佛道之法也。当知克责心口是八正之路。捡察身行是解脱之踪。其惭愧门云。经云。惭愧得具足。能灭暗障故。又云。惭愧如铁钩。能制人非法。若无惭愧。与诸禽兽无相异也。惭愧之义以不及为本。今既理妙难精。触向乖背一念之间。造过无量。过无量故。惭愧亦应无量。其中枝派不可缕述。姑举一端。养生之急在於衣食。由此衣食劳乱极深。所须缯纩皮革。无不损生残命。着他皮肉还养皮肉。乃至食啖一粒之食。非用功夫无由入口。推度前功商量我腹。上入下出常流不止。而於其中选择精肥。进纳软滑贪嗜美味。无羞无耻。须臾栾改。臭不可近。何有智者於食生贪。若生贪者。大须惭愧。与彼畜兽复何助别。其大忍恶对门云。夫道从苦生。不由乐果。德凭功建。非情所集。故经云。忍辱第一道。於诸众生心无碍故。以其在苦。则多碍多恼起不善业。今所以得无碍者。良以在碍而修无碍。故碍而不为碍。既於碍而无所碍。岂非忍力之所致乎。经云。娑婆世界五浊之剎。五痛五烧具诸恶报。是故发大乘者多来此土。以救苦为资粮。以拔恼为要行。此土一日修善。胜於他方净国百千万劫。夫欲发广大心行菩萨行。自必履危涉险备受艰难。蹈炽火历氷霜。撄苦切。甘楚毒。於万苦中能忍受者。则道场可践。若无此恼。忍何从生。籍此烦恼起我诸善。所谓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当知忍者有力。大人功德之本。所谓忍痛痒。忍思想。忍疾病。忍饥苦。忍疲劳。忍寒暑。忍忧悲。忍热恼。忍恶骂无耻辱。忍挝打无恚碍。忍贪欲无爱着。忍憍慢无背道。忍所难忍。忍所难行。忍所难作。忍所难办。能行此者。真可谓大忍辱矣。其劝请增进门云。劝请者殷勤之至意也。由发殷勤之意。则愿善之情深矣。劝请有二。劝请众生修行戒善。具诸德本。劝请诸佛救护众生。说法久住。十方四恶趣。我今悉劝请。修持诸戒行。获得於人身。十方一切人。

我今悉劝请。令修十善业。得生於天上。十方诸天人。我今悉劝请。立登正定聚。得离於恶道。十方诸学人。我今悉劝请。觉察诸烦恼。速登无学地。十方阿罗汉。我今悉劝请。知非究竟位。唯有一佛乘。十方辟支佛。我今悉劝请。成就大悲智。教化诸众生。人天二乘众。我今悉劝请。体觉如来藏。修习菩萨行。一切诸菩萨。我今悉劝请。修行十度行。速登於十地。兜率天菩萨。我今悉劝请。常转不退轮。速下度群生。菩萨智未明。我今悉劝请。金刚灭尘累。显发真实相。十方一切佛。初成正觉者。我请转法轮。安乐诸众生。十方一切佛。若欲舍寿命。我今归命请。愿久住於世。如是佛菩萨。我今皆劝请。发此殷勤心。是故稽首礼。其随喜万善门云。众生以愚惑故。多怀嫉妬增上之心。是以见人行善则生恶想。摧毁破坏不令成就。然彼前人未必损行。而嫉妬者妄增恼热。增长惑业生死不绝。是以圣人调心制意。行此随喜。亦复劝请众生如说奉行。十方一切众。所有微细善。仁义及礼智。孝养谦恭等。慈和及爱敬。廉贞清洁行。若有如是善。我今悉随喜。离欲在家人。奉修如来戒。三归五八戒。十善菩萨戒。清净诸律仪。离恶名闻者。如是诸功德。我今悉随喜。饭僧施法衣。浴除烦恼垢。救摄诸贫穷。饥寒露窘者。疾病艰危苦。施药悲怜业。如是等功德。我今悉随喜。旷路作好井。桥船度人物。园林池花果。施佛并供僧。渴乏除热恼。其福实无量。如是等功德。我今悉随喜。造经流法教。然灯发慧明。习诵及转读。决了诸义趣。若复为人说。倍增欢喜心。如是诸功德。我今悉随喜。建立诸塔庙。堂殿及宝剎。彩画及木像。金银铜石等。传写诸相好。显示於法身。如是诸功德。我今悉随喜。若有造僧房。床帐及卧具。令彼息心者。安意於禅林。出入苦空门。次第寂灭观。如是诸功德。我今悉随喜。如来大慈悲。善说诸法门。发生随喜行。令我等修学。随喜诸声闻。忍苦度生死。随喜诸菩萨。不舍恶道受。随喜十方佛。无畏天人尊。能於三界狱。引出诸众生。愿令众生类。悉得於佛道。是故我随喜。稽首礼诸佛。其回向佛道门云。回向者以不着为义。原一切众生备修万行。舍身命财。所以不得解脱生死者。皆缘耽着果报不能舍离。若能不执其心。修行摄度。随有微福回施群生向於佛道者。则於果报不复生着。便於生死萧然解脱。故经云。如所说修行。回向为大利。是以一切所作善业。皆应回向。兼劝众生不着果报。十方诸众生。所行微善业。仁孝及谦敬。慈爱柔和等。忠正修礼智。矜逮赈孤穷。如是世俗善。悉回向佛道。一切诸外道。

种种勤苦行。五热炙其身。投岩赴水火。反缚涂炭等。无量诸邪见。今皆为回向。同归正觉道。一切清信士。归戒行十善。乃至诸女人。亦能修福德。又能善说法。开化众妙福。回向施群生。共成无上道。一切弟子众。闻声即解悟。善来成比丘。乃至四道果。方便及初观。空苦非常想。亦回施群生。共向无上道。十方诸辟支。自然成缘觉。深悟在别世。晓了因缘法。隐显化众生。独处乐善寂。如是兼一切。尽回向佛道。十方诸菩萨。请诵於经法。入禅出禅者。劝总行众善。如是等三善。一切众德本。亦回施众生。归向无上道。一切诸善等。乃至贤圣果。解空未能穷。有无不双尽。悉令与一切。同入真妙境。着回有相心。皆向解脱道。如是诸菩萨。我今劝回向。发此无着心。是故稽首礼。其他文多不具载。书成。开筵广第。集士庶为设讲。往复恳到。皆洒然动容。叹未曾有。九年都下大水。吴兴偏剧。文宣开仓赈救贫病。於第北立廨收养。给衣及药。十年领尚书令扬州刺史。本官如故。寻复尚书令加中书监。武帝不豫。诏使文宣辅政。文宣素不乐世务。乃推西昌候鸾。诏以鸾佐之。隆昌元年进督南徐州。其年疾笃。谓左右曰。门外应有异。遣人视之。见淮中鱼无算浮水上向城门。寻薨。年三十五(齐书.广宏明集)。

知归子曰。余尝考田猎。不见於古帝王之世。虞书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商书曰。暨鸟兽鱼鳖。咸若其。及物之仁如此。驱而杀之岂其心乎。余观齐梁间君臣论议。往往能慈心爱物矣。充是心也。胜残去杀之风不难觏也。文宣所着净住子。行愿深净悲智两足。其游於佛海久如。不可以世智详矣。於是采着其言尤切要者。而以谏猎一书首之。

汪大绅曰。叙论具大悲心眼。齐梁间学佛人如萧子良者诚为希有。其克责身心一门尤为法要也。○允初近与吾书。自述往日超佛越祖大愿力。原来只是放失其心而不知求。近来始信得千圣万贤总法门。出不得求放心一语。此是众生往来三界疲极自息证验也。然吾不敢輙为之助喜。以允初有求心甚深甚重。以有求心求放心。将心觅心。求而又求。又要弄出无数伎俩。捏出无数鬼怪。放心不益甚乎。来书儒佛双关。一念舍不得佛。一念又舍不得儒。儒佛交争。朱子尝判为隐微深痼之疾。此放心之病之大者。允初其能觉之乎。允初性燥。每喜捻着一面令牌。道急急如律令者。安知不奉孟子为太上老君。硬捉一物把持定了为护身符乎。此瞒心之大者。非但放先其心而已。如上种种诸病。吾皆为允初打算过耒。吾安敢为之助喜。吾於是如法思惟。不轻不重。为允初打算出一退字来。又恐允初承虚接响。过了适检子良传说。那段因缘极是法要。直判出外道佛道。界限极是分明。吾遂决意将那退字助喜。留此一段因缘在传后发挥去者。第一要讲明求放心法要入手处。朱子道得好。不是将心觅心。只是一念悚然。心便在这里了。彻始彻终处。程子道得好。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将已放之心收入腔子里。自能寻向上去。此两则公案若能透得。以上所说病痛顿尔消杀去矣。允初允初。你说那求放心一句子。为学佛关键也。说得有来历。你看释迦老子至达摩以下诸位先生。与诸魔及一切外道做尽冤家对头。你道是甚意思。只为诸魔外道放失其心。流转三界轮回六道。万劫长夜。所以诸位先生苦苦哀哀劝他学问。佛说恒河沙数。祖说一字不立。只是要觉他本心而已。诸魔外道本心顿觉。便是佛。便是祖。本是一家眷属。你何苦放他去做出事来。为魔为外道。自取长夜之不妙乎。允初所说岂不有来历。然必如子良判出佛道外道。界限方得分明。魔道外道俱是绝顶聪明人。聪明反被聪明误。贪进不已放失其心。咄。魔了也。咄。外道了也。释迦老子也曾放失其心。贪进不已。直走到非非想天。咄外道了。也一念悚然。忽然退位本心。方得发现。所以子良说那求进是假名。退捡是实法。真是法要也。你看释迦老子不独与诸魔外道做尽冤家对头。且向一身中与五蕴.六根.六尘及一切山河大地做尽冤家对头。是甚意思。只为五蕴是放心的大浪子。走了走了。走向六根去也。走了走了。走向六尘去也。走了走了。走向一切山河大地去也。走了走了走向轮回三界流转六道去也。吾佛悲之。所以苦苦哀哀劝他学问。唤转他耳。多嘴老汉说到此。允初旧病复发。肚里打葬道。原来释迦老子与一切人天作眼目。果然大慈父。大恩师。大绅佛学果然透彻。吾今要奉劝大绅与渠。破除世觉专心尊奉释迦求佛觉去也。咄。允初又放失其心矣。不见惠能道得好。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正见名出世。邪见名世间。邪正尽打却。菩提性宛然。咄。

居士传七傅大士传傅大士者。名翕。号善慧。义乌人也。齐建武四年生於双林乡傅宣慈家。十六纳刘氏女曰妙光。生二子曰普建.普成。会有天竺嵩头陀访之曰。吾与汝毗婆尸佛所发誓。今兜率宫衣钵见在。何日当还。因命临水观影。见圆光宝盖。大士笑曰。炉韛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度生为急。何思彼乐乎。嵩指松山顶曰。此可栖也。大士躬耕而居之。有人盗菽麦瓜果。大士即与篮笼盛去。日常营作。夜归行道。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体。自谓得首楞严定。苦行七年欲导群品。梁武帝时遣弟子奉书诣阙曰。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白国主救世菩萨。条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略以虚怀为本。不着为宗。无相为因。涅盘为果。其中善略以治身为本。治国为宗。天上人间果报安乐。其下善略以护养众生胜残去杀。普令百姓皆禀六斋。今闻皇帝崇法欲申论义。未遂襟怀。故遣弟子傅暀告白。太乐令何昌以书进。诏遣迎至。武帝问从来师事何人。答曰。从无所从。来无所来。师事亦尔。异日武帝请讲金刚经。大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大士曰。陛下会不。曰不会。大士曰。大士讲经竟。一日讲经次。帝至。众皆起。大士端坐不动。众报曰。圣驾临此。何不起。大士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寻还双林着心王铭云。观心空王。元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心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了本识心。识心见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净律净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无别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虽空。贪嗔体实。入此法门。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罗蜜。慕道真士。自观自心。知佛在内。不向外寻。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识佛。晓了识心。离心非佛。离佛非心。非佛莫测。无所堪任。执空滞寂。於此漂沉。诸佛菩萨。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元音。身心性妙。用无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无体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无。隐显不定。心性离空。能凡能圣。是故相劝。好自防慎。剎那造作。还复漂沈。清净心智。如世黄金。般若法藏。并在身心。无为法宝。非浅非深。诸佛菩萨。了此本心。有缘遇者。非去来今。又有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嘿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又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又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太建元年嵩头陀先於柯山灵岩寺入灭。大士曰。嵩公兜率待我。不可留也。四月二十四日示众曰。此身众苦所集。甚可厌恶。须慎三业。精修六度。若坠地狱。卒难得出。弟子曰。师之发迹可得闻乎。曰。我从第四天来。为度汝等。次补释迦。大品云。有菩萨从兜率天来。诸根猛利。疾与般若相应。即吾身是也。言讫趺坐而终。年七十三(五灯会元.佛祖通载)。

知归子曰。初祖入梁。机不契。去而之少林。人以此为梁武惜。然当时如宝志公.傅大士并传佛心印。阐大乘法。徘徊於梁。而梁武执着福罪因缘。贪图小果。醉有为佛事。沈湎不醒。一微戛汉遮盖本真。皎日当空覆盆绝照。岂不哀哉。菩萨深慈。众生迷倒。於大士传可观焉。

汪大绅云。自家屋里人。说自家屋里话。读之通身毛孔皆笑。朱子於大士偈盖尝有取焉。予安得游朱子之门。日夕餍饫家常话乎○五宗兴而说法如雷。连那即心即佛。送他一拳。连那万象主。与他一脚。傅大士竟成老婆禅去矣。门外汉试猜看。毕竟是同是别。

居士传八荆山居士传荆山居士陆法和者。不知何许人也。齐梁间隐於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一与戒行沙门同。耆老自幼见之。容色常定。人莫能测也。既居荆州高要县紫石山。无故舍去。俄而有蛮乱矦景之降梁也。居士谓南郡朱元英曰。贫道助檀越击之。元英曰。矦景为国立效。击之何也。不省。及景围台城。居士时在青溪山。元英往问曰景事云何。居士曰。凡人取果。宜待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景熟时。何劳问也。固问之。则曰。亦克亦不克。景遣其将任约击湘东王於江陵。居士乃诣湘东乞征。约召诸蛮子弟八百人誓之江津。且发湘东。复遣胡僧佑领兵千余益其军。居士笑曰。吾兵马甚盛。何须此。江陵多神祠。人俗祈祷即验。自居士军出。祈祷无验者。人以为神皆从行也。至赤沙湖与约相对。居士乘轻舟不甲冑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而还。谓将士曰。吾观彼龙军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踊跃。即攻之。逐纵火舫於前而风逆。居士执白羽扇麾风。风即返。约众见梁兵步水上。遂大溃。众皆投水死。而约逃窜不知处。居士曰。明日日中当得。及期未得。人问之。居士曰。吾前於此洲水涸时建一剎。语檀越等。此虽为剎实贼标。今何不向标下求。如其言。果於水中见约抱剎仰头。才出鼻遂擒之。约见居士求死。居士曰。檀越与王有缘。决无他虑。王於后且当得檀越力也。湘东果释之。用为郡守。及魏围江陵。约以兵赴救力战。如居士言。居士既平约。会蜀贼将至。请守巫峡待之。乃总诸军而往。亲运石以填江。三日水不流。横以铁锁。武陵王纪果遣蜀兵来渡。峡口势蹙进退不可。居士与王琳一战殄之。居士为人言若不出口。及有所论则雄辨无敌。生平多诸灵异。尝於襄阳城北大树下画地方二尺。令弟子掘之。得一龟。长尺半。以杖叩之曰。汝欲出不能。数百岁矣。不逢我者岂见天日乎。为授三归。初入迭山。多恶疾人。居士为采药疗之。率不过三服即差。即求为弟子。山中毒虫猛兽授以禁戒。即不复噬螫。所泊江湖。每於岸侧表云。此处放生渔者即皆无所得。得即大风雷。放之乃定。将兵时禁诸军渔捕甚严。有窃违者中夜即有猛兽来欲噬之。或亡其船。缆有小弟子戏截蛇头。已而诣居士。居士曰。何杀蛇。弟子愕。指曰是非汝所杀者乎。弟子乃见蛇头齚袴裆。振之不落则恐。居士使忏悔。为蛇作功德。又有人以牛试刀。断牛头。已而诣居士。居士曰。有一断头牛就卿征命殊急。若不为作功德一月内报至。其人弗信。少日果死。梁元帝即位。以居士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业县公。已而加司徒。部曲数千人通呼为弟子。唯以道术为化。不以法狱。其市法以空椟锁置道间。上开一孔受钱。贾人计货输税。自委诸椟中。及夕有司开椟条。其税目输之库。居士在江夏大聚兵舰欲袭襄阳。入武关。元帝使止之。居士曰。法和求佛之人。尚不希释梵天王坐处。岂规王位。但於空王佛所与主上有香火因缘。见主上应有报至故相援耳。今既被疑。业定不可改也。及魏举兵。居士自郢入汉口将赴江陵。元帝又使止之曰。此间自能破贼。但镇郢州不须动也。居士乃还州。垩其城门着粗白布衫。有袴邪巾。大绳束腰。坐苇席终日乃脱之。及闻元帝败灭。腹着前凶服哭泣受吊。齐文宣使清河王岳将兵攻魏救梁。会江陵陷。居士乃举州入齐。文宣以为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公。居士入朝不称臣。但云荆山居士。文宣亲宴之。赐钱百万。物千段。甲第一区田一百顷。奴婢二百人。生资什物称是居士所得奴婢尽免之曰。各随缘去。钱帛散施一日便尽。以官所赐宅营佛寺。自居一房。三年间再为太尉。无疾预告弟子死期。至时烧香礼佛坐绳床而终。浴讫将敛。尸小缩至三尺许。既文宣令开棺视之。空棺而已。居士有谶语预道齐事。后一一皆验(北史)。

知归子曰。吴人汪生言。居士在佛门得吟风弄月。吾与点也之趣。瑞金罗生以汪生之言为然。或乃以灵异震居士也。悲夫。

居士传九昭明太子传昭明太子统。字德施。梁武帝长子也。母丁贵嫔。仁恕恭俭。虔精奉佛。居常蔬食。受戒日甘露降於殿前。能通经义。所受供赐悉以充法事。普通七年薨。太子生而聪睿。三岁受孝经.论语。五岁徧读五经。天监元年立为皇太子。十四年正月朔。武帝临轩冠太子於大极殿。时武帝大宏佛教。太子亦深心信奉。遍览众经。於宫内别立慧义殿。招引名僧讲论。尝撰解二谛义云。明道之方。其由非一。举要论之。不出境智。或时以境明义。或时以智显行。至於二谛。即是就境明义。若迷其方。三有不绝。若达其智。万累斯遣。所言二谛者。一是真谛。一名俗谛。真谛离有离无。俗谛即有即无。即有即无斯是假名。离有离无此为中道。真是中道。以不生为体。俗既假名。以生法为体。慧超咨曰。浮伪起作名之为俗。离於有无名之为真。未审浮伪为当与真一体。为当有异。答曰。世人所知生法为体。出世人所知不生为体。依人作论。应如是说。若论真。即有是空。俗。指空为有。依此义明。不得别异。又咨。真俗既云一体。未审真谛亦有起动。起动不关真谛。答曰。真谛寂然无起动相。凡夫惑识横见起动。又咨。未审有起动而凡夫横见。无起动而凡夫横见。答曰。若有起动则不名横见。以无动而见所以是横。咨。若法无起动则唯应一谛。答曰。此理常寂。此自一谛。横见起动复是一谛。唯应有两不得言一。萧晔咨曰。真谛称真。是实真否。答曰。得真实真。又咨。菩萨会真之时。为忘俗忘真否。答曰。忘俗忘真故说会真。又咨。忘俗忘真何得实真。答曰。若存俗存真。何谓实真。正由两遣。故谓实真。法云咨曰。圣人所知之境。此是真谛。未审能知之智。为是真谛。为是俗谛。答曰。能知是智。所知是境。智来冥境。得言即真。又咨。有智之人。为是真谛。为是俗谛。答曰。若呼有智之人。即是俗谛。又咨。未审俗谛之人何得有真谛之智。答曰。圣人能忘於俗。所以得有真谛。法宠咨曰。若使凡夫见有。圣人见无。便应凡夫但见世谛有。圣人应见太虚无。答曰。太虚亦非圣人所见。太虚得名由於相待。既由待生。并凡所见。又咨。凡夫所见空有。得言是一否。答曰。就凡为语。有实异无。约圣作谈。无不异有。敬脱咨曰。未审圣人见真。为当渐见。为当顿见。答曰渐见。又咨。无相虚怀。一见此理万相并寂。未审何故见真得有由渐。答曰。自凡之圣。解有浅深。真自虚寂。不妨见有由渐。又咨。未审一得无相并忘万有。为不悉忘。答曰。一得无相。万有悉忘。解法身义云。法身虚寂。远离有无之境。独脱因果之外。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岂是称谓所能论辨。将欲显理。不容默然。天竺云达摩舍利。此土谓之法身。若以当体。则是自性之目。若以言说。则是相待立名。法者轨则为旨。身者有体之义。轨则之体故曰法身。粗陈其体是常住身。是金刚身。重加研核。其则不尔。若定是金刚。即为名相。定是常住。便成方所。所谓常住。本是寄名。称曰金刚。本是譬说。及谈实体。则性同无生。故云佛身无为不堕诸法。故涅盘经说。如来之身。非身是身。无量无边。无有足迹。无知无形。毕竟清净。无知清净而不可为无。称曰妙有。而复非有。离无离有。所谓法身。法云咨曰。未审法身常住是万行得否。答曰。名相道中万行所得。又咨。既为万行所得。岂是无相。若必无相。岂为万行所得。答曰。无名无相。何曾有得。寄以名相。假言有得。又咨。实有万行实得佛果。安可言无相全无所得。答曰。问者住心。谓实有万行。今谓万行自空。岂有实果可得。又咨。现有众生修习万行。未审何故全谓为无。答曰。凡俗所见谓之为有。理而检之实无万行。又咨。经说常住。以为妙有。如其假设。何谓妙有。答曰。寄以名相。故说妙有。理绝名相。何妙何有。法宠咨曰。未审法身之称。为止在妙本。金姿丈六亦是法身。答曰。通而为论。本迹皆是。别而为语。止在常住。又咨。若止在常住。不应有身。若通取丈六。何为法身。答曰。常住既有。妙体何得。无身丈六亦能轨物。故可通称法身。又咨。若常住无累方称法身。丈六有累何谓法身。答曰。众生注仰。妄见丈六。丈六非有。有实何累。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於慧义殿。太子为人孝敬笃至。每宴居一坐一起。不敢南面。被召当入。輙危坐达旦。丁贵嫔有疾。太子朝夕侍。衣不解带。及丧。水浆不入口。每哭輙恸绝。奉武帝敕。强进饮食。比至葬日。进麦粥一升。不尝菜果。体素壮。至是减削过半。自加元服。武帝使省万几。百司奏事填委太子。明於庶事。辨析可否纤毫必白。其有过失徐令改正。未尝纠弹一人。平断法狱。多所全宥。出宫二十余年。不畜声伎。时招引文学之士讨论篇籍而已。会大军北伐。京师谷贵。太子菲衣减膳。每霖雨积雪。遣左右周行道路视贫困家。有流离者密加赈赐。又出绵帛多作襦裤。方冬施冻人。其死亡无以敛者为备棺槥。每闻远近百姓赋役勤苦。輙敛容色。大通二年诏发吴郡吴兴义兴民。开漕大渎以泻浙江。太子以吴兴被水。请权停此役。武帝优诏报之。三年三月寝疾。自知不起。终不以状上闻。四月薨。年三十一。谥曰昭明(梁书.广宏明集)。

知归子曰。予观昭明太子之论。可谓了了见佛法者。非梁君臣之所及也。太子仁孝宽明。动合规矩。若使抚有梁祚。勤施四方。淳和之风可日俟也。天步方艰前星遽殒。一夫作难而江国土崩。岂不哀哉。文中子言。斋戒修而齐梁亡。非释迦之罪也。盖定业使然。天亦不能纯佑命於太子也。悲夫。

汪大绅云。其行事颇与六度经相应。昭明真佛种也。吾不重其佛法。重其仁孝宽明是为佛种。论法到极入微处。只是所知愚也。惜其未遇达摩以下诸大作家。痛与锥札。脱却所知愚。只管要离有离无。依旧只管在有无上之乎者也。之乎者也到没奈何去处。且上文撰楼青黄亦白黑去者。此处是文人根种。非佛种也。那得有天子福分。那得有帝王事业。以渠脚跟插在秀才和尚们队里。弄得虚花花故也。呜呼。以彼仁孝宽明根种。又曾念过孝经.论语.五经者。弄得下梢头毫没收拾。不亦惜哉○为甚金刚经.心经.七佛偈.坛经。汪大绅喜欢奉行。朱子尝判得千是万是曰。六朝人佛学。只是说。只是清言家数而已。说得来清虚惹厌。所以达摩入中国来。一切扫去。传至惠能始有下手做工夫处○可惜许多聪明绝特有志之士。难得入此门来。及入此门来。又有漫天荆棘。一个个陷入其中出身不得。弄得一个个毫没收拾。千病万痛总只为做工夫的祇在动静上转换。讲道理的祇在有无上拈放。个个认指为月。何曾识得月耶。入此门来不是小可的事情。千生万劫於此一了无不了。於此不了。尽未来劫总未有了期。岂可贪图说得去做得好看便罢。若只是说得去做得好看便罢。乡里小儿中这般人如麻似粟。此门中不劳尊驾光辉也。虽然事不可一向。既承尊驾光辉。不妨打开方便法门。请来游戏一回者。你要游戏此法门。切不可在动静上转换。有无上拈放。动静只是境。有无只是意根卜度。与心了不相干也。你若有大力量。动也一棒。静也一棒。有也一棒。无也一棒。打得有无动静诸魔脑袋子都裂去也。影儿都不见也。自然心光发露。咄。连那心光也送他一棒。[囗@力]。跳出心量了也。心量拘他不住了也。尊驾岂非超佛越祖一个好人乎。老汉这里轻心慢心待人。想你文诌诌的书生如何下得此手。罢罢罢。且用个小小法儿。去者也不要管他是心是境是意根。遇着静时只看静的相在那里。遇着动时只看动的相在那里。遇着无的时候只看无的相在那里。遇着有的时候只看有的相在那里。看得来呆呆痴痴颠颠倒倒。逢人不知是人。见物不知是物。过了这个时候。送到大知识门下吃棒去。尊驾乃有收拾。此是光辉法门的勾当○微闻秀才和尚们相商道。若使临济德山棒入汪大绅手。须瞎却天下人眼。诚哉是言。

居士传十刘明刘庾刘向冯李传刘灵预名虬。南阳人。徙居江陵。宋太始中为当阳令。罢官归。豫章王辟为荆州别驾。不应。齐永明三年征为通直郎。亦不就。竟陵王闻灵预精释教。致书通意。要其东下曰。仆迹尘珪组。心逸江湖。未面自亲。闻风如旧。而回驾之念。徒轸式闾之礼无阶。君矫然独远。确乎难拔宣习质文昭辨。空有所谓忘言之人。可论天人之际。岂能凤举鹤翻有心仪萃。觇濠射之冥游。屈祇鹫之法侣。阐三乘於穷子。发二谛於困蒙。有是因也。何其畅与。答曰。虬四节卧病。三时营灌。畅余音於山泽。托暮情於鱼鸟。宁非唐虞厚恩。周召宏施。远泽既洒。仁规先着。敢收樵牧之嫌。敬报轼蛙之义。家居衣粗布衣。礼佛长斋。注法华经。讲涅盘.大小品。以江陵西沙洲去人远。乃徙居之。建武二年诏征国子博士。不就。其冬得疾。正昼有白云徘徊檐户间。香气满室。空中磬声铿然。是日卒。年五十八(南齐书.广宏明集)。

明休烈名僧。绍平原鬲人。元嘉中再举秀才。宋齐之交隐居教授。累辟不出。寻居摄山。闻僧远夙德。往候於定林寺。齐高帝欲就寺见之。远问休烈曰。天子若来。居士若何相对。答曰。山薮之人。正当凿坏以遁。若辞不获命。便当依戴公故事。昔戴颙高卧不起。朝命以山人之服加其身。故云。旋遁还摄山。高帝赐以竹根如意笋箨冠。初至山中。野老谏曰。山多毒蛇猛虎。不可居也。休烈曰。毒中之毒无过三毒。忠信之人可蹈水火。蛇虎何能为。遂居焉。栖心静泊二十年许。时道士顾欢作夷夏论。意在抑佛伸老。休烈论之曰。若夫学镜生灵。中天设教。观象测变。存而不论。经世之深。孔老之极也。为於未有尽照穷缘。殊生共理。练伪归真。神功之正。佛教之宏也。是以佛明其宗。老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者通。然静止大方。乃虽蔽而非妄。动由其宗。则理通而照极。故夫学得所学。则可以资全生灵而教尊域中矣。为於无为。将乃灭习反流而邈天人矣。尝与法度禅师讲无量寿经。中夜忽见金光照室。光中有楼阁及化佛菩萨。永明七年舍宅为栖霞寺。梦岩间有佛放光。志欲创造未果而卒。次予仲璋遂与法度造无量寿佛像三丈一尺余。并建观音势至像以终父志。少子山宾。字孝若。能世其家业。梁普通中官至散骑常侍。时范缜着神灭论。萧琛.曹思文并立义难之。武帝亦下敕排缜论。令释法云示王公贵人凡二十六人。各有答书。申不灭之旨。而山宾书辞义尤切。其文曰。辱告惠示敕旨答。臣下审神灭论。源深趣远。岂鹿兔所测。随类得解。或亦各欣所见。奉以周旋。不胜舞跃。论者限於视听。岂达旷远。目睹百年。心惑三世。谓形魄既亡。神魂俱灭。斯则既远释典。复乖孔教矣。焉可与言至道语妙理者哉。夫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是以孔宣垂范以知死酬问。周文立教以多才代终。诗称三后在天。书称祖考来格。此皆陈之载籍。彰彰其明者也。夫缘假故有灭。业造故无常。是以五阴合成终同烟尽。四微虚构会均火灭。窃谓神明之道非业非缘。非业非缘故。虽迁不灭。能缘能业。故苦乐殊报。此能仁之妙唱。搢绅之所抑也。虽教有殊途。理还一致。皇上智周空有。照极神源。爰发圣衷。亲染宸翰。弘奖至教。启悟重昏。令学者永祛疑惑。眷逮不遗。良兼欣戚。后假节摄北兖州事。卒於官。赠侍中。谥曰质(南史.宏明集)。

刘士光名歊。平原人也。年十一读庄子逍遥篇。即能为客说其大义。及长博学有文。已而精心学佛。不娶不仕。神僧志公遇之於兴皇寺。惊起曰。隐居学道。清净登真。如此三说。年三十一着革终论。其略曰。夫形也者无知之质也。神也者有知之性也。有知不独存。依无知以自立。故形之於神。逆旅之馆耳。及其死也。神去此而适彼也。神已去此。馆何用存。神已适彼。祭何所祭。而姬孔之教不然者。其有以乎。盖礼乐之兴出於浇薄俎豆。缀兆生於俗敝。施灵筵。陈棺椁。设馈奠。建邱陇。盖欲孝子有追思之地耳。今欲剪截烦厚务从俭易。不伤存者之念。有合至人之道。气绝不须复魄。盥洗而敛。以一千钱市棺单故裙衫衣巾枕履。此外送往之具。棺中常物及余阁之祭。一不得有所施。敛毕载以露车归以旧山。随得一地。地足为埳。埳足容棺。不须博甓。不劳封树。勿设祭飨。勿置几筵。其蒸尝继嗣。言像所绝。事止余身。无伤世教。明年春有人为其庭中栽柿。士光曰。吾不及见此实矣。至秋而亡。亲故诔其行。谥曰贞节先生。族弟彦度。名讦。少丧二亲。哀毁几灭性。及长事伯父母及兄姊。友孝笃至性爱洁清。兄为娶妻有日矣。彦度闻而逃。乃已本州辟为主簿。不就。主者强起之。乃挂檄於树。复逃去。彦度深信佛法。曾与士光听讲於锺山诸寺。因共卜筑宋熙寺东涧。有终焉之志。天监十七年卒於士光舍。年三十一。遗言勿立后嗣。其他终制与士光略同。宗友相与刊碑立铭。谥曰元贞处士(梁书)。

庾彦宝名诜。新野人也。博通经史纬候之学。而性尚夷简。特爱林泉。十亩之宅。山池居半。蔬食敝衣不修产业。尝乘舟从沮中山舍还。载米一百五十石。有人寄载三十石。及至家。寄载者曰。君三十石。我百五十石。彦宝默然恣其取足。邻人或被诬为盗。妄攀彦宝。彦宝矜之。因以所藏书质钱二万。令门生诈为其亲代酬之。邻人获免来谢。彦宝曰。吾矜天下无辜。岂期谢也。梁武帝少与彦宝善。及起兵。署为平西府记室。不屈。普通中诏以为黄门侍郎。称疾不起。晚年於宅内建道场。六时礼忏。诵法华经每日一遍。夜中忽见一道人自称愿公。容止甚异。呼彦宝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中大通四年昼寝。忽惊觉曰。愿公复来。不可久住。言讫而逝。举室咸闻空中唱云。上行先生已生弥陀净域矣。时年七十八。武帝闻之。诏谥贞节先生(南史)。

刘宣文名慧斐。彭城人也。少博学。能文起家。梁安成王法曹行参军。尝还都。途经匡山。遇处士张文逸。相得甚欢。有终焉之志。遂居於东林。又於山北构园。号离垢园。时人称为离垢先生。研精释典。兼工篆隶。在山手写佛经二千余卷。常所诵者百余卷。昼夜行道孜孜不怠。远近钦慕之。简文临江州。遗以几杖。论者云。自远师没后将三百年。始有张刘之盛矣。大同三年卒。文逸。名孝秀。南阳宛人。仕州中从事史。徙寻阳。性通率耐冷。好佛氏书。谨持戒律。居东林。力田以供山众。僧有败行。輙集众佛前为羯磨而笞之。多有悔过者。普通三年卒。室中闻有非常香气。同时阮士宗。名孝绪。陈留人。亦以清隐着名。末年蔬食断酒。虔精事佛。其恒供养石像。先有损坏。心欲补之。罄心敬礼。一夜忽然完复(南史)。

向居士遗其名。北齐人也。幽栖林野。木食涧饮。默契心法。天保初闻二祖可公风教甚盛。致书曰。影由形起。响逐声来。弄影劳形。不识形为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除烦恼而趣涅盘。喻去形而灭影。离众生而求佛果。喻默声而求响。故知迷悟一途。愚智非别。无名作名。因其名则是非生矣。无理作理。因其理则争论起矣。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虚妄无实。何空何有。将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未及造谒。聊申此意。伏望答之。二祖复以偈曰。备观来意皆如实。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知。无明智慧本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愍此二见之徒辈。申辞措笔作斯书。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居士得偈。即往礼觐。密承印记(五灯会元)。

冯兖北齐冀州人。以儒生被贡入台。闻惠光法师演化邺城。私自惟曰。元素两教颇曾究怀。至於释宗生未信重。试往候光以择所从。既至。值光开讲。倾听久之。疑滞顿释。顿足稽首。愿毕命归依。遂为弟子。究心法要。常自检责。有叩击者。应病予药。多至感泣。其言曰。诸行者不得信此无明昏心。觅长觅短。须识诈贼觅他过恶。不求其长。则吾我渐歇。常须看心。自己多过。虽在世间。无有滋味。此心将我上至非想。还下地狱。常诱诳我。如怨家。如爱奴。岂可长养贼心。使觅名利造疽蠧也。故经云。常为心师。不师於心。八岁能诵。百岁不行。不救急也。时有传写其言者。世号捧心论焉。充在光门。低头敛气。日营饭粥。奉僧既了。躬自涤器。夜宿灶前。取蒿一束半以藉背。半以坐之。明相才动。粥便已熟。午后担食送彼狱囚。往还所经识者开路。或至稠人广众。率先供给。若水若火。若扫若帚。随所应用。莫不备焉。作务少暇。口随说法。初不告倦。遂卒光门(续高僧传)。

李子约名士谦。赵郡平棘人。髫年丧父。事母孝。年十二魏广平王赞辟开府参军。自齐迄隋累征不应。遭母丧。哀毁骨立。服阕遂舍宅为伽蓝。脱身游学。博览内外经教。归心佛乘。终身不饮酒不食肉。口无杀害之言。亲宾来萃陈樽俎。危坐终日。少长肃然。莫敢弛惰。退而相谓曰。既见君子。方觉吾徒之不德也。性仁而好施。州里有分财不均相阋讼。子约出财。补其少者。令与多者。埒兄弟内惭。更相推让焉。偶出见盗刈其菜。默而避之。家僮执盗粟者。子约慰而遣之曰。穷困所致。无相责也。尝出粟数千石贷乡人年饥。乡人无以偿。皆来致谢。子约设酒食劳之。举契对乡人焚之曰。债了矣。幸勿介意也。明年大熟。债家争来偿粟。不受。已而又大饥。设粥食饿人。所全活以万计。为大冢收瘗道殣。至春则出谷种给贫乏。赵人德之。抚其子孙曰。此李参军所活也。客谓子约多阴德。子约曰。所谓阴德者。譬犹耳鸣。已独闻之。人无知者。今吾所行子皆知之。何谓阴乎。客又谓子约。报应之说。佛书载之。世典独无。何也。子约曰。积善余庆。积恶余殃。高门待封。扫墓望丧。非报应乎。佛经云。轮转五道。无有穷已。非即贾谊所言千变万化未始有极之谓耶。至如[鱼*纟]为黄能。望帝为杜宇。褒君为龙。牛哀为兽。彭生为豕。黄母为[元/?]。宣武为鳖。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非即佛家变受异形之谓耶。客曰。邢子才云。岂有松柏后身化为樗栎。仆以为然。子约曰。此不类之谈也。变化由心。木岂有心。客不能难。开皇八年终於家。年六十六。赵之士女莫不流涕曰。我曹不死。而令李参军死乎。会葬者万余人。其妻范阳卢氏。有贤德。子约亡。赙赠无所受。谓其州里父老曰。参军生平好施。今虽终。安可夺其志哉。更散粟五百石(隋书)。

知归子曰。余论次刘明以下诸君子。迹其行事。大都遗世缨网。翱翔物外。息心清净之域。勤身慈忍之途。洵足静躁。竞於末流。播淳风於百世。至如向居士者。识自本心。深达祖道。斯又绝类离伦。妙远不测者矣。他若颜之推.王固.姚察.徐孝克之徒。亦能淡泊自居。修持罔间。而委蛇乱朝。历事异姓。效扬氏之草元。媿庄生之曳尾。吾无取焉。后之学者谨去就之。几审清浊之辨。严净毗尼。超越尘累。斯可谓之度诸疑谤。报佛深恩者矣。

居士传十一张洪赈张廷珪辛替否传张洪赈名普惠。常山九门人。其学精於三礼。兼善春秋百家之说。仕魏为谏议大夫。每朝廷有大议。必据经义反覆陈论。无少屈。时孝明帝不亲视朝。郊庙之事都委有司。营造寺像略无休息。洪赈上书曰。臣闻明德恤祀。成汤光六百之祚。严父配天。孔子称周公其人也。故能馨香远闻。福传遐世。伏惟陛下重晖纂统。钦明文。思天地属心。百神伫望。故宜敦崇祀礼。咸秩无文。而告朔朝庙不亲於明堂。尝禘郊社多委於有司。殖不急之冥业。损巨费於生民。减禄削力近供无事之僧。崇饰云殿远邀未然之报。昧爽之臣稽首於外。元寂之僧遨游於内。愆礼忤时。人灵未穆。愚谓从朝夕之因。求祇劫之果。未若先万国之欢心以事其亲。使天下和平。灾害不生者也。伏愿淑慎威仪。万邦作式。躬致郊庙之虔。亲纡朔望之礼。释奠成均。竭心千亩。孝道可以通神明。德教可以光四海。则一人有庆兆民赖之。然后精进三宝。信心如来。道由化深。故诸漏可尽。法随礼积。故彼岸可登。量撤僧寺不急之奉。还复百官久折之秩。已兴之构务从简成。将来之造权令停息。庶节用爱人。法俗俱赖。寻迁尚书右丞。出为东豫州刺史。卒谥宣恭(魏书.广宏明集)。

张廷珪河南济源人。为人慷慨有志节。则天朝累迁监察御史。长安中。税天下僧尼出钱。欲於白司马坂营建大佛像。廷珪上疏谏曰。夫佛者以觉知为义。因心而成。不可以诸相见也。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此真如之果不外求也。陛下信心归依。发宏誓愿。壮其塔庙。广其尊容。已徧於天下久矣。盖有住於相而行布施。非最上第一希有之法。经云。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及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其福甚多。若人於此经中受持及四句偈等为人演说。其福胜彼。如佛所言。则陛下倾四海之财。殚万人之力。穷山之木以为塔。极冶之金以为像。劳则甚矣。费则多矣。而所获福不愈於一禅房之匹夫。菩萨作福德不应贪着。盖有为之法不足高也。况此营建事殷。土木开发盘礴峻筑基阶。辗压虫蚁动盈巨亿。岂佛标坐夏之义。愍蠢动而不忍害其生哉。又役鬼不可惟人是营。通计工匠率多贫窭。朝驱暮役。劳筋苦骨。箪食瓢饮。晨炊星饭。饥渴所致疾疹交集。岂佛标徒行之义。愍畜兽而不忍残其力哉。又营筑之费。僧尼是税。虽乞丐所致。而贫阙犹多。州县征输。星火逼迫。或谋计靡所。或鬻卖以充。怨声载路。和气未洽。岂佛标随喜之义。愍愚蒙而不忍夺其产哉。且边朔未宁。军装日给。天下虚竭。海内劳弊。伏惟陛下慎之重之。思菩提之行。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则其福德若南西北东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矣。何必勤於住相。凋苍生之业。崇不急之务乎。臣以时政论之。则宜先边境。畜府库。养人力。以释教论之。则宜救苦厄。灭诸相。崇无为。伏惟陛下察臣之愚。行佛之意。务以理为尚。不以人废言。幸甚幸甚。则天召见。深慰赏之。时祭酒李峤亦言。造像钱见有一十七万余贯。若将散施贫穷人与二千。济得一十七万余户。拯饥寒。省劳役。顺诸佛慈悲之心。普圣君亭育之德。则神人胥悦功德无穷。则天不能用。开元初。廷珪为礼部侍郎。尝应诏极论时政。迁黄门侍郎。后以少府监致仕。卒年七十余。赠工部尚书。谥贞穆(唐书)。

辛替否京兆万年人。景龙中官左拾遗。时中宗盛兴佛寺。百姓劳敝。帑藏耗竭。替否谏曰。夫释教者以清净为基。慈悲为主。故常体道以济物。不利己以损人。当去己以全真。不荣身以害教。经云。菩萨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诚减雕琢之费以赈贫下。是有如来之德。息穿掘之苦以全昆虫。是有如来之仁。陛下缓其所急。急其所缓。失真实而冀虚无。臣窃痛之。既奏不纳。睿宗朝切论时政。迁右台殿中侍御史。天宝初卒(唐书)。

知归子曰。经言。若诸菩萨随顺众生。则为随顺供养诸佛。若於众生尊重承事。则为尊重承事如来。何以故。诸佛如来以大悲心而为体故。季世之君。重敛黩兵。残民以逞。乃欲穷土木之工。耀金玉之饰。以希福报。盖重愆不亦阔乎。善乎孟子之言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有不为也。斯可语於净戒矣。书亦有之。一夫不获。时予之辜。菩萨所为。度尽众生方成佛道也。张辛诸贤。实有见於是。录其言。有国君子可以观焉。

居士传十二江刘张司马李元万朱二吴彭高传江含洁名[纟*丕]。济阳考城人。父蒨。为梁光禄大夫。含洁年十三。父病眼。含洁侍疾。将期月衣不解带。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慧眼水必差。其叔父禄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善。往访之。智者曰。无量寿经云。慧眼见真。能度彼岸。蒨乃同智者启闻。舍同夏县界牛屯里宅为寺。乞赐嘉名。敕曰。慧眼是五眼之一。可以慧眼为名。寺成。泄故井水。清洌异常。乃悟所梦。取水洗眼。并以煮药而病遂差。南康王为南州。召含洁为主簿。含洁颇好老庄。尤善佛义。不乐仕进。及父卒。庐於墓。顷之亦卒(梁书)。

刘士烜名霁。平原人。梁天监中起家奉朝请。寻为建康正。引疾归。母明氏寝疾。士烜年已五十。昼夜侍阅七旬。诵观音经数至万徧。夜梦一僧谓曰。夫人算尽。君精诚笃至。当延数旬耳。后六十余日乃亡。居丧庐墓。有双白鹤翔於庐。服未终亦卒(梁书)。

张孝始名元。河北芮城人。祖成。仕周。假平阳郡守。父延俊。历州郡功曹主簿。孝始性仁孝。敬信佛法。儿时见村陌间有弃狗子者。收养之。其叔父怒之曰。何用为。对曰。有生之类。莫不重其性命。天生之而人弃之。非其道也。见而不收是不仁也。其祖丧明三年。孝始年十六。昼夜诵佛经礼拜祈福。后读药师经。见盲者得视之言。遂请七僧然七灯七日七夜转药师经。唱言。元为孙不孝。使祖丧明。今以灯光普施法界。愿祖目复明。元罪深重。愿瞎元眼。至第七日。梦一老翁以金鎞刮其祖目。后三日。祖目果明。县博士杨軏等上其孝行。诏表其门(北史)。

司马乔卿河内人。唐永徽中官扬州户曹。遭母丧。毁瘠刺胸前血写金刚经一卷。所居庐上生芝草二茎。经九日。长尺有八寸。绿茎朱盖。日沥汁一升。食之味如蜜。尽而复生。如是数四。一时士大夫多传异之(法苑珠林)。

李观陇西人。显庆中寓荥阳。遭父丧。刺血写金刚般若心经.随愿往生经各一卷。异香发於院。郁然连日。香及其邻 (法苑珠林○按此李观与唐书所载字元宾者。先后相悬。法喜志.金汤录合为一人。非也)。

元紫芝名德秀。河南人。开元中登进士第。母丧。庐墓侧。食无盐酪。藉无茵席。刺血绘像写佛经。已而官鲁山令。岁满携一缣驾柴车还。爱陆浑山水。居焉。家无仆妾。岁饥。或日一爨。酌酒鼓琴自娱。生六十年未尝识女色。天宝十三年卒(唐书)。

万敬儒合肥人。亲亡。庐墓侧十八年。刺血写佛经。断手二指辄复生。宣宗表其家。改所居曰成孝乡(佛法金汤)。

朱康叔名寿昌。扬州天长人。以父荫为将作监。宋治平中。历官知阆州广德军。康叔七岁。父官长安出其母刘氏嫁民间。康叔既仕。念母行四方。求之饮食罕御酒肉。每於佛前灼臂烧顶刺血写经。冀遂其志。熙宁初弃官入秦。与家人诀。誓不见母不复还。行次同州得焉。康叔念报母恩。欲度众苦。观诸教门。切近周至。莫如梁武所着忏法。然其文繁旨秘。观者不能尽了。乃更为韵语。使一切人歌咏赞叹俱获福利。苏子赡为说偈曰。长者失母。常自念言。母本生我。我生母去。有我无母。不如无我。誓以此生。出生入死。母若不见。我亦随尽。在众人中。犹如狂人。终日皇皇。四十余年。乃见其母。我初不记。母之长短。大小肥瘠。云何一见。便知是母。母子天性。自然冥契。如磁石针。不谋而合。我未见母。不求何获。既见母已。即无所求。诸佛子等。歌咏忏文。既忏罪已。当求佛道。如我所说。作求母观。寻起通判河中。居数年。母卒。涕泣失明。有白乌集其墓上。后知鄂州代。还卒於家(东坡文集.东都事略)。

吴璋江南吴江人。母陆氏。当明永乐中以孀妇选给内廷。母与焉。宣德中随淮王就封韶州。璋往求之。舟中供观音大士像。日夕哀祷。愿必见母。中途下痢。遇一僧疗之获瘳。既至。韶淮王已徙饶州。复徒步往饶。足指肤裂卧野寺中。复遇一道人涂以药。立起过岭。蛇啮其足仆於地。复见前道人再涂以药。乃如故。一夕宿孤村。有妇奔之。不纳。方雪。急走出门。入一古庙前。道人迎。笑谓曰。子其贤哉。出饼啖之。天明至饶访母。果在。乃启王乞奉母归。不许。复以死自誓。而后许之(大慈录)。

吴君平淅江桐乡人。生明万历间。少孤。长而业儒。馆於灵隐寺。每念父母。涕泣如初丧。有僧谓言。欲报亲恩。莫如写佛经。君平然之。食淡四十九日。刺胸前血写金刚经一卷。既毕。僧俗聚观。验创痕。凡十有一。皆合掌叹曰。希有事也。但补阙真言未写。奈何。君平复刺胸出血补之。其夜梦父母立云中谓曰。赖尔写经功德。我二人已得生净土矣。佛悯尔诚。且畀尔一善童子。是年果生子。数月后。与以肉食辄闭口不食。君平亦遂长斋诵经终其身(金刚持验记)。

彭信宇名有源。湖广益阳人。少奉观音大士。日诵诸经以祈亲寿。父疾亟。刲臂肉和药以进。寻愈。父殁母亦病疽发於掌。夜梦见大士谓曰。汝母寿尽。若得人肝服之。犹可救也。晨起视母。母方思食羊肝。信宇曰。天启之矣。至夜祷於大士。持刀刺胸。血涌膜开。至五六刺。砉然心出。缘心得肺。缘肺得肝。而信宇痛且绝矣。顷之苏。呼其妻煮肝进母。母食之而甘。病寻已。然其肺既出。不复收。众为祷於大士。大士见梦曰。是孝子肺。收之无难。但世无孝子。欲出之百日令众徧见之耳。却后百日。肺既收。创合如故(明文偶钞)。

高汇旃名世泰。江南无锡人。崇祯中举进士。官礼部郎中。出为湖广提学。秩满归。母李氏精修净土。无疾而逝。汇旃日跪柩前诵妙法莲华经。越三虞。庭中枯兰忽荣。一茎三华。内外纯白。有聚沙居士者异其事。推论之曰。高子之感斯瑞也。有二因焉。一者世间孝子。但知荣名利养生事死哀。世缘牵率。多生父母眷属积骨如须弥山。积泪成大海水。沉没生死洄渊。不克自出。高子当沉痛昏迷肝肠崩溃。乃能归命法王。捧持妙典。下佛种於身田残坏之中。抽法芽於火宅焚烧之内。以念母因缘转而念佛念法。其自利最胜。二者末法士大夫少知归心佛门。辄眩惑於邪师魔民。掠影宗门。抹摋经教。种植邪因违背正果。高子持诵契经。获斯灵感。使末法中人信知金口所宣。龙宫所藏。是菩提资粮。是金刚宝藏。一字染神。万劫不坏。以念母因缘。再转而破魔网。树法幢。其利他最胜。是二因缘皆从念母而生。积劫之净因与宿生之善根。在爱别离苦中种子逼现。岂非五浊恶世甚难希有者乎。遂说偈曰。稽首妙莲华。诸佛所宣说。若能为人说。乃至窃一句。即是如来遣。告报於异生。共宿摩其顶。法利无量数。而况有孝子。跪诵以报母。昼夜六时中。持诵准漏刻。双趺印入泥。血泪积成穴。经声哀痛声。上达夜摩天。诸天相传报。赞叹未曾有。乃遣主林神。示现庭中花。一丛而三茎。晶莹如玉雪。发生凋枯丛。尤为奇特事。我闻诸供养。花为最胜妙。弄花生诸天。胎花生净土。今於庭砌内。粲此洁白花。表是母与子。皆舍垢染故。我闻妙莲华。一华具一切。十大千世界。微尘数莲华。重重作主伴。以为其眷属。又以一莲华。摄入一切华。多华及余华。一一成伴义。故知此兰华。即是妙莲华。皆是莲眷属。随机而出现。如是净妙华。开演戒定叶。方便为枝干。六度为繁密。无漏法树林。何忧不增长。佛说孝顺果。等补处菩萨。以是十方佛。咸重四恩故。哀哀孝子心。供养生身佛。即名供养佛。佛心随顺故。孝子即身花。果花无有二。心花开敷时。莲花与俱故。我愿十方界。一切诸众生。咸思报佛恩。誓愿为孝子。孝心同佛心。诸佛所加被。十方诸孝子。即是微尘佛。汇旃自国变后不复出。主东林书院三十余年。阐程朱之学。学者宗之。卒於家(明文偶钞)。

知归子曰。经云。孝名为戒。又言。祀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亲。或疑佛氏既已舍其家。毁其身矣。复何孝之云。殊不知。舍其家者尽虚空而为家者也。毁其身者徧法界而为身者也。故曰佛者觉也。觉也者。反始而合本之谓也。反始而合本。孝莫大於是。世之君子诚欲孝其二亲。则舍佛将奚之焉。如江刘以下诸贤。其有以知之矣。

汪大绅云。知归子之於佛。可谓知之明。信之笃矣。现居士身而说法。不毁身。不舍家。可也。

居士传十三李师政梁敬之斐公美传李师政者上党人也。唐初官门下典仪。武德中太史令傅奕七上书。请除佛法。仆射萧瑀争之力。事虽不行。然犹下沙汰僧道之令。议者率谓三王无佛而年永。二石有僧而政虐。损化由於奉佛。益国在於废僧。师政驳之曰。亡秦者胡亥。时无佛而土崩。兴佛者汉明。世有僧而国治。周除佛寺而天元之祚不永。隋宏释教而开皇之令无虐。盛衰由布政。治乱在庶官。归咎佛僧。实非通论。且佛唯宏善。不长恶於臣民。戒本防非。何损害於家国。若人人守善。家家奉戒。则刑罚何得而广。祸乱无由而作。项籍丧师非范增之无算。石氏兴虐岂浮图之不仁。但为违之而暴乱。未有遵之而凶虐者也。於是着论三篇。辨惑第一。明邪正之通蔽。通命第二。辨殃庆之倚伏。空有第三。破断常之执见。其空有一篇最为精造。辞曰。或有恶取於空以生断见。无所惭惧自谓大乘。此正法所深戒也。其断见者曰。经以法喻泡影生同幻化。又云。罪福不二。业报非有。故知殖因收果之谈。天堂地狱之说。无异相如述上林之橘树。孟德指前路之梅园。权诱愚蒙。假称珍怪。有其语焉。无其实矣。至如冉疾颜夭。彭寿聃存。贵贱自然而殊。苦乐偶其所遇。譬诸草木区以别矣。若乃异臭殊味。千品万形。何业而见重。何因而被轻。何由而速毙。何功而久生。人之殊命盖亦如是。然则无是无非大乘之深理。明善明恶小乘之浅教。何为舍恶趣善而起分别之心乎。论曰。若夫如梦如幻如响如泡。无一法而不尔。总万像而俱包。上士观之以至圣。至圣体之而独超。大浸稽天而不溺。大风偃岳而无飘。具六通而自在。越三界而逍遥。然理不自了。正观以昭。心不自寂。静摄斯调。障不自遣。对治方消。德不自备。勤修乃饶。六蔽既除。则真如可显。三障未灭。则菩提极遥。故真谛离垢净之相。俗谛立是非之条。指事必假於分别。论法岂宜於混淆。六度不可为坠苦之业。三毒不可为出世之桥。投谷难以无坠。赴火何由不烧。何得同因果於兔角。匹罪福於龟毛乎。虽引大乘之妙言。不得妙之真致。说之於口。若同用之於心。则异正法以空去其贪邪。说以空资其爱。智者观空以除恚。惑者论空而肆害。达者行空而慧解。迷者取空以狂悖。大士体空而进德。小人说空而善退。其殊若此。岂同致乎。良由反用正言以生邪执矣。夫妙道之元致。即群有以明空。既触实而知假。亦就殊而照同。譬如对明镜而旁观。临碧池而俯映。众像粲而在目。可见而无实性。缘生有而成形。有离缘而表质。水遇寒而氷壮。氷涉温而坚失。凡从缘而为有。虽大有。其何实。故天与我皆虚。

我与万物为一。菩提不得谓为有。何况群生与众术。故察於物而非物。取诸身而非身。善恶殊途而不二。圣凡异等而常均。寻夫经论之大旨也。从缘以明非有。缘起以辨非无。事有而无。妙实义空。而非太虚。道智了空而绝缚。俗情滞有以常拘。人与业报而非有。业报随人而不无。何乃取空言而背旨。援卉木而比诸。独谓鄙行空而不戒。善法空而不遵。三惑应舍而未悛。五德应修而反弃。不观空以遣累。但取空而废善。此岂净名不二之深致。庄周齐物之元旨乎。大矣哉至人之体空也。证万物之本寂。知四大之为假。视西施如行厕。比南金於碎瓦。五欲不能乱其心。四魔无以变其雅。智日明而德富。惑日除而过寡。截手足而无憾。乞头目而能舍。八法不生二相。万物观如一马。故能证无上智为萨婆若。得其理也。解脱如此。失其旨者。过患如彼。何得为非而不惧崇邪。以为是夫见舟见水皆非真谛。而将涉大川非舟不济。病体药性均是空虚。而人由病陨。病因药除。罪福之性平等不二。而福以善臻。祸因恶致。善恶诸法等空无相。而善法助道。恶法生障。故知万法真性同一如矣。因缘法中有万殊矣。空有二门不相违矣。真俗二谛同所归矣。若谓小乘有罪福之言。大乘无是非之语。似胡越之殊趣。若矛盾之相拒。童子尚羞翻覆。圣人岂为首鼠。良以道听而涂说。遂使谬量而恶取。若博考而深思。必疑释而迷愈矣。若夫方等一乘波若八部。圣慧之极。大乘之首。莫不广述受持之利。深陈毁谤之咎。经又云。深信因果。不谤大乘。何谓大乘之理都无因果乎。夫取相而为善。则善而未精。见相而断恶。则断已复生。若悟善性寂而无作。了恶体空而何断。乃令三障水消而寂灭。万德云集以弥满。智慧如海。不可酌之以一蠡。道迈人天。岂得窥之以寸管。夫说空而恣情者。不能无所苦也。疾痛恼之则寝不安矣。刀锯伤之则体不完矣。终日不食则受其饥矣。无裘御冬则苦其寒矣。然则致苦之业岂可轻而不避乎。千品万端皆业为主。三界六趣随业而处。百卉无情故美恶非关於业报。四生有命则因缘不同於草莽。斤斧伐木不惊。刀杖加人则惧。比有情於无知。何非伦而引喻。三世因果。佛不我欺。十方劝戒。闻当不疑。劝之者应修。戒之者宜远。抑凡情之所耽。行圣智之所愿。何得违经论之所明。以胸臆而为断。而谓善恶都空无损益乎。夫法眼明了。无法不悉。舌相广长。言无不实。其析有也。则一毫为万。其等空也。则万象皆一。防断常之死生。兼空有以除疾。彼菩提之妙理。实甚深而微密。厌尘劳而求解慧。当谨慎而无放佚。非圣者必凶。顺道者终吉。

勿谓不信。有如皎日(广宏明集.大唐内典录)。

梁敬之名肃。安定人。建中朝官翰林学士守右补阙侍皇太子。学天台教於荆溪法师。深得心要。以止观文义宏博。览者费日。乃削定为六卷。撰统例云。夫止观何为也。导万法之理而复於实际者也。实际者何也。性之本也。物之所以不能复者。昏与动使之然也。照昏者谓之明。驻动者谓之静。明与静。止观之体也。在因谓之止观。在果谓之智定。因谓之行。果谓之成。行者行此者也。成者证此者也。原夫圣人有以见惑足以丧志。动足以失方。於是乎止而观之。静而明之。使其动而能静。静而能明。因相待以成法。即绝待以照本。立大车以御正。乘大事而总权。消息乎不二之场。鼓舞於说三之域。至微以尽性。至[(厂-一)*臣*责]以体神。语其近则一毫之善可通也。语其远则重元之门可窥也。用至圆以圆之。物无偏也。用至实以实之。物无妄也。圣人举其言所以示也。广其目所以告也。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拟而议之使自至之。此止观所由作也。夫三谛者何也。一之谓也。空假中者何也。一之目也。空假者相对之义。中道者得一之名。此思议之说。非至一之旨也。至一即三。至三即一。非相含而然也。非相生而然也。非数义也。非强名也。自然之理也。言而传之者迹也。理谓之本。迹谓之末。本也者圣人所至之地也。末也者圣人所示之教也。由本以垂迹。则为小为大。为通为别。为顿为渐。为显为秘。为权为实。为定为不定。循迹以返本。则为一为大。为圆为实。为无住为中。为妙为第一义。是三一之蕴也。所谓空也者。通万法而为言者也。假也者。立万法而为言者也。中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破一切惑莫盛乎空。建一切法莫盛乎假。究竟一切性莫大乎中。举中则无法非中。目假则何法非假。举空则无法非空。成之谓之三德。修之谓之三观。举其要。则圣人极深研几穷理尽性之说乎。昧者使明。塞者使通。通则悟。悟则至。至则常。常则尽矣。明则照。照则化。化则成。成则一矣。圣人有以弥纶万法而不差。旁礴万劫而不遗。焘载恒沙而不有。复归无物而不无。寓名之曰佛。强号之曰觉。究其旨。其解脱自在。莫大极妙之德乎。夫三观成功者如此。所谓圆顿者非渐次。非不定。指论十章之义也。七章者恢演始末。通道之关也。五略者。举其宏纲截流之津也。十境者。发动之机立观之谛也。十乘者。妙用所修发行之门也。止於正观而终於见境者。义备故也。阙其余者。非修之要也。乘者何也。载万物而运者也。十者何也。成载之事者也。如其境之妙。不行而至者。德之上也。乘一而已矣。岂籍夫九哉。九者非他相生之说。未至者之所践也。

故发心者发无所发。安心者安无所安。破徧者破无所破。爰至余乘。皆不得已而说也。至於别其义例。判为章目。推而广之。不为繁统。而简之不为少。如连环不可解也。如贯珠不可杂也。如悬镜不可掩也。如通川不可遏也。义家多门。非诤论也。按经证义。非虚说也。辨四教浅深。事有源也。成一事因缘。理无遗也。噫。止观其救世明道之书乎。非夫圣智超绝卓尔独立。其孰能为乎。非夫聪明深达得意忘象。其孰能知乎。或称不思议境。与不思议事。皆极圣之域。等觉至人犹所未尽。若凡夫生灭心行。三惑浩然。於言说之中。推上妙之理。是犹酰鸡而说大鹏。夏虫之议层氷。其不可见明矣。今止观之说。文字万数。广论果地。无益初学。岂如暗然。自修功至自至。何必以早计为事乎。是大不然。凡所为上圣之域。岂隔阔辽敻与凡境杳绝欤。是唯一性而已。得之为悟。失之为迷。一理而已。迷而为凡。悟而为圣。迷者自隔。理不隔也。失者自失。性不失也。止观之作所以离异同而究圣神。使群生正性而顺理者也。正性顺理所以行觉路也。至妙境也。不知此教者。则学何所入。功何所施。智何所发。譬如无目。昧於日月之光。行於重险之处。颠踣堕落。可胜既乎。噫。去圣久远。贤人不出。庸昏之徒。含识而已。致使魔邪诡惑。诸党并炽空有云云。为沉为阱。有胶於文句不敢动者。有流於漭浪不能住者。有太远而甘心不至者。有太近而我身即是者。有枯木而称定者。有窍号而称慧者。有奔走非道而言权者。有假於鬼而言通者。有放心而言广者。有罕言而为密者。有齿舌潜传而为口诀者。凡此之类。自立为祖。继祖为家。反经非圣。昧者不觉。仲尼有言。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由物累也。悲夫。隋开皇十八年智者大师去世。至皇朝建中垂二百年。以斯文相传。凡五家师。其始曰灌顶。其次曰晋云威。又其次曰东阳小威。又其次曰左溪朗公。其五曰荆溪然公。顶於同门中慧解第一。能奉师训。集成此书。盖不以文辞为本故也。或失则烦。或得则野。当二威之际。缄授而已。其道不行。天宝中。左溪始弘解说。而知者盖寡。荆溪广以传记数十万言。网罗遗法勤矣备矣。荆溪灭后。知其说者适三四人。学者内病於蔽。外役於烦。以不能喻之师教。不领之弟子。止观所以未光大於时也。予常戚戚。於是整其宏纲。提其机要。其理之所存。教之所急。或易置之。或引伸之。其义之迂。其辞之鄙。或剃除之。或润色之。大凡浮踈之患十愈其九。广略之宜三存其一。是祛鄙滞道蒙童。贻诸他人。则吾岂敢。若同见同行。且不以止观罪我。亦无隐乎尔。

建中上元甲子首事笔削三岁。岁在析木之津。功毕云尔。卒赠礼部郎中。时吏部郎中李华亦从荆溪学止观。荆溪为述止观大意一篇。散骑常待崔恭.谏议大夫田敦。皆其同学云(佛祖统纪.柳河东集)。

裴公美名休。河东闻喜人也。儿时与兄弟居家塾读书。有馈鹿脯者共荐之。公美不食曰。疏食犹不足。今一啖肉。后将何继。家世奉佛。至公美益精进。有异僧自清凉来。贻舍利三颗并一简。简有梵书。莫能识已。得译者。辨其文曰。大士涉俗。小士居真。欲求佛道。岂离红尘。长庆中擢进士第。举贤良方正异等更内外任官新安太守。属希运禅师初自黄檗山舍众。入大安精舍混迹劳侣。公美入寺。观壁间画。问是何图相。主事者曰高僧真仪。公美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不能对。公美曰。此间有禅人否。主事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乃请运至。公美举前问。运朗声曰裴休。公美应诺。运曰在甚么处。公美当下知旨。如获髻珠。遂延入府署执弟子礼。复请住黄檗山。后迁宣城。复创精舍请运居之。公美既彻法源。复博综教相。与宗密法师往来甚亲。宗密有所着述。輙序而行之。其大方广圆觉了义经略疏序曰。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虚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是众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寂静常乐。故曰涅盘。不浊不漏。故曰清净。不妄不变。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故曰佛性。护善遮恶。故曰总持。隐覆含摄。故曰如来藏。超越玄閟。故曰密严国。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故曰圆觉。其实皆一心也。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亲而求之则止观定慧。推而广之则六度万。行引而为智。然后为正智。依而为因。然后为正因。其实皆一法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如来也。离圆觉无六道。舍圆觉无三乘。非圆觉无如来。泯圆觉无真法。其实皆一道也。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一大事出现。盖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然如来垂教。指法有显密。立义有广略。乘时有先后。当机有深浅。非上根圆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来於光明藏与十二大士密说而显演。潜通而广被。以印定其法。为一切经之宗也。圭峰禅师得法於荷泽嫡孙南印上足道圆和尚。一日随众僧斋於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经。遇圆觉了义。卷未终轴。感悟流涕。归以所悟告其师。师抚之曰。汝当大弘圆顿之教。此经诸佛授汝耳。禅师既佩南宗密印。受圆觉悬记。於是阅大藏经律。通唯识.起信等论。然后顿辔於华严法界。宴坐於圆觉妙场。究一雨之所沾。穷五教之殊致。乃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钞十三卷。略疏两卷。小钞六卷。道场修证仪一十八卷。

并行於世。其序教也圆。其见法也彻。其释义也端。知析薪其入观也明若秉烛。其辞也极於理而已。不虚骋。其文也扶於教而已。不苟饰。不以其所长病人。故无排斥之说。不以其未至盖人。故无胸臆之论。荡荡然实十二部经之眼目。三十五祖之骨髓。生灵之大本。三世之达道。后世虽有作者。不能过矣。其四依之一乎。或净土之亲闻乎。何尽其义味如此也。或曰。道无形。视者莫能睹。道无方。行者莫能至。况文字乎。在性之而已。岂区区数万言而可诠之哉。对曰。噫。是不足以语道也。前不云乎。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者。圆觉也。盖圆觉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尝离圆觉。今夫经律论三藏之文传於中国者五千余卷。其所诠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圆觉而已。圆觉一法也。张万行而求之者。何众生之根器异也。然则大藏皆圆觉之经。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罗五千轴之文。而以数卷之疏通之。岂不至简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断言语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灭影像。然后为得也。固不在诠表耳。呜呼。生灵之所以往来者六道也。鬼神沈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能之耳。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休尝游禅师之阃域。受禅师之显诀。无以自效。輙直赞其法而普告大众耳。公美居官操守严正。不为皦察之行。而吏民畏信。大中初官户部侍郎。领诸道盐铁转运使。革除奸弊。责所在令。长兼董漕运。赏勤而紏惰。舟无废滞。又立税茶十二法人以为便。六年同平章事。又五年罢历诸州军节度观察等使。咸通初卒。年七十四。公美自中年后断肉食。屏嗜欲。斋居焚香诵经。习歌呗为乐。尝着劝发菩提心文云。大众从无始来。常认为我身者。是地水火风假合之身。旋聚旋灭。属无常法。非我身也。大众从无始来。常认为我心者。是缘虑客尘虚妄之心。乍起乍灭。属无常法。非我心也。我有真身。圆满空寂者是也。我有真心。广大灵知者是也。空寂灵知。神用自在。性含万德。体绝百非。如净月轮。圆满无缺。惑云所覆。不自觉知。妄惑既除。真心本净。十方诸佛。一切众生。与我此心。三无差别。此即菩提心体。舍此不认。而认臭身妄念。随死随。生与禽畜杂类比肩受苦。为丈夫者不亦羞哉。居常自言能不为俗染。可以说法度人。常着毳衲於歌妓院。持钵乞食。复发愿世为国王宏护佛教。后于阗国王生太子。掌有文曰裴休。闻於中朝。公美子[弓*支]通书欲奉迎。不可乃止(唐书.五灯会元.圆觉经略疏序.道院集.北梦琐言○按清凉通传载河东节度使李诜使五台还。

公美与之论佛法。其言甚辨。然诜使五台乃贞元十一年事。公美年甫数岁。何由与诜问答。明为后人附会。削之)。

知归子曰。唐世士大夫善说法要者。李梁裴三君子而已。典仪之论禅病。何其痛哉。梁之於荆溪。裴之於圭峰。皆能洪其教者。独怪公美撰圭峰碑。谓六祖之道传於荷泽称七祖。而南岳马祖为别系。夫公美既得法於黄檗矣。扶教而抑宗。此予所不解也。

汪大绅曰。空有篇句句字字说透汪大绅凡夫病种。大绅凡夫病是久矣。偶读六度经。见有大弟子欲以神通免难者。佛说有形之罪可免。其如无形之罪乎。瞿然而起曰。善哉言乎。曾思周程发圣人之蕴。於此可悟入焉。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曰慎独。曰正心诚意。曰静虚动直。曰扩然大公。皆於无形之中纤尘不立。纤尘才立便是放肆。便是偏着虚伪。便是扰扰。便是私曲。无形之中罪恶如山。在儒则斥之曰小人曰异端。在释则斥之曰魔曰外道。学圣学佛到得纤尘不立境界。曰诚曰明曰一真法界曰圆觉於是出焉。乃大绅凡夫於无形之中好色好名好胜。藏垢纳污海深山积。兀自大言不惭谈空说妙宣扬孔佛。咄。安得有无形之中罪恶如山而能空者乎。咄。安得有无形之中罪恶如山而能妙者乎。咄。安得有无形之中罪恶如山埋却圣种而能宣扬孔者乎。咄。安得有无形之中罪恶如山埋却佛种而能宣扬佛者乎。兀自无耻狂心歇息不下。扯那性本无生当体本空话头。做个安心丸吃将去。好色过了吃一丸儿者。好名过了吃一丸儿者。好胜过了吃一丸儿者。咄。你道一切本无生。一切本空。那水性本空本无生。你何不入水去。火性本空本无生。你何不入火去。毒性本空本无生。你何不吃砒礵去。你这里来不得。可知是假。你这凡夫。何不体究真空纤尘不立。去到那入水入火吃砒礵时。只是纤尘不立。再开口谈空说妙也未迟耳。你这凡夫原有些热肠。原有些血性。你若到这地位。色心歇绝转为大宝焰。名心歇绝逾於须弥山。胜心歇绝升为不动尊。你这热肠血性发作时。原是大豪杰大罗汉大菩萨。决定能忠尔忘身。公尔忘私。国尔忘家。比不得那一班儒门酸子禅门秃驴。连那好名好色好胜念头动动时。还要满面正经。便教他做正经人。有甚用头。你若肯正经时候。如上所说。把这万劫热肠泼天血性放出来时。了不得也。如何了不得。李师政来参。你便坐在万仞崖巅大棒子劈头打下万仞崖边去也。管教这汉一条穷性命丝毫不留。倘若这汉乖巧道是义学门徒。将那所讲用红格儿誊清做着时文样子。打听得汪大绅处馆时恭恭敬敬送上求政。你便用着败毛大笔头判将去曰。真实做工夫人。一句也背他不得。一赏一罚多少分明。你这热肠血性用得何等谛当。你何苦为好色好名好胜用却做了凡夫。惹李老先生出你的丑。大绅现身说法竟。一切凡夫们听者。

又曰。止观之法非独为台教纲宗。抑亦孔佛大总持也。尧舜禹相传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惟精观也。惟一止也。允执厥中止观等也。汤曰圣敬日跻。圣观也。敬止也。合言之止观等也。文曰於缉熙敬止。於缉熙观也。敬止止也。合言之止观等也。孔颜相传曰。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知观也。未尝复行止也。合言之止观等也。曾思孟相传张皇孔氏之学。曰正心诚意。止也。曰致知格物。观也。曰明善。观也。曰诚身。止也。曰诚者。止也。曰思诚者。观也。合言之止观等也。濂洛关闽诸大儒之学以此推之无不合矣。予所见佛书甚少。所及忆者尤少。所及见所及忆者如金刚经言。云何降伏其心。观也。云何住。止也。曰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止也。生其心。观也。合言之。止观等也。圆觉经言之备矣。而楞严经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心经观自在由观而止层层深入。总不出止观法门也。以是推之。千经万典自无不合。予以是知台宗甚大。然予於台宗书。自永嘉颂外实未之寓目也。予何从而得之。予读朱子书得之也。朱子言存养。止也。言省察。观也。言存养省察交致互发。止观等也。重提主敬。观自在菩萨也。痛下格物穷理功夫。从闻思修入三摩地也。万法总持归一诚字。无上正等正觉也。予读朱子书。句句字字为孔门金针。且为释迦氏金针。予读释迦氏书。句句字字为孔门心印。即句句字字为朱子心印。与孔朱异者迹而已矣。后儒议朱子格物之学者多矣。由其说得无释迦氏所呵为穷空不尽者乎。释迦之为释迦。穷空极尽而已矣。吾孔氏之为孔氏。穷理尽性以至於命而已矣。先儒有言。颜子与圣人未达一间。还为那心粗。然则余尘尚诸学亦心粗而已矣。呜呼。止观之为大总持也。而观法尤要。未有不深於观而能止者也。不观而止。饶他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可不慎与。所以儒门之学格物为要。佛门之学观法为要。朱子精於格物。观音大士精於观法。所以为儒佛之选也。呜呼。予之为是言也。一以为怪谈。一以为旷论。皆非予之心也。予之心盖欲一切人天究竟实义。无取中途之乐而已矣。

又曰。日用而不知者凡夫也。知至至之知终终之菩萨也。通乎昼夜而知者如来也。文中子曰。元亨利贞运行不匮者智之功也。其於易也几乎。公美之於圆觉。文中之於易。皆见得端绪。

又曰。之三君子者。佛门中之文质彬彬者也。

居士传十四李樊牛于商郑马陆李传李山龙冯翊人。唐初官监门校尉。武德中暴亡。而胸微热。家人伺之。寻苏。自言死后有吏摄至一王府。庭中有囚数千。皆枷锁北面立。王坐高床。侍卫甚盛。山龙既至阶下。王问曰。汝平生作何福业。对言。乡人每设斋。恒施物助之。又问。汝身作何善业。对言诵法华经日两卷。王曰大善。即请升阶上高座。王移座对之。山龙开经曰。妙法莲华经序品第一。王便请下座。山龙下。则庭中诸囚忽已不见。王曰。君诵经之福。非唯自利。众囚闻经皆已获免。岂不善哉。今放君还。谓吏曰。可将此人历观诸狱。吏引东行百余步。过一铁城云是罪人所居。山龙悯然称南无佛。复行见一大镬。火猛汤沸。旁有二人坐卧。山龙问之。对言。我等罪报得此镬汤。蒙贤者称南无佛。故狱中囚得一日休息耳。山龙又称南无佛便归家。距殁时已七日矣。同时有史阿誓者。居郊南福水之阴。诵法华经行住不废。充邑令史。出入城郭必由小径。低气怡颜缘念相续。平生未尝乘马。以依经云哀愍一切故也。病终时香闻里许。后十年妻死。合葬启之。舌本如生。又有薛严者。官忠州司马。长斋奉佛。日诵金刚经三十遍。至年七十二将终。幢盖自空而下。天乐盈耳。其妻见严冉冉升空而去。室中异香芬烈。家人莫不闻之(冥报记.法苑珠林.续高僧传.报应记○阿誓或作呵担)。

樊元智安定人。弱龄好道。居京城南。依杜顺和尚。杜顺令习华严为业。仍依经修普贤行。每诵经。口中频获舍利。前后数百粒。有时夜诵。口放光明照及四十余里。远近惊异。年九十二无疾而终。茶毗时牙齿变为舍利。得百余粒。悉放光明。数日不歇。僧俗建塔以为供养(华严经疏钞.华严感应传)。

牛思远名腾。不详其里居。少挺异操。沉静寡言。早岁明经擢第。天后时以舅裴炎得罪。贬为牂柯建安丞。中丞崔察欲害之。有异人授以神咒得免。遂笃信佛道。虽已婚宦。如守戒僧。口不妄谈。目不妄视。在牂柯大布释教。置道场数处。夷人皆渍其化。居三年。庄周獠反。转入牂柯。远近皆杀。长吏应之。建安大豪起兵劫。思远坐树下。将戮之。忽有旁人持刀斩守者头。置思远笼中舁而走。事平还视事。后宰数邑。皆计日受俸。人服其清。寻弃官。精心释教以终其身(纪闻)。

于昶不详其里居。天后朝任并州录事。昼决曹务。夜判冥司。每知灾咎阴为之备凡六年。丁母忧。持金刚经日以为课。更不复为冥吏矣。年八十四将终。忽闻奇香。遽谓左右曰。西方圣人来迎我也。即向西连称佛名而逝(报应记)。

商居士遗其名。三河县人。年七岁能通佛书。后庐於县西田中。有佛书数百千卷。阅诵未尝一日废。从而师者百辈。每行其骨体珊然若戛玉之音。年九十余。一日汤沐具冠带悉召门弟子会食告之曰。吾旦暮且死。当以火烬吾尸。慎无逆吾旨。是夕坐逝。后三日焚之。视其骨若钩锁之相属也。於是里人建塔以奉焉(宣室志)。

郑牧卿荥阳人。举家修净业。开元中病笃。或劝进鱼肉。不许。手执香炉一心西向。忽闻异香蔚然。遂逝。其舅尚书苏颋。梦宝莲华开。牧卿坐其上(佛祖统纪)。

马子云不详其里居。举孝廉。任泾县尉。充本郡租纲。督运入京。舟溺沉米万斛。系狱中。子云专心念佛。阅五年遇赦得出。隐南陵山寺中。持一食斋。天宝十年卒於泾先。谓人曰。吾因数奇。遂精持内教。今西方业成。当往生安乐世界尔。明日沐浴衣新衣。端坐合掌。俄而异香满室。子云云。佛来矣。遂逝(纪闻)。

陆康成不详其里居。官京兆法曹。公退。忽见已故吏抱案立於前。康成惊曰。尔已下世。何得来。曰。此幽府文簿。皆来年兵刃死者。康成曰。得毋有我乎。吏检示之。康成瞿然曰奈何。吏曰惟金刚经可托。特以报公。言讫不见。康成遂取金刚经诵之。日数十遍。明年朱泚反。署为御史。康成叱泚曰。贼臣敢干国士。泚怒令数百骑环而射之。康成默念金刚经。矢不能入。遂舍之。康成去之终南山老焉(报应记)。

李知遥长安人。笃志净土。为五会念佛。导诸众信。晚得疾。忽云。和尚来也。洗漱着衣然香炉中。出堂顶礼。闻空中说偈云。报汝李知遥。功成果自招。引君生净土。将尔上金桥。却就床坐。泊然而化。异香满室。众共闻之(净土文)。

知归子曰。予观百家所纪载。其言感应事详矣。而或者以为异。夫万法一心。自感自应。如食充饥。如饮止渴。曾足异乎。观山龙以下诸君事。固知心力不可思议矣。与之言佛而不信者。其亦不自信其心者哉。

汪大绅云。心光为业力所障。遂有地狱等事。业力为心光所破。则地狱等事一时解释矣。精心持佛语。久之心光自然发露。能救一切苦矣。知归子撰此一传。度苦之念。劝人之心。真至已极。伏愿仁者敬而听之。

居士传十五李长者传李长者。名通元。唐宗室子也。为人美须髯。朗眉目。丹唇紫肌。天禀超特而学无常师。迹不可测。少留情易道。妙尽微旨。年四十余专精内典。尝游五台。入善住院。逢异僧授以华严大旨。将别。长者曰。师去何之。僧指北峰顶。其夜望见北峰火光亘天。长者曳杖而登。见前僧在火光中树紫金幢。帝冠者数百围绕。长者涌身入。作礼而起。忽失前境。乃於岩上一坐三日。已而下山。遂发弘经之愿。在则天朝会华严经新译八十卷成。持至太原。寓高仙奴家。日食十枣栢叶饼一枚。居三年。迁马氏古佛堂。阅十年。又负经而去。行二十里。遇一虎当路。长者抚之曰。吾将着论释华严经。汝当为我择一栖止。即以经囊负其背。至神福山下有土龛焉。虎依龛而蹲。长者入龛。虎乃去。山中故无水。是夕风雷拔龛前松。出泉清洌甘美。山中人因号之曰长者泉。夕则吐白光以代镫炬。二女子不知其自来。日为长者汲泉炷香奉纸墨。食时则具净馔置长者前。食已彻去。起开元七年至十八年。着论毕。二女子亦遂去不见。长者自为论序云。夫以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达本情亡。知心体合。今此大方广佛华严经者。明众生之本际。示诸佛之果源。其为本也。不可以功成。其为源也。不可以行得。功亡本就。行尽源成。源本无功。能随缘自在者。即此毗卢遮那也。以本性为先。智随根应。大悲济物。以此为名。依本如是。设其教泽。滂流法界。以润含生。於是寄位四天。示形八相。菩提场内现兰若以始成。普光法堂处报身之大宅。普贤长者举果德於藏身。文殊小男创启蒙於金色。以海印三昧周法界而降灵。用普眼法门睹尘中之剎海。依正二报身土交参。因果两门体用相彻。以释天之宝网。彰十剎之重重。取离垢之摩尼。明十身而隐隐。无边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於当念。其为广也。以虚空而为量。其为小也。处极微而无迹。十方无卷即小相而匪亏。纤尘不舒含十方而非碍。於智海果德显殊分於五位之门。常住法堂示进修於九天之上。此方如是十剎同然。圣众如云。海会相入。智凡不碍。状多镜以纳众形。彼此无妨。若千灯而共一室。论中大要明众生性即诸佛性。迷即为凡。悟即是佛。但能信入。从始发心。文殊理。普贤行。一时顿印。如将宝位直授凡庸。回观世间如夜梦千秋。觉已随灭。故其明十种发心云。贤首品中从凡夫位以信为首。决定取佛大菩提。故从凡夫地信十方诸佛心不动智与自心无异智故只为无明所迷故无明与十方诸佛心本来无二故。从凡夫地信十方诸佛身根本智与自身无异故。何以故。皆是一法性身。一根本智。犹如树株一根多生枝叶等。以因缘故一树株上成坏不同。故从凡夫地信如来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我悉尽能行之。何以故。自忆无始时来波流苦海无益之事尚以行之。何况如今菩萨万行济众生事岂不能为。从凡夫地信十方诸佛皆从三昧生。我亦当得。何以故。诸佛三昧皆从如来自性方便生。我亦具有如来自体清净之性。与佛平等。从凡夫地信十方佛一切神通我亦当得。何以故。诸佛神通依真智而得。我但依真性智中无有烦恼无明成智一切业亡。唯有智慈通化自在。从凡夫地信佛智慧。我亦当得。何以故。一切诸佛悉从凡夫来故。从凡夫地信佛大悲普覆一切。我亦当得。何以故。诸佛大悲从大愿起。我亦如诸佛发大愿故。从凡夫地信佛自在。我亦当得。何以故。诸佛自在於性起法门。智身法身入众生界。不染色尘。诸根自在。我亦不离性起如来智故。从凡夫地信自发心。经无尽劫修功德行满。位齐诸佛。不移一念。何以故。为三世无时故。如是从凡夫信解始终彻佛果位。如上所发十种信者。必能决定成就十信之门。住於坚固之种。永不退转。他所论畅演一乘义至深广。此其最切者。长者常冠桦皮衣麻衣。长裙博袖散腰徒跣。放旷人天。靡所拘执。一日出龛遇山中人高会宴乐。长者语之曰。汝等好住。吾将归矣。众惊其去。有送者至龛。谢遣之。是夕烟云凝布。岩谷震荡。有白鹤翔空哀唳。其余飞走悲鸣满山。山中人共往候之。则已端坐示寂於龛中矣。白光从顶而出。上彻於天。时开元十八年三月二十八日。寿九十有六。所着华严论四十卷。决疑论四卷。略释一卷。解迷显智成悲十明论一卷。至於十玄.六相.百门义海.普贤行门.华严观等及诸偈赞并传於世。宗教两家咸推服焉(华严合论.决疑论序.贤首宗乘.清凉通传.华严持验记)。

知归子曰。予读华严经。悲悔故见狭劣暗大方不知局此几何世。然而浑浑乎其无涯。郁郁乎渊渊乎无所施吾视听也久之。得李长者论。紬绎之。恍乎其有会焉。吾愿生生穷游於华藏海中。其庶几乎。

汪大绅云。无相光中常自在。长者之谓矣。知归子读华严经有得輙告吾。吾不信也。今观传赞。知所得於经论者。有以发其覆而游於广大高明之域。口吐白光代炬。为说华严之始。白光从顶而出。上彻於天。为说华严之终。长者其有以教我矣。

居士传十六颜清臣韦城武传颜清臣名真卿。琅邪临河人也。举开元中进士。擢制科。天宝末年为平原太守。安禄山反。举兵为诸郡倡。扼其冲。大破贼。肃宗即位。赴行在。授宪部尚书。迁御史大夫。立朝严重。直道而行。不畏疆御。以是不容於朝。屡外转。乾元初拜浙江节度使。清臣故信乐佛法。尝受戒於湖州慧明。问道於江西严峻。时肃宗诏天下立放生池。清臣为立碑。歌诵主德。助宣佛化。其文曰。皇唐七叶。我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以至圣之姿。属艰难之运。无少康一旅之众。当禄山强暴之初。乾巩劳谦。厉精为理。推诚而万方胥悦。克己而天下归仁。恩信侔於四时。英威达於八表。功庸格天地。孝感通神明。故得回纥奚霫契丹大食盾蛮之属。扶服万里决命而争先。朔方河东平卢河西陇右安西黔中岭南河南之师。虓[谷*阚]五年椎锋而效死。摧元恶如拉朽。举两京若拾遗。庆绪遁逃已蒙赤族之戮。思明跧伏行就沸汤之诛。拯已坠之皇纲。据再安之宗社。迎上皇於西蜀。申子道於中京。一日三朝。大明天子之孝。问安视膳。不改家人之礼。蒸蒸然。翼翼然。真帝皇之上仪。诰誓所不及。已而妪煦万类。勤劳四生。乃以乾元二年春三月己丑端命左骁卫右郎将史元琮。中使张廷玉。奉明诏布德音。始於洋州之兴道。洎山南剑南黔中荆南岭南江西浙江诸道。讫於升州之江宁。秦淮太平桥临江带郭上下五里各置放生池。凡八十一所。盖所以宣皇明而广慈爱也。易不云乎。信及豚鱼。书不云乎。鸟兽鱼鳖咸若。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非陛下而谁。昔殷汤克仁犹存一面之网。汉武垂惠才致[衔-金+缶]珠之答。虽流水救涸宝胜称名。盖事止於当时。尚介祉於终古。岂如今者动者植者水居陆居。举天下以为池。罄域中而蒙福。乘陀罗尼加持之力。竭烦恼海生死之津。揆之前古。曾何彷佛。微臣职忝方面。生丁盛美。受恩寖深。无以上报。谨缘皋陶.奚斯歌虞颂鲁之义。述天下放生池碑铭一章。虽不足雍容明圣万分之一。亦臣之情恳也。敢刻金石着其辞曰。明明皇帝。临下有赫。至德光大。乾元启赜。纬武勘乱。经文御历。孝感神明。义形金石。仁覆华夏。恩加蛮貊。道冠巍巍。威深虩虩。遘兹多难。克广丕绩。庆绪致诛。史明辟易。人道助顺。天道恶逆。扑灭之期。非朝伊夕。乘此宝祚。永康宗佑。业盛君亲。功崇列辟。交禅之际。粲然明白。回映来今。孤高往策。去杀流惠。好生立辟。率土之滨。临江是宅。遂其生性。庇尔鳞翮。环海为池。周天布泽。致兹忠厚。罔弗怡怿。动植依仁。飞沉受获。流水长者。从称往昔。宝胜如来。畴庸允格。德力无竞。慈悲孔硕。相时传闻。尚赖弘益。矧在遭遇。其忘敷锡。真卿勒铭敢告。凡百文成。复上表肃宗乞御书其碑额。肃宗诏曰。朕以中孚及物。亭育为心。凡在覆载之中。毕登仁寿之域。四灵是畜。一气同依。江汉为池。鱼鳖咸若。卿慎徽盛典。润色大文。能以懿文。用刊乐石。体含飞动。韵合铿锵。成不朽之立言。结好生之上德。倡而必和。自古有之。情发於衷。予嘉乃意。所请者依。德宗朝官太子太师。为宰相卢杞所嫉。李希烈反请遣清臣往宣诏旨。希烈欲降之万方。终不屈。卒为贼所杀。年七十七。淮泗平子頵硕以其丧归。将易棺以葬。发之。颜色如生(唐书.鲁公文集.镡津集)。

韦城武名皋。京兆万年人也。生弥月。父饭僧祈福。一胡僧不召而至。坐之庭中。既食。乳母抱儿出。胡僧忽升阶谓儿曰别久无恙乎。儿目僧而笑。众诘其故。胡僧曰。此儿诸葛武侯后身也。夙有惠於蜀。他日当为蜀帅。受蜀人之福。吾与之有旧。故来相视。父因以武字之。已而起家帅府。为监察御史。德宗朝知陇州行营留事。朱泚反。署为御史。城武斩其使。遣兄平乃弇赴行在授陇州刺史。置奉义军。拜节度使。贞元初移剑南西川节度使。治蜀二十有一年。数出师破吐蕃。服南诏。府库既实。三年一复其民赋。蜀人安之。封南康郡王。雅信乐佛法。请清凉国师着法界观元镜一卷。尝作鹦鹉舍利记曰。元精以五气授万类。虽鳞介羽毛必有感清英淳粹者矣。或炳耀离火。或禀奇苍精。皆应乎人文以奉若时政。则有革彼禽类习乎能言。了空相於一念。留真骨於已毙。殆由元圣示现。感於人心。同夫异缘。用一真化。前岁有献鹦鹉鸟者。河东裴氏以此鸟名载梵经。智殊常类。常狎而敬之。始告以六斋之禁。比及辰后非时之食。终夕不视。或教以持佛名号者。当由有念以至无念。则仰首奋翼若承若听。其后或俾之念佛。则默然而不答。或谓之不念即唱言阿弥陀佛。历试如一。曾无爽异。予谓其以有念为缘生。以无念为真际。缘生不答为缘起也。真际离言言本空也。每虚室或曙发和雅音。穆如笙竽。念念相续。闻之者莫不洗然而嘉善矣。以今年七月悴而不怿。已而日甚。驯养者知其将尽。乃鸣磬告曰。将西归乎。为尔击磬。尔其存念。每一击磬。一称阿弥陀佛。暨十击磬而十念成。敛羽委足不震不仆。奄然而绝。按释典十念成往生西方。又云得佛慧者殁有舍利。遂命火以阇维之法。余烬之末果得舍利十余粒。炯尔耀目。莹然在掌。识者惊视。闻者骇听。时有高僧慧观常诣五台山巡礼圣迹。闻说此鸟。涕泪悲泣。请以舍利於灵山用陶甓建塔。旌其异也。予谓。古之所以通圣神。阶至化者。女娲蛇躯以嗣帝。中衍鸟身而建侯。纪乎策书。其谁曰语怪。而况此鸟有宏於道。圣证昭昭。胡可默也。是用不愧。直书於辞。顺宗朝王叔文等乱政。城武上表请太子监国。暴叔文等之奸。已而太子遂受禅。叔文等皆罢黜。是岁卒於西川。赠太师。谥忠武。蜀民思其德。立庙祀之(唐书.宣室志.佛祖通载)。

知归子曰。记称颜公少遇道士陶八。八得炼神之术。期以他日待公於罗浮。公既死。有人至罗浮见二客围棋。一客顾之曰。烦寄一书於北山颜氏。乃受书而还。其子得书大惊曰。此先太师手笔也。公之得仙。无足异者。然予读公书。其於佛法信向久矣。若韦公者。其亦颜公之亚也。故合而论之。

汪大绅云。如此大人物。却以两篇文字作对合而传之。抑何妙远不测。曰慈悲心所发故。宏法深心所成故。

居士传十七庞居士传庞居士者。名蕴。字道元。襄阳人也。父任衡阳太守。寓居城南。建庵於宅西。为修行之所。唐贞元初参石头禅师。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石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居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邱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石头然之。后参马祖。复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道元於言下领旨。留驻二载。自后机锋迅捷。诸方莫能难。尝以舟载家珍数万沈之湘流。元和初归襄阳。栖止岩窦。与妻子及女灵照市鬻竹器以自活。尝作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又作偈曰。心如境如。无实无虚。不是贤圣。了事凡夫。居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灵照遽报曰。日已午矣。而有蚀也。可试观之。居士避席临窗。灵照即据榻趺坐而化。居士笑曰。吾女锋捷矣。乃拾薪燔之。展期七日。太守于頔素与亲厚。乃往问安。居士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端躬若思。异香满室。頔亟呼之。已逝矣。遗命焚弃江湖。頔遣使报其妻。妻曰。这痴女与无知老汉。不报而去。何忍也。因往告子。子方斸畬。释鉏应曰嗄。良久亦立而亡去。妻曰。愚子痴何甚也。亦燔之。未几徧诣乡闾告别隐去。不知所终(传灯录.庞居士集序)。

知归子曰。予少读寒山大士诗。乐之如游危峰邃涧。中闻悬泉滴乳。松籁徐吹。五蕴聚落一时杳寂。已而读庞居士诗。又如刺船入海。天水空同。四大浮根脱然沤谢。呜呼。鱼山清梵。伽陵仙音。剎剎尘尘。度生无尽矣。

汪大绅云。看庞家老老大大。游戏寂灭光中。一何似老杜诗云。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欵欵飞也。

居士传十八王敬初陈操甘行者张秀才传王敬初襄州人。初见睦州陈尊宿。尊宿曰。今日何故入院迟。敬初曰。看打球来。尊宿曰。人打球。马打球。答曰人打球。曰人困么。曰困。曰露柱困么。敬初惘然。归至私第。中夜忽然有省。明日见尊宿以告。尊宿曰。露柱困么。曰困。历官至常侍视事。次米和尚至。敬初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虚空否。敬初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疑之。明日属鼓山供养主探其意。米亦随至。匿於屏间。供养主问曰。昨日米和尚有何言句便不相见。答曰。狮子咬人。韩卢逐块。米闻即省前过。遽出笑曰我会也。敬初曰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敬初竖起一箸。米曰这野狐精。敬初曰这汉彻也。一日问僧。一切众生还有佛性也无。僧曰无。敬初指壁上画狗曰这个还有也无。僧不对。敬初代答曰看齩着汝。又尝与临济到僧堂问曰。这一堂僧还看经么。临济曰不看经。曰还习禅么。曰不习禅。敬初曰。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个甚么。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敬初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临济曰。将谓你是俗汉。后嗣法沩山佑公(五灯会元.先觉宗乘)。

陈操不详其里居。为睦州刺史。参陈尊宿。一日尊宿看金刚经。操问曰。六朝翻译。此当第几译。尊宿举经起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有省。遂嗣法焉。后官至尚书。斋僧次。拈胡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僧曰尚书适来吃个甚么。操曰敲钟谢响。后躬自行饼。一僧展手拟接。操却缩手。僧无语。操曰果然。尝访资福和尚。和尚见操便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么来早是不着便。更画一圆相。和尚於中着一点。操曰将谓是南番舶主。和尚便归方丈闭却门(五灯会元.先觉宗乘)。

甘行者名贽。池州人。嗣法南泉愿禅师。一日入南泉设斋。黄蘗运为首座。行者请施财。答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行者曰甚么道争消得贽嚫。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黄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乃嚫。行者尝接待往来。有僧问曰行者接待不易。行者曰譬如喂驴喂马。药山令供养主行乞至行者家。行者问从何来。曰药山。行者曰来作么。曰教化行者。曰将得药来么。曰行者有甚么病。行者便舍银两锭。归举呈。药山曰。速还之。子着贼了也。主即送还。行者曰。彼中有人。加银施之。岩头奯禅师尝舍行者家度夏。补衣次。行者趋过。岩头以针作札势。行者整衣谢。妻问云作么。行者曰说不得。妻曰也要大家知。乃举前话。妻顿悟乃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咽。其女子闻之亦悟曰。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札将去也(五灯会元.先觉宗乘)。

张秀才名拙。谒石霜诸公。石霜问秀才何名。曰名拙。石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张忽有省。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挂碍。涅盘生死等空华(五灯会元)。

知归子曰。自曹溪之化行。而居士之究心祖道者多矣。予阅传灯诸录。录诸子问答机缘如此。其他行事不得而详也。

居士传十九王摩诘柳子厚白乐天传王摩诘名维。世为祁县人。后徙家於蒲。与弟缙俱有俊才。开元九年擢进士第。历官至监察御史。母博陵县君崔氏。持戒安禅。摩诘於蓝田营山庄。为母经行之处。既卒。乃上表於朝。请施庄为寺。诏许之。天宝末为给事中。安禄山陷京师。为所得。以药下痢佯喑。禄山迎置洛阳。迫为给事中。贼平论罪。时缙已官刑部侍郎。请削官赎兄罪。乃左迁太子中允。累迁尚书右丞。在京师从荐福寺道光禅师游。日饭数十名僧斋。中无所有。唯药铛茶臼经案绳床而已。居常不茹荤血。不衣文彩。妻亡不再娶。三十年孤处一室。焚香独坐以禅诵为业。时与友人裴迪往来山庄。弹琴啸咏乐之忘归。同时有魏处士者。高不仕之节。屡征不应。摩诘为书遗之曰。圣人知身之不足有也。故曰欲洁其身而乱大伦。知名之无所着也。故曰欲使如来名声普闻。古之高者曰许由。闻尧让。临水而洗其耳。耳非驻声之地。声无染耳之迹。恶外者垢内。病物者自我。岂入道者之门与。孔宣父云。我则异於是。无可无不可。愿足下思可不可之旨。无守默以为绝尘。以不动为出世也。乾元二年七月有疾。以缙在凤翔。索笔作别缙书。又与亲故书数幅。多敦厉奉佛修心之旨。舍笔而逝(唐书.右丞文集)。

柳子厚名宗元。河东人。早岁登进士第。举博学宏词科。授校书郎。调蓝田尉。贞元末官监察御史。顺宗即位。王叔文韦执谊用事。引入禁中议政。转礼部员外郎。俄而王韦败。子厚贬邵州刺史。未至。贬永州司马。子厚自幼信佛。求其道积三十余年。韩退之尝遗书规之。子厚答曰。浮屠之教。与易.论语合。虽圣人复生不可得而斥也。既南迁。与诸禅人游处。一时南方诸大德碑铭之文多出其手。其为言尊尚戒律。翼赞经论。以豁达狂禅为戒。尝着文曰。东海若阐净土法门。其辞曰。东海若陆游。登孟诸之阿。得二瓠焉。刳而振其犀以嬉取海水。杂粪壤蛲蛔而实之。臭不可当也。窒以密石。举而投之海。逾时焉而过之曰。是故弃粪耶。其一彻声而呼曰我大海也。东海若呀然笑曰。怪矣。今夫大海。其东无东。其西无西。其北无北。其南无南。旦则浴日而出之。夜则韬列星涵太阴。扬阴火珠宝之光以为明。其尘霾不处也。必汩之西澨。故其大也深也洁也光明也。无我若者。今汝海之弃滴也。而与粪壤同体。臭朽之与曹蛲蛔之与居其狭咫也。又冥暗若是而同之海。不亦羞而可怜也哉。子欲之乎。吾将为汝抉石破瓠。荡群秽於大荒之岛。而同子於向之所陈者可乎。粪水泊然不悦曰。我固同矣。吾又何求於若吾之性也亦若是而已矣。秽者自秽。不足以害吾洁。狭者自狭。不足以害吾广。幽者自幽。不足以害吾明。而秽亦海也。狭幽亦海也。突然而往。于然而来。孰非海者。子去矣。无乱我。其一闻若之言。号而祈曰。吾毒是久矣。吾以为是固然而不可易也。今子告我以海之大。又目我以故海之弃粪也。吾愈急焉。涌吾沫不足以发其窒。旋吾波不足以穴瓠之腹也。就能之穷岁月耳。愿若幸而哀我哉。东海若乃抉石破瓠投之孟诸之陆。荡其秽於大荒之岛。而水复於海。尽得向之所陈者焉。而向之一者终与臭腐处而不变也。今有为佛者。二人同出於毗卢遮那之海。而汩於五浊之粪。而幽於三有之瓠。而窒於无明之石。杂於十二类之蛲蛔。人有问焉。其一人曰。我佛也。毗卢遮那五浊三有无明十二类皆空也。一切无善无恶无因无果无修无证无佛无众生皆无焉。吾何求也。问者曰。子之所言性也。有事焉。夫性与事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若守而一定则大患者至矣。其人曰。子去矣。无乱我。其一人曰。嘻。吾毒之久矣。吾尽吾力而不足以去无明。穷吾智而不足以超三有离五浊而异夫十二类也。就能之其大小劫之多不可知也。若之何。问者乃为陈西方之事。使修念佛三昧一空有之说。於是圣人怜之。接而致之极乐之境。而得以去群恶集万行。居圣者之地同佛知见矣。向之一人者终与十二类同而不变也。夫二人之相违也。不若二瓠之水哉。今不知去一而取一。甚矣其愚也。元和十年迁柳州刺史。柳故夷子厚导以礼义。恤其孤独。经其生产嫁娶葬埋。各有条法。三年教化大行。柳民怀之。及卒。柳民为立庙罗池。事具韩退之罗池庙碑(柳州文集.唐书.昌黎文集)。

白乐天名居易。太原下邽人。贞元中擢进士第。元和中官左拾遗。强直敢言。其所谏争多军国大体。宪宗屡纳之。既而为宰相所忌。出为江表刺史。徙江州司马。乐天好释氏书。用以自理性情。能顺适所遇。不以迁谪介意。立隐舍於庐山。与诸禅德游处。或经月忘归。长庆中为主客郎中知制诰。穆宗好畋游。献续虞人箴以讽。时河朔乱。出师无功。乐天上言制御之策。不用。乃求外任出知杭州。太和二年为刑部侍郎。求为分司官。寻除太子宾客。会朋党事起。乐天见时不可为。思退处散地以远害。凡所居官未尝终秩。率以病免。会昌中以刑部尚书致仕。与香山如满禅师结香火社。自称香山居士。先是太和中乐天在东都长寿寺受八戒。与僧俗百四十人画弥勒上生图。共发愿生兜率内院。及晚岁得风痹疾。更舍钱三万命工画西方极乐世界。高九尺广丈有三尺。阿弥陀佛居中。观音势至执侍左右。百万人天恭敬围绕。楼台伎乐水树花鸟七宝庄严。具如经说。既成。复发愿言。愿此功德回施一切众生。一切众生如我老者。如我病者。愿皆离苦得乐。断恶修善。不越南部便睹西方。大白毫光应念来感。青莲上品随愿往生。以偈赞曰。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病苦者。同生无量寿佛所。又自以生平湛乐文字。放言绮语往往有之。惧结来业。愿以文字因缘回向实地。希於来世赞叹佛乘劝转法轮。乃作六偈唱於佛前。赞佛偈曰。十方世界。天上天下。我今尽知。无如佛者。堂堂巍巍。为天人师。故我礼足。赞叹归依。赞法偈曰。过现当来。千万亿佛。皆因法成。法从经出。是大法轮。是大宝藏。故我合掌。至心回向。赞僧偈曰。缘觉声闻。诸大沙门。漏尽果满。众中之尊。假和合力。求无上道。故我稽首。和南僧宝。赞众生偈曰。毛道凡夫。火宅众生。胎卵湿化。一切有情。善根苟种。佛果终成。我不轻汝。汝无自轻。忏悔偈曰。无始劫来。所造诸罪。若轻若重。无大无小。我求其相。中间内外。了不可得。是名忏悔。发愿偈曰。烦恼愿去。涅盘愿住。十地愿登。四生愿度。佛出世时。愿我得亲。最先劝请。请转法轮。佛灭度时。愿我得值。最后供养。受菩提记。会昌六年卒。年七十五。遗命敛以衣一袭。送以车一乘。无用卤薄葬。无以血食祭。无请太常谥。无建神道碑。可葬香山如满禅师塔侧。家人从之。无子。以从孙嗣(唐书.长庆集)。

知归子曰。摩诘.子厚并以文术鸣当时传后世。然考其生平。视白公有愧焉。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古人所为致悲者也。摩诘脱盖於辋川。子厚激诚於海若。惊心垢秽蝉蜕清虚。具此净因理宜解脱。而子厚乃复流连神趣。立威醉人亦独何哉。

汪大绅云。三人同传而以白先生为指归。此传引人入胜处也。王柳名理妙绝。白先生则愿力坚矣○又云。知归子赞已具只眼者。二人生平卒不能无愧者。知归子亦曾究其因乎。以二人乃文人根种故也。此等根种最不济事。吾近来尚喜归震川侯朝宗汪钝翁诸先生文。并及汤临川洪昉思曲子不济事甚矣。真实学道人。案头只宜看内外经典。先儒古德书。历代史册。及韩欧李杜诗文。乃无一字入阴界。记取吾语。流连神趣语尤好。只为他趣根深耳。趣根亦从文根得来。其为神者。以子厚生平孑直故也。去其趣而存其直。则生天矣。记取吾语。

居士传二十杨大年李公武传杨大年名亿。浦城人也。少能文。年十一宋太宗召试诗赋。授秘书省正字。真宗朝累迁至左司谏。咸平中诏近臣议灵州弃守事。大年上书极言征戍之苦。弃之便。真宗立刘后。后所出微。朝臣以为不可。真宗欲得大年草制。使丁谓谕旨。大年难之。谓曰。勉为之。不愁不富贵。大年曰。如此富贵。非所欲也。乃以命陈彭年。旋移疾归。大年初不知有佛。后会翰林李维勉以宗门事相策发。遂生深信。着发愿文云。十方常住一切诸佛。真净妙法。无生圣人。惟愿以真实眼。真实智。真实平等。不舍誓愿。洞赐哀怜。切念亿与法界众生。从无始旷大劫来。未识佛时。未遇法时。未会僧时。於其中间至於今日。趋尘背觉。迷失本心。闭解脱门。涉轮回道。猬张见网。蜂喧妄廛。悬嗜欲之帆。鼓无明之浪。杯我慢酒。醉苦恼乡。不凭归向之诚。是滞因果之迹。如斯过咎。齐佛所知。惟佛所见。若轻若重。等与法界众生有兹罪者同共忏悔。愿罪消灭。以亿所集善根随时回向真如实际。承诸佛本誓愿力。大威猛力。胜护念力。尽未来际直至无上菩提。为一切依正庄严具。为一切自他解脱门。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一切安立众生门。一一称虚空等法界。皆有我身起勇猛心。舍身命财。兴大佛事。作大利益。摄化有情。愿诸有情见我身。闻我名。皆发菩提心。与我同回向。无上菩提心不退转。愿亿与法界众生未契心者。开佛知见。悟自本心。一念发明。诸境纯净。去来坐立见闻觉知。咸以如实智相应。不相违背。从今去已尽未来际。令菩提心相续不断。所作利益常得现前。供养诸佛利乐众生。众生成佛尽。然后成正觉。虚空有尽。我愿无穷。法界有边。愿心无极。病起由秘书监出知汝州。谒广慧禅师。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广慧曰来风深辨。大年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广慧曰君子可入。大年应诺。广慧曰草贼大败。夜语次。广慧曰。公曾与何人道话来。大年曰。亿曾问云严谅监寺。两个大虫相咬时如何。谅曰一合相。亿曰我祇管看。未审得如此道否。广慧曰。我即不然。大年曰请和尚别转一语。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大年言下脱然。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更须合掌南辰后。自后与广慧游从日密。遂嗣其法。尝致书李维勉曰。自遇广慧师。请扣无方。蒙滞顿释。半岁之后旷然弗疑。如忘忽记。如梦忽觉。平昔碍膺之物爆然自落。积劫未明之事廓然现前。继绍之缘其在是矣。天禧四年为翰林学士。代宼准奏请太子监国。斥丁谓奸邪。谓闻而深恨之。是岁微疾。环禅师往视之。大年曰。亿四大将离。大师如何相救。环槌胸三下。大年曰赖遇作家。环曰。几年学佛法。俗气犹未除。大年曰祸不单行。环作嘘嘘声。大年书偈遗李都尉曰。沤生与沤灭。二法本来齐。欲识真归处。赵州东院西。都尉得偈曰。泰山庙里卖纸钱。即往诣之。而大年逝矣。年四十七。谥曰文(武夷集.五灯会元.宋史)。

李公武名遵勖。上党人也。举进士。尚万寿长公主为驸马都尉。累官至镇国军节度使。性尚朴素。有节概。天圣间请太后归政天子。论者韪之。居常探索宗要无间寒暑。得心法於谷隐禅师。尝作偈云。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公武不乐仕宦。请援唐韦嗣立故事退处山林。不许。与杨大年及慈明禅师为法门好友。大年卒。为制服。将卒之年。遣使邀慈明於唐明。既至月余而公武得疾。临终画一圆相作偈曰。世界无依。山河匪碍。大海微尘。须弥纳芥。拈起幞头。解下腰带。若觅死生。问取皮袋。慈明问曰如何是本来佛性。公武曰今日热如昨日。随问曰临行一句作么生。慈明曰。本来无挂碍。随处任方圆。公武曰。晚来倦甚。更不答话。遂泊然而逝。仲子端愿。官大尉。亦笃志祖道。筑室后圃。邀达观禅师处之。朝夕咨参。至忘寝食。一日问达观曰。天堂地狱毕竟是有是无。达观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花。太尉就有里寻无。手捞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闻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无惑。曰心如何了。达观曰善恶都莫思量。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达观曰且请太尉归宅。曰祇如人死后心归何所。达观曰未知生焉知死。曰生则已知。达观曰生从何来。端愿拟对。达观揕其胸曰。祇在这里。思量则甚。端愿曰。会也。只知贪程不觉蹉路。达观拓开曰百年一梦。端愿说偈曰。三十八岁。懵然无知。及其有知。何异无知。滔滔汴水。隐隐隋堤。师其归矣。箭浪东驰。端愿立朝有直节。以太子太保致仕终(五灯会元.宋史)。

知归子曰。杨李二公不舍尘劳顿明本有。遂超然於生死之际。伟哉。初机学人往往厌动求静。静不可得。烦恼攻中。业系日强。妄希解脱。难矣。即奈何不取镜於二公也。

汪大绅曰。广慧.达观皆得临济机用。所以能了当人大事。近来知解之流。祇向人如何若何怎么怎么。弄得人[跳-兆+孛]跳者只管[跳-兆+孛]跳去。贪程者只管贪程去。看你何日是了。悲夫。

居士传二十一晁王文富张赵传晁明远名迥。世为清丰人。父俭。徙家彭门。明远幼能文。太平兴国五年登进士第。至道末官翰林学士。性乐易淳固。服道甚笃。历官临事未尝挟情害人。真宗数称为长者。初受学於刘海蟾。得炼形服气之术。后学释氏。以止观为宗。在禁苑中与同僚偶坐。有汲水者趋而过。语同僚曰。观空纯熟。目无全人。所着书有道院别集。多发明空理。其一云。人生世间。其梦无数。无数之梦。一一称我。一一之我。岂非空乎。历劫之中。其身无数。无数之身。一一称我。一一之我。又非空乎。梦既是空。身亦如梦。何以迷着。念念争空。又云。人生有身。而后有名。人人各以身名自执。为我己之身名。自无始来。生化出没亦已无数。不知定以何时何处之身执为我耶。定以何时何处之名垂之不朽耶。静思好身后名者不亦悠悠哉。又作七审。一一切妄念能息否。二一切外缘稍简省否。三一切触境能不动否。四一切语言能慎密否。五一切黑白灭分别否。六梦想之间不颠倒否。七方寸之中得恬愉否。书之座右。终身自考以验道力。仁宗即位。以太子少保致仕。居昭德坊。里名其堂曰凝寂。时习安坐。鞭心入理。昼课心经。夜则数息。戒家人无輙有请。其夫人密觇之。见其瞑目端坐。须发摇风。凝然如木偶。一夕梦游西北方国。入大山洞中。群僧列而诵经。明远合掌礼之。顾见一道士向明远作礼。趋而避之。居一月卒。年八十四。谥文元。其后李昌龄纪明远事。谓其前生实净居天主云(东都事略.道院录.法藏碎金.文元逸事)。

王子正名随。河阳人。登进士甲科。历知州郡。其为政外严而内宽。居常慕裴公美之为人。以御史中丞出镇钱塘。往兴教寺谒小寿禅师。机语契合。自是践履日深竟明大法。时长水法师子璇疏首楞严经既成。属子正为之序。序曰。大佛顶义密因了义首楞严经者。乃竺乾之洪范。法苑之宝典也。昔能仁以出震五天。独尊三界。舍金轮而启物。现玉毫而应世。观四生之受苦也惠济庶物。愍群机之未悟也力垂善诱。於是俯仰至理述宣微言。辟大慈之门。廓真如之海。以为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起。一切众生不出因缘而有。乃知生死轮转贪欲为本。修证常乐禅慧为宗。则斯经也可以辨识诸魔。破灭七趣。谓止及观。修圆觉妙明之心。发真归元。证上乘至极之道。懿夫般剌译其义。房相笔其文。今释璇师学识兼高。辨才无碍。以是经典为时教於一代。分妙理於十门。功济大千。道传不二。信受则为世津梁。开悟则入佛知见。乃题经以作疏。因疏以明理。故可以开前疑而决后滞。披迷云而睹慧日。随志在外护。惭无内学。因获览阅。輙述序引。归依法宝。幸精究於真诠。赞扬佛乘。愿普沾於胜果。尝删次传灯录为玉英集。行於世。明道中参知政事。临终书偈曰。画堂灯不灭。弹指向谁说。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赠中书令。谥章惠(东都事略.五灯会元.楞严经疏序)。

文宽夫名彦博。汾州介休人也。历仕仁英神哲四朝。出入将相五十余年。官至太师。尝兼译经润文使。封潞国公。初镇北京。时华严洞老来别。宽夫曰。法师老矣复何往。曰入灭去。宽夫以为戏言。既去。使人候之。果入灭矣。大异之。及阇维。亲往临视。以琉璃瓶置座前祝曰。佛法果灵。愿舍利入吾瓶。俄有烟自空而降入瓶中。倾之获舍利无算。乃皈信佛法。晚向道益力。专念阿弥陀佛。晨夕行坐未尝少懈。发愿云。愿我常精进。勤修一切善。愿我了心宗。广度诸含识。居京师与净严法师集十万人为净土会。年九十二卒。谥忠烈(东都事略.林间录.佛祖统纪.佛法金汤)。

富彦国名弼。河南人。庆历中与文宽夫并相天下。称为富文。封郑国公。赵阅道尝贻书策之曰。执事富贵已极。道德甚盛。所未甚留意者如来一大事因缘而已。愿益勉之。彦国以为然。守亳州日。闻修颙禅师主投子。遂往参谒。颙见即呼曰。相公已入来。富弼犹在外。彦国汗出浃背有省。即延至府中居两月。日有发明。后呈颙书曰。弼遭遇和尚。即无始以来忘失事一旦认得。此后定须拔出生死海。不是寻常恩知。虽尽力道断道不出也。年八十余卒。元佑初加太师。谥文忠(东都事略.五灯会元.湘湖野录)。

张安道名方平。宋城人。累官太子太师。[改-己+易]历中外。望重一世。庆历中为滁州守。游琅琊山。抵藏院。偶见楞伽经。取视之。恍然如获旧物。读至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宿障氷释。遂明心要。作偈曰。一念在生灭。千机缚有无。神锋轻举处。透出走盘珠。暮年以此经授苏子瞻。辅以钱三十万使印施江淮间。王介甫问安道曰。孔孟去世后千余年。绝无人焉。何也。安道曰。岂为无人。亦有过之者。介甫曰何人。安道曰。马祖一。汾阳无业。雪峰存。岩头奯。丹霞然。云门偃。介甫未喻。安道曰。儒门淡泊。收拾不住。皆归释氏耳。介甫叹服。后以语张天觉。天觉抚几曰。至哉此论也。卒谥文定(东坡文集.佛祖统纪)。

赵阅道名忭。衢州西安人。气宇清逸。喜愠不形於色。仁宗朝官御史。劲直敢言。神宗朝擢参知政事。屡陈新法之害。历知诸州。民怀其惠。阅道年四十余。屏去声色。居常蔬食。究心宗教。初在衢与慧来禅师游。慧来不容措一辞。及在青州时时冥坐。忽闻雷震。大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虚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雳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的。慧来闻而笑曰。赵阅道撞彩耳。元丰初以太子太保致仕。作高斋居之。禅诵精严。日延一僧与之对饭。尝作偈曰。腰佩黄金已退藏。个中消息也寻常。时人要识高斋老。只是柯村赵四郎。注云。切忌错认。日所为事。夜必露香以告於天。七年卒。年七十七。先期徧辞亲友。其子屼。见其形色异常。问后事。阅道厉声叱之。遗慧来书曰。非师平日警诲。至此必不得力矣。少顷趺坐而化(东都事略.五灯会元.赵清献集)。

知归子曰。明远之学於天台三观之旨。知所致力矣。子正与杨大年并号参禅有得。观其去来之际。非其验耶。文富张赵平生勋德具载於史。予独序其学道之始卒。以着其所存者如此。

汪大绅云。以文富勋名若未了此一着。亦祇是一场大梦耳。读至此。令我勋名之念氷消矣。

居士传二十二杨次公王敏仲传杨次公名杰。生於无为州。自号曰无为子。元丰中官太常。初好禅宗。历参诸老宿不契。既从天衣禅师游。天衣每引庞公机语令参究。及奉祠泰山。一日鸡初鸣。睹日出如盘涌。忽大悟。易庞公偈曰。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书寄天衣。天衣然之。尝示僧曰。学道之人。十二时中常须照顾。不见南泉道。三十年看一头水牯牛。若犯人苗稼。擿鼻拽回。如今变成露地白牛。裸裸地放他不肯去。诸人长须着精采。不可说禅时便有道理。洗菜作务时便无知也。如鸡抱卵。若是一刻抛离。暖气不接。不成种子。如今万境森罗。六根烦动。略失照顾便致丧身失命。不是小事也。熙宁末以母忧归。闲居阅藏经。遂归心净土。绘丈六阿弥陀佛。随身观念。悯诸众生溺心五浊轮转无已不知出离。而参禅人又輙视净土为权教。妄生异见。深负诸佛大悲方便导引之心。适同时王敏仲撰净土决疑集成。次公为之序。其辞曰。大愿圣人从净土来。来实无来。深心凡夫往净土去。去实无去。彼不来此。此不往彼。而其圣凡会遇。两得交际者何也。弥陀光明如大圆月。徧照十方。水清而静则月现全体。月非趣水而遽来。水浊而动则月无定光。月非舍水而遽去。在水则有清浊动静。在月则无趣舍去来。故华严解脱长者云。知一切佛。犹如影像。自心如水。彼诸如来不来至此。我不往彼。我若欲见安乐世界阿弥陀佛。随意即见。是知众生注念。定见弥陀。弥陀来迎。极乐不远。乃称性实言。非权教也。净土无欲。非欲界也。其国地居。非色界也。生有形相。非无色界也。一切众生未悟正觉。处大梦中。六道升沉。未尝休止。诸天虽乐。报尽相衰。修罗方瞋。战争互胜。旁生飞走。啖食相残。鬼神幽阴。饥渴困逼。地狱长夜。痛楚号呼。得生人趣固已为幸。然而生老病死众苦婴缠。惟是净方更无诸苦。莲胞托质。无生苦也。寒暑不迁。无老苦也。身非分段。无病苦也。寿命无量。无死苦也。无父母妻子。无爱别离也。上善人聚会。无怨憎会也。华裓香食珍宝受用。无求不得。无穷困也。观照空寂。无蕴苦也。悲济有情。欲生则生。不住寂灭。非二乘也。智照生死。得不退转。非凡夫也。三界荡然。譬如四裔。丘陵坑坎。秽腐所积。溪壑阻绝。孰为津梁。乃有狂人迷路於此。恶兽魑魅恼害杂居。刀兵水火或时伤暴。风霜霹雳凌厉摧摄。罔知城域可以庇覆。饮食衣服未或充足。甘受是苦不求安乐。有佛释迦是大导师。指清净土是安乐国。无量寿佛是净土师。尔诸众生但发诚心念彼佛号。即得往生。则无诸恼。不闻知者固可哀怜。亦有善士发三种不信心。不求生者。尤可嗟惜。一曰吾当超佛越祖净土不足生也。二曰处处皆净土西方不必生也。三曰极乐圣域我辈凡夫不能生也。夫行海无尽。普贤愿见弥陀。佛国虽空。维摩常修净土。十方如来有广舌之赞。十方菩萨有同往之心。试自忖量。孰与诸圣。谓不足生者。何其自欺哉。至如龙树祖师也。楞伽经有预记之文。天亲教宗也。无量论有求生之偈。慈恩通赞。首称十胜。智者析理。明辨十疑。彼皆上哲。精进往生。谓不必生者。何其自慢哉。火车可灭。舟石不沈。现华报者莫甚於张馗。十念而超胜处。入地狱者莫速於雄俊。再生而证妙因。世人愆尤未必若此。谓不能生者。何其自弃哉。般舟三昧经云。跋陀和菩萨问释迦佛。未来众生云何得见十方诸佛。佛教念阿弥陀佛。即见十方一切诸佛。又大宝积经云。若他方众生闻无量寿如来名号。乃至能发一念净信。欢喜爱乐。所有善根回向。愿生无量寿国者。随愿皆生。得不退转。此皆佛言也。不信佛言。何言可信。不生净土。何土可生。自欺自慢自弃己灵。流入轮回。是谁之咎。四十八愿悉为度生。一十六观同归系念。一念既信。已投种於宝池。众善相资。定化生於金地。无輙悔堕。误认疑城。即时莲开得解脱道。唯心净土。自性弥陀。大光明中决无魔事。直指净土决疑集者。吾友王古敏仲之所编也。博采教典。该括古今。开释疑情。径超信地。其载圣贤之旨。在净土诸书最为详要。盖安养国之向导也。若登彼岸。舟固可忘。来者问津。斯言无忽。元佑中官两浙提点刑狱卒。临终说偈曰。生亦无可恋。死亦无可舍。太虚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先是有司士参军王仲回者与次公同乡里。尝从受念佛法门。问如何得不间断。曰一信之后更不再疑。即是不间断也。仲回跃然。明年次公守丹阳。一夕忽梦见仲回云。向蒙以净土为导。今得往生。特来致谢。再拜而出。已而得其子讣书。言仲回预知化期。徧别亲旧逝矣。次公既卒。其后有荆王夫人与侍妾同修净土。其侍妾先化去。引夫人梦游西方。见一人坐莲华上。其衣飘扬。宝冠璎珞庄严其身。问是何人。侍妾云扬杰也。次公尝着辅道集。专扬佛教。苏子瞻为之序(东都事略.乐邦文类)。

王敏仲名古。东都人。文正公旦之曾孙也。初杭州昭庆寺法师省常与诸士大夫结净行社。文正为之首。及有疾。乃属杨大年曰。吾深厌劳生。愿来世为僧。宴坐林间。观心为乐。我死为我请大德施戒剃发须着三衣火葬。勿以金宝置棺内。既卒。大年曰。公三公也。殓赠公衮。岂可加於僧体。但以三衣置柩中而已。自敏仲之先。七世持不杀戒。好放生命。至敏仲。忽自疑。一日问小法华禅师曰。以古所见。不杀不放。一切付之无心可乎。师厉声曰。公大错。岂作空解耶。面前露柱亦自无心。着几个露柱能救得世间一个苦恼众生否。敏仲瞿然。遂发心放生命一百万。游江西与晦堂杨岐诸老师究宗门中事。既而作直指净土决疑集。宏西方之教。闲居数珠不去手。行住坐卧修行净观无有闲歇。着净土宝珠集序云。众生心净则佛土净。法性无生而无不生。有佛世尊。今现说法。在极乐国。号阿弥陀。缘胜劫长悲深愿。大无边际。光明摄受不思议净妙庄严。珠网丽空瑶林矗地。池含八德华发四光。韵天乐於六时。散裓华於亿剎。诸佛共赞。十方来归。弥陀心内众生新新摄化。众生心中净土念念往生。质托宝莲不离当处。神游多剎岂出自心。如镜含万象而无有去来。似月印千江而本非升降。被圆顿机则皆一生补处。明方便门则有九品阶差。念本性之无量光本来无念。生唯心之安养国真实无生。解脱苦轮十念亦超於宝地。会归实际二乘终证於菩提。如大舟载石而遂免沉沦。若顺风扬帆而终无留难。悟之则非远非近。迷之则即近而遥。嗟夫学寡障多疑深观浅。斥为权小阒若存亡。则以马鸣龙树为未然。天台智觉为不达。不信当受菩提记。不肯顿生如来家。笼鸟鼎鱼翻然游戏。隙驹风烛妄计久长。虚受一报身。枉投诸苦趣。岂知大雄赞劝金口丁宁。侣圣贤於剎那。具相好於俄顷。乐受则永抛五浊。悲增则回救三涂。於此不知。是为可悯。自魏晋大经初出。则有远显诸贤继修。事列简编。验彰耳目。福唐释戒珠采十二家传记。得七十五人。搜补阙遗。芟夷繁长。该罗别录。增广新闻。共得一百九人。隐显毕收。缁素并列。会江河淮济於一海。融瓶盘钗钏无二金。标为险道之津梁。永作后来之龟。鉴居常以大藏浩衍学者不能徧观。乃随经次第。释其因缘。诠其旨要。为法宝标目十卷。既成。说偈曰。归命正徧知。如来妙法藏。十方大菩萨。三尊真圣众。我今於法宝。愿作胜妙缘。若以一毛端。测量太空界。如说须弥顶。是诸天住处。如指海波中。大鱼龙窟毛。广大殊胜处。非一言可尽。然其所标显。举要非妄谬。悯彼不遇者。望涯而自绝。常时过宝所。终身空手过。暂能一经目。即植菩提根。清信乐法人。未暇徧披阅。昆山取片玉。沧溟采如意。随其所欲见。发函即有得。多闻博览人。已知龙藏者。温故检忘误。释然得本明。除彼大阐提。有是种种益。海墨书一义。九旬而演妙。云何以片言。而欲显法要。如来在定时。五百阿罗汉。各各说所解。而皆非佛意。各顺正理故。可依而无罪。我今所撰述。悉稽古德语。非我妄臆说。是故应信受。智者悟筏喻。不着文字相。见月而忘指。入海讥算沙。方便有多门。岂以一废百。种种皆佛事。全来彰妙用。以此胜功德。愿常在佛会。一音所演法。历耳永不忘。如海受大雨。亦如水传器。持以利众生。如法界无尽。徽宗朝官户部侍郎。与中丞赵挺之同理逋赋。多所蠲释。挺之劾敏仲倾天下财以为己惠。谏官江民表辨其诬。既而入元佑党人籍。寻化去。有僧神游净土。见敏仲与葛繁在焉。繁澄江人。官至朝散夫夫。公第私居必营净室设佛像。一日方礼诵时。舍利从空而下。后无疾面西端坐而逝(宋史.法宝标目.乐邦文类.法喜志○藏中误以标目为元人作。今据文献通考.经籍志正之)。

知归子。曰自曹溪阐无相之宗。斥心外求生净土者。后学不悟其旨。妄生分别。执着成谤。哀哉。佛本无相。念即无念。以无念念念无相佛。是为直指。是为单传。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若杨王二公其庶几乎。

汪大绅云。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二公只是能择能处○吾自阅七佛偈后。徧观万法。无不摄於是。毗婆尸佛曰。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是偈能了。曹溪之蕴尽於是矣。曹溪之言曰。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毗婆尸曰。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曹溪曰无相为体。毗婆尸曰幻人心识本来无。曹溪曰无念为宗。毗婆尸曰罪福皆空无所住。曹溪曰无住为本。先圣后圣非若合符节者与。曹溪善发先圣之旨。其言曰。无相者於相而离相。无念者於念而无念。无住者人之本性。其发明下手工夫之言曰。此法门立无念为宗。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之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此毗婆尸开示心识本来无要指也。下手工夫全在此一句。了此乃能於相而离相。复人之本性也。大哉毗婆尸之偈义也。宗门之渊海也。迦叶佛曰。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是偈能了净土之蕴尽於是矣。弥陀自性即所谓性清净也。性清净故曰净土也。弥陀为众生发一切大愿。以一切众生性清净也。劝一切众生往生者。从本无生无可灭也。众生即此身心可以往生者。以即此身心是幻生也。劝其离秽即净者。亦以即此身心是幻生也。往生有九品者。以幻化有尽有不尽。罪福有空有不空也。众生发愿修净土法门者。须於迦叶佛第一句中信到万万分。则知弥陀非添设也。性本如是也。一切众生性清净也。於第二句中信到万万分。则知往生非妄想也。生本如是也。从本无生无可灭也。於第三句中信到万万分。则现在身执心执可破也。於第四句中信到万万分。则往生上品上上品可登也。大矣哉迦叶佛之偈义也。净土之大关捩也。修净土之法全在念门。须打得开。打得入念门之法。以何为要。曹溪之言至矣。曰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呜呼尽之矣。

居士传二十三张平叔传张平叔。初名伯端。后改名用诚。号紫阳。天台人也。熙宁中游蜀。遇刘海蟾授以丹法。久之洞彻法源。作悟真内外篇。序云。人之生也。皆缘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患。若无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境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使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达人心若明镜。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唱。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耳。然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有其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着。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盛行於世矣。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其文而莫晓其义。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着其功而成其事。余向己酉岁於成都遇师授丹法。自后三传於人。三遭祸患。皆不逾两旬。乃省前过。自今以往常箝口结舌。无敢复言矣。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此乃天之所赐。非余之輙传也。如其篇末歌颂谈见性之法。即上之所谓无为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齐物为心。虽显秘要。终无过咎。奈何凡夫缘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余得达摩诸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小之见。亦非余之咎矣。外篇偈颂三十三首。文多不录。录其无心颂云。堪笑我心。如顽如鄙。兀兀腾腾。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拘忌讳。不知礼乐。不行仁义。人间所能。百无一会。饥来吃饭。渴来饮水。困则打睡。觉则行履。热则单衣。寒则盖被。无思无虑。何忧何喜。不悔不谋。无念无意。此生荣辱。逆旅而已。林木栖鸟。亦可为比。来亦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无赞无毁。不厌丑恶。不羡善美。不栖静室。不远闹市。不说人非。不夸己是。不厚尊官。不薄贱稚。亲爱冤雠。大小内外。哀乐得丧。钦侮险易。心无两睹。坦然一揆。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起。不畏锋刃。焉怕虎兕。随物称呼。岂拘名字。眼不就色。声不来耳。凡所有相。皆属妄伪。男女形声。悉非定体。体相无心。不染不碍。自在逍遥。物莫能累。妙觉光圆。映彻表里。包裹六极。无有遐迩。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舍既难。复何比拟。了兹妙用。迥然超彼。或问所宗。此而已矣。年九十一坐趺而化。用茶毗法。得舍利千百。大者如芡实。色皆绀碧。至淳熙中尝一还家。踞上席与家人语化后事甚悉。时其孙不在。及归则已远去矣。其弟子有王邦叔者。从平叔九年。不知入道之要。一日至罗浮观。平叔问曰。子从我久矣。而不求道何也。曰非敢然也。自揣愚昧。恐无分耳。平叔曰。噫。道在我心。人人有之。贤者不加多。愚者不加少。如子言。是自蔽其明也。可哀也哉。邦叔涕泗交颐。拜不能起。平叔曰。子姑退而深思之。有所觉急来告我。邦叔辞去。入室静思。至夜。平叔往省之。邦叔启户出。平叔笑曰。吾一寻汝便见头面。汝固有之物寻之不得。何也。遂灭所执烛而去。邦叔大窘。坐至五更大悟。通体汗流。待旦呈颂曰。月照长江风浪息。鱼龙遁迹水天平。个中谁唱真仙子。声满虚空万籁清。平叔览之问曰。谁唱谁听。邦叔再颂曰。莫问谁。莫问谁。一声高了一声低。阿谁唱。阿谁听。横竖大千说不尽。先生有意度迷津。急撞灵台安宝镜。镜明澄静万缘空。百万丝条处处通。斗转星移人睡定。觉来红日正当中。平叔遂出金丹图授之。止於罗浮。后三十年坐逝(天台志.悟真篇.青华秘文)。

知归子曰。世之学仙者往往执幻为真。从空觅有。迷失真常。历诸尘劫。首楞严经呵之切矣。平叔虽志慕金丹。其所论撰往往契西来大意。於老氏之徒可谓具正知见者。予故表而出之。

汪大绅云。予尝略观其书。盖在佛老门中能真实践履者。然以明眼人观之。得毋坐在闺合中做功课者乎。

居士传二十四锺离孙陆张孙马左范胡孙朱二王吴张李陆阎钱昝吴陈传锺离瑾会稽人。母任夫人。精修净业。年九十八起居如常。时一日忽戒瑾曰。人人有个弥陀。奈何抛去。处处无非极乐。不解归来。予将行矣。汝其念之。翼日晨起焚香持佛名。顷之合掌而化。瑾自是感奋。日行利益二十事。后知吉水县。将嫁女。为置媵。审之则旧令女也。乃报姻家请缓婚期。而先遣旧令女姻家曰。公安得独为君子。予有犹子方择偶。请平分奁具。俾同亲迎可乎。从之。夜梦旧令来谢曰。贱息荷公厚德。已奏之上帝。当十世有禄。寻官浙西。与慈云式公论往生指要。清修弥笃。任夫人故有旃檀佛像。常顶戴行道。及是瑾方瞻礼。眉间忽迸出舍利数粒。未几知开封府。方夜半。忽起谓家人曰。夫人报我往生期至矣。即趺跏坐逝。前一日举家梦瑾乘青莲华。天乐围绕。乘空西迈。子景融。官朝请大夫。徙居仪真东园侧。常诵观无量寿佛经。修念佛三昧。尝曰。不识弥陀。弥陀更在西方外。识得弥陀。弥陀只在自己家。一夕请僧妙应诵普贤行愿品。炷香听毕。两手作印而化。曾孙松。官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乾道中寓居苏州。与宝积实公结社修净业。与者且百人。年八十六无疾化去(佛祖统记.乐邦文类)。

孙良钱塘人。隐居阅大藏。尤得华严之旨。尝依大智律师受菩萨戒。日课佛名万声。二十年不辍。忽令家人请僧唱佛名。方半日。望空合掌曰。世尊菩萨已荷降临。即退坐而化(佛祖统记)。

陆浚钱塘人。少为吏。久之弃去。预西湖系念会。以净土为归。每对佛前忏悔声泪并下。间与友人相见。说净土因缘。未尝不感慨呜咽。恐此生之不度。净业之难成也。临终请圆净法师说净土法门。讽观经至上品上生章。圆净语之曰。此时好去。浚曰。众圣未齐。且待少时。起就竹床面西端坐。顷刻化去(佛祖统记)。

张迪钱塘人。官助教。从圆净法师受菩萨戒。专修净业。佛前然臂香为誓。每称佛名其声奋厉。至失音犹不已。尝於静室见白色频伽飞舞於前。又有绿发童子合掌问讯。后三年。西向念佛名而化(佛祖统记)。

孙十二郎名忠。明州人。早慕西方。蔬食持戒。於府城东筑庵。凿二池种白莲。临池建阁。月集众为念佛会。尝见佛身现空中。趋出呼其二子至同拜礼焉。久之始隐。后人因名其地为驻佛巷。元佑八年。释可久神游西方三日而苏。言池中金台标可久名。其次则孙十二郎也。遂逝。久之十二郎得疾。请道俗百人为念佛会。忽仰视虚空合掌问讯。手结双印怡然而化。阖城皆闻天乐异香渐向西没。二子能继其业。亦向西坐化(佛祖统记)。

马仲玉名圩。庐州合肥人。父忠肃公亮。守杭州日。慈云式公授以净土法门。遂全家奉佛。元丰中仲玉遇僧广初。得天台十疑论。喜曰。吾今得所归矣。遂依慈云十念回向法。行之二十余年。后更与王敏仲往还。益精进念佛。常以放生为佛事。历守淄川新定。以慈惠为政。课诵经咒。观想西方。日有常法。时荆王夫人与其侍妾同修净土。其妾已化。去已见梦於夫人。引之游於莲池。见有朝服而坐华上者。曰此马圩.杨杰也。时杰已化去。而仲玉尚无恙。崇宁元年得疾。盥沐易衣端坐念佛而逝。有气如青盖腾空而上。已而家人十数同梦仲玉曰。吾已得生净土上品矣。其秋有婢卧疾。亦念佛而逝。子永逸亦行十念法。习十六观。阅三十余年。已而得疾。见阿弥陀佛及二菩萨来接引。结印示寂。香气满室中。既殓。柩上产五色华。其光烂然(乐邦文类)。

左伸天台临海人。从法师神照受菩萨戒。遂造西方三圣像求生净土。诵法华经三千四百部。金刚经二万卷。绍圣二年秋有疾。命其子沙门净圆唱法华首题。已而梦三伟人立江皋。召伸登舟。复请僧诵阿弥陀经。遽曰。我已见佛光。即端坐结印而化(法华持验记.佛祖统记)。

范俨仁和人。居常蔬食。不牵世缘。曰百年旅泊耳。尚何求哉。日诵法华经。手书一部。求生净土。大观中忽见普贤乘六牙白象放金色光谓俨曰。汝常诵法华。念弥陀佛。得生净土。故来相报。越一夕。睹众圣授手。就座合掌而逝(佛祖统记)。

胡达夫名闉。钱塘人。官宣义郎。为人坦易。好吟咏。好游山水。亦信向佛法。未能入也。晚年致政。与清照律师游。一日感疾。其子请清照过之。谓曰。达夫平生与慧亨相善。岂可不知末后大事乎。达夫曰。将谓心净则土净也。清照曰。达夫一切时中无杂念染污否。曰未能也。清照曰。如此安能心净土净耶。达夫曰。经言一称阿弥陀佛。能灭八十亿劫生死之罪。何也。清照曰。阿弥陀佛有大誓愿。有大威德。光明神力不可思议。具如经说。以是一称洪名罪垢自消。如赫日正中霜雪何有。达夫大感悟。遂一心称佛名。请僧为之助。累月。最后清照至。达夫曰。此来何晚。已烦观音势至降临甚久。清照与众僧同举佛名。达夫安然而化(乐邦文类)。

孙忭钱塘人。号无诤居士。幼学易。叹曰。穷理尽性。易之教也。乌用于禄为。遂掩关晦迹。居绝俗务。沙门守宁与之交。谓曰。白乐天以儒修身。以释治心。君闻之乎。忭有省。遂日阅华严.金刚诸经。以净土为归。母龚氏诵阿弥陀经。持佛名。昼夜不辍。偶得疾。请清照律师指示西归。说法未终。端坐而化。老妾于氏亦专持佛名。忽梦龚氏告曰。吾已得生净土矣。汝后七日亦当来也。至期果逝。顷之。忭梦至莲池。见清照在侧。旁一人授以梵字帖。不识。其人曰。请十三日斋耳。时方十二月。及期忽得疾。有僧问疾欲为祈祷。忭曰。生死已定。何必祷。即报清照云。当暂相违。遂跏趺作印西向坐脱。翼日清照至。为说法封龛。归庵三日亦逝(佛祖统记)。

朱进士遗其名。苏州人也。尝游虎邱寺听佛印禅师讲金刚经。至六如偈。欣然有会。次日午睡。梦一鬼吏督五人行。而己随后。至一舍。有青布帘悬焉。鬼吏揭帘。众皆入至厨下。见桶内盛汤。五人各就饮。朱方渴亦欲饮之。鬼吏呵曰。听佛法人不得饮此。惊而觉。信步访之。果得一舍。如梦所历。其人言厨下新产六犬。其一死矣。朱大恐怖。自言不闻佛法且为此畜矣。殆哉。遂绝世务。日诵金刚经。年八十九。八月望。要诸道友相别。入后园登树杪说偈曰。八十九年朱公。两手劈破虚空。两脚踏着白云。立化菩提树东。言讫端然而化(金刚证果录)。

王无功名阗。明州慈溪人。再举进士不第。布衣蔬食。徧参讲席。晚年专修念佛三昧。述净土自信录。其序云。古之大圣人立言垂教。被於百世之下。其郁而未畅。晦而未明者有之矣。即吾佛净土法门是也。余徧览诸经。深求其指。往生功德一言以蔽之曰。在凡夫获不退而已矣。何则。此土修行。圆教初信。小乘初果人。邪见三毒永不复起。兹为断惑发悟。创入圣流越生。不昧其所证。斯超四趣。不失人天。至於凡夫地中虽伏惑发悟。菩萨一经生死非常之变。则忘其所证所修。是故遇缘或退。仍堕苦涂者有之。乃若凡圣同居净土。如极乐国等。虽具三界。惟有人天。故一切含识获生者即长辞四趣。又助缘大备。寿数莫量。纵至钝根。一生熏修无不证圣果。宁复有退失事乎。如来赞劝之本意不过如此。且圆机体道是最上净业。苟加愿导之即预优品。若夫愚朴辈。但能称佛发愿者。莫不往生。呜呼。观净土一门。则知圣人无弃物矣。彼守痴空之徒。效无碍无修。起自障心。绝他学路。可不哀哉。绍兴十六年。一夕忽闻异香满室。谓弟子沙门思齐曰。此吾净业所感也。乃沐浴更衣面西趺坐而化。焚其躯。得舍利如菽者百八粒(佛祖统记.乐邦文类)。

王衷嘉禾人。居钱塘之孤山。政和间举隐逸不起。尝参小本禅师未有所入。偶闻僧诵弥陀经有感。遂专心净业。日诵阿弥陀经七过。佛号万声。十九年未尝间断。即所居为莲社。无问道俗贵贱咸得与会。一日无疾沐浴面西跏趺而化(佛祖统记.乐邦文类)。

吴信叟名秉信。明州人。绍兴中官於朝。与秦桧忤。斥为党人。归而筑庵城南。日夕宴坐。制一棺。夜卧其中。至五更。令童子扣棺而歌曰。吴信叟归去来。三界无安不可住。西方净土有莲胎。归去来。闻唱即起。习禅诵。久之桧死。以礼部侍郎召。时停度僧之令。信叟请卖度牒以裕国用。因论及桧党。卒为桧党所中。论以佞佛邀福。出知常州。二十六年复被召至萧山驿舍坐。顷之令家人静听。咸闻天乐之音。即曰。清净界中失念至此。金台既至。吾当有行。言讫而逝(佛祖统记)。

张抡不详其所自起。官浙西副都总管。虔修净土。尝请高宗书莲社二字颜其居。为之记曰。臣尝读天竺书。知出世间有极乐国者。国有佛号阿弥陀。始享国履位。捐去弗居。超然独觉。悟心证圣。以大愿力普度一切。其国悉以上妙众宝庄严。地皆黄金。无山川邱谷之险。气序常春。无阴阳寒暑之变。无饥寒老病生死之苦。无五趣杂居之浊。用是种种神通方便。善导众生。忻乐起信。於日用中能发一念念彼佛号。即此一念清净纯熟圆满具足。融会真如同一法性。幻身尽时此性不灭。一剎那顷佛土现前。如持左契以取寓物。臣敬闻其说。刻厉精进。无有间断。惟佛惟念亦既有年。阖门少长靡不从化。乃辟敝庐之东偏。凿池种莲。做慧远结社之遗意。日率妻子课佛万徧。而又岁以春秋之季月涓良日。即普静精舍与信道者共之。於是见闻随喜云集川至。唱佛之声如潮汐之腾江也。夫慧远创为兹社。距今阅数百祀。其间缁素景慕余风。祖述其高致者。代不乏人。然率暗汶不章与木石同寂。臣独何幸。乃蒙太上光尧寿圣皇帝亲洒宸毫书莲社二大字为赐。云章奎画得未曾有。万目共瞻欢喜踊跃。不独传示云林。侈千载之盛遇。实愿天下后世凡历见闻。普得念佛三昧。究竟成就无上菩提。其为饶益讵可量已。谨刊之金石。用对扬丕显休命焉(乐邦文类)。

李秉绍兴末为内廷。官历三朝。爵武功大夫。管御药院。乞宫祠以去。秉壮岁慕禅宗。参净慈自得禅师有省。既别自得。作拄杖颂寄之曰。得来拄杖元无价。分付知音好受持。千里同风了无说。夜深月上珊瑚枝。已而归心净土。刻龙舒净土文以劝世。持诵谨笃。逾三十年。子元长。偕诸同好结净业会於传法寺。秉与焉。嘉泰四年秋有疾。减食却剂。神色愈警。及冬。梦中忽见弥陀现相。越七日凌晨见金华满室中。呼二子掖起。别亲友。索笔书曰。六十一年尽乱道。些儿见处却也好。而今蓦直往西方。万劫长离生死老。置笔整手结印而逝(乐邦文类)。

陆子元名沅。会稽山阴人。试吏部再为第一监行在都进奏院监尚书六部门。居官落落。守正不媚权势。岁满迁大府寺丞。寻外转。历提举福建市舶。以母忧归。中同僚郑兴裔之言。得罪闲居。家明州横溪之上。客至语及郑事。必曰沅与郑历劫中冤耳。谨当以善法解之。否则彼此酬酢无了时也。居常持法华经。晨起即澡浴焚香。首唱偈曰。盥手清晨贝叶开。不求诸佛不禳灾。世缘断处从他断。劫火光中舞一回。然后开卷而读。不缓不急。声如贯珠。日周一部。如是三十年。年登八十。增至三部。宗教两家靡不研究。复诵弥陀佛号。一意西驰。年八十五。沐浴冠服而化。口鼻间出莲华香。郁然弥日方息。事在绍熙五年(渭南文集.法喜志.法华持验记)。

阎邦荣池州晋阳人。中年尝遇僧劝修净业。持往生咒。遂断荤血。每旦向西诵咒千遍。又率诸男女同声诵之。积二十年。绍熙元年正月朔。阅大涅盘经叹曰。人生梦幻耳。吾何恋乎。三月朔。闻异香芬馥弥日不歇。其子梦阿弥陀佛放大光明。徧照堂宇皆作金色。越五日晨起。如常课诵讫。顾家人曰。我今日当行。慎勿相搅。遂面西瞑目跏趺而坐。日过中。瞿然起曰。我去也。便起立。行数步。舒手结印微笑而化(乐邦文类)。

钱同伯名象祖。台州人。祖端礼官参知政事。尝参护国元公有省。遂究极宗门旨趣。临终书曰。浮世虚幻。本无去来。四大五蕴。必归终尽。盖为地水火风暂时凑泊。不可错认为己有。大丈夫当用处把定。立处皆真。去留自在。是上来诸圣解脱路涅盘门也。吾今如是。岂不快哉。置笔敛目而逝。同伯以恩起家太常丞。开禧中官参知政事。时韩[傂-虎+(一/匕)]胄为相。欲用兵於金。同伯执不可。遂罢知外郡。已而复起。与史弥远谋。共诛[傂-虎+(一/匕)]胄。天下赖之。嘉定二年拜左丞相。寻罢归。初同伯问道於此庵元公。此庵曰。欲究此事。须得心法两忘乃可。法执未忘。契理亦非悟也。同伯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如何。此庵曰本自无疮勿伤之也。同伯有省。既而归心净土。守金陵日。於乡州建接待寺十所。皆以净土极乐名之。创止庵与高僧谈处其中。自致政后修持益力。嘉定四年偶得微疾。书偈曰。菡萏香从佛国来。琉璃地上绝纤埃。我心清净超於彼。今日遥知一朵开。僧有问起居者。答曰。不贪生。不怕死。不生天上。不生人中。唯当往生净土耳。言讫趺坐而化。时天鼓震响。异香芬郁。郡人同梦空中声云。钱丞相当生西方净土为慈济菩萨(佛祖统记.续纲目.往生传.台州志)。

昝省斋名定国。明州人。为州学谕。常修净业。结西归社。嘉泰初於小江慧光建净土院。结石塔於池。为乡民藏骨之所。月二八日集僧俗院中诵观经及佛号。为擘窠图。劝人念佛。有铁工计公者。年将七十。丧明。因从受念佛图。诵至四图。两目瞭然。如是三载。满十七图。一日方念佛次。忽瞑半日复苏。谓其子曰。我已见西方佛菩萨矣。昝学谕是劝导之首。当分六图与之。并为致谢也。西向坐逝。嘉定四年。省斋梦青童告曰。佛今告君三日当往生彼国。至日沐浴更衣速称佛号。端坐而化(佛祖统记)。

吴复之名克己。自号铠庵居士。居於婺之浦江。少读周官。慨然有济世之志。既不得志。隐於左溪。苦目疾。或劝令祷圆通大士。复之曰。临危不变乃真丈夫。或举杜祁公言。君未读佛书。何以知其不及孔孟。复之试持大士号。疾良已。遂起深信心。读楞严至空生心内犹云点太清。豁如发蒙。既读宗镜录。遇宝积实公谓曰。此书无规矩。不若看止观。令即境观二字倚为几杖。服食已而果有悟入。叹曰。至哉规矩之说。所谓至方以方天下之不方。至圆以圆天下之不圆者乎。着法华枢键。回向极乐曰。不读法华。无以明我心本具妙法。不生安养。无以证我心本具妙法。如来谆谆示诲。智者恳恳宏经。佛祖垂慈。初无异辙也。乾道中寓苏州。与实公为莲社。命工绘十界九品图於两庑。一示万法唯心。一指西方径路。社友锺离松为之记。嘉定七年冬终於宝山。遗言以僧礼茶毗。寿七十五(佛祖统记.乐邦文类)。

陈君璋黄岩人。生於元时。年四十归心佛法。与妻叶氏诵法华经回向极乐。历二十年。疾笃。命其子景星扶之坐曰。吾归去。景星曰归何处去。曰没处去。令死后用桑门阇维法。合掌称阿弥陀佛而逝(往生集)。

知归子曰。宋世宗风大盛。而其时传天台教者每以净土为归。故士大夫笃志西方者视唐时称盛焉。呜呼。百年如电。六道如环。生此界中。不归净土。将安所终乎。

汪大绅云。此一卷氷雪文也。日复一过。我怀如何矣○念佛翻经。至口鼻间皆出莲花香。则净业成矣。心心念佛。心心种莲。心开见性。花开见佛。是为极乐。

居士传二十五刘潘许郭陈吴传刘兴朝名经臣。不详其里居。年三十余。会东林照觉总公。始究心祖道。既而抵京师。谒慧林冲公。冲举或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言下有省。已而官洛中。就参韶山杲公。杲嘱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尔后或有非常境界。无量欢喜。宜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否则将成失心之疾矣。未几复至京师参正觉逸公。逸曰。古人言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时中放光动地不自觉知。向外驰求。转踈转远。兴朝益疑不解。一夕入室。逸举波罗提尊者见性是佛语诘之。不能对。疑甚。遂归就寝。至五更而觉。方追念间。见种种异相。表里通彻。六根震动。天地回旋。如云开月现。喜不自胜。忽忆韶山临别语。姑抑之。向明以告逸。逸曰更须用得始得。兴朝曰莫要践履否。逸厉声曰。这个是甚么事。却说践履。兴朝默契。乃作发明心地颂及明道喻儒篇以晓世。其略曰。人之於道。犹鱼之於水。未尝须臾离也。唯其迷己逐物。故终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觉。儒曰先觉。盖觉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倒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此佛者之语道为最亲者。立则见其参於前也。在舆则见其倚於衡也。瞻之在前也。忽焉在后也。取之左右逢其原也。此儒者语道最迩者。奈何此道唯心可传。不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传於迦叶。达摩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叶既敷。千花竞秀。分宗列派。各有门庭。故或瞬目扬眉擎拳举指。或行棒行喝竖拂拈搥。或持叉张弓辊球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吁一笑。乃至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然祇为太亲。故人多罔措。瞥然见者不隔丝毫。其或沉吟迢迢万里。欲明道者宜无忽焉。予之有得。实在此门。反思吾儒。自有其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识之。一以贯之。故目击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若此者。皆合宗门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机。然孔子之道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孟子既殁。不得其传。而所传於世者特文字耳。予之学必求自得而后已。幸予一夕开悟。凡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思。口之所谈。手足之所运动。无非妙者。得之既久。日益见前。每以与人。人不能受。然后知其妙道果不可以文字传也。呜呼是道也。有其人则传。无其人则绝。予既得之矣。谁其似之乎(五灯会元)。

潘延之名兴嗣。家豫章东湖上。怀道耽隐。自嘉佑以来公卿交章荐不起。琴书自娱。号清逸居士。尝问道於黄龙南公。得其密意。一日南公弟子源公访之。见其拂琴次。源公曰老老大大犹弄个线索在。对曰也要弹教响。源曰也不少。对曰知心能几人。觉范洪公题其像曰。毗卢无生之藏。震旦有道之器。谈妙义借身为舌。擎大千以手为地。机锋不减庞蕴而解文字禅。行藏大类孺子而值休明世。舒王强之而不可。神考致之而不起。此天下士大夫所共闻。然公岂止於是而已哉(石门文字禅.金汤征文录)。

许叔矜名式。苏州人。举进士。名着雍咸间。官尚书祠部郎中。出知洪州。参洞山晓聪。得正法眼。尝赠晓聪诗。有句云。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顷。泐潭问曰。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么语。叔矜曰今日放衙早。泐潭曰。闻答泗州大圣扬州出现语是否。叔矜曰。别点茶来。泐潭曰名不虚传。叔矜曰和尚早晚回山。泐潭曰今日被上蓝觑破。上蓝便喝。泐潭曰须你始得。叔矜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后官至转运使。卒赠礼部尚书(五灯会元.苏州志)。

郭功父名祥正。当涂人也。母梦李太白而生。及长工诗。熙宁中知武冈县佥书保信军节度判官。寻致仕。隐於青山。自号净空居士。渡江谒舒州白云端公。白云上堂曰。夜来枕上作得一颂。谢功父远访之勤。当须举似诸方。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着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邱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功父切疑。后闻小儿诵之。忽有省。以书报白云。白云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半夜撩天。玉兔赶他不着。一日白云问曰牛淳乎。曰淳矣。白云叱之。功父拱手而立。白云曰淳乎淳乎。乃赠偈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尝到云居请佛印升座。拈香曰。觉地相逢一何早。鹘臭布衫今脱了。要识云居一句玄。珍重后园驴吃草。召大众曰。此一瓣香熏天炙地去也。佛印曰。今日不着便。被这汉当面涂糊。便打。乃曰。谢公千里来相访。共话东山竹径深。借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掷拄杖下座。功父拜起。佛印曰收得龙么。功父曰已在这里。佛印曰作么生骑。功父摆手作舞便行。佛印拊掌曰祇有这汉犹较些子。后复起知端州。寻弃去。老於家(东都事略.五灯会元)。

陈体常名易。家蔡溪之左岩。少好学。该综经史。熙宁初应试。即弃去。与释氏论出世法。尝作颂曰。密坐研穷有细微。到头须是自忘机。应无祖佛能超越。岂有冤亲更顺违。历历孤明犹认影。巍巍独露尚披衣。翻嗟会得昭灵者。也道寻常得旨归。其二曰。个中端的有谁知。知者归来到者稀。即见即闻还错会。离声离色转乖违。山青水绿明元旨。鹤唳猿啼显妙机。有意觅渠终不遇。无心到处尽逢伊。崇宁中举遗逸。又举八行。郡守郭重致礼聘之。体常谢笺曰。早粗修於八行。晚但了於一心。心既本无。行亦何有。平生无忤视妄言。或语老庄释氏大意则亹亹忘倦。宣和八年跏趺而逝(渔隐丛话.法喜志)。

吴德夫名恂。不详其里居。元丰元年任豫章法曹。时郡帅王韶迎晦堂禅师入城。馆於大梵院。咨访大法。德夫亦往叩焉。晦堂曰。公平生学解即不问。父母未生已前道将一句来。德夫不能对。一日阅传灯录至邓隐峰倒卓而化。其衣顺体不退。深以为疑。复趋问晦堂。晦堂笑曰。公今侍立。是顺耶是逆也。曰是顺。晦堂曰还疑否。曰不疑。晦堂曰。自既不疑。何疑於彼。德夫言下大彻。即说偈曰。咄这多知俗汉。齩尽古今公案。忽於狼籍堆头。拾得蜣螂粪弹。明明不直分文。万两黄金不换。等闲拈出示人。祇为走盘难看。时韶亦於晦堂得法。述颂曰。昼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骊珠欲上天。却向自身都放下。四棱榻地恰团圆。后德夫官至秘书(五灯会元.林间录)。

知归子曰。观诸贤问答及所论着。於心地法门豁如矣。迹其出处之际。类能不系於物。非其验耶。以视夏竦.吕惠卿之徒。滥厕传灯者。其相去何如也。

汪大绅曰。历历孤明。巍巍独坐。近来居士颇有这般人物否。有则叫他到大绅门下来看箭。

居士传二十六苏子瞻黄鲁直晁无咎传苏子瞻名轼。眉州眉山人也。母程氏。方娠。梦僧至门遂生子瞻。年七八岁常梦身为僧。少长读庄子。叹曰。吾昔有见於中。口未能言。今见是书。得吾心矣。登进士第。熙宁初判官告院。时王安石方用事行新法。神宗召见子瞻。问何以助朕。对曰。臣意陛下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陛下安静以待物之来。然后应之。神宗悚然曰。卿所言。朕当详思之。子瞻每有论列。多与安石不合。及摄开封。推官上书。极言新法之害。安石滋不悦。遂请出外补杭州通判。时钱塘圆照律师方开净土法门。子瞻因命工画阿弥陀佛像为父母荐福。而作颂曰。佛以大圆觉。充满河沙界。我以颠倒想。出没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净土。我造无始业。本从一念生。既从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风中鼓槖。虽有大圣智。亦不能分别。愿我先父母。与一切众生。在处为西方。所遇皆极乐。人人无量寿。无往亦无来。徙知湖州。御史劾其以诗讪谤。逮赴台狱。祸且不测。神宗密遣人觇之。子瞻方酣睡。鼻息声达户外。神宗曰。朕知苏轼胸中固无事也。遂责授黄州团练副使。子瞻自出狱后。持不杀戒。过岐亭访故人陈季常。与之诗曰。我哀篮中蛤。闭口护残汁。又哀网中鱼。开口吐微湿。刳肠彼交病。过分我何得。相逢未寒温。相劝此最急。不见卢怀慎。烝壶以烝鸭。坐客皆忍笑。髡然发其幂。不见王武子。每食刀几赤。琉璃载烝豚。中有人乳白。卢公信寒陋。衰鬓得满帻。武子虽豪举。未死神已泣。先生万金璧。护此一蚁缺。一年成一梦。百岁真过客。君无废此篇。严诗编杜集。及至黄。筑室东坡。自号东坡居士。得城南精舍安国寺。间一二日輙往焚香默坐。克己悔过。久之身心皆空。觅罪垢相了不可得。居五年。移汝州。走高安。别弟子由。将至之夕。子由与真净文寿圣聪联床共宿。三人并梦迎五祖戒禅师。俄而子瞻至。元佑初为翰林学士。四年出知杭州。杭州大旱且疫。子瞻设法补救。多所全活。浚茅山盐桥二湖。修复六井。民甚便之。为立生祠。六年入为翰林承旨。迁端明殿学士兼翰林院学士。八年出知定州。绍圣初朋党祸作。谪居惠州。既至。与王定国书曰。轼到此八月。独与幼子一人来。凡百不失所。风土不甚恶。轼既缘此。绝弃世故。身心俱安。而小儿亦遂超然物外。非此父不生此子也。南北去住有定命。此心亦不念归。明年买田筑室。作惠州人矣。又与李公择曰。示及新诗。皆有远别惘然之意。虽公之爱我厚。然仆本以铁心石肠待公。何乃尔耶。吾侪虽老且穷。而道理贯心肝。忠义填骨髓。直须谈笑於死生之际。若见仆困穷便相於邑。则与不学道者不相远矣。仆虽怀坎壈於时遇。事有可以尊主庇民者。便忘躯为之。祸福得丧付与造物。非兄。仆岂发此。居三年。人无贤愚皆得其欢心已。复徙昌化。携阿弥陀佛像一轴自随曰。此吾往生公案也。薪米不具则食芋饮水。着书尝负大瓢行歌田间。俯仰浩然。有以自乐。元符初大赦北还。复朝奉郎提举成都玉局观。得疾。止於常州。上表请老。许之。临终时。门人钱世雄进曰。先生平生践履至此。更宜着力。曰。着力即差。语绝而逝。高宗朝赠文忠。子由名辙。在高安时。黄蘗全禅师劝之参禅。最后叩洪州顺禅师有省。累官翰林学士门下侍郎。卒谥文定(东坡年谱.文集.春渚纪闻.龙舒净土文.宋史.五灯会元)。

黄鲁直名庭坚。江西分宁人也。尝游灊皖山谷寺。乐之。因自号曰山谷道人。治平中登进士第。故好作艳辞。法秀禅师呵之曰。汝以绮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惧入泥犂耶。鲁直悚然悔谢。遂锐志学佛法。知太和县。以平易为治。年余移监德州德平镇。过泗州僧伽塔作誓云。菩萨师子王。白净法为身。胜义空谷中。奋迅及哮吼。念弓明利箭。被以慈哀甲。忍力不动摇。直破魔王军。三昧常娱乐。甘露为美食。解脱味为浆。游戏於三乘。住一切种智。转无上法轮。我今称扬。称性实语。以身语意。筹量观察。如实忏悔。我从昔来。因痴有爱。饮酒食肉。增长爱渴。入邪见林。不得解脱。今者对佛。发大誓愿。愿从今日。尽未来世。不复淫欲。愿从今日。尽未来世。不复饮酒。愿从今日。尽未来世。不复食肉。设复淫欲。当堕地狱。住火坑中。经无量劫。一切众生。为淫乱故。应受苦报。我皆代受。设复饮酒。当堕地狱。饮洋铜汁。经无量劫。一切众生。为酒颠倒故。应受苦报。我皆代受。设复食肉。当堕地狱。吞热铁丸。经无量劫。一切众生。为杀生故。应受苦报。我皆代受。愿我以此。尽未来际。忍辱誓愿。根尘清净。具足十忍。不由他教。入一切智。随顺如来。於无量众生界中。现作佛事。恭惟十身。洞彻万德庄严。於剎剎尘尘为我作证。设经歌逻罗身。忘失本愿。唯垂加护。开我迷云。稽首如空等一痛切。既至。官通判。赵挺之希朝旨。欲於镇行市易法。鲁直谓。镇小民贫。不可乃止。元佑初除校书郎。修神宗实录。迁着作佐郎。母病弥年。尽夜视颜色。衣不解带。及卒。护丧归。哀毁得疾几死。既葬。庐墓终丧服除。起为秘书丞。绍圣初乞外补知宣州。改鄂州。会党祸作。章惇.蔡卞论神宗实录多诬。贬涪州别驾黔州安置。初鲁直诣晦堂禅师问道。晦堂曰。论语云。二三子以吾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公居常如何理论。鲁直呈解。晦堂曰不是不是。鲁直迷闷不已。一日侍晦堂山行时。木樨盛放。晦堂曰闻木樨香否。曰闻。晦堂曰吾无隐乎尔。鲁直释然。即拜之。既谒死心禅师。随众入室。死心张目问曰。死心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何处相见。鲁直不能对。死心挥出。及至黔。忽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日尝蒙苦口提撕。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然廓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慈悲也。徽宗即位。起监鄂州税。屡奉召命。辞不行。乞州得知太平赵挺之为相。素恨鲁直不附己。或诬鲁直以文章谤国。遂除名。羁管宜州。所馆之家。有司輙坐以罪。乃馆於戍楼。上雨旁风浩歌自得。崇宁四年九月以疾终所善。蒋湋为治殓。送其丧归江西。高宗朝追谥文节(山谷文集.宋史.五灯会元)。

晁无咎名补之。明远四世孙也。善属文。与苏子瞻.黄鲁直善。官至吏部郎中兼国史编修。历知州府。有惠政。在齐州尝活流民数千人。年二十余即归向正法。深信因果。与圆通觉海诸禅师游。参求向上事。崇宁二年卫州民杀猪。有犬衔猪首骨去。狺狺四日不食。或异而析之。於左牡齿臼中得肉。如拇如来像也。髻有粟如珠。绀目跏趺。庄严毕具。无咎弟载之亲见其事。记於石以示无咎。无咎曰。佛菩萨誓救众生。至不爱头目髓脑度人畜身出无量苦。而具缚凡夫以利养故杀害不已。俱入剧苦大火坑中。佛菩萨动於威神为警此辈。因惧生信。於沸镬汤莲花涌出。戒悔杀害。普作回向。由是增长深般若因。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岂不胜哉。乃作赞曰。吾观鸟兽。诸食肉形。钩吻锯牙。惨剧罗剎。如是一类。是强非强。业力所驱。啖彼养己。是遭食者。死已能生。反诛其偿。如汝啖我。版筑上下。无有尽时。此业甚深。佛所不度。牛马草食。口方齿平。业浅易超。无对复苦。人非牛马。齐贝瓠犀。食谷果蔬。形善应尔。云何不若牛马异生无凶吻牙而作锋刃鹰虎受报形凶则然人形佛形而惨鹰虎故死受报甚於马牛。我诵此言。普劝横目。血入牙故。杀生不休。至人无心。同仁一视。视人如我。视猪如人。人自不知。是猪何等。或其前世。诸眷属因。云何无明。日杀眷属。刺心取血。血大壑流。扬汤燖毛。毛须弥聚。死者不舍。万猪常随。汝莫鼓刀。谓猪贱畜。是热血里。有丈六身。南无佛陀。南无僧伽。我不敢杀。诸佛现前。一切众生。若飞若走。若潜若穴。大小妍媸。其血肉中。各具一佛。云何见佛。而欲鼓刀。汝欲杀猪。应作是念。罽宾国王。杀尊者时。未及舍刀。臂已堕落。白乳涌出。六种震惊。亦如此猪。脑破佛出。佛不在外。佛不在中。佛不在空。佛不在色。是猪不死。彼佛俨然。世分别心。自说人贵。谓羊豕业。本以供人。彼以业来。我何故受。受则羊豕。业归吾身。往有大猪。生不啖秽。食薄荷草。度群业猪。菩萨威神。示入异类。汝自肉眼。何由识猪。藏汝之刀。莫加猪首。惊齿臼内。跏趺坐人。稽首世尊。在我齿臼。我不敢慢。无猪无人。惟愿现前。诸见闻者。如菩萨誓。念念勿疑。以此胜因。普荐三世父母师长。若冤若亲。化柔软心。去毒害意。舍热血汁。获甘露浆。苦海悉乾。同一安隐。又尝作宴坐文云。平居宴坐。闭目收虑。恒作是语。汝身今者。非男非女。非孙非祖。无古无今。无来无去。清净本然。妄生国土。被尘染识。根乃结聚。久不可洗。如衣受渍。妄有形骸。妄有名字。是张是李。是男是女。汝既非此。此亦非汝。譬如蚝相。被石粘住。认石为我。千劫受苦。是义不然。吾有一喻。譬我如空。被钉钉住。是空非物。钉无着处。便得脱然。离我我所。正恁么时。揩眼看取。一念相应。是涅盘路。大观中知泗州。卒年五十八。从弟说之。字以道。官至徽猷阁待制。尝访湖南明智法师学天台教观。晚年日诵法华经不辍云(宋史.鸡肋集.佛法金汤)。

知归子曰。苏黄晁三君子。并以文人游泳佛海。子瞻之浩落。鲁直之锐猛。无咎之切深。考其文亦各肖其人焉。岐亭之诗。得齿臼佛赞而其指益昶。肉食者其亦有隐於中否耶。独怪鲁直始作自誓文。至居黔时乃悉毁所持禁戒。屡见於诗则予不能知其说也。呜呼。净业难成。习果易纵。可不慎哉。可不慎哉。

汪大绅云。东坡生平如一屋散钱。从何处收拾。此传写来。一一上串。极有心眼。极有精神○东坡游戏人间。比山谷会热闹些。其於禅也俱涉理路。东坡较阔绰些。

又云。无咎传当与七佛偈.般若心经.西方佛号同诵。朝夕持百八珠。心口相应。一年二年三年中若不入道者。我愿得断舌报。

居士传二十七郑介夫邹志完江民表陈莹中传郑介夫名侠。福州福清人也。少刻苦好学。治平中擢进士甲科。调光州司法参军。秩满入都监安上门。熙宁六七年间两河关辅大旱蝗。民又苦新法。流亡载路。介夫绘所见为图。极陈新法之害。且曰。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乞斩臣以正欺君之罪。假称密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神宗览图及奏。大感动。明日罢新法十八事。下责躬诏。越三日果大雨。王安石罢相。吕惠卿继之。行新法如故。介夫复上书极言之。惠卿以为谤讪朝政。斥为民。安置英州。居大庆山。英之子弟归其德。兴於学者甚众。作大庆居士序曰。居士本儒。以孔氏为宗。得老氏之说以明。又得释氏而后大明。三氏之外。百家传记历代史载至於医方小说。其於民物有补毫发。无不留意。此其学也。以为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相与。譬之直一蝉之翼。合上下四方通为一物。亦若是而已矣。此其识也。以为吾之是非毁誉与祇鬼祸福朝廷黜陟相表里也。故虽对妻拏莫敢溢人美恶。幽暗阒寂莫或自欺。上不谀公卿。下不原乡党。水火可蹈而议论不可回。此其守也。惟君为尧舜。民复太古。一饭一衣。四方万里同饱暖也。一忧一乐。四方万里同欣戚也。敻古之上。无穷之下。大之天地。细至鳞介。犹若是也。而功无尸。物无府。此其志也。其视先后古今等人与我等。我与人等。众生与佛等。佛与众生等。无一物无取无舍。非即非离。以大清净圆摄为我住止。是曰居士。哲宗即位。复官。归乡里不出。元符元年以前事再窜英州。徽宗即位。赦归。荐起为泉州教授。秩满归。又号一拂居士。宣和元年梦客有称铁冠道士遗之诗。视之乃苏子瞻诗也。寤而叹曰。吾将逝矣。临终作诗曰。似此平生只藉天。胜如过鸟在云烟。如今身畔无一物。赢得虚堂一枕眠。授其孙而卒。年七十九。嘉定中谥曰介(酉塘集.宋史)。

邹志完名浩。常州晋陵人也。举进士。历官襄阳教授。元符中召对。除右正言。时章惇擅政。志完三上疏劾。惇未报。会诏立刘后。复上疏争之。惇因诋其狂妄。除名。贬新州。徽宗即位。召复故官。迁司谏。历吏部兵部侍郎。蔡京用事。再斥衡山别驾。永州安置。复除名。羁昭州。移汉阳军。初志完官襄州。梦诣大剎。见白衣大士亲为说法。觉而绘所见为之像。其后在昭州供奉益虔日。跪像前诵华严经。有舍利出於袖间。像后生竹三竿。垂枝下覆。与世所画普陀岩竹无以异也。读华严合论。作颂曰。华严佛菩萨。悲智咸徧周。广开方便门。主伴互酬请。於无言说中。说法无数量。我读诵思惟。获从信根入。暗逢照世灯。病遇雪山药。无价大宝珠。衣内忽然得。愿尽未来际。满足普贤行。一切导师前。一一兴供养。一切众生前。一一作利益。持经继有人。悉冀同我愿。自号道乡居士。作道乡歌曰。要识道乡去处。只在微尘里许。不立四至封疆。不问二仪寒暑。日月常放光明。鸟兽率来仪舞。其俗无誉无非。其民无喜无怒。别是一种乾坤。全异九州风土。师旷倾耳莫闻。离娄拭目莫睹。谁知有个冥蒙。踏着从来门户。入也不动脚根。居也不记年所。行住坐卧虚徐。色声臭味愚鲁。偶然成矩成规。未尝为鼠为虎。任他卜度纵横。逈脱机关取与。人间天上无朋。可谓自今自古。大观元年复直龙图阁。乞归养亲。六年而卒。年五十二(宋史.道乡集.渔隐丛话)。

江民表名公望。严州人也。登进士第。建中靖国元年拜左司谏。极论哲宗朝朋党之祸。为将来戒。时内苑稍畜珍禽奇兽。民表以为言。徽宗立。纵之。既出知淮阳军。蔡京为政。嫉诸言事者。编管安南。居常与妻俞氏蔬食清斋。修念佛三昧。着念佛方便文曰。世出世间之法。欲得成办省力。莫若系心一缘。即如称念阿弥陀佛。有巧方便。无用动口。不出音声。微以舌根敲击前齿。心念随应。音声历然。声不越窍。闻性内融。心印舌机。机抽念根。从闻入流。反闻自性。是三融会。念念圆通。久久遂成唯心识观。若是利根之人。念念不生。心心无所。六根杳寂。诸识消除。法法全真。门门绝待。瞥尔遂成真如实观。初机后学。一心摄念如来。乃至营办家事种种作务。亦自不相妨碍。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不过旬月便成三昧。所谓自心作佛。自心是佛。自心见佛。有子早亡。见梦於其舅。乞民表就天宁寺转宝积经。祈生善处。且言见冥中金字碑云。江公望身居言责。志慕苦空。躬事焚修。心无爱染。动静不违佛法。语默时契宗风。名预脱乎幽关。身必归乎净土。后遇赦得归。无疾而化(宋史.乐邦文类.佛法金汤)。

陈莹中名瓘南。剑州沙县人也。性闲雅。与物无竞。见人之短未尝面讦。但微示意儆之而已。登进士第。徽宗朝为左司谏。论议持平。务存大体。惟极言蔡卞.蔡京.章惇之罪。终以直道不见容。寻出补外。既而还为右司员外郎权给事中。言时政过失。忤宰相曾布。出知泰州。崇宁中编管袁州。已而移通州。着尊尧集。辨王安石日录之诬。上之。复谪台州。初莹中好华严经。自号华严居士。及遇明智法师。叩天台宗旨。明智示以上根止观不思议境。以性夺修。成无作行。深有契入。着三千有门颂云。不思议假非偏假。此假本具一切法。真空不空非但空。圆中圆满非但中。是故四门之初门即是不可思议假。初门即三三即一。非一非三又非四(智者说四门。一有门。一空门。一亦空亦有门。一非空非有门)一二三四指一月。四点似别惟一空。门门一一为法界。摄一切法皆无余。不以妙假有门观。谁知法界具足法。闻思修证无不妙。心能观此体具故。若祇观心不观具。则於一观分二家。一家观门异诸说。诸说虽异观自一。彼迷一心具诸法。堕在通别次第中。次第而生次第断。岂知十界本来一。三千本一亦如是。皆非世数可分别。妙境元无空假中。而亦不离空假中。空即是心假是色。非色非心名曰中。色心绝处中体现。於一一法体皆具。凡夫心具即佛具。取着不圆则不具。惟一具字显今宗。入此宗者甚希有。又以书与明智论其义云。有门颂但随顺古意。过蒙采览。仰见法师收简自在。来谕云。以有题之。恐钝者不领。诚如所虑。然智者以有门为圆门之相。又谓此相四门皆妙无粗。若有门为法界摄一切法。况复三门法相平等无复优劣。是故若论具足佛法。则见思假即法界也。若论法性因缘。则第一义亦因缘也。此妙门以有名之。即生死之有。是实相之有。一切法趣有。有即法界。出法界外更无可论。此即止观有门之大旨。而前书妙假之意也。所云此之三千性是中。理不当有无。有无自尔。兹乃古师诠具之微言也。夫不当有无者。泯妙外之一执也。有无自尔者。开离执之一妙也。於有为妙有。於无为真无。真无则空而不空。妙有则有而不有。有无自尔非有无也。在假则假具。在空则空具。在中则中具。无不在。无不具也。然则妙假之有岂情有乎。假不待空。泯绝无对。说有说无皆不待绝。且一念心起则有三千。国土一千则山河大地是也。五阴世间一千则染净一切色心是也。众生世间一千则六凡四圣假名是也。一念心起三千。性相一时起。一念心灭三千。性相一时灭。念外无一毫法可得。法外无一毫念可得。此乃本住不迁。不迁者中理圆明之体。此体如理为念。其寿无量。本无名字。而不失诸名。名其土曰极乐。名其身曰阿弥陀。身土交参。融乎一妙。故能使说法之音不离彼土而广长舌相具足周徧。其具如是。向实际之中。要在不往而往。於方便之内。何妨去已还来。机熟缘深定须成办。此瓘之有得於祖意者也。莹中自入台州捐书。不复为文。专修念佛三昧。居五年。复承事郎。移楚州。居住过庐山家焉。尝语所亲曰。吾往年遭患难。所惧惟一死。今则死生皆置度外矣。寻卒。年六十五。靖康初赠谏议大夫。高宗朝赐谥忠肃(东都事略.佛祖统记.冷斋夜话.李忠定集)。

知归子曰。吾观郑邹江陈四君子。修行如幻三昧。泊然於夷险生死之际。经言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岂不信哉。莹中之於台教盖得其精者。其於净土一门殆犹承蜩之人。掇之而已矣。

汪大绅云。有即是无。无即是有。此理甚明。吾亦能言之。所难者断截情见耳。情见既断者。一任你说有说无。总是光明藏。着些情见。便说得与如来一般。总是生死根耳。莹中忠义。其断截情见必勇。其言自是可宝。非独莹中也。郑邹江皆忠义之士。其勇於入道。能断截情见故也。最是文人才子好名之人不济事。说着此事。早已晓得了也。不知只是情见所解。赚得千生万劫於生死中说好看话头在。

居士传二十八张天觉传张天觉。名商英。号无尽居士。蜀州新津人也。为人负气倜傥。豪视一世。初任通川簿。尝入寺。见藏经卷策齐整。怫然曰。吾孔圣之书乃不及此。归而沉吟。中夜不寐。夫人向氏问其故。天觉曰。适欲着无佛论耳。向氏曰。既已无佛。何论之有。天觉疑其言。遂止。后於一同列所见维摩经。阅至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叹曰。胡人之言亦能尔耶。乃借归卒业。向氏见而谓曰。可熟读此然后着无佛论。天觉悚然。遂深信佛法。神宗朝以王安石荐内召。再迁至监察御史里行。旋以事谪於外。元佑中除河东提点刑狱。至清凉山斋宿。祷於文殊。屡睹金灯光明如昼。有化菩萨现於空中。已乃塑文殊像供奉山寺。着发愿文云。一切处金色世界。真智所以无方。东北方清凉宝山。幻缘所以有在。无方则一尘不立。有在则三界同瞻。是以五体归依两泪悲仰。伏念商英昔在普光殿内。或於大福城东。一念差殊。四生流浪。出没於三千剎土。缠绵於十二根尘。以往善因。值今胜事。荷剎那之方便。开无始之光明。揣俗垢之已深。恐幔幢之犹在。托之土偶明此愿轮。三界空而我性亦空。孰真孰妄。十方幻而我形亦幻。何异何同。伏愿菩萨摄入悲宫。接归智殿。起信足於妙峰山顶。资辨河於阿耨池中。誓终分段之身。更显希奇之作。寻以亢旱入山祈雨。三祷三应。遂以闻於朝。复还僧寺田三百顷。旋为江西运使。谒东林总禅师。总诘其所见与己合。遂可之。既按部分宁。遇兜率悦禅师谓曰。闻公善文章。悦曰。从悦临济九世孙。对运使论文章。政如运使对从悦论禅也。天觉不然其语。但对悦称赏东林。悦不肯。语至更深。悦曰。东林既印可运使。运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曰有疑香岩独脚头德山托钵话。悦曰。既於此有疑。其余安得无耶。祇如岩头末后句是有耶是无耶。曰有。悦大笑便归方丈闭却门。天觉一夕睡不安。至五更下床。触翻溺器。猛省前语。即往叩方丈门曰。吾已捉得贼也。悦曰赃在何处。天觉无语。悦曰。运使且去。来日相见。翼日呈颂曰。鼓寂钟沉托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悦乃谓曰。参禅祇为命根不断。依语生解如是之说。公已深悟。然至极细微处不知不觉堕在区宇。乃作颂曰。等闲行处步步皆如。虽居声色宁滞有无。一心靡异万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择精粗。临机不碍应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谁得谁失何亲何踈。拈头作尾指实为虚。翻身魔界转脚邪涂。了无逆顺不犯工夫。天觉遂邀悦至建昌。途中作十颂。悦亦作十颂酬之。天觉故与元佑大臣不合。绍圣初为左司谏。上书毁司马光。吕公着士论短之。崇宁中累迁至尚书左丞。与蔡京议政不合。数诋京。罢知毫州。寻安置归峡两州。兜率悦尝见石霜侍者清素得末后句以语天觉。其后天觉在峡告觉范洪禅师曰。昔见真净於归宗语及兜率末后句语未卒。真净忽怒骂曰。此吐血秃丁脱空妄语。不用信惜。真净不知此也。洪曰。公惟知兜率口授末后句。至真净老师真药现前不能辨。何也。天觉於言下顿见真净用处。即取家藏真净像展拜。题其上曰。云庵纲宗。能用能照。冷面严眸。神光独耀。孰传其旨。觌露惟肖。前悦后洪。如融如肇。大观四年京罢相。起为资政殿学士。顷之除中书侍郎。时中外共疾京所为。见天觉能立异。共称为贤。徽宗从人望拜尚书左仆射。时久旱彗星中天。命下之日大雨。彗没不见。徽宗喜。书商霖二字以赐之。大革弊政。改京所铸当十大钱为当三。以平泉货。复转般仓以罢直达。行盐钞法以通商旅。蠲横敛以宽民力。劝上节华侈。息土木。抑侥幸。徽宗甚严惮之。尝葺升平楼。戒主者遇张丞相导骑过。匿匠楼下。为相逾年。复为同列所忌。讽言官文致其过。出知河南府。旋安置衡州。蔡京复相。太学诸生为之颂冤。复故秩。宣和四年十一月晨卧於床。口占遗表。命子弟书之。作偈曰。幻质朝章八十一。沤生沤灭谁久识。撞破虚空归去来。铁牛入海无消息。俄取枕撞门窗有声如雷。遂卒。谥曰文忠(宗门武库.罗湖野录.宋史.清凉通传.法喜志)。

知归子曰。天觉早岁嗜禄躁进。邪正不明。几不有其躬危矣。洎其晚节直道而行。不挠於众枉。岂非所谓改过君子者耶。其於心地法门知所致力矣。呜呼。小智之流一入禅宗毫无畏忌。拨置因果。堕无明坑。不知自奋者。斯又天觉之罪人哉。

汪大绅云。初祖入东土传佛心印。一口便已吸尽。以下诸祖心心相印。至曹溪而发泄无余。后来看得容易。口口相传。依旧流为义学。於是南岳青原而下诸祖深有惧焉。再开方便之门。曲尽锤炉之妙。重重秘惜。狠狠扫除。用格外之提撕。为当头之棒喝。语多奇特。话似风颠。此皆不得已之苦心也。善学者开宗明义。当於初祖及六祖机缘法语穷参力究。须实见得心外无宗。凡外於心宗者即属邪见。任他见得漫天际地。只是一团虚气。一点黑子耳。如此方见得分明谛当。多生来疑情难断。蕴界难枯。再开方便之门。重起锤炉之力。曹溪以下门门参究。疑情断。蕴界枯。乃为了当。然总不出初祖及六祖机缘法语也。此外若更有路可走。此即大妄语。大波旬见。去圣遥远。末学鲜有师承。往往参寻者才读上大人。便将奇特语新鲜话蕴在心中。意欲超佛越祖。下梢头个个弄成下劣狂魔。痛哉痛哉。传中多少奇特。缙阅之依旧疑着。幸赖路头素明。疑而不惑。已信得无别路可走耳○触翻净瓶。张天觉活埋了也。枕声如雷。天觉末路出现。复何疑哉。

居士传二十九李伯纪传李伯纪。名纲。邵武人也。父夔官龙图待制。初为松溪尉。与大中寺庆余禅师往还。究心佛法。时参政吕公谪居建安。以龙图故致礼於庆余。一日庆余升堂。集众跏趺化去。龙图吕公方游武夷。归急趋视之。距庆余化时越一昼夜矣。吕公痛哭。恨不及其生叩其所证。龙图曰。盍诚祷。倘能复反。吕公焚香再拜。就庆余耳击小磬数十声。庆余忽开眼笑曰。已相别。何用尔耶。当为公留七日。遂下座。吕公咨问道要。请庆余再开堂说法。龙图为之疏。辞义甚美。及期。复如前升座而化。其后伯纪过建安。访龙图遗迹。书其事。励学佛者。政和二年伯纪登进士第。历官中外事。徽宗钦宗高宗三居相位。孤忠信於朝野。伟略盖世。俄顷指顾间慑强敌持危邦。士庶恃之以为命。蔽於佥邪。屡振屡绌。出入险阻。中心浩然。同时吴元中敏与伯纪先后柄政。以恢复为己任。已而先后皆远窜。数遗书往复。切劘大义。慷慨痛激。自拟申胥。既已欲自效无由。则发愤求出世法。研佛书。闻伯纪通易.华严二经。遗书雷阳问二经同别。伯纪复之。其略曰。易立象以尽意。华严托事以表法。本无二理。世间出世间亦无二道。何以言之。天地万物之情无不摄总於八卦。引而申之。而其象至於无穷。此即华严法界之互相摄入也。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法界之成坏。一沤之起灭是也。乾坤之阖辟。一气之盈虚是也。易有时。其在华严则世界也。易有才。其在华严则法门也。尝观十处九会。虽升诸天宫说法而不离普光明殿。虽普现群生前而常处菩提座。每会必有十方法界诸佛菩萨同一名号来集作礼。同一威仪。慰谕称赞。同一言说。乃至所事之佛。所从来国。无不同者。此何理耶。譬犹镜镜相照。重重相入。无有穷尽。是故百亿天地即乾坤也。百亿日月即坎离也。百亿山海即艮兑也。阴极阳生君子道长。佛出世也。阳极阴生君子道消。佛灭度也。刚柔相推以生变化。世界生灭相依也。六爻周流循环无端。万物轮回互高下也。由是言之。华严法界与易乾坤诸卦有二理哉。尝观善财之入法界徧参五十三善知识。童男童女外道仙人医卜船师无不求也。妙高之峰海岸旷野城邑聚落无不至也。文殊导其前。普贤示其后。弹指而楼阁开。摄心而佛境现。其表法之意微矣。然所以为菩萨道。行菩萨行者。则不出诸波罗密等法而已。六十四卦善知识也。君子观象。善财徧参也。卦之象无所不取。而君子观之无所不法。自强不息积小而大。非精进乎。自昭明德作事谋始。非智慧乎。反身修德俭德辟难。非忍辱乎。称物平施施禄及下。非布施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