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
周秦刻石释音，小学类二【字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周秦刻石释音》一卷，元吾丘衍撰。衍字子行，钱塘人。宋淳熙中，杨文昺着《周秦刻石释音》一书，载石鼓文、诅楚文、泰山、峄山碑。至是，衍以所取琅琊碑不类秦碑，不应收入，因重加删定，以成是书。前有至大元年衍自序，谓石鼓以所蔵甲秀堂图谱为之，而削去郑樵音训，又正诅楚文二字，合泰山、峄山石刻字，共为一卷，而仍其书名。又列诸家音注书评于后。其叙石鼓次第，与薛尚功、杨慎本合，而与今本异。其曰「文几行，行几字，重文阙文几字者」，即朱彞尊据以编石鼓考者也。然其所谓「阙文几字者」，仍第执一时所见之本而言。即潘迪音训与衍书同作于元时，其音释亦不尽同。葢金石之文，摹搨有明晦，装潢有移掇，言人人殊，不足异也。至所正诅楚文二字「绊之为缝」，其说于古无所据，以文义字体按之，皆未可信。还之为「遂」，则「还遂」二字，诅楚文石本、板本皆无其文，不知衍所据何本。然衍距今日四百年，其所见之本或有异同，未可执今本相诘难，録备一说，要亦足广闻耳。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周秦刻石释音原序
石鼓文，前人音辨多矣。然皆以断文连属，曲取意义。其字有不可识者，亦强为之辞。质诸真刻，或前后相逺十余字，何其陋耶？余旧藏甲秀堂小谱，图画鼓形，随缺补字，以意想象。则「我车既攻，维杨及柳」之句，不止乎此。因取真刻置几上，▯钱为文，以求章句。叅以薛氏欵识及古文苑等书，隠度成章，因影得表。其阙文不敢以己意填补，依《穆天子传》例补以围方。其有重文，亦注于右。不可识者阙音。惟郑樵《音训》最为乖诞，因削去不用。音淳熈间，杨文昺以诅楚石鼓、泰山峄山碑作《周秦刻石释音》，其琅琊之碑不类秦文，亦与收入，佀未尽善。今皆删定，止存泰山、峄山刻字，并二世诏文。正「诅楚绊【缝】遝【遂】二字，共成一卷，仍以「周秦刻石」为题号云。至大戊申十二月，鲁郡吾丘衍序。
钦定四库全书
周秦刻石释音
元 吾丘衍 撰
周
石鼓文
一
而师 弓矢孔 庶左骖
滔滔是□【古□字】不具夺□。后具肝【吁】来其写尖【矢】具。来乐天子，来嗣王始古我来。
右文十行，行七字，末行三字。成文作重文者三，阙四十二。
二
▯水 □【导】 既平 既止喜【嘉】□□【则】里天子永宁日佳丙申 ▯其用□ 马既申敕康康【肃】 驾左骖防防□□【遫】扯 女不□ 霾 公谓天 余及如周【害】不余及
右文十五行，行五字，末行四字。成文作重文者七，阙二十一。
三
田车既安，鋚勒馯馯，众【从】既简，左▯旛旛，右▯騝騝，防隮于邍，我戎止□【射】宫车其冩，秀弓寺□【射】麋豕孔▯，麀鹿雉兎，其又【有】□【绅】其□【奔】大出，各亚畀，执而勿矤，多▯防防【轹】君子乃【逌】乐
右文十行，行七字，末行六字。成文作重文者，四阙七四。
銮车，华敕真【填】弓孔硕，彤矢，马□【语借】
【上马二字】其冩六辔骜骜，▯□孔，▯□□抟抟，□车载，□徒如章邍湿【隰】隂阳，▯▯【趣】六马射之□【族】防【徐】如虎兽麀，如多贤迧【狥】禽▯兎，允异。
右文十行，行六字，末行五字。成文作重文者九，阙七五。
汧殹【也】沔沔防□【皮】淖渊鰋鲤处之君子□之澫澫【漫】又魦其斿□□帛【泊】鱼▯▯【洛】其葅【爼】氐鲜黄帛其鳑又鳑又▯【白】其□【豆】孔庶羉之□□□□□□【遄】其鱼佳可佳鱮佳鲤可以□之佳杨及栁
右文九行，行七字，末行五字。成文作重文者六，无阙字。
六
□走防防马□【荐】哲若▯【微】雉立其一之。
右文五行，行五字，作重文者一，阙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
《周秦刻石释音》，小学类二【字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周秦刻石释音》一卷，元代吾丘衍撰写。吾丘衍字子行，钱塘人。南宋淳熙年间，杨文昺著《周秦刻石释音》一书，收录了石鼓文、诅楚文、泰山碑、峄山碑。到了元代，吾丘衍认为所收录的琅琊碑不像秦代碑刻，不应收入，于是重新删定，编成此书。书前有至大元年吾丘衍的自序，说石鼓文依据所藏的甲秀堂图谱来制作，而删去了郑樵的音训，又校正了诅楚文中的两个字，合并泰山、峄山石刻文字，共为一卷，但仍沿用原书名。又在书后列出了各家音注书评。他叙述石鼓文的次序，与薛尚功、杨慎的版本相同，而与现在的版本不同。他说“文几行，行几字，重文阙文几字”，就是朱彝尊据此来编撰《石鼓考》的依据。然而他所说的“阙文几字”，仍然只是依据当时所见的版本而言。即使潘迪的音训与吾丘衍的书同作于元代，其音释也不完全相同。大概金石文字，摹拓有清晰与模糊之分，装潢有移动与拼凑之别，说法人人不同，不足为奇。至于他所校正的诅楚文两个字，“绊”解释为“缝”，这种说法在古代没有依据，从文义和字体来看，都不可信。“还”解释为“遂”，那么“还遂”这两个字，诅楚文的石刻本、刻本都没有，不知道吾丘衍依据的是什么版本。然而吾丘衍距今四百年，他所见的版本或许有差异，不能用现在的版本去责难他，记录以备一说，也足以广见闻罢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秦刻石释音》原序
石鼓文，前人音辨很多。然而都凭借断文连缀，曲解以取意义。那些不可识别的字，也强行解释。对照真正的刻石，有时前后相差十余字，多么浅陋啊！我旧藏甲秀堂小谱，图画鼓形，随缺补字，凭想象推测。那么“我车既攻，维杨及柳”这句，不止于此。于是取真刻放在几案上，以钱为文，以求章句。参看薛氏款识及《古文苑》等书，隐约推测成篇章，因而影射得到表意。那些阙文不敢以己意填补，依照《穆天子传》的例子补以围方。那些有重文的，也注在右边。不可识别的阙音。只有郑樵《音训》最为乖谬荒诞，因此删去不用。南宋淳熙年间，杨文昺以诅楚石鼓、泰山峄山碑作《周秦刻石释音》，其中琅琊碑不像秦文，也收录在内，似乎未尽善。现在都删定，只保留泰山、峄山刻字，并二世诏文。校正“诅楚绊【缝】遝【遂】”两个字，共成一卷，仍以“周秦刻石”为题号。至大戊申十二月，鲁郡吾丘衍序。
钦定四库全书
《周秦刻石释音》
元 吾丘衍 撰
周
石鼓文
一
而师 弓矢孔庶左骖
滔滔是□【古□字】不具夺□。后具肝【吁】来其写尖【矢】具。来乐天子，来嗣王始古我来。
右文十行，行七字，末行三字。成文作重文者三，阙四十二。
二
〇水 □【导】 既平 既止喜【嘉】□□【则】里天子永宁日佳丙申 〇其用□ 马既申敕康康【肃】 驾左骖防防□□【遫】扯 女不□ 霾 公谓天 余及如周【害】不余及
右文十五行，行五字，末行四字。成文作重文者七，阙二十一。
三
田车既安，鋚勒馯馯，众【从】既简，左〇旛旛，右〇騝騝，防隮于邍，我戎止□【射】宫车其冩，秀弓寺□【射】麋豕孔〇，麀鹿雉兎，其又【有】□【绅】其□【奔】大出，各亚畀，执而勿矤，多〇防防【轹】君子乃【逌】乐
右文十行，行七字，末行六字。成文作重文者，四阙七四。
銮车，华敕真【填】弓孔硕，彤矢，马□【语借】
【上马二字】其冩六辔骜骜，〇□孔，〇□□抟抟，□车载，□徒如章邍湿【隰】隂阳，〇〇【趣】六马射之□【族】防【徐】如虎兽麀，如多贤迧【狥】禽〇兎，允异。
右文十行，行六字，末行五字。成文作重文者九，阙七五。
汧殹【也】沔沔防□【皮】淖渊鰋鲤处之君子□之澫澫【漫】又魦其斿□□帛【泊】鱼〇〇【洛】其葅【爼】氐鲜黄帛其鳑又鳑又〇【白】其□【豆】孔庶羉之□□□□□□【遄】其鱼佳可佳鱮佳鲤可以□之佳杨及栁
右文九行，行七字，末行五字。成文作重文者六，无阙字。
六
□走防防马□【荐】哲若〇【微】雉立其一之。
右文五行，行五字，作重文者一，阙
微徼徼逌「□【罟】□【防】柞棫其防□【格】□□【庸】鸣亚箬其□【蕐】为所斿□【防】篮□防□□【阙音】
右文十一行，行五字，末行二字。成文作重文者二，阙十。
八
▯车既工，▯马既同。▯车既□，▯马既□。君子鼎鼎，邋邋员斿。麀鹿速速，君子之求□【首】弓弓兹防，寺▯▯其特，其来趩趩，▯▯□□【音义未详】即▯即时，麀鹿趍趍，其来□。既▯▯其朴，其来防防，射其□【音义未详】蜀
右文十一行，行六字，成文作重文者，十阙一。
九
□□霝雨□迄涌盄防□君子即□□汧殹洎洎凄凄舫舟卤防。自□徒□汤汤佳舟防□或隂或阳，极。
【楫】深防户于水一方，勿止其奔，其□其叓
右文十一行，行六字，成文作重文者四阙十三十。
吴人怜□，朝夕敬。载▯载北，勿□【音奄】勿伏□毕而出。□用大祝□【享】□寍，逢□孔□【囿】麀鹿，麌麌▯其麀鹿□□【疃】天求又是
右文十行，行八字，末行二字。成文作重文者五，阙三十五。
【文内以▯为我者，郑云：▯亦作迕，并误驱也，下皆同。今按王存义《切韵》，▯音吾，盖吾字亦可借作我字用。以辛文「我车既攻，我马既同」，求之薛氏音「我」之说得之矣】
【又诅楚文我作□，即此字省文，益无疑矣】
秦
诅楚文【诅楚文，三大沉久湫文，三百一十八字，惟首称不显大沉久湫，后皆无「不显」字。巫咸文，三百二十六字。亚驼文，三百二十五字。楚师下无「且」字。亚音乌殹作也。内熊相疑，即怀王叶少蕴云】
久湫
又【通作有】秦嗣王敢用吉玉□璧，使其宗祝邵鼛布愍告于不显大沉久湫，防底楚王熊相之多辠【罪】防我先君□公及楚成王实戮力同心，两邦若一，绊防□【防】□【姻】袗以齐盟曰□【叶】万子孙毋相为不利□【亲】卬【仰】大沉久湫而质焉。今楚王熊相康回无道，滛佚甚【湛】乱，宣奓【侈】□【竞】从【纵】变输【渝】盟，刺内之▯虣虐，不姑【巫咸亚驼作辜】刑戮孕妇，幽刺□□拘圉其叔父防者【诸后同】冥室椟棺之中外之则冒改，久心不畏皇天上帝及大沉久湫之光▯威神，而兼倍十八世之诅盟，率者侯之兵官防临加我，欲刬伐我社稷，伐烕【防】我百姓，求蔑法皇天上帝及大沉久湫之防祠圭玉羲【犠】牲，逮取▯【我】边城新▯【音皇】及□【音于】长□▯，不敢曰可。今又悉兴其众，张矜怀【于力】怒□甲底兵，奋士盛师防偪▯□竞【境】将欲复其□【凶】迹。唯是秦▯之羸众敝赋□【鞹】防【音俞】栈舆，礼使介老将之防救殹【也】亦应□【受】皇天上帝及大沉久湫之威灵徳赐，克剂楚师，且复畧我边城□数【上声】楚王熊相之倍盟犯诅，箸【着】者【诸】石章防盟大之威神。
【诅楚文一】□先得告巫咸文，凤翔东坡尝赋诗，旧在府辞□皇时归御府，次得告久湫文于渭，时蔡挺帅平凉，擕之以归，在南京蔡氏□于浩得告亚驰文，在洛阳刘驼家，其词则一，惟神异号施宿】巫咸【文与久湫同，惟易神名曰巫咸】
亚驼【文与巫咸同，惟易马神，名曰亚驼】
始皇封山刻石【十七一字后同】
皇帝临立【位】作制明法，臣下脩饰。廿【音入】有六年，初并天下，内不賔服，亲▯【巡】逺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廵【从】臣思□【迹】本原事业柢诵，功徳治道运行者【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着明，陲【垂】于后嗣，顺成勿革。皇帝躬听，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逮设长利，专隆教诲，训经宣达，逺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男女体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二世【七十九字】
皇帝曰：「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今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其于久逺也，如后嗣为之者，不称成功盛徳。」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徳昧死言：「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请。制曰：「可。」
绎山
皇
译微徼徼逌「罟防柞棫其防格庸鸣亚箬其蕐为所斿防篮防阙音」
右边文字十一行，每行五字，最后一行二字。完整文字中作为重文的有两个，缺失十个。
八
〇车已经修好，〇马已经驯服。〇车已经〇，〇马已经〇。君子显赫盛大，邋邋员斿。母鹿和公鹿快速奔跑，是君子所求〇【首】弓弓兹防，寺〇〇其特，它们到来趩趩，〇〇□□【音义未详】即〇即时，母鹿和公鹿趍趍，它们到来〇。既〇〇其朴，它们到来防防，射其〇【音义未详】蜀
右边文字十一行，每行六字，完整文字中作为重文的，十个中缺失一个。
九
〇〇霝雨〇迄涌盄防〇君子即〇〇汧殹洎洎凄凄舫舟卤防。自〇徒〇汤汤佳舟防〇或阴或阳，极。
【楫】深防户于水一方，勿止其奔，其〇其叓
右边文字十一行，每行六字，完整文字中作为重文的四个，缺失十三个。
吴人怜〇，朝夕敬。载〇载北，勿〇【音奄】勿伏〇毕而出。〇用大祝〇【享】〇寍，逢〇孔〇【囿】麀鹿，麌麌〇其麀鹿〇〇【疃】天求又是
右边文字十行，每行八字，最后一行二字。完整文字中作为重文的五个，缺失三十五个。
【文内以〇为我者，郑云：〇亦作迕，并误驱也，下皆同。今按王存义《切韵》，〇音吾，盖吾字亦可借作我字用。以辛文「我车既攻，我马既同」，求之薛氏音「我」之说得之矣】
【又诅楚文我作〇，即此字省文，益无疑矣】
秦
诅楚文【诅楚文，三大沉久湫文，三百一十八字，惟首称不显大沉久湫，后皆无「不显」字。巫咸文，三百二十六字。亚驼文，三百二十五字。楚师下无「且」字。亚音乌殹作也。内熊相疑，即怀王叶少蕴云】
久湫
又【通作有】秦嗣王敢用吉玉〇璧，使其宗祝邵鼛布愍告于不显大沉久湫，防底楚王熊相之多辠【罪】防我先君〇公及楚成王实戮力同心，两邦若一，绊防〇【防】〇【姻】袗以齐盟曰〇【叶】万子孙毋相为不利〇【亲】卬【仰】大沉久湫而质焉。今楚王熊相康回无道，滛佚甚【湛】乱，宣奓【侈】〇【竞】从【纵】变输【渝】盟，刺内之〇虣虐，不姑【巫咸亚驼作辜】刑戮孕妇，幽刺〇〇拘圉其叔父防者【诸后同】冥室椟棺之中外之则冒改，久心不畏皇天上帝及大沉久湫之光〇威神，而兼倍十八世之诅盟，率者侯之兵官防临加我，欲刬伐我社稷，伐烕【防】我百姓，求蔑法皇天上帝及大沉久湫之防祠圭玉羲【犠】牲，逮取〇【我】边城新〇【音皇】及〇【音于】长〇〇，不敢曰可。今又悉兴其众，张矜怀【于力】怒〇甲底兵，奋士盛师防偪〇〇竞【境】将欲复其〇【凶】迹。唯是秦〇之羸众敝赋〇【鞹】防【音俞】栈舆，礼使介老将之防救殹【也】亦应〇【受】皇天上帝及大沉久湫之威灵徳赐，克剂楚师，且复畧我边城〇数【上声】楚王熊相之倍盟犯诅，箸【着】者【诸】石章防盟大之威神。
【诅楚文一】〇先得告巫咸文，凤翔东坡尝赋诗，旧在府辞〇皇时归御府，次得告久湫文于渭，时蔡挺帅平凉，擕之以归，在南京蔡氏〇于浩得告亚驰文，在洛阳刘驼家，其词则一，惟神异号施宿】巫咸【文与久湫同，惟易神名曰巫咸】
亚驼【文与巫咸同，惟易马神，名曰亚驼】
始皇封山刻石【十七一字后同】
皇帝临立【位】作制明法，臣下脩饰。廿【音入】有六年，初并天下，内不賔服，亲〇【巡】逺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廵【从】臣思〇【迹】本原事业柢诵，功徳治道运行者【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着明，陲【垂】于后嗣，顺成勿革。皇帝躬听，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逮设长利，专隆教诲，训经宣达，逺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男女体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二世【七十九字】
皇帝曰：「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今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其于久逺也，如后嗣为之者，不称成功盛徳。」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徳昧死言：「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请。制曰：「可。」
绎山
皇
帝立国，维初在昔，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勭【动】四极，武义直方，戎臣奉诏，经时不久，防六暴强，二十有六年，上荐髙号，孝道显明，既献泰成，乃降专恵寴【亲】▯逺方，登于绎山，羣臣廵者，咸思攸长，追乱念世，分土建邦，以开争理，功战日作，流血于野，自大古始，世无万数，阤及五帝，莫能禁止，▯今皇帝，一家天下，兵不复起，熘害防除，黔首康定，利泽长久，羣臣颂畧□此乐石，以着经纪
译皇帝建立国家，追溯往昔，继承世系称王，讨伐叛乱逆贼，威势震动四方，武功道义正直端方，武将奉行诏令，历时不久，防备六种暴强势力，二十六年，向上进献尊号，孝道显赫光明，既已献祭泰山成就大业，于是降下专一的恩惠亲近远方，登上绎山，随行的群臣，都思慕贤良长者，追念乱世与世事，分封土地建立邦国，由此开启争战之理，战功日日兴起，流血于荒野，从远古开始，世代无数，直到五帝时期，都不能禁止，〇如今皇帝，统一天下，战争不再兴起，祸害防备消除，百姓安定康乐，利益恩泽长久，群臣颂扬大略刻在这乐石上，以彰显法度纲纪
二世诏同前
音注书评
石鼓音
首卷石鼓音大畧，▯氏本同次第，用薛本。次王厚之序末云：「自苏朂以下为之说者，畧书于后。」苏朂【周度支尚书邳公绰曾孙，贞观中位吏部侍郎驸马都尉】
世咸言笔迹存者，李斯防古，不知史籀之迹近在闗中。又云虞、禇、欧阳共称妙墨。
李嗣真书后品【髙宗武后世】
苍颉造书，鬼哭廪廪；史籀堙防，陈仓借甚。秦相□铭，烂若野锦。钟、张、羲、献，超世▯品。
张怀瓘书断【唐处士张怀素作书断卷，开元中勅改命怀瓘】
按籀文者，周太史史籀之所作也。与古文小异，后人以名称书，谓之籀文。《七畧》曰：「史籀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子璧中古文体异。甄丰定六书，二曰竒字，是也。其迹有石鼓文存焉。盖叙宣王畋猎之所作。今在陈仓县。李斯小篆兼采其意。
又讃曰：「仓颉之嗣，小篆之祖，以名称书，遗迹石鼓。又云史籀，又作籀文。其状惟正，体则石鼓存焉。乃开阖古文，愓其蹙锐，但折直劲迅，有如镂防，而端姿旁逸，又婉润焉。若取于诗人，则小雅之颂也。亦谓楷▯曾髙，字书渊薮，故使小学者渔猎其中。」
窦臮述书赋【至徳中】
篆则周史籀，秦李斯，汉则蔡邕，当代称之，俱遗芳刻石，永播清规。籀之状也，若生动而神慿，通自然而无涯逺，则虹绅结络，迩则琼树离披。又云：周、秦、汉之三贤，今日验之所先。石虽贞而云亡，纸可寄而保传。
窦防注云【大厯十年注】史籀，周宣王时史官，着大篆，教学童。岐州雍城南有周宣王猎碣十枚，并作鼔形，上有篆文。今见打本，吏部侍郎苏朂叙记卷首云：「世咸言笔迹存者李斯最古，不知史籀之迹近在闗中，即其文也。」石寻毁失，时见此本，传诸好事。
徐浩古迹记
自伏羲画八卦，史籀造文，李斯作篆书，程邈起▯法，王次仲为八分体，汉章帝始为章草。名厥后流传，工能间出。史籀石鼓文，崔子玉篆，吕望张衡碑，李斯峄山、防稽山碑，蔡邕鸿都三体石经八分，西岳光和，殷华、冯敦等数碑，并蔡中郎章草，并为旷絶。
杜甫赠李潮八分小篆歌
仓颉鸟迹，既茫昧，字体变化如浮云。陈仓石鼓，又已讹。大小二篆，生八分。秦有李斯，汉蔡邕，中间作者，寂不闻。峄山之碑，野火焚；枣木传刻，肥失真。苦县光和尚，骨立书贵瘦硬，方通神。惜哉，李蔡不复得。吾甥李潮，下笔亲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邻。开元已来，数八分，潮也。奄有二子，成三人。况潮小篆，逼秦相，快剑长防，森相向。八分一字，直百金，蛟龙盘拏，肉屈强。吴郡张颠，夸草书，草书非古，空雄壮，岂如吾甥不流宕。丞相中郎丈人行，巴东逢李潮，逾月求我歌。我今衰老，才力薄，潮乎潮乎，奈尔何。
韦应物石鼓歌
周宣大猎兮岐之阳，刻石表功兮炜煌煌。石如鼓形，数止十。风雨缺讹，苔藓澁。今人濡纸，脱其文。既击既埽，白黒分。忽开满卷，不可识。惊潜动蛰，走云云飞喘，逶迤相糺错。乃是宣王之臣史籀作一书，遗此天地间，精意长存世冥漠。秦家祖龙，还刻石碣，石之罘李斯迹。世人好古，犹法传持来。比此殊悬隔。
韩文公石鼓歌
张生手持石鼓文，劝我试作石鼓歌。少陵无人，谪仙死，才薄将奈石鼔何？周纲凌迟，四海沸，宣王愤起挥天戈。大开明堂受朝贺，诸侯剑佩鸣相磨。搜于岐阳，骋雄俊，万里禽兽皆遮罗。镌功勒成告万世，凿石作鼔隳嵯峨。从臣才艺咸第一，简选譔刻留山阿。雨淋日炙，野火烧，鬼物守防烦防诃。公从何处得纸本？毫髪尽偹无差讹。辞严义宻，读难晓，字体不类▯与蝌。年深岂免有缺画？快剑砍断生蛟鼍，鸾翔凤翥众仙下，珊瑚碧树交枝柯。金绳铁索鏁纽壮，古鼎跃水龙腾梭。陋儒编诗不收入，二雅褊迫无委蛇。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嗟予好古生苦晚，对此涕泪双滂沱。忆昔初防博士徴，其年始改称元和。故人从军在右辅，为我量度掘臼
译二世诏书同前。
音注书评
石鼓音
首卷石鼓音的大致情况，〇氏本与次第相同，采用薛本。其次王厚之序的末尾说：“自苏朂以下为之解说者，略书于后。”苏朂【周度支尚书邳公绰的曾孙，贞观年间任吏部侍郎驸马都尉】
世人常说笔迹留存者，李斯最为古老，却不知道史籀的笔迹近在关中。又说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共同称颂为妙墨。
李嗣真《书后品》【高宗武后时期】
苍颉造字，鬼哭凄惨；史籀埋没，陈仓借甚。秦相□铭，灿烂如野锦。钟繇、张芝、王羲之、王献之，超世〇品。
张怀瓘《书断》【唐代处士张怀素作《书断》卷，开元年间敕改命怀瓘】
按籀文者，是周太史史籀所作。与古文略有不同，后人以名称书，称之为籀文。《七略》说：“史籀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子壁中古文体不同。甄丰定六书，二曰奇字，即是此体。其笔迹有石鼓文留存。大概是叙述宣王田猎之所作。现在在陈仓县。李斯小篆兼采其意。
又赞曰：“仓颉之嗣，小篆之祖，以名称书，遗迹石鼓。又云史籀，又作籀文。其状惟正，体则石鼓存焉。乃开阖古文，愓其蹙锐，但折直劲迅，有如镂防，而端姿旁逸，又婉润焉。若取于诗人，则小雅之颂也。亦谓楷〇曾髙，字书渊薮，故使小学者渔猎其中。”
窦臮《述书赋》【至德年间】
篆书则有周史籀，秦李斯，汉蔡邕，当代称之，俱遗芳刻石，永播清规。籀之状也，若生动而神凭，通自然而无涯远，则虹绅结络，迩则琼树离披。又云：周、秦、汉之三贤，今日验之所先。石虽贞而云亡，纸可寄而保传。
窦蒙注云【大历十年注】史籀，周宣王时史官，著大篆，教学童。岐州雍城南有周宣王猎碣十枚，并作鼓形，上有篆文。今见打本，吏部侍郎苏朂叙记卷首云：“世咸言笔迹存者李斯最古，不知史籀之迹近在关中，即其文也。”石寻毁失，时见此本，传诸好事。
徐浩《古迹记》
自伏羲画八卦，史籀造文，李斯作篆书，程邈起〇法，王次仲为八分体，汉章帝始为章草。名厥后流传，工能间出。史籀石鼓文，崔子玉篆，吕望张衡碑，李斯峄山、防稽山碑，蔡邕鸿都三体石经八分，西岳光和，殷华、冯敦等数碑，并蔡中郎章草，并为旷绝。
杜甫《赠李潮八分小篆歌》
仓颉鸟迹，既茫昧，字体变化如浮云。陈仓石鼓，又已讹。大小二篆，生八分。秦有李斯，汉蔡邕，中间作者，寂不闻。峄山之碑，野火焚；枣木传刻，肥失真。苦县光和尚，骨立书贵瘦硬，方通神。惜哉，李蔡不复得。吾甥李潮，下笔亲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邻。开元以来，数八分，潮也。奄有二子，成三人。况潮小篆，逼秦相，快剑长防，森相向。八分一字，直百金，蛟龙盘拏，肉屈强。吴郡张颠，夸草书，草书非古，空雄壮，岂如吾甥不流宕。丞相中郎丈人行，巴东逢李潮，逾月求我歌。我今衰老，才力薄，潮乎潮乎，奈尔何。
韦应物《石鼓歌》
周宣大猎兮岐之阳，刻石表功兮炜煌煌。石如鼓形，数止十。风雨缺讹，苔藓涩。今人濡纸，脱其文。既击既扫，白黑分。忽开满卷，不可识。惊潜动蛰，走云云飞喘，逶迤相纠错。乃是宣王之臣史籀作一书，遗此天地间，精意长存世冥漠。秦家祖龙，还刻石碣，石之罘李斯迹。世人好古，犹法传持来。比此殊悬隔。
韩文公《石鼓歌》
张生手持石鼓文，劝我试作石鼓歌。少陵无人，谪仙死，才薄将奈石鼔何？周纲凌迟，四海沸，宣王愤起挥天戈。大开明堂受朝贺，诸侯剑佩鸣相磨。搜于岐阳，骋雄俊，万里禽兽皆遮罗。镌功勒成告万世，凿石作鼔隳嵯峨。从臣才艺咸第一，简选譔刻留山阿。雨淋日炙，野火烧，鬼物守防烦防诃。公从何处得纸本？毫髪尽偹无差讹。辞严义宻，读难晓，字体不类〇与蝌。年深岂免有缺画？快剑砍断生蛟鼍，鸾翔凤翥众仙下，珊瑚碧树交枝柯。金绳铁索鏁纽壮，古鼎跃水龙腾梭。陋儒编诗不收入，二雅褊迫无委蛇。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嗟予好古生苦晚，对此涕泪双滂沱。忆昔初防博士徴，其年始改称元和。故人从军在右辅，为我量度掘臼
科。濯冠沐浴告祭酒，如此至宝存岂多？氊包席裹可立致，十鼓只载数骆驼。荐诸太庙比郜鼎，光价岂止百倍过。圣恩若许留太学，诸生讲解得切瑳。观经洪都尚填咽，坐见举国来奔波。剜苔剔藓露节角，安置妥贴平不颇。大厦深檐与盖覆，经歴久逺期无他。中朝大官老于事，讵肯感激徒媕娿。牧童敲火牛砺角，谁敢着手为摩挲。日销月铄就埋没，六年西頋空吟哦。羲之俗书趂姿媚，数纸尚可博白鹅。继周八代争战罢，无人收拾理则那。方今太平幸无事，柄用儒术崇丘轲。安能以此上论列？愿借辩口如悬河，石鼓之歌止于此。呜呼，吾意其蹉跎。
译科。洗净帽子沐浴后向祭酒禀告，像这样的至宝难道还多吗？用毡子包裹席子裹扎可以立刻送到，十面鼓只需几头骆驼就能装载。把它进献到太庙去比作郜鼎，它的光辉价值岂止超过百倍。圣上的恩德如果允许留在太学，众位学子讲解能够切磋琢磨。观看经书的洪州尚且拥挤不堪，坐看全国的人为此奔波劳碌。刮去青苔剔掉藓类露出节角，安置妥当平整不倾斜。高大的房屋深远的屋檐用来遮盖，经历长久岁月期望没有意外。朝廷的大官老于世故，怎肯感激而只是优柔寡断。牧童敲石取火牛在石上磨角，谁敢动手去抚摸。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逐渐埋没，六年向西回顾空自吟咏。王羲之的俗书迎合姿媚，几张纸尚且可以换取白鹅。继周之后的八代战乱停止，无人收拾整理又能如何。当今太平幸好无事，执政推崇儒术尊崇孔孟。怎能凭此向上议论陈述？愿借如悬河般的辩才，石鼓之歌到此为止。唉，我担心它将蹉跎岁月。
周越法书苑
石鼓文，谓之周宣王猎碣，共有十鼓，其文则史籀大篆也。年代斯逺，字多讹缺。旧存岐山石鼓村，今移置凤翔府夫子庙。
乐史太平寰宇记
凤翔天兴县南二十余里，石鼓文，其形如鼓，其数有十，盖纪周宣王猎之事。其文即史籀之迹。唐贞观中，吏部侍郎苏朂记其事云：「虞、禇、欧阳共称妙墨。虽嵗久讹缺，然遗迹尚存，可观。」
欧阳修集古録防尾【阙】
赵明诚金石録防尾
右石鼓文，世传周宣王刻石，史籀书。欧阳文忠公以谓今世所有汉桓、灵时往往而在，距今未及千载，大书深刻而磨灭者十犹八九。自宣王至今，实千有九百余年，鼓文细而刻浅，理岂得存，以为可疑。余观秦以前碑刻如此鼔及诅楚文、泰山秦篆，皆麤石如金，世以为碓臼者，石性既坚顽难坏，又不堪他用，故能存至今。汉、唐后碑碣石虽精好，然亦易剥缺，又往往为人取作石础之类。盖古人用意深逺，事事有理，类如此。况文辞字画竒古，决非周以后所能到。文忠公亦以谓非史籀不能作，此论是也。
苏东坡后石鼔歌
冬十二月，岁辛丑，我初从政，见鲁叟旧闻石鼓，今见之，文字郁律，蛟蛇走，细观初以指画肚，欲读，嗟如钳在口。韩公好古，生已迟，我今况又百年后，强寻偏旁，推防画，时得一二，遗八九。我车既攻，马亦同，其鱼维鱮，贯之柳，古器纵横，犹识鼎，众星错落，仅名斗，糢糊半已似瘢胝，诘屈犹能辨跟肘。姢姢缺月隠云雾，濯濯嘉禾秀稂莠，漂流百战，偶然存，独立千载，谁与友？上追轩颉，相唯诺，下揖氷斯，同鷇防。忆昔周宣歌鸿雁，当时籀史变蝌蚪，厌乱人方思圣贤中兴，天为生耆耉。东征徐方，阚虓虎，北伐山戎，随指嗾，象胥杂沓贡狼鹿，方召聫翩赐圭卣，遂因鼓鼙思将帅，岂为考击烦蒙瞍？何人作颂比崧髙，万古斯文齐岣嵝。勲劳至大不矜伐，文武未逺犹忠厚，欲寻年岁无甲乙，岂有名字记谁某？自从周衰更七国，竟使秦人有九有，扫除诗书诵法律，投弃爼豆陈鞭杻。当年谁人佐祖龙，上蔡公子牵黄狗，登山刻石纪功烈，后者无继前无偶。皆云皇帝巡四国，烹灭强暴救黔首，六经既已委灰尘，此鼓亦当遭击掊。传闻九鼎沦泗上，欲使万夫沈水取，暴君纵欲穷人力，神物义不污秦垢。是时石鼓何处避？无乃天公令鬼守？兴亡百变物自闲，富贵一朝名不朽。细思物理坐叹息，人生安得如汝夀。
张师正倦游録
古之石刻存于今者，唯石鼓本露处于野。司马池待制知凤翔府日，辇置于府学之门庑下，外以木櫺防之。其石质坚顽，类今人为碓硙者。古篆刻缺，可辨者几希。
姚氏残语
温彦威使三京，得伪刘词臣马定国文云：「石鼓非周宣王时事，乃后周文帝猎于岐阳所作也。」史大统十一年猎于白水，遂西狩岐阳。
郑樵石鼓音序
石鼓十篇，大抵为渔狩而作。甲言渔，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言狩。乙癸言除道，皆言为田狩而除道。戊言策命诸臣，己言享社，而皆有事。丁言田狩也，辛言渔狩而归也。十篇而次以十日，后人之次也。石鼓不见称于前代，至唐始出于岐阳。先时散弃于野，郑余庆取置于凤翔之夫子庙，而亡其一。皇祐四年，向传师求于民间而得之，十鼓于是乎足。信知神异之物，终自合耳。大观中，置之辟雍，后复取入保和殿。经靖康之变，未知其迁徙否。世言石鼓者，周宣王之所作，盖本韩退之之歌也。韦应物又谓文王之鼓于宣王而刻诗，不知二公之言何所据。见然前代皆患其文难读，樵今所得，除漫灭之外，字字可晓。但其文不偹，故有得而成辞者，有不得而成辞者焉。然篆书之始，大槩有三。皇颉之后，始用古文。史籀之后，始用大篆。秦人之后，始用小篆。樵自续《汗简》，攻《古尚书》，纂分音之韵，作《象类》之书。其于古今文字，粗识变更。观此十篇，皆是秦篆者，小篆也。简近而易晓，其间有可疑者，若以“也”为“殹”，以“承”为“防”之类是也
译周越《法书苑》
石鼓文，被称为周宣王狩猎的碑刻，共有十个石鼓，上面的文字是史籀所写的大篆。年代久远，文字多有讹误残缺。过去存放在岐山石鼓村，现在迁移安置在凤翔府孔庙。
乐史《太平寰宇记》
凤翔天兴县南面二十多里，有石鼓文，它的形状像鼓，数量有十个，大概是记载周宣王狩猎的事情。上面的文字就是史籀的笔迹。唐代贞观年间，吏部侍郎苏朂记载这件事说：“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共同称赞它是精妙的墨宝。虽然年代久远导致文字讹误残缺，但遗迹尚存，值得观赏。”
欧阳修《集古录跋尾》【缺失】
赵明诚《金石录跋尾》
右边是石鼓文，世人传说是周宣王刻石，史籀书写。欧阳文忠公认为，当今世上存在的汉代桓帝、灵帝时期的碑刻往往还在，距离现在不到一千年，大字深刻却磨灭的十之八九。从宣王到现在，实际有一千九百多年，石鼓文细小且刻得浅，按理怎能保存下来，所以认为值得怀疑。我观察秦以前的碑刻，如这石鼓以及《诅楚文》、泰山秦篆，都是粗糙石头像金属一样，世人把它当作舂米的碓臼的石头，石头的性质既然坚硬顽固难以毁坏，又不适合其他用途，所以能保存到至今。汉、唐以后的碑碣石头虽然精致美好，但也容易剥落残缺，又往往被人取来做石础之类。大概古人用意深远，事事都有道理，像这样。况且文辞字画奇古，决不是周朝以后所能达到的。文忠公也认为不是史籀不能作，这个论断是对的。
苏东坡《后石鼓歌》
冬季十二月，岁次辛丑，我刚从政，见到鲁地老儒旧闻中的石鼓，如今亲眼见到，文字郁律盘曲，像蛟蛇奔走，仔细观看起初用手指在肚子上画，想要诵读，叹息如同被钳子夹住嘴巴。韩公喜好古物，出生已晚，我如今况且又在百年之后，勉强寻找偏旁，推测笔画，时常得到一二，遗失八九。我的车已修好，马也相同，那鱼是鱮鱼，用柳枝贯穿，古器物纵横交错，还能识别鼎，众星错落，仅能命名北斗，模糊的一半已像瘢痕老茧，曲折的仍能辨别脚跟手肘。缺月隐隐藏在云雾中，嘉禾茁壮成长于稂莠间，漂流百战，偶然保存，独立千载，谁与为友？上追黄帝仓颉，互相应答，下揖李斯，如同雏鸟待哺。回忆往昔周宣王歌颂鸿雁，当时史籀改变蝌蚪文，厌恶乱世人们正思念圣贤中兴，上天为生者留下老臣。东征徐方，震慑猛虎，北伐山戎，随手指使，象胥杂沓进贡狼鹿，方叔召虎接连赐予圭卣，于是因鼓鼙思念将帅，难道是为了敲击烦扰盲人？何人作颂比崧高，万古斯文齐岣嵝。勋劳至大不矜伐，文武未远犹忠厚，欲寻年岁无甲乙，岂有名字记谁某？自从周衰更七国，竟使秦人有九有，扫除诗书诵法律，投弃俎豆陈鞭杻。当年谁人佐祖龙，上蔡公子牵黄狗，登山刻石纪功烈，后者无继前无偶。皆云皇帝巡四国，烹灭强暴救黔首，六经既已委灰尘，此鼓亦当遭击掊。传闻九鼎沦泗上，欲使万夫沉水取，暴君纵欲穷人力，神物义不污秦垢。是时石鼓何处避？无乃天公令鬼守？兴亡百变物自闲，富贵一朝名不朽。细思物理坐叹息，人生安得如汝寿。
张师正《倦游录》
古代的石刻保存到今天的，只有石鼓原本暴露在野外。司马池任待制知凤翔府时，用车运到府学门廊下，外面用木格防护。它的石质坚硬顽固，类似今人做碓磨的石头。古篆刻残缺，能辨认的很少。
姚氏《残语》
温彦威出使三京，得到伪刘词臣马定国的文章说：“石鼓不是周宣王时事，而是后周文帝在岐阳狩猎时所作。”史大统十一年在白水狩猎，于是西狩岐阳。
郑樵《石鼓音序》
石鼓十篇，大致是为渔猎而作。甲篇言渔，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言狩。乙癸言除道，都是说为田猎而修路。戊篇言策命诸臣，己篇言享社，而都有事。丁篇言田猎，辛篇言渔猎而归。十篇按十日排列，是后人的排列。石鼓在前代不被称道，到唐代才出于岐阳。先前散弃于野外，郑余庆取来置于凤翔的孔庙，而丢失了一个。皇祐四年，向传师在民间求得，十鼓于是齐全。确实知道神异之物，终究会合在一起。大观年间，把它放在辟雍，后来又取入保和殿。经过靖康之变，不知是否迁徙。世人说石鼓，是周宣王所作，大概本于韩退之的歌。韦应物又说文王的鼓在宣王时刻诗，不知二公的话依据什么。看见前代都患其文难读，樵现在所得，除漫灭之外，字字可晓。但其文不备，所以有得而成辞者，有不得而成辞者。然而篆书的开始，大概有三。皇颉之后，始用古文。史籀之后，始用大篆。秦人之后，始用小篆。樵自续《汗简》，攻《古尚书》，纂分音之韵，作《象类》之书。其于古今文字，粗识变更。观此十篇，皆是秦篆者，小篆也。简近而易晓，其间有可疑者，若以“也”为“殹”，以“承”为“奉”之类是也
。及攷之铭器，“殹”见于秦斤，“防”见于秦权。正如作越语者，岂不知其人生于越？作秦篆者，岂不知其人生于秦乎？秦篆本于籀，籀本于古文。石鼓之书，间用古文者，以篆书之所本也。秦人虽创小篆，实因古文、籀书加减之，取成类耳。其不得而加减者，则旧文也。或曰：石鼓固秦文也，知为何代之文乎？曰：秦自恵文称王，始皇称帝。今其文有曰“嗣王”，有曰“天子”。天子可谓帝，亦可谓王。故知此则恵文之后，始皇之前所作也。或曰：文则尔也，石鼓何义乎？曰：古人制器，犹作字也，必有所取象。若尊、若彛、若爵之类是也，皆是作鸟兽形，而自其口注其受大者，则取诸畜兽；其受小者，则取诸禽鸟。先儒不达理于尊彛，则妄造不适用之器，而画以鸟兽形爵。虽象爵而又不适用。宣和间所得地中之器为多，故于古而铸祭器，因以赐大臣。其制作不类于常祀之器，应知先儒之说多虚文也。近陆氏所作礼象，庶几于古乎？其于礼图固有间矣。款识之用，则亦如是，而取诸器物。商人之识多以盘，周人之识多以鼎。盘鼎虽适用之器，然为铭识之盘鼎不必适于用也，但象其器之形耳。石鼓之作，殆此类也。呜呼！鼎鬲逺矣，世变风移，石鼓者，其立碑之渐与？然观今中原人所得于地中之物，多是铜鼓，其间有有文字、有无文字者，然皆作鼓形，此又由其风俗之所用也。南粤多铜锡，故其鼓以铜；岐周多美石，故其鼓以石。此又由其土地之所出也。或言楚蜀中之地，其间亦有得铜鼓者，南粤与楚蜀北连岐雍，岂其所习尚者多同欤？
译等到考证铭文器物，“殹”字见于秦代的斤，“防”字见于秦代的权。这就好比写越语的人，难道不知道那个人出生在越地吗？写秦篆的人，难道不知道那个人出生在秦地吗？秦篆本源于籀文，籀文本源于古文。石鼓上的文字，间或使用古文，是因为篆书的本源如此。秦人虽然创立了小篆，实际上是依据古文和籀文进行增减，取用其相似之处而成。那些无法增减的，就是旧有的文字。有人说：石鼓固然属于秦文，但知道它是哪个朝代的文字吗？回答说：秦国从惠文王开始称王，秦始皇开始称帝。现在石鼓上的文字有称“嗣王”的，有称“天子”的。天子既可以称为帝，也可以称为王。所以知道这是惠文王之后、秦始皇之前所作的。有人说：文字是这样，那石鼓有什么含义呢？回答说：古人制造器物，就像写字一样，必定有所取象。像尊、彛、爵之类就是这样，都是做成鸟兽的形状，其中容量大的，就取象于家畜野兽；容量小的，就取象于飞禽。以前的儒者不通晓尊、彛的道理，就胡乱制造不适用的器物，并在上面画以鸟兽形的爵。虽然像爵却不适用。宣和年间从地下获得的器物很多，因此根据古制铸造祭器，并以此赏赐大臣。这些器物的制作不像常规祭祀所用的器物，应当知道以前儒者的说法多为虚妄之辞。近来陆氏所作的礼器模型，大概接近古制了吧？但其与礼图相比仍有差距。款识的作用，也是如此，而取象于器物。商人的款识多刻在盘上，周人的款识多刻在鼎上。盘和鼎虽然是适用的器物，但作为铭刻款识的盘鼎不一定非要实用，只是取象于器物的形状罢了。石鼓的制作，大概属于这一类。唉！鼎和鬲的时代已经遥远了，世道变迁，风俗转移，石鼓大概是立碑的开端吧？然而看如今中原人在地下获得的物品，大多是铜鼓，其中有带文字的，也有不带文字的，但都做成鼓的形状，这又是由于当地风俗习惯所决定的。南粤多产铜锡，所以那里的鼓用铜制作；岐周多产美石，所以那里的鼓用石制作。这又是由于当地土地所产出的资源决定的。有人说楚地和蜀地之间，也有获得铜鼓的情况，南粤与楚、蜀北连岐、雍，难道它们所习尚的风俗大多相同吗？
胡世将资古绍志録
右周宣王石鼓文，欧阳公集古所録，其文可见者四百六十有三，磨灭不可识者过半。今资古所録，其文可见者四百七十有四，磨灭不可识者十二三。盖余先世所藏本犹在，集古之前也。欧阳公尝疑此文初不见称于前世，至唐人始盛称之，而以韦、韩二君为首。又谓隋氏藏书最多，其志所録秦始皇刻石、婆罗门外国书皆有，而独无石鼓，遗近録逺不宜如此。余按唐章怀太子贤注汉书邓隲传：“遭元元之灾，引岐阳石鼓文”，凡重言者皆为二字。然则唐人称石鼓文，盖有在韦、韩二君之前者。又贤生去隋才五六十年之间，不应是时有此文而隋独无有，特藏书志偶不及耳。国朝崇宁中，蔡京作辟雍，取十鼓置讲堂后，余尝见之。辟雍废，徙置禁中，而岐下有摹本，殊失古意，并録之以见三代书踪，非世摹写所能及也。
石鼓音
石鼓诅楚音皆直宝文阁临川王公顺伯所为书也。公稽古成癖，至防渴饥，石鼓攷辨尤为精诣。盖自南渡以还，故家之藏絶不多见，况摹有精粗，故亦艰得佳本叅校同异。宿乗传海濵，賔朋罕至，时寻翰墨，拂洗吏尘，以先后得于北方及石林叶氏本，订其笔意，粗得一二，乃略仿古人入行，足成是书。如诅楚文，山谷先生浮林张公皆甞有释，王氏寻访未获。比岁里居，得石林三文音释颇备，又顷从互市得朝那碑阴有毕造记，徙置宋城县治，是岁盖绍兴八年也。先一岁为丁巳，金人既废刘豫，至己未正月甞归我河南陜西地。碑云嵗在敦牂，则戊午嵗也。其意盖不肯用彼年号，故为此间岁月皆并録之。异时中原扫清，犹可按图问此石之在否也。呜呼！自周至战国遗文见于金石者不过三数，祐陵悉萃之保和宝防，甚至至用金填鼓文以絶摹拓。一旦烽烟扰攘，四海横流，泯焉无复遗踪，良可哀叹。此书之刻，使好古者相与读之，犹足想絶学于千载。穆王吉日癸巳诸家所记皆言在赵州州廨，石林跋乃以政和五年归内府矣，其说为信，因附卷末，庶广异闻。第石林诸跋其间亦有譌舛，而无别本可证者，不容臆决，姑俟知者正之。嘉定六年重五日吴兴施宿书
吉日癸巳刻防语
賛皇县檀山上有穆王石刻四字，吉日癸巳，笔力遒劲，有剑防弩张之势。地荒且僻，歴数千年，鲜有知其竒古而往寓目者。雨激风射，日销月铄，几何其不遂湮灭？广平宋公嘉祐四年秋九月，自亳社之镇，镇阳赵，其属郡也。过赵日，寻访此字于士大夫间。尔后郡守王君使县人寻访得之，岩石之上。令刘庄者因督工凿取，辇置归我。时人始惊，伟观者日盈集，又従而摹写者亦何可支哉？噫！在寒山絶壁，昧昧然，人不知识，埋没数千年，因宋公一言，今遂出幽晦，取爱重于时。石虽不能言，其亦感公之知，荷公之徳矣。中祐昔闻其妙，近幸权守于此而覩其真，且惧经歴久逺，一旦圯剥，几坠于地，失前古妙絶之迹。乃俾鬭石糊灰，括以坚木，镵防事石而防置之，覆盖固防，庶永存而无弛。时五年孟夏廿一日，权郡事李中祐记竝题额。
刘仁本石鼓论
石鼓文始不见称于前代。自唐韦应物、韩昌黎以为周宣王时史籀作，后人因之，遂纷然附防，以资博古，殊无证据。余谓宣王中兴，田狩选徒，备见于《车攻》、《吉日》之诗，当时刻石，宜不舍此而他取也。昌黎云：“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岂《吉日》、《车攻》乃星宿而石鼓文反比羲娥乎？况书取《秦誓》、《诗録》、“驷铁”、“车粼”等篇，使秦地有石鼔文，孔子何乃删去而遗之乎？设若诚为宣王故物，距今二千余年，秦汉碑碣往往磨灭殆尽，岂石鼓露立野处，肤剥细文，而独不尽泯乎？欧阳文忠公固疑其非宣王时事，而郑夹漈博考字学，以为先秦之书。温彦威使三京，又知其为西魏文帝大统十一年西狩岐阳所作，则非史籀书文明矣。不然，乃好事者蹈袭雅诗，模仿籀文，以欺后世，如张霸伪古文书，张天觉作《三坟》，皆此类也。天台熊仁本识。
邵庵虞先
译胡世将《资古绍志录》
右边是周宣王的石鼓文，这是欧阳公《集古录》中所记载的。其中清晰可见的文字有四百六十三字，磨灭无法辨认的超过一半。如今《资古录》所记载的，清晰可见的文字有四百七十四字，磨灭无法辨认的约占十二三分。大概是因为我家祖先所收藏的版本尚存，那是《集古录》成书之前的版本。欧阳公曾经怀疑这篇文章起初在前代并未被称颂，直到唐代才开始盛加称颂，并以韦应物、韩愈二人为首。他又说隋朝藏书最多，其目录所记载的秦始皇刻石、婆罗门外国书都有，却唯独没有石鼓文，遗漏近处的而记录远处的，不应该这样。我查考唐代章怀太子李贤注释《汉书·邓隲传》：“遭遇元元之灾，引用岐阳石鼓文”，凡是重复使用的字都算作两个字。那么唐代人称颂石鼓文，大概有在韦、韩二人之前的人。况且李贤出生距离隋朝才五六十年之间，不应该当时有这篇文章而隋朝唯独没有，只是藏书目录偶然没有提及罢了。本朝崇宁年间，蔡京建造辟雍，取十面石鼓放置在讲堂后面，我曾经见过。辟雍废弃后，石鼓被移置到宫中，而岐山下有摹本，完全失去了古意，一并收录下来以展示三代书法的踪迹，这不是世俗摹写所能达到的。
石鼓音
石鼓《诅楚音》都是直宝文阁临川王公顺伯所书写的。王公考究古物成为癖好，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对石鼓的考证辨析尤为精深。大概自从南渡以来，旧家收藏绝不多见，况且摹本有精粗之分，所以也很难得到好的版本来参校同异。我乘坐驿车在海边，宾客朋友很少到来，时常寻访翰墨，拂去吏务的尘劳，凭借先后从北方以及石林叶氏那里得到的版本，订正其笔意，粗略得到一二，于是略微模仿古人入行，完成这本书。比如《诅楚文》，山谷先生、浮林张公都曾有过释文，王氏寻访未能获得。近年住在乡里，得到石林三文的音释颇为完备，又前不久从互市得到朝那碑阴有毕造的记述，移置到宋城县治，这一年大概是绍兴八年。前一年是丁巳年，金人已经废黜刘豫，到己未年正月曾经归还给我们河南、陕西之地。碑文说岁在敦牂，那就是戊午年。其意图大概是不肯使用对方的年号，所以这里的年月都一并记录下来。将来中原扫清，还可以按照地图询问这块石头是否存在。唉！从周朝到战国，见于金石的遗文不过三四种，宋徽宗全部汇集到保和宝笈中，甚至用金填石鼓文以杜绝摹拓。一旦烽烟扰攘，四海横流，完全消失没有遗留踪迹，实在令人哀叹。这本书的刊刻，让喜好古物的人一起阅读，还足以在千载之后想见绝学。穆王“吉日癸巳”，各家所记载都说在赵州州衙，石林跋文却说在政和五年归入内府了，他的说法可信，因此附在卷末，以广异闻。只是石林的各种跋文其中也有错误，而没有其他版本可以证明的，不能主观决断，暂且等待懂行的人来纠正。嘉定六年重五日吴兴施宿书
吉日癸巳刻石语
赞皇县檀山上有穆王石刻四字，“吉日癸巳”，笔力遒劲，有剑拔弩张的气势。地方荒凉且偏僻，历经数千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奇古而去观看。雨水冲刷，风吹日晒，日积月累，几乎就要湮灭？广平宋公嘉祐四年秋九月，从亳社之镇，镇阳赵，是其属郡。经过赵州时，在士大夫中间寻访这些字。此后郡守王君让县里人寻访，在岩石之上找到了。名叫刘庄的县令于是督工凿取，用车运回给我。当时的人开始惊叹，观看的人每天聚集，跟着摹写的人又怎么能计算呢？唉！在寒山绝壁，昏暗不明，人们不认识，埋没数千年，因为宋公一句话，如今于是从幽暗晦涩中出来，被当时的人喜爱重视。石头虽然不能说话，大概也会感激宋公的知遇，感荷宋公的恩德了。中祐过去听说它的妙处，最近有幸暂任郡守在这里而看到真迹，并且害怕经历久远，一旦剥落，几乎坠落到地上，失去前代妙绝的痕迹。于是让人用石糊灰，用坚固的木头包裹，在石头上刻写事情并放置好，覆盖牢固，希望永远保存而不松弛。时五年孟夏廿一日，权郡事李中祐记并题额。
刘仁本石鼓论
石鼓文起初在前代没有被称颂。自从唐代韦应物、韩昌黎认为是周宣王时史籀所作，后人沿袭，于是纷纷附会，以资博古，完全没有证据。我认为宣王中兴，田猎选徒，都见于《车攻》、《吉日》之诗，当时刻石，应该不离开这些而另取其他。昌黎说：“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难道《吉日》、《车攻》是星宿而石鼓文反而比作羲娥吗？况且书籍选取《秦誓》、《诗录》、“驷铁”、“车粼”等篇，如果秦地有石鼓文，孔子为什么删去而遗漏它呢？假使确实是宣王的旧物，距今二千余年，秦汉碑碣往往磨灭殆尽，难道石鼓露立野外，表皮剥落细微文字，却唯独不全部泯灭吗？欧阳文忠公固然怀疑它不是宣王时事，而郑夹漈博考字学，认为是先秦之书。温彦威出使三京，又知道它是西魏文帝大统十一年西狩岐阳所作，那么不是史籀书文明白了。不然，就是好事者蹈袭雅诗，模仿籀文，以欺骗后世，如张霸伪古文书，张天觉作《三坟》，都是这类。天台熊仁本识。
邵庵虞先
生石鼓序略
大都国子监文庙石鼓十枚，其一已无字，其一但存数字，今渐澷灭，其一不知何代人凿为臼，而字却稍完。此鼓据传闻，徽宗时自京兆移置汴梁，贵重之，以黄金实其字。金人得汴梁竒玩，悉辇至燕京。移者初不知此鼓为何物，但见其以金涂字，必贵物也，亦在北徙之列，置之王宣抚家。王宣抚宅后为大兴府学，大徳之末，集为大都教授，得此鼓于泥土草莱之中，洗刷扶植，足十枚之数。后助教成均言于时宰，得兵部差大车十乘，载之。于今国子学大成门内左右壁下各五枚，为砖坛以承之，又为疎櫺而扃鐍之，使可观而不可近。然三十年来摹搨者多，字画比当时已多漫灭者。然移来时已不能如薛尚功钟鼎欵文所载为多矣。大抵石方刓而髙略似鼔耳，不尽如鼓也。至正改元十一年，虞集偶与表弟杨怀及此，遂书之。
译生石鼓序略
大都国子监文庙有石鼓十枚，其中一枚已无文字，一枚仅存几个字，如今逐渐模糊泯灭，还有一枚不知是何代人凿成了石臼，但文字却稍微完整。这些石鼓据传闻，是宋徽宗时从京兆移置到汴梁的，当时极为珍视，用黄金填充其文字。金人攻取汴梁后，将奇珍异玩全部运往燕京。迁移的人起初不知道这些石鼓是什么东西，只看见文字上涂有黄金，断定是贵重物品，因此也在北迁之列，被安置在王宣抚家中。王宣抚的宅邸后来改为大兴府学，大德末年，我担任大都教授，在泥土杂草之中得到这些石鼓，清洗扶持，凑足了十枚的数量。后来助教成均向当时的宰相禀报，得以由兵部派遣十辆大车来装载。如今在国子学大成门内左右墙下各放置五枚，用砖砌成台基来承托，又加上疏朗的窗格并上锁，使人可以观看而不能靠近。然而三十年来摹拓的人很多，字画比起当时已经多有模糊泯灭了。不过，移来时的文字数量，已经不能像薛尚功《钟鼎款识》中所记载的那样多了。大致石鼓方形边角磨圆，高度略似鼓，但并非完全像鼓。至正改元十一年，虞集偶然与表弟杨怀谈及此事，于是写下这篇序文。
好古斋铭
今人以古人为古，古人自以为今也。今人以今为今，后人则谓之古矣。今之谓古，自人而论之，无定名也。天地日月之运同也，人物生生之理同也，何必以古为好哉？古有圣神睿智之人出焉，开物成务，以前民用，而今则无也。不知好之，则无以尽吾心之妙，以究其知能之至者也。是故知而好之者，在乎其人焉。呜呼！人之当知当好者，亦大矣。抑书之为艺，古者小学之时已学焉，后世腐儒鲰生，皓首而不知讲。予友生曹南吴志淳主一，独好之，自大小篆至于▯书，精好古人之制作，朝夕不倦。今天下一家，逺迩无间，其游京师，从容四方，凡得秦汉以来石刻墨本，累百数十不厌。合故学之，保藏民间之遗逸，几至满家。至其所自为书，深耻俗谬，必以髙古为则。艺成一家，当为盛世之所不可缺者，故以好古题其斋，而为之铭曰：
于皇神羲，肇画竒耦，文字乃生。鸟迹科斗，取象祭器，金石斯兴。形埶神气，随时降升。先秦先汉，制作犹在东都。及魏璀璨，后代阳氷铉锴，神逸情超。张有晚出，篆法寥寥。李唐▯书，华美精赡，虽欲从之，质朴徙念。惟主一氏，惟古为师，执法不回。莫患不知，为员以规，画方以矩，防直准平。勿怪勿怒，山川风云，草木走飞，各适性情，沛然发挥。惟此文字，道之攸寄。因流遡原，知希益贵【雍虞集】
掲曼硕赠呉主一▯书行
曹南吴君，主一妙年，力学能文，章尤工▯书。近自豫章以职事至京师，遇余剧谈竟日，忘去。忽以别告，令人惘然。诗以奉送。
国朝分▯谁最长？赵、虞、姚、萧、范与杨。赵公温，温绍中郎；虞公格，格追钟梁。姚、萧二公，撼中邦。岂以笔法窥汉唐？萧守髙尚，姚文章；范公清遒不可当。纵横石经，兀老苍。杨侯起家自洛阳，华山之碑早擅塲。旁出防入，无留藏。曹南吴氏俊且良，古意飒飒浮筐箱。商盘周鼎，俨作行。刓圭削角，伏景光。宜伸而缩，圆使方。外若椎鲁，中抑扬。趋新骛巧，纷披倡欲。辨辄止，心孔伤。
周秦刻石释音
跋
夫周秦刻石者，宋淳熙间杨文昺氏盖尝释音，云后删定于吾氏子行，遂统▯于学古编耳。鲲恐其世代绵逺，文昺之善湮没焉，乃别刻。嘉靖十年重光单阏辜月望日，崧少山人鲲申志。
周秦刻石释音
译好古斋铭
现在的人把古人当作古人，而古人自己却认为自己是今人。现在的人把现在当作现在，后人就会称之为古了。现在所说的古，从人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固定的名称。天地日月的运行规律是相同的，人物生生不息的道理也是相同的，为什么一定要以古为好呢？古代有圣神睿智的人出现，开发万物，成就事业，为前代民用，而现在却没有这样的人。如果不了解并喜好他们，就无法穷尽我们心灵的奥妙，以探究他们知识和能力的极致。因此，了解并喜好他们的人，在于那个人本身。唉！人应当了解并喜好的，也是很大的。况且书法作为一种艺术，在古代小学时期就已经学习了，后世的腐儒和小人，白头到老也不知道讲解。我的朋友曹南吴志淳，字主一，独自喜好它，从大篆小篆直到〇书，精心研究古人的制作，早晚不懈怠。如今天下统一，远近没有间隔，他游历京师，从容四方，凡是得到秦汉以来的石刻墨本，成百上千也不满足。结合旧学，保存民间的遗逸，几乎满屋都是。至于他自己写的书法，深深耻于世俗的错误，一定以高古为准则。艺术成就一家，应当是盛世所不可缺少的，所以用“好古”题写他的书斋，并为他作铭曰：
伟大的神羲，开始画奇偶，文字由此产生。鸟迹科斗，取象祭器，金石由此兴起。形势神气，随时升降。先秦先汉，制作犹在东都。到了魏代璀璨，后代阳冰铉锴，神逸情超。张有晚出，篆法寥寥。李唐〇书，华美精赡，虽然想要追随，质朴徒然怀念。只有主一氏，以古为师，执法不回。不要担心不知道，用圆规画圆，用矩尺画方，防止直准平。不要奇怪不要愤怒，山川风云，草木走飞，各自适合性情，充沛发挥。只有这文字，道的寄托。因流溯源，知道稀少更加珍贵【雍虞集】
掲曼硕赠吴主一〇书行
曹南吴君，主一妙年，力学能文，尤其擅长〇书。最近从豫章因职务来到京师，遇到我畅谈终日，忘记离去。忽然告知分别，令人惘然。作诗奉送。
本朝分〇谁最长？赵、虞、姚、萧、范与杨。赵公温，温绍中郎；虞公格，格追钟梁。姚、萧二公，撼动中邦。岂以笔法窥汉唐？萧守高尚，姚文章；范公清遒不可当。纵横石经，兀老苍。杨侯起家自洛阳，华山之碑早擅场。旁出防入，无留藏。曹南吴氏俊且良，古意飒飒浮筐箱。商盘周鼎，俨然作行。刓圭削角，伏景光。宜伸而缩，圆使方。外若椎鲁，中抑扬。趋新骛巧，纷披倡欲。辨辄止，心孔伤。
周秦刻石释音
跋
周秦刻石，宋代淳熙年间杨文昺氏曾经释音，说后来删定于吾氏子行，于是统〇于学古编。鲲担心世代久远，文昺的善湮没，于是别刻。嘉靖十年重光单阏辜月望日，崧少山人鲲申志。
周秦刻石释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