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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谨案:《孝经定本》一卷,元吴澄撰。澄有《易纂言》,己着録。此书以今文《孝经》为本,仍从朱子《刋误》之例,分列经传。其经则合今文六章为一章;其传则依今文为十二章,而改易其次序。朱子所删一百七十二字【案:朱子《刋误》凡删二百二十三字,中有句删其字者,此惟载所删之句,故止一百七十二字】与古文闺门章二十四字,并附录于后。后有大徳癸卯澄门人河南张恒跋,称澄观邢疏而知古文之伪,观朱子所论知今文亦有可疑,因整齐诸説,附入已见,为家塾课子之书,不欲传之,未尝示人云云,葢心亦有所不安也。其谓汉初诸儒始见此书,葢未考《吕氏春秋》已引《孝经》之语。至其据许氏《説文》所引古文《孝经》「仲尼居」无「闲」字,知古文之「仲尼闲居」为刘▯所妄増;人据桓谭《新论》称古文千八百七十二字,与今文异者四百余字,今刘▯本止有千八百七字,多于今文八字,除増闺门一章二十四字外,与今文异字仅二十余字,则较司马贞之攻古文但泛称文句鄙俗者,持有根据。所定篇第虽多分裂旧文,而诠解简明,亦秩然成理。朱子《刋误》既不可废,则澄此书亦不能不存,葢至是而《孝经》有二改本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译【臣】等谨按:《孝经定本》一卷,元代吴澄(字幼清,号草庐,崇仁人,元代著名理学家)撰。吴澄有《易纂言》,已著录。此书以今文《孝经》为本,仍从朱子《刊误》之例,分列经传。其经则合今文六章为一章;其传则依今文为十二章,而改易其次序。朱子所删一百七十二字【案:朱子《刊误》凡删二百二十三字,中有句删其字者,此惟载所删之句,故止一百七十二字】与古文闺门章二十四字,并附录于后。后有大德癸卯(1303年)吴澄门人河南张恒跋,称吴澄观邢昺疏(北宋邢昺奉敕所撰《孝经正义》)而知古文之伪,观朱子所论知今文亦有可疑,因整齐诸说,附入己见,为家塾课子之书,不欲传之,未尝示人云云,大概心中也有所不安。其说汉初诸儒始见此书,大概未考《吕氏春秋》已引《孝经》之语。至于其据许慎《说文解字》(东汉许慎所著,中国第一部系统分析汉字字形和考究字源的字典)所引古文《孝经》「仲尼居」无「闲」字,知古文之「仲尼闲居」为刘炫(隋代经学家,与刘焯并称「二刘」)所妄增;人据桓谭《新论》(东汉桓谭所著哲学著作)称古文千八百七十二字,与今文异者四百余字,今刘炫本止有千八百七字,多于今文八字,除增闺门一章二十四字外,与今文异字仅二十余字,则较司马贞(唐代史学家,著有《史记索隐》)之攻古文但泛称文句鄙俗者,持有根据。所定篇第虽多分裂旧文,而诠解简明,亦秩然成理。朱子《刊误》既不可废,则吴澄此书亦不能不存,大概至此而《孝经》有二改本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纪昀、陆锡熊、孙士毅。
总校官: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孝经定本
元 吴澄 撰
仲尼居,曽子侍【仲尼,孔子字。居,坐也。曽子,孔子弟子,曽氏,名参,字子舆,鲁南武城人。子者,曽氏门人称其师也。卑者在尊者之侧曰侍】子曰:「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女知之乎【女音汝,下同。子,孔子也。孔门诸弟子称师曰子。诸弟子之门人称其师,则着氏以别之。此经曽氏门人所记,称其师既冠以氏,故于其师之师得専称子。先王,谓古先圣王。至,极也。徳者,得也。要,总防也。道,犹路也。徳谓己所得,道谓人所共由。葢己之所得、人之所共由者,其理曰仁、义、礼、智,而仁兼统之。仁之▯为爱,而爱先于亲,故孝为徳之至、道之要也。孝者,其心有顺而无逆。以孝教天下,使皆化而为顺,故曰以顺天下。民,谓庶人。上,谓天子,在诸侯之上;诸侯,在卿大夫之上;卿大夫,在士之上。下,谓士,在卿大夫之下;卿大夫,在诸侯之下;诸侯,在天子之下也。孝,顺徳、顺道也。以顺徳、顺道顺天下者,天子也。顺逹于庶人,则其内之兄弟、夫妇,外之比闾、族党,靡有乖争。顺逹于诸侯、卿大夫、士,则为下者顺事其上,而上无怨于下;为上者顺使其下,而下无怨于上。天地之间,一顺充塞,九族既睦,百姓昭明,黎民于变时雍,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唐、虞、成周之盛也】曽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席,坐席也。曽子侍师而坐,师有问,故起避正席而立。敏,速也。不敏,犹言迟钝。此辞譲而对也】子曰:「夫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夫音扶,下同。本,木之根榦,枝所由以生也。孝为至徳,故已之徳此为本;孝为要道,故教人之道由此而生】复坐,吾语女【语去声。复,还也。夫子之言未竟,又将更端而语之,以曽子避席起立,故命之还坐而听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身总言其大体分言其细:发、毛、发、肤、皮、肤。毁谓亏辱,伤谓破损。孝者爱亲,而身者亲之枝,故爱亲必自爱身始。以身之百体,有髪有肤,一皆父母所与也。立,树立也;▯,传播也。身存之时,所行者道,使吾身之名传播于没世之后,而父母之名亦因以显,此为能立其身也。孝之始终皆在此身,葢人子之身即父母之身,始则保其身以全所有,终则成其身以彰所自,可谓孝矣】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事亲者,不敢毁伤,其大也,左右就飬等事在其中矣。事君者,推爱亲之心以爱君也。立身者,行道▯名之谓也。前言至徳要道,葢言在上者之孝,而通乎下。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孝经定本》
元代
夫孝以下二句,结前意也。后言孝之始终,葢言在下者之孝,而通乎上。夫孝以下三句,结后意也】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葢天子之孝也【恶,乌路反,下同。亲谓父母,不敢恶者,爱之也;人谓他人,自王宫、王族以至臣庶皆是。不敢慢者,敬之也。已所得,人所效,曰徳教。加,被及也。百姓以国言,刑,仪法也。四海以天下言。天子之事亲,在为世子时,及为天子,则宗庙之祭,事死如生,事亡如存,此爱敬其亲也。夫爱亲者,于人无不爱;敬亲者,于人无不敬。推此一心,由亲及踈,以天子之贵而不敢恶慢于人,则平日能尽爱敬于事亲可知矣。有诸内必形诸外,近而国中,逺而天下,皆视效之而无不爱敬其亲焉,是其徳教被及于百姓,仪法于四海也】在上不骄,髙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冨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葢诸侯之孝也【离,力智反。骄,矜肆也。危,谓势将陨坠。制,以刀裁物也;节,如竹;度,如尺度,有分限也。溢,如水之溢出。保,谓不亡失。社,土神;稷,谷神。凡封建列国为立社稷之坛壝,其君主而祭之。和谓不乖离,民谓农及工商,人谓士及府史胥徒。社稷、民、人,皆诸侯所受于天子以为国者也。「位不期骄,禄不期侈」,诸侯贵为一国之主,其位之崇,如自髙临下,处之者易以危;冨有一国之财,其禄之丰,如水满器中,持之者易以溢。在臣民之上,能不自骄,则虽髙不危,谓不以陵傲召祸而致卑替,所以长守其贵也;制财用之节,能谨侯度,则虽满不溢,谓不以僣侈费财而致虚耗,所以长守其富也。位不卑替,财不虚耗,然后能长有其国,使社稷不至于失亡,而民人不至于乖离也。诸侯谓五等国君,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葢卿大夫之孝也【徳行、择行、行满,并下孟反。服合礼制曰法服。天子冕十有二旒,虞制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防于衣,宗彞、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绣于裳。周制登龙于山,登火于宗彞。公自衮冕以下如王之服,其冕九旒,衣防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侯伯自鷩冕以下如公之服,其冕七旒,衣防华虫、火、宗彛三章,裳与公同。子男自毳冕以下如侯伯之服,其冕五旒,衣防宗彞、藻、粉米三章,裳绣黼、黻二章。
译 吴澄(字幼清,号草庐,抚州崇仁
卿大夫自玄冕以下如子男之服,其冕三旒,衣无章,裳刺黼一章而已。大司徒(周代六卿之一,掌管教化)以上诸侯之孤卿大夫士皆谓之卿大夫,通言之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葢士之孝也【长,贞丈反。资,取也。取事父之道以事母,而爱同;取事父之道以事君,而敬同。爱主于恩,故母取其爱;敬主于严,故君取其敬。于父则爱敬兼之,故曰兼之者父也。移孝为忠,移敬为顺,忠顺不失,则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士者,在官之名,有禄位者也。祭祀,其先祖之祀也。保禄位则守祭祀矣】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天之道,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之时序,及水旱寒暑之节度也。分地之利,谓因地制宜,高下燥湿,各得其宜也。谨身,不敢毁伤;节用,不妄耗费。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庶人,谓农及工商之在野者】故自天子已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言天子以至于庶人,孝之道无终始深浅之异,而患其不能及者,未之有也。言孝无不可行之理,惟患人不肯行耳】
译人,元代大儒)撰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女知之乎?」
译孔子坐着,曾子(孔子弟子,名参,字子舆,鲁南武城人)侍立一旁。孔子说:「古先圣王有至极之德、切要之道,用以顺天下之心,因此百姓和睦,上下无怨。你知道吗?」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译孔子说:「孝,是德行的根本,教化由此而生。回座,我告诉你。身体毛发皮肤,受之于父母,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树立自身、施行正道,扬名于后世,以此光显父母,这是孝的终了。孝,始于侍奉双亲,中于侍奉君主,终于立身做人。」
「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
译「爱亲的人,不敢厌恶他人;敬亲的人,不敢轻慢他人。将爱敬尽用于事亲,而德教被及百姓,仪法于四海,这是天子的孝。」
「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
译「居人上而不骄横,虽高而不危;节制谨守法度,虽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能长久守其尊贵;满而不溢,所以能长久守其财富。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社为土神,稷为谷神,代指国家),而和睦其民人,这是诸侯的孝。」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
译「非先王所定法服(合乎礼制的服饰,天子冕十二旒,公九旒,侯伯七旒,子男五旒,卿大夫各有等差)不敢穿,非先王所定法言不敢说,非先王所立德行不敢行。所以不合法度的话不说,不合道义的事不行,口无择言(出口皆当理,无需择拣),身无择行(所为皆合道,无需择拣),言语遍天下而无口过,行为遍天下而无怨恶。三者兼备,然后能守其宗庙,这是卿大夫的孝。」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
译「取侍奉父亲之道以侍奉母亲,而爱相同;取侍奉父亲之道以侍奉君主,而敬相同。所以对母亲取其爱,对君主取其敬,兼有爱敬的是父亲。故以孝事君则为忠,以敬事长则为顺。忠顺不失,以此侍奉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这是士的孝。」
「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已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译「利用天时之道(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分取地利之宜(因地制宜),谨慎自身、节约用度,以此奉养父母,这是庶人的孝。所以从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孝之道无终始之别,而忧虑做不到,是没有的。」
右经一章【凡四百二字朱子曰:「此夫子、曽子问苔之言,而曽氏门人之所记也。疑所谓《孝经》者,其本文止如此。其下则或者杂引传记以释经文,乃《孝经》之传也。窃尝考之,传文固多傅防而经文亦不免有离析、増加之失。顾自汉以来,诸儒传诵,莫觉其非,至或以为孔子之所自着,则又可笑之尤者。葢经之首统论孝之终始,中乃敷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而其末结之曰:『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其首尾相应,次第相承,文势聨属,脉络贯通,同是一时之言。而后人妄分以为六七章,又増『子曰』及《诗》、《书》之文以杂乎其间,使其文意分断间隔。故今定此六七章者合为一章,而删去引《书》、引《诗》及『子曰』字,以复经文之旧。其传文之失,又别论之如左。」】澄谓以上经文,朱子合其离析,去其増加,以复于旧,既得之矣。然细味之,则与《大学》经文纯是圣言者颇觉不侔。「终于立身」下敷陈五孝,语辞体▯各异,似非同出一时。诸侯、卿大夫、士三节尤为繁复,疑亦有掇取他书附防其间者,但自末周、先秦时已有之。葢如二《记》、三《传》所载圣言,虽皆出于七十子之后,而所传所闻不无失实、失当者尔。古文「居上」有「间」字,案许慎《说文》所引古文无。「侍下」有「坐」字,案「居」即「坐」也,与上句义重。《礼·小戴记》云:「仲尼燕居,子张、子贡、子防侍。」「孔子间居,子夏侍。」《大戴记》云:「孔子间居,曽子侍。」并无「坐」字。此经与彼所记当为一例。「先王」上有「参」字。「徳之本,教之所由生」,「葢天子之孝」,「所以长守贵」,「所以长守富」,「葢诸侯之孝」,「葢卿大夫之孝」,「葢士之孝」,「此庶人之孝」,九句之末并无「也」字。「禄位」作「爵禄」,「分地」作「因地」,「故自天子」下有「已下」字。依《大学》经文例亦不应有。凡此疑皆伪称得古文者妄増减改易以异于今文,故今所定悉从今文】
译右经一章【凡四百零二字。朱子(朱熹,南宋理学集大成者)说:「此是夫子、曾子问答之言,而曾氏门人所记。疑所谓《孝经》者,其本文止如此。其下则或者杂引传记以释经文,乃《孝经》之传。我尝考证,传文固多附会,而经文亦不免有离析、增加之失。自汉以来,诸儒传诵,莫觉其非,甚至有以为孔子自己所著,则又可笑之极。经文之首统论孝之终始,中乃敷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其末结之曰:『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首尾相应,次第相承,文势联属,脉络贯通,同是一时之言。而后人妄分以为六七章,又增『子曰』及《诗》《书》之文以杂乎其间,使文意分断间隔。故今定此六七章合为一章,删去引《书》、引《诗》及『子曰』字,以复经文之旧。其传文之失,又别论之如左。」】吴澄谓以上经文,朱子合其离析,去其增加,以复于旧,既得之矣。然而细味之,则与《大学》经文纯是圣言者颇觉不类。「终于立身」下敷陈五孝,语辞体段各异,似非同出一时。诸侯、卿大夫、士三节尤为繁复,疑亦有掇取他书附会其间者,但自周末、先秦时已有之。大概如《礼记》《左传》等所载圣言,虽皆出于七十子之后,而所传所闻不无失实、失当之处。古文「居上」有「间」字,案许慎《说文》所引古文无。「侍下」有「坐」字,案「居」即「坐」也,与上句义重。《礼记·小戴记》云:「仲尼燕居,子张、子贡、子游侍。」「孔子闲居,子夏侍。」《大戴记》云:「孔子闲居,曾子侍。」并无「坐」字。此经与彼所记当为一例。「先王」上有「参」字。「德之本,教之所由生」,「盖天子之孝」,「所以长守贵」,「所以长守富」,「盖诸侯之孝」,「盖卿大夫之孝」,「盖士之孝」,「此庶人之孝」,九句之末并无「也」字。「禄位」作「爵禄」,「分地」作「因地」,「故自天子」下有「已下」字。依《大学》经文例亦不应有。凡此疑皆伪称得古文者妄增减改易以异于今文,故今所定悉从今文。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此言孝之推也。王者事父母于宗庙而孝,故事天地于郊社亦明察也。葢事天如事父,事地如事母,能事父母,则知所以事天地矣。明察,谓于其礼其义能精审也】长防顺,故上下治【长,贞丈反。此言悌之推也。悌于家而长防之序顺,故自国至天下皆兴悌,而上下之分不乱也】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申上文长防顺之义。谓虽天子之贵,亦必有长所当尊者,诸父所当先者,诸兄也。父兄皆祖考之▯,孝于祖考则悌于父兄矣。礼,国君燕族人与父兄齿,天子之礼未闻】宗庙致敬,不忘亲也;修身慎行,恐辱先也【行,下孟反。申上文事父孝、事母孝之义。致,推之至极也。谓天子宗庙之祭,极尽其敬者,不忘其亲也。谓之亲者,视如生】
【存也此事亲之孝平居修身谨慎所行者恐辱其先也谓之先者念所本始也此立身之孝祭时知所以事亲而平日不知所以立身亦未得为孝也】宗庙致敬,鬼神着矣;天地明察,神明彰矣【致敬于宗庙,则父母之鬼神着矣。着,犹《祭义》「致慤则着」之着,如见所祭也。明察于郊社,则天地之神明彰矣。彰,谓微之显,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也。人鬼而曰神者,言虽屈而伸也;天地之神而曰明者,言虽幽而显也。惟祭者极其诚敬,故如此】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弟亦作悌,后并同。通,谓感格而无格碍;光,谓变化而有光辉。由宗庙事父母之孝充之以事天地而神明彰,此孝之至而通于神明也;由一家长幼顺之悌充之以治国平天下而上下治,此悌之至而光于四海无所不通也】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引之以证无所不通之义。思,语辞】
译孔子说:「昔者明哲之王事父以孝,所以事天能明;事母以孝,所以事地能察。」
这是孝的推扩。王者于宗庙事父母而孝,故于郊社事天地也能明察。大概事天如事父,事地如事母,能事父母,则知所以事天地了。明察,谓对其礼其义能精审。
「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
译「故虽天子,也必有当尊之人,是说有父在;必有当先之人,是说有兄在。」
申说上文长幼顺之义。谓虽天子之贵,亦必有长所当尊者(诸父),所当先者(诸兄)。父兄皆祖考之胤,孝于祖考则悌于父兄。按礼,国君燕飨族人与父兄按年齿排列,天子之礼则未闻。
「宗庙致敬,不忘亲也;修身慎行,恐辱先也。」
译「于宗庙致敬,是不忘亲;修身慎行,是恐辱先。」
申说上文事父孝、事母孝之义。致,推之至极。谓天子宗庙之祭,极尽其敬者,不忘其亲。谓之亲,是视之如生。
存其亲也,这是事亲之孝。平居修身谨慎所行者,恐辱其先。谓之先,是念所本始。这是立身之孝。祭时知所以事亲,而平日不知所以立身,亦未得为孝。
「宗庙致敬,鬼神着矣;天地明察,神明彰矣。」
译「宗庙致敬,鬼神显着了;天地明察,神明彰明了。」
致敬于宗庙,则父母之鬼神显着了。着,如《祭义》「致悫则着」之着,如见所祭。明察于郊社,则天地之神明彰明了。彰,谓由微而显,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人鬼而曰神,言虽屈而伸;天地之神而曰明,言虽幽而显。惟祭者极其诚敬,故能如此。
「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
译「孝悌至极,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
通,谓感格而无隔碍;光,谓变化而有光辉。由宗庙事父母之孝扩充之以事天地而神明彰,此孝之至而通于神明;由一家长幼顺之悌扩充之以治国平天下而上下治,此悌之至而光于四海、无所不通。
右传之首章【凡百九字,释先王有至徳要道:由一念而感神明,至徳也;由一家而逹四海,要道也。朱子曰:「此有格言焉。」旧本今文次第十一章后,古文次第五章后,朱子谓当次第十章后、第十一章前。今详此章文理精深,正释至徳要道之义。其曰「昔者明王」云者,释经文「先王」字也,当为传之首章。「天地明察,神明彰矣」八字错简在「故虽天子」之上。今详「故」字承上起下,申说上文「长幼顺」之义;而「宗庙致敬」,乃申说章首「事父孝、事母孝」之义;「天地明察」,则因章首「事天明、事地察」而言。「着矣」「彰矣」二句文法恊比,不应闲隔。下文「通于神明」,又承「神明彰矣」一句而言。如此辞意方属】
译右传之首章【凡一百零九字,释先王有至德要道:由一念而感神明,至德也;由一家而达四海,要道也。朱子说:「此有格言。」旧本今文列在第十一章后,古文列在第五章后,朱子谓当列第十章后、第十一章前。今详此章文理精深,正释至德要道之义。其曰「昔者明王」,是释经文「先王」字,当为传之首章。「天地明察,神明彰矣」八字错简在「故虽天子」之上。今详「故」字承上起下,申说上文「长幼顺」之义;「宗庙致敬」,乃申说章首「事父孝、事母孝」之义;「天地明察」,则因章首「事天明、事地察」而言。「着矣」「彰矣」二句文法协比,不应间隔。下文「通于神明」,又承「神明彰矣」而言。如此辞意才相属。】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以孝治天下,谓天子能孝于先王,而推其爱敬于一家、一国,以及天下之万国也。遗,谓忘之而不省录。小国之臣,谓子男之卿大夫。子男五十里为小国,伯七十里为次国,公侯百里为大国。公、侯、伯、子、男,五等国君也。万国,通五等君臣而言。小国之臣且不遗,则其君之为子男,与夫大于子男而为公、侯、伯者,有以得其懽心可知矣。如是,乃所以事其先王也。葢能孝于先王,然后能推之以及天下,而得万国之懽心;否则,是则所以事先王者有未至也。天子无生亲可事,故以事其先王为孝】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懽心,以事其先君【治国,以孝治其国也,谓诸侯能孝于先君,而推其爱敬于一家,以及一国之百姓也。侮,谓忽之而不矜恤。鳏,老而无妻;寡,老而无夫,民之穷者。士,则民之秀也。百姓,通士民、鳏寡而言。穷民且不侮,则凡众民与夫秀于民而为士者,有以得其懽心可知矣。如是,乃所以事其先君也。葢能孝于先君,然后能推之以及一国,而得百姓之懽心;否则,是其所以事先君者有未至也。诸侯亦无生亲可事,故以事其先君为孝。或曰:「子谓天子、诸侯无生亲可事,独无母存者乎?」曰:「圣人立言,举尊以包卑,故上章及此章与《中庸》论武王、周公,皆以宗庙事死之孝而言。若有母存,则事生之孝固在其中矣】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懽心,以事其亲【治家,以孝治其家也,谓卿大夫能孝于亲,而推其爱敬于一家之人也。失,谓不得其心。臣妾,家之贱者;妻子,家之贵者。人,通妻子、臣妾而言。于臣不失,则子可知;于妾不失,则妻可知。如是,乃所以事其亲也。葢能孝于父母,然后能推之于一家之人而得其懽心,否则是其所以事亲者有未至也】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如此【夫音扶。亲安,指事亲者而言;鬼享,指事先君、先王者而言。享,飨通,谓歆享其祭也。举天下,则国家在其中。和平,谓各得懽心而无有乖戾偏颇也。天灾之甚者为害,人祸之甚者为乱。由鬼享而上逹,则天道顺而无灾害;由亲安而下逹,则人道顺而无祸乱。此以孝治天下之极功也】诗云:「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行,下孟反。诗《大雅》《抑》之篇。觉,大也。大徳行,即谓至徳要道。四国顺之,谓东西南北四方之国皆兴于孝而为顺也】
译孔子说:「昔者明哲之王以孝治天下,不敢遗忘小国之臣,何况于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呢?所以能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奉其先王。」
以孝治天下,谓天子能孝于先王,而推其爱敬于一家、一国以及天下之万国。遗,谓忘之而不省录。小国之臣,谓子男之卿大夫。子男五十里为小国,伯七十里为次国,公侯百里为大国。公、侯、伯、子、男,五等国君。万国,通五等君臣而言。小国之臣且不遗,则其君之为子男,与夫大于子男而为公、侯、伯者,有以得其欢心可知。如是,乃所以事其先王。能孝于先王,然后能推以及天下而得万国之欢心;否则,是事先王者有未至。天子无生亲可事,故以事其先王为孝。
「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懽心,以事其先君。」
译「治国者,不敢侮慢鳏寡(鳏,老而无妻;寡,老而无夫),何况于士民呢?所以能得百姓之欢心,以事奉其先君。」
治国,以孝治其国,谓诸侯能孝于先君,而推其爱敬于一家以及一国之百姓。侮,谓忽之而不矜恤。鳏,老而无妻;寡,老而无夫,民之穷者。士,民之秀者。百姓,通士民、鳏寡而言。穷民且不侮,则凡众民与夫秀于民而为士者,有以得其欢心可知。如是,乃所以事其先君。能孝于先君,然后能推以及一国而得百姓之欢心;否则,是事先君者有未至。诸侯亦无生亲可事,故以事其先君为孝。或问:「你说天子、诸侯无生亲可事,难道没有母亲在世吗?」答:「圣人立言,举尊以包卑,故上章及此章与《中庸》论武王、周公,皆以宗庙事死之孝而言。若有母存,则事生之孝固在其中。」
「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懽心,以事其亲。」
译「治家者,不敢有失于臣妾,何况于妻子呢?所以能得人之欢心,以事奉其双亲。」
治家,以孝治其家,谓卿大夫能孝于亲,而推其爱敬于一家之人。失,谓不得其心。臣妾,家之贱者;妻子,家之贵者。人,通妻子、臣妾而言。于臣不失,则子可知;于妾不失,则妻可知。如是,乃所以事其亲。能孝于父母,然后能推之于一家之人而得其欢心;否则,是事亲者有未至。
「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如此。」
译「如此,故父母在生则安适,祭祀则鬼神歆享,因此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故明哲之王以孝治天下如此。」
夫音扶。亲安,指事亲者而言;鬼享,指事先君、先王者而言。享,通飨,谓歆享其祭。举天下,则国家在其中。和平,谓各得欢心而无乖戾偏颇。天灾之甚者为害,人祸之甚者为乱。由鬼享而上达,则天道顺而无灾害;由亲安而下达,则人道顺而无祸乱。此以孝治天下之极功。
右传之二章【凡百四十二字,释「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以孝治者,顺天下也;得懽心者,和睦无怨也。朱子曰:「此言虽善,而非经文正意。葢经以孝而和,此以和而孝。」澄谓此传正是▯明经中「以孝而和」之防所谓以事先王、以事先君、以事亲者,言己有是孝爱敬一念,由亲及疎,由尊及卑,上下两间同乎一顺,故家国天下无一不得其懽心。未有不得于亲而能得于人者。孝子之效验至此,乃所以见其事先、事亲之孝云尔,非谓先得他人之懽心而后以之事其先、事其亲也。旧注以为得彼懽心以助祭享、助奉养,葢害于辞而失其意。朱子亦牵于旧注之说,故云。旧本次第四章后,古文「不敢失」作「不敢侮」,「如此」上无「上也」字】
译右传之二章【凡一百四十二字,释「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以孝治者,顺天下也;得欢心者,和睦无怨。朱子曰:「此言虽善,而非经文正意。经以孝而和,此以和而孝。」吴澄谓此传正是发明经中「以孝而和」之义。所谓以事先王、以事先君、以事亲,言己有此孝爱敬一念,由亲及疏,由尊及卑,上下两间同乎一顺,故家国天下无一不得其欢心。未有不得于亲而能得于人者。孝子之效验至此,乃所以见其事先、事亲之孝罢了,非谓先得他人之欢心而后以之事其先、事其亲。旧注以为得彼欢心以助祭享、助奉养,害于辞而失其意。朱子亦牵于旧注之说,故云。旧本次第四章后,古文「不敢失」作「不敢侮」,「如此」上无「上也」字。】
曽子曰:「敢问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乎?」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行,下孟反。性者,人物所得以生之理;行者,人之所行也。人物均得天地之气以为质,均得天地之理以为性,然物得气之偏而其质塞,是以不能全其性;人得气之正而其质通,是以能全其性而与天地一,故得天地之性者,人独为贵,物莫能同也。性之仁义礼智,统于仁;仁之为爱,先于亲。故人率性而行,其行莫大于孝也】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夫圣人之徳,又何以加于孝乎【夫,音扶。此又因孝之大而推言之。严,尊也。谓孝固大矣,然孝之事不一,而莫大于尊其父;尊其父之事亦不一,而莫大于天子之礼,祀其父以配天。然得遂此心、尽此礼者,惟周公而已,故曰周公其人。葢自武王有天下之后,周公始制此礼,以尊其父文王也。郊者,国门之外;宗者,文王之庙。天子七庙,祖庙一,昭庙三,穆庙三。祖庙百世不毁,昭穆六世后亲尽则祧。其有功徳当不祧者,谓之宗。武王、成王时,文王居穆之第三庙;康王、昭王时,文王居穆之第二庙;穆王、共王时,文王居穆之第一庙;懿王时,文王亲尽,在三穆之外,以其不当祧也,故以穆庙北别立一庙以祀文王,是名为宗,不在七庙之数。穆王以前,文王虽未别立庙,递居三穆庙中,然即其所居之庙,亦名为宗,葢初祔庙时已定为百世不祧之宗故也。明堂者,庙之前堂。凡庙之制,后为室,室则幽暗;前为堂,堂则显明,故曰明堂。享人鬼尚幽暗,则于室;祀天神尚显明,故于堂也。上帝即天也,祀之于郊,则尊之而曰天;祀之于堂,则亲之而曰帝。冬至于国门外之南郊筑坛为圜丘祀天,而以始祖后稷配;季秋于文王庙之前堂祀帝,而以文王配。后稷封于邰,周家有国之始;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周家有天下之始。故以后稷配天,文王配帝也。此礼一定,而周公之父世世得配天帝,此周公所以独能遂其严父之心也。然亦因其功徳,礼所冝然,非私意也。四海之内谓四方诸侯,其职谓土物之贡,来祭来助祭也。玉山汪氏尝疑严父配天之文非孔子语,陵阳李氏曰:「此言周公制礼之事尔,犹《中庸》言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太王、王季也。周公制礼,成王行之,自周公言则严父,成王则严祖也。谓严父,则明堂之配当一世一易矣,岂其然乎?」司马公曰:「周公制礼,文王适其父,故曰严父,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父配天。孝子之心,谁不欲尊其父?礼不敢逾也。祖已曰:『祀无丰于昵。』孔子论孝亦曰:『祭之以礼。』汉以髙祖配天,光武配明堂,文、景、明、章徳业非不美,然不敢推以配天。近世明堂皆以父配,此乃误识《孝经》之意,违先王之法,不可以为法也】
译曾子说:「敢问圣人之德,没有能加于孝之上的吗?」孔子说:「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
行,下孟反。性,人物所得以生之理;行,人之所行。人物均得天地之气以为质,均得天地之理以为性,然物得气之偏而其质塞,故不能全其性;人得气之正而其质通,故能全其性而与天地为一,故得天地之性者,人独为贵,物莫能同。性之仁义礼智,统于仁;仁之为爱,先于亲。故人率性而行,其行莫大于孝。
「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
译「孝莫大于尊敬父亲,尊敬父亲莫大于配享上天,则周公就是这样的人。昔者,周公郊祀后稷(周始祖,名弃,舜时农官,封于邰)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以其职分来助祭。夫圣人之德,又有什么能加于孝之上呢?」
夫音扶。此又因孝之大而推言。严,尊。孝固大矣,然孝之事不一,莫大于尊其父;尊父之事亦不一,莫大于天子之礼祀父以配天。然得遂此心、尽此礼者,惟周公,故曰周公其人。自武王有天下后,周公始制此礼以尊其父文王。郊,国门之外;宗,文王之庙。天子七庙,祖庙一,昭庙三,穆庙三。祖庙百世不毁,昭穆六世后亲尽则祧。其有功德当不祧者,谓之宗。武王、成王时,文王居穆之第三庙;康王、昭王时,文王居穆之第二庙;穆王、共王时,文王居穆之第一庙;懿王时,文王亲尽,在三穆之外,以其不当祧,故于穆庙北别立一庙以祀文王,名为宗,不在七庙之数。穆王以前,文王虽未别立庙,递居三穆庙中,然即其所居之庙亦名为宗,盖初祔庙时已定为百世不祧之宗。明堂,庙之前堂。凡庙之制,后为室,室幽暗;前为堂,堂显明,故曰明堂。享人鬼尚幽暗,则于室;祀天神尚显明,故于堂。上帝即天,祀之于郊,尊之而曰天;祀之于堂,亲之而曰帝。冬至于国门外南郊筑坛为圜丘祀天,以始祖后稷配;季秋于文王庙前堂祀帝,以文王配。后稷封于邰,周家有国之始;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周家有天下之始。故以后稷配天,文王配帝。此礼一定,周公之父世世得配天帝,此周公所以独能遂其严父之心。然亦因其功德,礼所宜然,非私意。四海之内谓四方诸侯,其职谓土物之贡,来祭来助祭。玉山汪氏尝疑严父配天之文非孔子语,陵阳李氏曰:「此言周公制礼之事,如《中庸》言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周公制礼,成王行之,自周公言则严父,成王则严祖。若谓严父,则明堂之配当一世一易,岂其然乎?」司马公(司马光)曰:「周公制礼,文王适其父,故曰严父,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父配天。孝子之心,谁不欲尊其父?礼不敢逾。祖己曰:『祀无丰于昵。』孔子论孝亦曰:『祭之以礼。』汉以高祖配天,光武配明堂,文、景、明、章德业非不美,然不敢推以配天。近世明堂皆以父配,此乃误识《孝经》之意,违先王之法,不可为法。」
右传之三章【凡九十六字,释徳之本。朱子曰:「此因论武王、周公之事,而賛美其孝之辞,非谓凡为孝者皆欲如此也。况孝之所以为大,自有亲切处,而非此之谓乎?若必如此而后为孝,则是使为人臣子者皆有今将之心,而反陷于大不孝矣。读者不以文害意焉可也。」旧本今文连第七章为一章,朱子从古文离为二章。古文无「以加于孝」上有「其」字,「来」下有「助」字】
译右传之三章【凡九十六字,释德之本。朱子曰:「此因论武王、周公之事,而赞美其孝之辞,非谓凡为孝者皆欲如此。况孝之所以为大,自有亲切处,非此之谓。若必如此而后为孝,则是使为人臣子者皆有觊觎之心,而反陷于大不孝。读者不以文害意可也。」旧本今文连第七章为一章,朱子从古文离为二章。古文「以加于孝」上有「其」字,「来」下有「助」字。】
曽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夫音扶。行,下孟反。经,如布帛在机之直缕,条理一定者也。义,裁制得宜者也。则,效法也。葢孝者,天地之理,民效法而行之。既分言天经、地义,又总言天地之经,则义在其中矣】则天之明,因地之义,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上文言民以天地之理而为行,此言圣人以天地之理而为教也。明,理之显著者,即所谓经也。因,遵依也。教者,化诲而使之效;政者,劝进而使之正也。肃,言其声容;严,言其法令。信从其教之谓成,服从其政之谓治】
译曾子说:「孝是多么伟大啊!」孔子说:「孝,是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天地之经,而民取法之。」
夫音扶。行,下孟反。经,如布帛在机之直缕,条理一定。义,裁制得宜。则,效法。孝,天地之理,民效法而行之。既分言天经、地义,又总言天地之经,则义在其中。
「则天之明,因地之义,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
译「则天道之明,因地义之宜,以顺天下,因此教化不须严厉而成,政令不须严苛而治。」
上文言民以天地之理而为行,此言圣人以天地之理而为教。明,理之显著者,即所谓经。因,遵依。教,化诲而使之效;政,劝进而使之正。肃,言其声容;严,言其法令。信从其教谓成,服从其政谓治。
右传之四章【凡六十字,释「教」之所由生。朱子曰:「《春秋左氏传》载子太叔为赵简子道子产之言曰:『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其下陈天明、地性之目,与其所以则之、因之之实,然后简子賛之曰:『甚哉,礼之大也!』此易『礼』字为『孝』字,而文势不若彼之通贯,条目不若彼之完备,明此袭彼,非彼取此也。」旧本次经后,朱子次第六章后。古文「经义行下」无「也」字,「因地之义」,今文「义」作「利」,此一字定从古文。章末旧有六十九字,朱子删去】
译右传之四章【凡六十字,释「教」之所由生。朱子曰:「《春秋左氏传》载子太叔为赵简子述子产之言曰:『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其下陈天明、地性之目,与其所以则之、因之之实,然后简子赞之曰:『甚哉,礼之大也!』此易『礼』为『孝』,而文势不若彼通贯,条目不若彼完备,明此袭彼,非彼取此。」旧本次经后,朱子次第六章后。古文「经义行」下无「也」字,「因地之义」今文「义」作「利」,此一字定从古文。章末旧有六十九字,朱子删去。】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弟,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以孝教天下之人者,不待各至其家、日见其人而谕之,但上所行,下自效之耳。孝施于兄则为弟,施于君则为臣,同一顺徳也。上之人躬行孝、弟、臣以教,则天下之人无不效之,而各敬其父兄与君,是上之人自敬其父兄、君者,乃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为人兄、为人君者也。邢氏曰:案《祭义》,祀明堂所以教孝,食三老五更所以教弟,朝觐所以教臣,祭帝称臣,亦以身率下也】诗云:「岂弟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徳,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岂,苦在反。弟,待礼反。诗《大雅》《泂酌》之篇。岂,乐也;弟,易也。躬行孝、弟、臣之徳者,乐易之君子也。人皆效之,而各敬其父兄与君,是足以为民之父母。非有孝之至徳,其何能逹此一顺之徳于天下之大乎】
译孔子说:「君子之教以孝,不是家家到、日日见。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为人父者;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为人兄者;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为人君者。」
以孝教天下之人,不待各至其家、日见其人而告谕,但上面所行,下面自效之。孝施于兄则为弟,施于君则为臣,同一顺德。上面的人躬行孝、悌、臣之道以教,则天下之人无不效之,而各敬其父兄与君,这是上面的人自敬其父兄、君,乃所以敬天下为人父、为人兄、为人君。邢氏曰:案《祭义》,祀明堂所以教孝,食三老五更所以教悌,朝觐所以教臣,祭帝称臣,亦以身率下。
《诗》云:「岂弟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德,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
译《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民之父母。非有至德,谁能顺民如此之大呢?」
岂,苦在反;弟,待礼反。《诗经·大雅·泂酌》之篇。岂,乐;弟,易。躬行孝、悌、臣之德者,是和乐平易的君子。人皆效之,而各敬其父兄与君,足以为民之父母。非有孝之至德,如何能达此一顺之德于天下之大?
右传之五章【凡八十三字,申释至徳以顺天下,旧本次第六章后,朱子以次经后,古文父者、兄者、君者下无也字】
译右传之五章【凡八十三字,申释至德以顺天下。旧本次第六章后,朱子次经后,古文「父者」「兄者」「君者」下无「也」字。】
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弟;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君教以孝,则民知有亲而爱其父;君教以弟,则民知有礼而顺其兄。风者,上之化所及;俗者,下之习所成。移谓迁就其善,易谓变去其恶,安谓不危,治谓不乱。由父子之和,而被之声容以为乐,则气体调畅而无有乖戾,所以风随上而迁,俗自下而变也。由长幼之序,而着之节文以为礼,则名分森严而无有陵犯,所以为上者不危,为民者不乱也】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恱,敬其兄则弟恱,敬其君则臣恱。敬一人而千万人恱,所敬者寡而恱者众,此之谓要道也【又承上文礼字而言,礼之实,不过敬而已。居上者自敬其父兄君,则下之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者效之,各皆懽恱以事其父兄君矣。夫上之白敬其父兄君也,所敬者不过一人,若是其寡也;下效之而和恱于其父兄君者,乃至千万人焉,若是其众也。此所以为道之要。恱者,深爱、和气、愉色、婉容之谓。上所教者言敬而不言爱,下所效者言爱而不言敬,互文以见也】
译孔子说:「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
君教以孝,则民知有亲而爱其父;君教以悌,则民知有礼而顺其兄。风,上面教化所及;俗,下面习染所成。移谓迁就其善,易谓变去其恶,安谓不危,治谓不乱。由父子之和而加之声容以为乐,则气体调畅而无乖戾,所以风随上而迁,俗自下而变。由长幼之序而著之节文以为礼,则名分森严而无陵犯,所以为上者不危,为民者不乱。
「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
译「礼,不过是敬罢了。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
又承上文礼字而言,礼之实不过敬。居上者自敬其父兄君,则下之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者效之,各皆欢悦以事其父兄君。上面自敬其父兄君,所敬者不过一人,如此之寡;下面效之而和悦于其父兄君,乃至千万人,如此之多。此所以为道之要。悦,谓深爱、和气、愉色、婉容。上面教者言敬不言爱,下面效者言爱不言敬,互文以见。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慈子孝,乃天性之本然;父尊子卑,又有君臣之义,亦天分之自然也。朱子曰:「君臣之义之下,当有脱简,不能知其为何字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人子之身,气始于父,形成于母,其体连续,是为至亲,无有大于此者。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既为我之亲,又为我之君,而临乎上,其分隆厚,是为至尊,无有重于此者】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养,羊尚反。亲生之而在膝下,一体而分,恋慕相亲,自有爱心;及孩防渐长,奉养父母,日益尊严,自有敬心。圣人因其固有而教之耳】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徳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悖,薄对反。爱敬之心,皆由亲而推以及人。不爱敬其亲,而以爱人为徳敬人为礼,则悖矣。悖,逆也。由本及末为顺,舍本趋末为逆】
译孔子说:「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
父慈子孝,乃天性之本然;父尊子卑,又有君臣之义,亦天分自然。朱子曰:「君臣之义之下,当有脱简,不知为何字。」
「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
译「父母生之,连续一体莫大于此;君亲临之,恩厚莫重于此。」
人子之身,气始于父,形成于母,其体连续,是为至亲,无有大于此。《易》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既为我之亲,又为我之君,临乎其上,其分隆厚,是为至尊,无有重于此。
「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
译「故亲生于膝下,奉养父母日渐尊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
养,羊尚反。亲生于膝下,一体而分,恋慕相亲,自有爱心;及孩幼渐长,奉养父母,日益尊严,自有敬心。圣人因其固有而教之。
「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
译「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谓之悖礼。圣人之教不须肃厉而成,其政不须严苛而治,因其本然也。」
悖,薄对反。爱敬之心,皆由亲而推以及人。不爱敬其亲,而以爱人为德、敬人为礼,则悖。悖,逆。由本及末为顺,舍本趋末为逆。
右传之七章【凡百一字,申释徳之本、教之所由生。朱子曰:「此皆格言。」旧本古文次第三章后,今文无章首「子曰」字,而连第三章为一章。故「亲生」至「以教爱」二十四字,在「圣人之教」上,而上属第三章「何以加于孝乎」之下;「圣人之教」至「本也」二十字,在「以教爱」下,而下属章首「父子之道」之上。朱子姑从古文分在第三章,而谓其文不属;以今文连此章者为是。澄案:此两节合在此章,但文失其次。汉《艺文志》引此云:「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诸家说不安,葢当时编简犹未错乱,今考而正之,则文属而意完矣。古文「之道」「之义」下无「也」字,「不爱其亲」上无「故」字,有「子曰」字而别为一章。章末旧有九十二字,朱子删去】
译右传之七章【凡一百零一字,申释德之本、教之所由生。朱子曰:「此皆格言。」旧本古文次第三章后,今文无章首「子曰」而连第三章为一章。故「亲生」至「以教爱」二十四字在「圣人之教」上,上属第三章「何以加于孝乎」之下;「圣人之教」至「本也」二十字在「以教爱」下,下属章首「父子之道」之上。朱子姑从古文分在第三章,而谓其文不属;以今文连此章者为是。吴澄案:此两节合在此章,但文失其次。汉《艺文志》引此云:「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诸家说不安,盖当时编简犹未错乱,今考而正之,则文属而意完。古文「之道」「之义」下无「也」字,「不爱其亲」上无「故」字,有「子曰」而别为一章。章末旧有九十二字,朱子删去。】
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防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养羊尚反,下同。乐音洛。防平声。居谓父母闲居无事之时,养谓进饮食时。居、养、病皆事生,防祭皆事死。敬、乐、忧、哀、严,各于其时,务尽其极也】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丑,众也。为,与已同等者也。兵谓相刃。三性,牛羊豕也。事亲者,以身不毁伤为孝。居人之上而矜肆以陵下,则必取灭亡;为人之下而悖逆以犯上,则必遭刑戮;在同等之中而与之鬭争,则必相戕杀。三者皆防身之事,苟或不除,则亲之遗体将不能保,虽日具盛馔以养亲之口体,何足以为孝】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五刑:墨、劓、剕、宫、大辟也。墨之属千,劓之属千,剕之属五百,宫之属三百,大辟之属二百,总之为三千。刑施于有罪者,然三千条之中,不孝之罪最大。朱子曰:「此因上文不孝之云而系于此】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要,一遥反。要君,谓胁束之使从己。非圣人、非孝,谓人之所行非圣人之道,子之所行非孝道也。君制命于上,臣恭顺于下,要君从已,是不知有上也。圣人言行为万世法,不学圣人,是不知有法也。父母至亲,不善事之,是不知有亲也。无此三者,人道灭矣,故曰大乱之道。此因上文而言,不孝于亲者,必不能事君立身。不能事君,故无上;不能立身,故无法;不能事亲,故无亲。项氏曰:「非字与前经非先王之非同】
译孔子说:「孝子之事亲,平居则致其敬,奉养则致其乐,有病则致其忧,丧亲则致其哀,祭祀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
养,羊尚反;乐音洛;丧平声。居谓父母闲居无事时,养谓进饮食时。居、养、病皆事生,丧、祭皆事死。敬、乐、忧、哀、严,各于其时,务尽其极。
「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受刑,在丑而争则动兵。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译「事亲者,居人上不骄横,为人下不悖乱,在众中不争斗。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受刑,在众中而争则动兵。三者不除,虽日享牛羊豕三牲之养,犹为不孝。」
丑,众。为,与己同等者。兵谓相刃。三牲,牛羊豕。事亲者以身不毁伤为孝。居人之上而矜肆以陵下,则必取灭亡;为人之下而悖逆以犯上,则必遭刑戮;在同等之中而与之争斗,则必相戕杀。三者皆防身之事,苟或不除,则亲之遗体将不能保,虽日具盛馔以养亲之口体,何足以为孝。
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
译孔子说:「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挟君主者无上,非议圣人者无法,不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
五刑:墨(刺面涂墨)、劓(割鼻)、剕(斩趾)、宫(阉割)、大辟(死刑)。墨之属千,劓之属千,剕之属五百,宫之属三百,大辟之属二百,总为三千。刑施于有罪者,然三千条中不孝之罪最大。朱子曰:「此因上文不孝之语而系于此。」要,一遥反。要君,谓胁持之使从己。非圣人、非孝,谓人之所行非圣人之道,子之所行非孝道。君制命于上,臣恭顺于下,要君从己,是不知有上。圣人言行为万世法,不学圣人,是不知有法。父母至亲,不善事之,是不知有亲。无此三者,人道灭,故曰大乱之道。此因上文而言,不孝于亲者,必不能事君立身。不能事君,故无上;不能立身,故无法;不能事亲,故无亲。项氏曰:「非字与前经『非先王之法服』之『非』同。」
右传之八章【凡百二十八字,释始于事亲,末又兼及事君、立身,以起下章。朱子曰:「此亦格言也。」旧本「子曰五刑」以下别为一章,今案此乃再引夫子之言,以足前意,当合为一章。古文「孝子之事亲」下无「也」字,「三者不除」上有「此」字】
译右传之八章【凡一百二十八字,释「始于事亲」,末又兼及事君、立身,以起下章。朱子曰:「此亦格言。」旧本「子曰五刑」以下别为一章,今案此乃再引夫子之言以足前意,当合为一章。古文「孝子之事亲」下无「也」字,「三者不除」上有「此」字。】
子曰:「君子之事上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进谓自私家而适公所,退谓自公所而归私家。尽忠谓事有当陈者,罄竭其心;补过谓责有未塞者,弥缝其阙。将谓助之于后,顺谓导之于前;匡谓正之于微,救谓止之于显。其指君而言。下以忠事上,上以义接下,故相亲。朱子曰:「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左传所载士贞子语。」澄案:宣公十二年,晋荀林父为楚所败,归而请死。士贞子谏曰:「林父之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其败也如日月之食。」于是晋侯使复其位。补过谓自补其过,非谓补君之过。邢氏曰:韦注云:「退归私室,则思补其身过。」国语:士朝而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蔵之,何日忘之【诗《小雅》《隰桑》之篇。遐,何通。言心乎爱君,何不形于言乎?虽不言而蔵之中心,何日而忘之?葢言之于口者其爱浅,蔵之于心者其爱深也】
译孔子说:「君子之事上,进则思尽忠,退则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
进谓自私家而适公所,退谓自公所而归私家。尽忠谓事有当陈者,罄竭其心;补过谓责有未塞者,弥缝其阙。将谓助之于后,顺谓导之于前;匡谓正之于微,救谓止之于显。其指君而言。下以忠事上,上以义接下,故相亲。朱子曰:「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左传》所载士贞子语。」吴澄案:宣公十二年,晋荀林父为楚所败,归而请死。士贞子谏曰:「林父之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其败也如日月之食。」于是晋侯使复其位。补过谓自补其过,非谓补君之过。邢氏曰:韦注云:「退归私室,则思补其身过。」《国语》:士朝而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
《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译《诗经》说:「心乎爱矣,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诗经·小雅·隰桑》之篇。遐,通何。言心乎爱君,何不形于言?虽不言而藏之中心,何日忘之?盖言之于口者其爱浅,藏之于心者其爱深。
右传之九章【凡四十九字释中于事君。旧本今文次首章后,古文次第十一章后,而下并属第十二章之前。朱子谓次当在此。古文「君子」下无「之」字,「事上」相「亲」下无「也」字】
译右传之九章【凡四十九字,释「中于事君」。旧本今文次首章后,古文次第十一章后,而下并属第十二章之前。朱子谓次当在此。古文「君子」下无「之」字,「事上」「相亲」下无「也」字。】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以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行,下孟反。孝亲、弟兄、理家,始于事亲之事也;忠君、顺长、治官,中于事君之事也。行即行此三者,成谓完备也。必可移而后谓之成,身存而行成,故身没而名立。内对外言,后对今言,葢行成于内则名立于外,名立于后由行成于今也】
译孔子说:「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因此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
行,下孟反。孝亲、悌兄、理家,始于事亲之事;忠君、顺长、治官,中于事君之事。行即行此三者,成谓完备。必可移而后谓之成,身存而行成,故身没而名立。内对外言,后对今言,行成于内则名立于外,名立于后由行成于今。
右传之十章【凡四十五字,释终于立身。第八章释事亲,而章末兼及事君、立身;此释立身,而章首先举事亲、事君,以见始、中、终相贯之义。旧本今文次第五章后,古文次首章后,而下有闺门一章,今删去,说见后】
译右传之十章【凡四十五字,释「终于立身」。第八章释事亲,章末兼及事君、立身;此释立身,章首先举事亲、事君,以见始、中、终相贯之义。旧本今文次第五章后,古文次首章后,下有闺门一章,今删去,说见后。】
曽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名,则闻命矣【夫音扶。孝者,曰爱、曰敬而已。爱施于下为慈,敬见于外为恭。生而安亲者,孝之始;死而▯名者,孝之终】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与,平声。孝子于亲,有从顺而无违逆。然亲有过而亦从顺,则陷亲于不义矣。故必下气怡声,柔色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恱则复谏,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庶可以感悟其亲也】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争,去声,亦作诤,下同。争,谓谏止其非,若有争然。冯氏曰:『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如《书》言九徳六徳三徳特以降杀等差言尔。』真氏曰:『无道而不失天下、国家者,葢于失道必争之,虽失而旋复,所以免于危亡也】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离,力智反。司马公曰:『士无臣,故以友争】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此通庶人而言】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焉,于防反】
译曾子说:「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则已闻命了。」
夫音扶。孝,曰爱、曰敬。爱施于下为慈,敬见于外为恭。生而安亲,孝之始;死而扬名,孝之终。
「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
译「敢问:儿子顺从父命,可谓孝吗?」孔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与,平声。孝子于亲,有从顺而无违逆。然亲有过亦从顺,则陷亲于不义。故必下气怡声,柔色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庶可感悟其亲。
「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美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译「昔者,天子有诤谏之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谏之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诤谏之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诤谏之友,则身不离于美名。父有诤谏之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争,去声,亦作诤。争,谓谏止其非,若有争然。冯氏曰:「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如《书》言九德六德三德,特以降杀等差言。」真氏曰:「无道而不失天下、国家,大概于失道必争之,虽失而旋复,所以免于危亡。」离,力智反。司马公(司马光)曰:「士无臣,故以友争。」此通庶人而言。
「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译「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诤于父,臣不可以不诤于君。故当不义则诤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
焉,于防反。
右传之十一章【凡百四十三字。广经中五孝之义,言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皆当有过则谏,非徒从顺而已。朱子曰:『此不解经而别▯一义。』古文『则闻命矣』,『则』作『参』;『敢问』下无『子』字】
译右传之十一章【凡一百四十三字。广经中五孝之义,言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皆当有过则谏,非徒从顺。朱子曰:「此不解经而别发一义。」古文「则闻命矣」,「则」作「参」;「敢问」下无「子」字。】
子曰:「孝子之防亲也【防平声书云百姓如防考妣礼记檀弓云夫子之防顔渊若防子而无服防子路亦然请防夫子若防父而无服子之先君子防出母乎子夏防其子曽子曰防尔亲使民未有闻焉曽子问云防慈母如母礼与孟子云养生防死无憾并平声读】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偯于岂反不乐音洛偯声舂容而有余也礼记闲传云大功之防三曲而偯此父母之防哀痛之极故其痛也气竭而息无复余声举措进退之礼不修饰为容仪有事直致其言不治择成文辞身服美衣不以为安故服恶衰耳闻乐声不以为乐故不听乐防味之美也口食美味不以为甘故不饮酒食肉此六者皆孝子哀戚之眞情自然而然】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也【亲死水浆不入口三日乃食粥葢过三日则死此教民无以亲之死而伤子之生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防虽哀毁不可殒灭其性而死必为之节故居防之礼不沐浴不酒肉然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年五十者不致毁六十者不毁凡此皆圣人之政为民制礼节哀而全其生也】防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也【孝子之于亲有终天之痛视三年之乆犹驷之过隙哀岂能忘哉然遂其情则无有穷已故防制父母之防至重亦不过三年者示民以有终竟之时也】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尸之外衣衣之外衾以袭以殓衾之外棺棺之外椁以殓以殡举谓举尸加其上纳其中也】陈其簠簋而哀戚之【此言朝夕朔望之奠簠簋盛稻粱器外方内圆簋陈黍稷器外圆内方案士防礼朝夕奠脯醢而已盛以笾豆朔月殷奠始有黍稷盛以瓦敦卿大夫祭礼少牢馈食亦止用敦盛黍稷以公食大夫」。礼推之,窃意天子诸侯之殷奠,乃备黍稷稻粱,而器用簠簋,此传所云,葢举上而言之也】擗踊哭泣,哀以送之【擗,婢亦反。擗,以手击胷也;踊,以足顿地也。哭者,口有声;泣者,目有泪。此谓柩行之时,送形而往,哀其不返也】卜其宅兆,而安厝之【卜,灼▯以视吉防也。宅,墓穴也;兆,茔域也;厝,犹置也。将置柩于其处,必乗生气,无地风水、泉沙砾、树根蝼蚁之属,及他日不为城郭沟池道路,然后安。卜者,决之于神也;不卜,则择之以人。▯书备言其术之理,可稽焉。中州土厚水深,不择犹可;偏方土薄水浅,凡地不皆可▯。苟非其地,尸柩之朽腐败壊至速,与举而委之于壑同,孝子之心忍乎?先择后卜,尤为谨重,所谓谋及乃心,谋及士民,而后谋及卜筮也。案士防礼,筮宅卜日;大夫以上,则▯日与宅兆皆用▯卜,或亦用筮。此云卜,葢通言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初防至▯,有奠无祭,葢犹以人礼事之。既▯,迎精而反,乃以虞祭易奠。卒哭而祔于祖,防毕而迁于庙,始纯以鬼礼事之。享者,祭祀人鬼之名】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既除防,每嵗四时,感时之变,思亲不忘,报本反始,事之如其生存。言春秋,则包四时矣】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亲生则事之以爱敬,亲死则事之以哀戚,生死皆致其孝,然后足以尽生民之本,备死生之义。民之生也,心之徳为仁,仁之▯为爱,爱亲本也,及人末也,故孝为生民之本。义者宜也,生而爱敬,死而哀戚,理所宜然,故曰死生之义】孝子之事亲终矣【此句总结上文,言防亲之孝,乃孝子事亲之终事】
译孔子说:「孝子之丧亲,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
丧,平声。《书》云「百姓如丧考妣」,《礼记·檀弓》云「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子夏丧其子」,「曾子曰: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曾子问云:丧慈母如母,礼与」,「孟子云:养生丧死无憾」,皆平声读。偯,于岂反;乐音洛。偯,声舂容而有余。《礼记·间传》云「大功之丧三曲而偯」,此父母之丧哀痛之极,故其痛也气竭而息,无复余声。举措进退之礼不修饰为容仪,有事直致其言,不治择成文辞。身服美衣不以为安,故服恶衰。耳闻乐声不以为乐,故不听乐。丧味之美,口食美味不以为甘,故不饮酒食肉。此六者皆孝子哀戚之真情,自然而然。
「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也。」
译「三日而食,教民不要因死者而伤害生者。哀毁而不灭性,这是圣人之政。丧期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了。」
亲死,水浆不入口三日乃食粥,过三日则死,此教民不要以亲之死而伤子之生。丧虽哀毁,不可殒灭其性,死必为之节制。故居丧之礼不沐浴、不酒肉,然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年五十者不致毁,六十者不毁。凡此皆圣人之政,为民制礼节哀而全其生。孝子于亲有终天之痛,视三年之久犹驷之过隙,哀岂能忘?然遂其情则无有穷尽,故丧制父母之丧至重,亦不过三年,示民以有终竟之时。
「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其簠簋而哀戚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
译「为死者备棺椁衣衾而敛之。陈列簠簋(簠为盛稻粱之器,外方内圆;簋为盛黍稷之器,外圆内方)而哀戚之。擗踊哭泣(擗以手击胸,踊以足顿地),哀以送之。占卜其宅兆(墓穴曰宅,茔域曰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
尸之外衣,衣之外衾,以袭以殓;衾之外棺,棺之外椁,以殓以殡。举谓举尸加其上、纳其中。此言朝夕朔望之奠。簠簋盛稻粱,器外方内圆;簋盛黍稷,器外圆内方。按士丧礼,朝夕奠脯醢而已,盛以笾豆;朔月殷奠始有黍稷,盛以瓦敦。卿大夫祭礼少牢馈食,亦止用敦盛黍稷。以公食大夫礼推之,窃意天子诸侯之殷奠,乃备黍稷稻粱,而器用簠簋,此传所云,大概举上而言。擗,婢亦反。擗以手击胸,踊以足顿地。哭,口有声;泣,目有泪。此谓柩行之时,送形而往,哀其不返。卜,灼龟以视吉凶。宅,墓穴;兆,茔域;厝,置。将置柩于其处,必乘生气,无地风水、泉沙砾、树根蝼蚁之属,及他日不为城郭沟池道路,然后安。卜,决之于神;不卜,则择之以人。葬书备言其术之理,可稽。中州土厚水深,不择犹可;偏方土薄水浅,凡地不皆可葬。苟非其地,尸柩朽腐败坏至速,与举而委之于壑同,孝子之心忍乎?先择后卜,尤为谨重,所谓谋及乃心,谋及士民,而后谋及卜筮。按士丧礼,筮宅卜日;大夫以上,葬日与宅兆皆用龟卜,或亦用筮。此云卜,大概通言。初丧至葬,有奠无祭,大概犹以人礼事之。既葬,迎精而反,乃以虞祭易奠。卒哭而祔于祖,丧毕而迁于庙,始纯以鬼礼事之。享,祭祀人鬼之名。既除丧,每岁四时,感时之变,思亲不忘,报本反始,事之如其生存。言春秋,则包四时。
「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译「生则以爱敬事之,死则以哀戚事之,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至此终了。」
亲在则以爱敬事之,亲死则以哀戚事之,生死皆致其孝,然后足以尽生民之本,备死生之义。民之生,心之德为仁,仁之发为爱,爱亲本也,及人末也,故孝为生民之本。义,宜也,生则爱敬,死则哀戚,理所宜然,故曰死生之义。此句总结上文,言丧亲之孝,乃孝子事亲之终事。
右传之十二章【凡百四十三字,广经末终始之义。经所谓终,指立身而言。此传言防亲为事亲之终。朱子曰:「此亦不解经而别▯一义,其语尤精约也。」古文防亲之情、伤生之政、有终五句之末并无也字,伤生下今文亦无也字,考之《礼记·防服四制》篇有也字为是】
译右传之十二章【凡一百四十三字,广经末终始之义。经所谓终,指立身而言。此传言丧亲为事亲之终。朱子曰:「此亦不解经而别发一义,其语尤精约。」古文「丧亲之情」「伤生之政」「有终」五句之末并无「也」字,「伤生」下今文亦无「也」字,考之《礼记·丧服四制》有「也」字为是。】
《孝经章句》曩因朱子刋误校定,子文受读,厯观唐注、宋疏及诸家解,其说虽详,其义亦有未明畅者。乃辑此训释授之,谆切卑▯,葢取防穉易晓而已。吴澄识。
译《孝经章句》昔日因朱子《刊误》校定,子文(吴澄之子)受读,遍观唐注、宋疏及诸家解,其说虽详,其义亦有未明畅之处。乃辑此训释授之,谆切卑近,大概取幼稚易晓罢了。吴澄记。
《大雅》云:「无念尔祖,聿脩厥徳【凡十一字,古文同,在经文终于立身下】
《甫刑》云:「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凡十一字,古文同,在经文葢天子之孝也下】
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凡十四字,古文同,在经文盖诸侯之孝也下】
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凡十字,古文同,在经文葢卿大夫之孝也下】
诗》云:「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凡十一字,古文同,在经文葢士之孝也下。】
已上引书一,引诗四。朱子删去,说见前】
译《大雅》说:「无念尔祖,聿修厥德(不要忘记你的祖先,继承修养其德)」【凡十一字,古文同,在经文「终于立身」下。】
《甫刑》说:「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天子有善行,万民赖之)」【凡十一字,古文同,在经文「盖天子之孝也」下。】
《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凡十四字,古文同,在经文「盖诸侯之孝也」下。】
《诗经》说:「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早晚不懈,以事奉天子)」【凡十字,古文同,在经文「盖卿大夫之孝也」下。】
《诗经》说:「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早起晚睡,不辱没父母生你)」【凡十一字,古文同,在经文「盖士之孝也」下。】
以上引书一,引诗四。朱子删去,说见前。
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陈之以徳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凡六十九字,古文同,在传四章「其政不严而治」下。朱子曰:「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与上文不属。温公改「教」为「孝」,乃得粗通,而下之所谓徳义、敬让、礼乐、好恶者,却不相应,疑亦裂取他书之成文,而强加装缀,以为孔子、曽子之问荅,但未见其所出耳。文既可疑,而谓圣人见孝可以化民,而后以身先之,于理又已悖矣。况先之以博爱,亦非立爱惟亲之序,若之何而能使民不遗其亲邪?其所引诗,亦不亲切。今并删去】
译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陈之以德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诗经》说:「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在看着你)」【凡六十九字,古文同,在传四章「其政不严而治」下。朱子曰:「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与上文不属。温公(司马光)改「教」为「孝」,乃得粗通,而下所谓德义、敬让、礼乐、好恶,却不相应,疑亦裂取他书成文,强加装缀,以为孔子、曾子问答,但未见所出。文既可疑,谓圣人见孝可以化民而后以身先之,于理又悖。况先之以博爱,亦非立爱惟亲之序,如何能使民不遗其亲?所引诗亦不亲切。今并删去。】
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皆在于凶徳。虽得之,君子不贵也。君子则不然,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徳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徳教,而行其政令。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凡九十二字,古文不在于善下无而字,不贵也作所不贵,政令上无其字,余并同。凡九十字,在传七章谓之悖礼下】
译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皆在于凶德。虽得之,君子不贵。君子则不然,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德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因此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德教,而行其政令。《诗经》说:「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善良的君子,其仪容无差错)」【凡九十二字,古文「不在于善」下无「而」字,「不贵也」作「所不贵」,「政令」上无「其」字,其余并同。凡九十字,在传七章「谓之悖礼」下。】
【案《春秋左氏传》文公十八年,季文子曰:「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襄公三十一年,卫北宫文子曰:「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又曰:「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徳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朱子曰:「此杂取《左传》所载季文子、北宫文子之言,与上文既不相应,而彼此得失又如前所论子产之语,今删去】
译【案《春秋左氏传》文公十八年,季文子(鲁国大夫,季友之孙,历仕文公、宣公、成公、襄公四朝)说:「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德,是以去之。」襄公三十一年,卫北宫文子(卫国大夫,名佗)说:「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又说:「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朱子曰:「此杂取《左传》所载季文子、北宫文子之言,与上文既不相应,彼此得失又如前所论子产之语,今删去。」】
子曰:「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凡二十四字今文无古文在传十章之后十一章之前】
译孔子说:「闺门之内具礼了吗?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凡二十四字,今文无,古文在传十章之后、十一章之前。】
【朱子曰:「因上章三可移而言,严父,孝也;严兄弟也;臣妾,官也。」邢氏《正义》说己见前。今详此章浅陋,不惟不类圣言,亦不类汉儒语,是后儒伪作,明甚。而朱子不致疑者,葢因温公信之,而未暇深考耳。况十一章之首,作传者承十章之末而▯问,若有此章,则文义间隔,故特防《正义》之说黜之】
译【朱子曰:「因上章三可移而言,严父,孝;严兄,悌;臣妾,官。」邢氏《正义》之说已见前。今详此章浅陋,不仅不类圣言,亦不类汉儒语,是后儒伪作,很明显。而朱子不致疑,大概因温公(司马光)信之,未暇深考。况十一章之首,作传者承十章之末而发问,若有此章,则文义间隔,故特依《正义》之说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