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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字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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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1–3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

字诂》小学类一【训诂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字诂一卷

国朝黄生撰。生字扶孟,歙县人,前明诸生。是编取晋张揖《字诂》以名其书,于六书多所发明。毎字皆有新义,而根据博奥,与穿凿者有殊。间有数字未安者,如谓“靃”,《説文》呼郭切【案《説文》无反切,今本反切乃徐▯重校,据孙愐《唐韵》所加,此云《説文》作呼郭切,殊悮,谨附订于此】飞声也。而诸书用“靃”靡处,又音“髓”。今书地名人姓之类,多用“霍”。独《樊哙传》之“霍人”,正义注“先累苏果山寡三反”,“先累”反,即“髓”音也。《韵防》诸家,“纸”“药”二韵兼收“靃”,而“霍”则止一音。葢“霍”从“佳”,其音当为“髓”。“靃”本飞鸟声,借为地名,因又借为人姓,后省使作“霍”,既为借义所夺,其本音本训遂失。而于字之当用“霍”音“髓”者,反作“靃”。此“霍”之所以转为“呼郭反”,而“靃”之所以转为“先累反”也。据其所説,则“霍”但有“先累反”之本音,“靃”但有“呼郭反”之本音矣。今考音切之古,莫过《玉篇》《广韵》。《玉篇》“靃”字下注云:“息委切,露也。”“呼郭切,飞声。”《广韵》于四纸“靃”字下注云:“靃,麻草。”于十九铎“靃”字下注云:“地名。”《説文》“飞声也。”则是“靃”本有“髓”之一读,并不因省借为“霍”始音“髓”也。又《玉篇》“霍”字下注云:“呼郭切,挥霍。”《广韵》“霍”字下注云:“虚郭切,挥霍。”《尔雅》“霍山为南岳”,又姓。则是“霍”之一字,在《玉篇》《广韵》原止有“呼郭反”一音,并无“髓”音。惟《史记》正义注有“息累反”,而要不得谓止有“息累反”一音也。况《白虎通》曰:“南方霍山者,霍之为言防也。”“防”乃“呼郭反”之转音,非“先髓反”之转音。然则班固读“霍”已为“呼郭反”矣,岂汉音犹不足据乎?生又谓“打”字始于六朝。今考后汉王延夀《梦赋》曰:“捎魍魉,拂诸渠,撞纵目,打三颅。”又《易林》曰:“口饥打手。”则“打”字不始于六朝明矣。此类殊为失考。其他若谓“大鼏”七个之“鼏”,当从□谐声,与从冂者不同。似蛇之鱓,既借“徒何切”之“鱓”,又借“张演切”之“鳣”,而皆转为“常演切”。《汉书》注误以“张连切”之“鳣”为释。又谓《周礼》玉人注「瓒」读为「▯」。「▯之▯」説文「饡」以羹浇饭。释文「膏」「▯」作「膏饡」,故篇海「▯」即「饡」字。《内则》释文「酏」读为「▯」之「然」反。「▯」本又作「▯」并「之然」反。此葢明「酏」「▯」当并读为「▯」,非谓「▯」即「▯」字。若以「诸」「延」切「▯」,何以处《玉人》注之「▯」「▯」乎?又谓「干」「干」字通,引《后汉书·独行▯云「明堂之奠干饭寒水」,又在《晋帖》所云「淡闷干呕」之前,此类则最为精核。其他条似此者不可枚举。葢生致力汉学,而于六书训诂尤为専长,故不同明人之勦説也。乾隆四十五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字诂

  白山黄生撰

  兄

兄字,说文以为长者以言语教诲其子弟,故字从口,此凿也。以长诲少,父师皆可,何必定兄?愚以为当从儿省,防意,儿象小儿头囟【▯非】未合,形兄长于弟,则囟合矣,故作□。正义【歙吴元满着】知不从口,而遂改作□,亦妄。

  刀

小船曰:「刀,字从舟省,防意与刀斧之刀不同,此即赵古则所谓双音并义,不为假借也。《诗》:『谁谓河广,曽不容刀?』可证,后人加舟作舠,赘矣。」

  已布

昔卜子夏辨三豕渡河,为己亥渡河,今人习其语,所谓豕亥之譌,是也。古已字作□,亥字作布,故与三豕字相近,因以致譌。若今之楷隶,则书法县絶矣。茍不通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

《字诂》小学类一【训诂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字诂》一卷,本朝黄生撰写。黄生,字扶孟,歙县人,前明诸生。这部书取晋代张揖《字诂》之名作为书名,对六书多有阐发。每个字都有新的释义,而且依据广博深奥,与穿凿附会者不同。其间有数字解释未妥之处,例如说“靃”字,《说文》呼郭切【案《说文》无反切,今本反切乃徐铉重校,据孙愐《唐韵》所加,此处称《说文》作呼郭切,实在错误,谨附订于此】,意为飞声。而诸书中用“靃”字表示靡散之处,又音“髓”。现在书籍中地名、人姓之类,多用“霍”字。唯独《樊哙传》中的“霍人”,正义注“先累苏果山寡三反”,“先累”反,即是“髓”音。《韵防》诸家,“纸”“药”二韵兼收“靃”字,而“霍”字则只有一音。大概“霍”从“佳”,其音当为“髓”。“靃”本为飞鸟之声,借为地名,又借为人姓,后来省略写成“霍”,既然被借义所取代,其本音本训就丧失了。而对于字中应当用“霍”音“髓”的地方,反而写作“靃”。这就是“霍”转为“呼郭反”,而“靃”转为“先累反”的原因。根据他的说法,那么“霍”只有“先累反”的本音,“靃”只有“呼郭反”的本音了。现在考证音切的古法,没有比《玉篇》《广韵》更古老的。《玉篇》“靃”字下注云:“息委切,露也。”“呼郭切,飞声。”《广韵》在四纸“靃”字下注云:“靃,麻草。”在十九铎“靃”字下注云:“地名。”《说文》“飞声也。”这说明“靃”本来就有“髓”这一读音,并不是因为省略借作“霍”才开始音“髓”的。又《玉篇》“霍”字下注云:“呼郭切,挥霍。”《广韵》“霍”字下注云:“虚郭切,挥霍。”《尔雅》“霍山为南岳”,又是姓氏。这说明“霍”这一字,在《玉篇》《广韵》中原止有“呼郭反”一音,并无“髓”音。只有《史记》正义注有“息累反”,但不能说只有“息累反”一音。况且《白虎通》说:“南方霍山者,霍之为言防也。”“防”是“呼郭反”的转音,不是“先髓反”的转音。那么班固读“霍”已经是“呼郭反”了,难道汉代读音还不足以依据吗?黄生又说“打”字始于六朝。现在考证后汉王延寿《梦赋》说:“捎魍魉,拂诸渠,撞纵目,打三颅。”又《易林》说:“口饥打手。”那么“打”字不始于六朝是明显的了。这类情况实在失于考证。其他如说“大鼏”七个的“鼏”,应当从□谐声,与从冂的不同。似蛇的鱓,既借“徒何切”的“鱓”,又借“张演切”的“鳣”,而都转为“常演切”。《汉书》注误以“张连切”的“鳣”为解释。又说《周礼》玉人注「瓒」读为「〇」。「〇之〇」《说文》「饡」以羹浇饭。释文「膏」「〇」作「膏饡」,所以《篇海》「〇」即「饡」字。《内则》释文「酏」读为「〇」之「然」反。「〇」本又作「〇」并「之然」反。这大概是说明「酏」「〇」当并读为「〇」,不是说「〇」即「〇」字。如果用「诸」「延」切「〇」,怎么安置《玉人》注的「〇」「〇」呢?又说「干」「干」字通,引《后汉书·独行〇》云「明堂之奠干饭寒水」,又在《晋帖》所说的「淡闷干呕」之前,这类则最为精核。其他条目像这样的不可枚举。大概黄生致力于汉学,而对六书训诂尤为专长,所以不同于明人的剿说。乾隆四十五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字诂

白山黄生撰

兄

兄字,《说文》认为长者用言语教诲其子弟,所以字从口,这是穿凿。以长诲少,父亲老师都可以,何必一定是兄?我认为应当从儿省,防意,儿象小儿头囟【〇非】未合,形状兄长于弟,则囟合了,所以作□。正义【歙吴元满着】知道不从口,却改作□,也是妄说。

刀

小船说:“刀,字从舟省,防意与刀斧的刀不同,这就是赵古则所谓双音并义,不是假借。《诗》:‘谁谓河广,曽不容刀?’可以证明,后人加舟作舠,是多余的了。”

已布

从前卜子夏辨三豕渡河,为己亥渡河,现在人习惯他的说法,所谓豕亥之譌,就是这样。古已字作□,亥字作布,所以与三豕字相近,因此导致譌误。如果现在的楷隶,则书法相差太远了。如果不通

古字,曷明其说乎?□本古纲纪字,布本古根荄字,干支之亥,并假借用之。《说文》凡解干支字,皆妄诞,如云「已承戊,象人足;亥而生子,复从一起」之类,迷毒后人不浅。

译古代的汉字,怎么阐明它们的说法呢?“□”本是古代“纲纪”的“纲”字,“布”本是古代“根荄”的“荄”字,干支中的“亥”,都是假借使用的。《说文解字》凡是解释干支字的地方,都是荒诞无稽的,比如说什么“巳承接戊,像人的脚;亥生出子,又从头开始”之类,对后人的毒害迷惑很深。

尒

尔语,辞也。谐,午省声旁二,直指出辞之气,借为称人之谓。古或借尔,或借汝,或借乃,或借若,或借而。方土不同,各取其声之相近者耳。或疑诸声畧近,独若声差逺。不知若之上声即汝也。古人词缓,故无四声之别。

  卩□

  □古节字□古奏字乐止为节乐作为奏□指乐声之悠▯中画止之节义见矣反□则为□此反体防意也以其有节制之义故符节之节借之以其有节止之义故品节之节借之凡骨之止处为一节也诸家有主符节义者有主骨节义者余谓□从反□防意自当以节乐为正训

  □

抑字古作□,乐奏之抑▯也,故从□从□。防意字形偶同,反印故诸家惑之。

  不

欵识中「丕显字俱作□,则知《毛诗凡言「不显皆「丕显也。噫!苟明古字,六经注脚直可无烦耳。

  仑

龢【咊】龤【谐】防【箎】□【吹】四字从龠。龠从仑从▯。《说文》龠训云:“乐之竹管,三孔,以和众声也。”从品从仑。仑,理也。仑训云:“思也。”从亼从□。夫龠既从仑,仑又训理,此非即《书》“无相夺伦”、《诗》“于论鼓钟”之本字乎?盖乐之条理谓之仑。从□,象古箫形。从亼【三合也】防合乐之意。

  □鼏▯

鼏,莫狄切。以木横贯鼎耳而举之。《周礼【考工记】庙门容大鼏七个。”又《易》之“玉▯”,即一物也。按《考工记》“鼏”作“扃”,则知《说文》“鼏”字正当作“鼏”,谐□声,后人误▯写从□,因加以“莫狄切”,失之逺矣。又按:“辖”训“键”也,“键”训“▯”也。一曰“车辖”,“▯”训“举鼎”也。《易》谓之“▯”,礼谓之“鼏”。详“辖”“键”“▯”三字互训,疑“鼏”为举鼎之物,“▯”特其键耳。用“鼏”横贯鼎耳,加“▯”以塞“鼏”端之空,使不脱出,如车轴之有辖,门户之有键,其用一也。故字从金,若与“鼏”为一物,则不宜从金矣。三代名物,至汉已大变易,宜慎,不及见此物,故训辞反覆不一。然他训既互▯,而本训语反鹘突,亦见其无识也。

  □

孟字古作□。按《礼纬》云:嫡长称伯,庶长称孟【见魏了翁《读书▯抄】故□字从子旁,两注指事,明其为旁出也。

  □

古名字作□,从卩从口,疑与命字为一字。命字从亼从卩从口,因名字义専,故加亼以别之。古命字本只作□耳。以声相命曰名,故有所指而名之,则去声;谓其所指之名,则平声。既以名名此物,则不能移于他物,故借为命而有之之义。孟子其间必有名世者。”《史记》云:“信命世之宏才。”《索隠》注云:“命者,名也。言贤人有名于世也。”按此但知训命为名,不知《史记》之所谓命世,即孟子之所谓名世。汉人去古未逺,故其字义尚通用。其曰“名世”者,谓以天下为己任,经世大业,皆此人命而有之云耳。《史记·信陵君▯云:“诸侯之客进兵法,公子皆名之。”故世俗称魏公子兵法。又董仲舒奏云:“限民名田。”又《邓通▯云:“不得名一钱。”皆此义。又《世说》云:“天生刘伶,以酒为名。名即命也。”小篆作□,讹□为□,故后人失其义。

  正□□疏梳

疋,鸟足之疏也。□□并窗户之交疏也。梳疏并理髪器也。鸟足开而不敛,故作疋字象之。疋有稀义,故窗戸之稀者曰□,栉器之稀者曰疏,并从疋,防意兼谐声。疏所以通髪也,故借为疏通之疏。因借义専,故去正从木作梳,以别之。凡稀疏之义当借用□,疏通之义当借用疏。今人但作疏,非是。俗又妄为疎,不知何故从束。而束晳之姓,或云本出二疏,因避难而去疋者。然则广受二子,其果姓疎耶?

  与

  与本赐与之与今人误用党与之与或有作与者反以省笔俗书目之矣今之楷书或有不当省而省者或有当省而不省者以为茍趋简率此又不然大抵变篆为隶字体因之大乱当省而不省失之赘不当省而省失之简末俗从风而靡不知作俑何人可恨也

  亏丂□□兮曾弓

凡引气出声之词,有引之而下者,如亏丂

译尔语,是辞也。谐,午省声旁二,直指出辞之气,借为称人之谓。古或借尔,或借汝,或借乃,或借若,或借而。方土不同,各取其声之相近者耳。或疑诸声略近,独若声差远。不知若之上声即汝也。古人词缓,故无四声之别。

卩□

□古节字,□古奏字。乐止为节,乐作为奏。□指乐声之悠〇,中画止之节义见矣。反□则为□,此反体防意也。以其有节制之义,故符节之节借之;以其有节止之义,故品节之节借之。凡骨之止处为一节也。诸家有主符节义者,有主骨节义者。余谓□从反□防意,自当以节乐为正训。

□

抑字古作□,乐奏之抑〇也,故从□从□。防意字形偶同,反印故诸家惑之。

不

欵识中「丕显」字俱作□,则知《毛诗》凡言「不显」皆「丕显」也。噫!苟明古字,六经注脚直可无烦耳。

仑

龢【咊】、龤【谐】、防【箎】、□【吹】四字从龠。龠从仑从〇。《说文》龠训云:“乐之竹管,三孔,以和众声也。”从品从仑。仑,理也。仑训云:“思也。”从亼从□。夫龠既从仑,仑又训理,此非即《书》“无相夺伦”、《诗》“于论鼓钟”之本字乎?盖乐之条理谓之仑。从□,象古箫形。从亼【三合也】,防合乐之意。

□鼏〇

鼏,莫狄切。以木横贯鼎耳而举之。《周礼【考工记】》:“庙门容大鼏七个。”又《易》之“玉〇”,即一物也。按《考工记》“鼏”作“扃”,则知《说文》“鼏”字正当作“鼏”,谐□声,后人误〇写从□,因加以“莫狄切”,失之逺矣。又按:“辖”训“键”也,“键”训“〇”也。一曰“车辖”,“〇”训“举鼎”也。《易》谓之“〇”,礼谓之“鼏”。详“辖”“键”“〇”三字互训,疑“鼏”为举鼎之物,“〇”特其键耳。用“鼏”横贯鼎耳,加“〇”以塞“鼏”端之空,使不脱出,如车轴之有辖,门户之有键,其用一也。故字从金,若与“鼏”为一物,则不宜从金矣。三代名物,至汉已大变易,宜慎,不及见此物,故训辞反覆不一。然他训既互〇,而本训语反鹘突,亦见其无识也。

□

孟字古作□。按《礼纬》云:嫡长称伯,庶长称孟【见魏了翁《读书〇抄】】,故□字从子旁,两注指事,明其为旁出也。

□

古名字作□,从卩从口,疑与命字为一字。命字从亼从卩从口,因名字义専,故加亼以别之。古命字本只作□耳。以声相命曰名,故有所指而名之,则去声;谓其所指之名,则平声。既以名名此物,则不能移于他物,故借为命而有之之义。孟子“其间必有名世者。”《史记》云:“信命世之宏才。”《索隠》注云:“命者,名也。言贤人有名于世也。”按此但知训命为名,不知《史记》之所谓命世,即孟子之所谓名世。汉人去古未逺,故其字义尚通用。其曰“名世”者,谓以天下为己任,经世大业,皆此人命而有之云耳。《史记·信陵君〇》云:“诸侯之客进兵法,公子皆名之。”故世俗称魏公子兵法。又董仲舒奏云:“限民名田。”又《邓通〇》云:“不得名一钱。”皆此义。又《世说》云:“天生刘伶,以酒为名。名即命也。”小篆作□,讹□为□,故后人失其义。

正□□疏梳

疋,鸟足之疏也。□□并窗户之交疏也。梳疏并理髪器也。鸟足开而不敛,故作疋字象之。疋有稀义,故窗戸之稀者曰□,栉器之稀者曰疏,并从疋,防意兼谐声。疏所以通髪也,故借为疏通之疏。因借义専,故去正从木作梳,以别之。凡稀疏之义当借用□,疏通之义当借用疏。今人但作疏,非是。俗又妄为疎,不知何故从束。而束晳之姓,或云本出二疏,因避难而去疋者。然则广受二子,其果姓疎耶?

与

与本赐与之与,今人误用党与之与,或有作与者,反以省笔俗书目之矣。今之楷书,或有不当省而省者,或有当省而不省者。以为茍趋简率,此又不然。大抵变篆为隶,字体因之大乱。当省而不省,失之赘;不当省而省,失之简。末俗从风而靡,不知作俑何人,可恨也。

亏丂□□兮曾弓

凡引气出声之词,有引之而下者,如亏丂

□【即呵字】之类;有引之而上者,如□兮曾之类。引之而下,其形亦下,其声亦下;引之而上,其形亦上,其声亦上。他字不溷,惟亏借为亏徃之亏,则羽俱切。▯注篇韵之家不知其理,亏引声之亏亦以羽俱切之。盖引声之亏,经史多借于转音【邕俱切】而亏徃之亏即无借用于者可知。二义必分二音,亏为引声而下【邕俱切】之字,何得溷为引声而上【羽俱切】之字乎?凡亏字诗中用之尤多,义元易溷。如「之子亏归」,犹孟所谓「往之女家也」。「亏以采蘩,亏沼亏沚,亏以用之公侯之事」,言往而采蘩亏沼亏沚者,何所用乎?往而采蘩亏沼亏沚以用之者,公侯之事也。此皆非引声之字也。又攷工记【鳬氏】钟两栾谓之铣,铣间谓之亏。」亏当读为污【洼同】盖栾者,钟口两角也,两角之间洼然而进,故谓之亏【先郑云:钟唇之上袪也,袪当为俗书呿字,呿张口皃,言钟体此处洼进如张口也,字误为袪,疏解亦未明】

译“呵”字之类;有牵引声音而向上的,如“兮”、“曾”之类。牵引声音而向下,其字形也向下,其声音也向下;牵引声音而向上,其字形也向上,其声音也向上。其他字不混杂,只有“亏”字借用作“亏往”的“亏”,则读作“羽俱切”。〇注:编撰韵书的人不知其中道理,将牵引声音的“亏”也读作“羽俱切”。大概牵引声音的“亏”,在经史中多借用转音【邕俱切】,而“亏往”的“亏”就没有借用这种情况,由此可知。两个意义必须区分两种读音,“亏”作为牵引声音而向下【邕俱切】的字,怎么能混杂为牵引声音而向上【羽俱切】的字呢?凡是“亏”字在诗中用得尤其多,意义原本容易混杂。如“之子亏归”,如同孟子所说的“往之女家也”。“亏以采蘩,亏沼亏沚,亏以用之公侯之事”,是说前往采蘩于沼沚的人,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前往采蘩于沼沚以用于公侯之事,这就是公侯的事务。这些都不是牵引声音的字。又考《考工记》【凫氏】篇:钟的两角叫做铣,铣之间的部分叫做亏。“亏”应当读作“污”【与“洼”同】。大概“栾”是指钟口的两个角,两角之间洼陷而向内,所以叫做“亏”【郑玄注说:钟唇上方的袪,袪应当是俗写的“呿”字,呿是张口的样子,是说钟体此处洼陷向内如同张口,字误写为袪,疏解也没有阐明】。

毋

古本无“毋”字,但借“母”字转声。钟鼎文凡禁止之“母”,并从二注作“□”,或止作“□”,可见古无其字,但从假借也。自小篆误连中画作“毋”,许氏遂为之说,云从女,有奸之者。陆徳明、李济翁诸人因而致辩“毋”“母”之异。此但知以《说文》小篆为据,而不知其误,正始小篆也。

  兮

歌之曳声也,凡风雅颂,多曳声于句末,如葛之覃兮,螽斯羽诜诜兮之类。楚词多曳声于句中,如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之类。句末则其声必啴缓而悠▯,句中则其声必趋数而噍杀。此今乐古乐之别,即于用字见之。又兮字惟用之诗骚,行文无取于此。然老子云:“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云云】已开后世文士之习。

  ▯

▯【都囘切,俗作堆】小阜也。敦,古有阜音,故《尔雅》“丘一成曰敦丘”,借用敦【注:都昆切】俗有墩字,此即▯音之转,故注亦从俗音。又“玉敦”之敦,音对。《尔雅》“如覆敦者,敦丘【注:音堆】此亦当即音对,或音顿。诗至于顿丘,或即借顿疏以覆敦者,音堆以顿丘释“丘一成”者,并误。

  饧

释名》:「饧,洋也。煮米消烂之,洋洋然也。」《急就章》:「梨柹柰桃,待露霜▯杏瓜棣馓饴饧。」据此,则饧当音洋。郑注《周礼》:「箫如今卖饴饧所吹者。」疏音「辞盈切」。《说文》譌从「易」作「饧」。孙氏「徐盈切」,篇海「集韵切」,并同。篇海复出二字,从「昜」者「徒当切」,从「易」者「徐盈切」。《集韵》阳韵,又与「糖」为一字。戴侗《六书故》从之。黄公绍《韵防》亦收庚、阳二韵。其阳韵「餹」字下注云:「亦作饧,引《诗》有瞽,注音唐。」按「饧」字无论从「易」从「昜」,皆不可为「徐盈切」,不知何以误作此音。「攷」庚韵「徐盈切」并无第二字,「饧」字遂为孤音,此可疑也。又《▯雄方言》:「饧谓之糖。」此正别其二名,岂可为一字?诸家作「徒当切」者益谬。今世尚有此物,正呼如「徐盈切」,当是汉世自读如「洋」,至唐以后始讹转其音耳。

  信

信古通借为□字,易屈信相感。孟屈而不信是也。按《诗【周颂】有客信信,毛注“再宿曰信”。余谓当读为□□,一训重,即再宿义。注家知训为再宿,而不知读为申,何欤?

  佋

说文》以此为昭穆之昭,孙氏市招切。按《礼【王制】三昭三穆,及诸经史并作昭,无有从佋者。说者谓昭明也,故南面为昭,穆顺也,故北面为穆。据此则昭止宜读本音。今韵书多与韶同切,则李涪刋误所云,晋武帝以其父名昭,改为韶音是也。徐锴【系▯】郭恕先【佩觹集】并据说文破之。徐云:《说文》音韶,又书作佋,则非晋以后改明矣。郭云:《说文》自有佋穆字,以昭为佋,盖借音耳。予谓《说文》之佋有可疑者,佋穆字既无别训,又不单用,则造文之始,当并为穆制字。今佋则特制,穆则借用,此何说也?又佋既有本字,何经▯史集并作昭?佋字曽不一见。盖此即晋人所作之字,而窜入《说文》者。徐、郭不明此意,乃以《说文》为左据说文》大经后人淆乱,此予所未敢深信也。按今人通读昭穆如本音,李涪云:“岂宜以晋氏之讳行于我唐?”此或唐以后人始改读乎【梅氏字彚:佋一音绍,介行也,未知何出】

  石

说文》百二十斤为防,后人省作石。汉以石为奉禄之等,故有二千石之称。今俗用此为儋【都滥切,俗作担,亦非】字至呼二千石亦如此音,此最鄙谬。按《汉书【淮隂侯▯】守儋石之禄,又【▯雄▯】家无儋石之储。试从俗呼之,可以一笑。

  铺

门户铺首,以铜为兽面,衔环着于门上,所以辟不祥,示守御之义。《风俗通释》云:"昔公输班见水中蠡,引闭其户,终不可开,遂象之,立于门户。"按今门上排立而突起者,公输班所饰之蠡也。详应之说,乃是门上浮沤钉,而以之释铺首,岂应误呼浮沤钉为铺首,故云尔乎?按《司马长门赋》云:"挤玉户

译不要。古本没有“毋”字,只是借用“母”字的转音。钟鼎文中凡是表示禁止的“母”,都从两个“注”写成“□”,或者只写成“□”,可见古代没有这个字,只是假借而已。从小篆错误地将中间笔画连写成“毋”,许慎于是为之解说,说它从女,有奸邪之人。陆德明、李济翁等人因此辩论“毋”和“母”的区别。这些人只知道以《说文解字》的小篆为依据,却不知道那是错误的,正是从小篆开始出错。

啊。是歌唱时的拖长声,凡是《诗经》的风、雅、颂,多在句末使用拖长声,如“葛之覃兮”、“螽斯羽诜诜兮”之类。楚辞多在句中用拖长声,如“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之类。在句末则声音必然舒缓而悠长,在句中则声音必然急促而短促。这是今乐与古乐的区别,即从用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又“兮”字只用于诗歌和楚辞,写文章不采用它。然而老子说:“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等等】”,已经开启了后世文人的习气。

〇【都回切,俗写作堆】小土山。敦,古代有阜的读音,所以《尔雅》说“丘一成曰敦丘”,借用敦【注:都昆切】,俗体有墩字,这就是〇音的转化,所以注释也依从俗音。又“玉敦”的敦,读音为对。《尔雅》说“如覆敦者,敦丘【注:音堆】”,这也应当是读音为对,或者读音为顿。《诗经》中的“至于顿丘”,或者就是借用顿来疏解“如覆敦者”,读音为堆,用顿丘来解释“丘一成”,都是错误的。

饧。《释名》说:“饧,洋也。煮米使其消烂,洋洋然的样子。”《急就章》说:“梨柹柰桃,待露霜〇杏瓜棣馓饴饧。”据此,那么饧应当读音为洋。郑玄注释《周礼》说:“箫如今卖饴饧所吹的。”疏文注音为“辞盈切”。《说文解字》讹误从“易”写成“饧”。孙氏注音为“徐盈切”,《篇海》《集韵》注音相同。《篇海》又列出两个字,从“昜”的读“徒当切”,从“易”的读“徐盈切”。《集韵》阳韵,又与“糖”为同一个字。戴侗《六书故》依从这种说法。黄公绍《韵防》也收录了庚、阳两个韵部。其阳韵“餹”字下注释说:“也写作饧,引用《诗经·有瞽》,注音为唐。”按“饧”字无论从“易”还是从“昜”,都不能读作“徐盈切”,不知道为何错误地读作这个音。“考”庚韵“徐盈切”并没有第二个字,“饧”字于是成为孤音,这是可疑的。又《〇雄方言》说:“饧叫做糖。”这正是区分它们的两个名称,怎么能说是同一个字呢?各家读作“徒当切”的更加错误。现在世上还有这种东西,正好读如“徐盈切”,应当是汉代自读如“洋”,到唐代以后才开始讹变其音罢了。

信。信古代通假为□字,《易经》说“屈信相感”,孟子说“屈而不信”就是这样。按《诗经【周颂】有客信信》,毛亨注释说“再宿曰信”。我认为应当读为□□,一训重,就是再宿的意思。注释家知道解释为再宿,却不知道读为申,为什么呢?

佋。《说文解字》认为这是昭穆的昭,孙氏注音为市招切。按《礼记【王制】三昭三穆,以及诸经史都写作昭,没有从佋的。解说的人认为昭是明,所以南面为昭,穆是顺,所以北面为穆。据此那么昭只适宜读本音。现在韵书多与韶同切,那么李涪《刊误》所说的,晋武帝因为父亲名昭,改为韶音,就是这样。徐锴【系〇】郭恕先【佩觹集】都依据《说文解字》驳斥它。徐锴说:《说文解字》音韶,又书作佋,那么不是晋以后改写的就明白了。郭恕先说:《说文解字》自有佋穆字,以昭为佋,大概是借音罢了。我认为《说文解字》的佋有可疑之处,佋穆字既然没有别的解释,又不单独使用,那么造字的开始,应当并为穆造字。现在佋是特制的,穆是借用的,这是什么说法呢?又佋既有本字,为何经〇史集都写作昭?佋字曾经一次也没出现过。大概这就是晋人所作的字,而窜入《说文解字》的。徐锴、郭恕先不明白这个意思,于是以《说文解字》为左证,《说文解字》大经后人淆乱,这是我不敢深信的。按现在人通读昭穆如本音,李涵说:“难道适宜以晋氏的避讳行于我唐?”这或者是唐以后人才改读的吧【梅氏《字彚》:佋一音绍,介行也,不知出自何处】

石。《说文解字》一百二十斤为防,后人省写为石。汉代以石作为俸禄的等级,所以有二千石的称呼。现在俗用此作为儋【都滥切,俗写作担,也不是】字,以至于称呼二千石也这样读音,这是最鄙陋错误的。按《汉书【淮隂侯〇】守儋石之禄,又【〇雄〇】家无儋石之储。试着按俗音称呼它,可以让人一笑。

铺。门户的铺首,用铜做成兽面,衔环挂在门上,用来辟除不祥,表示守卫防御的意义。《风俗通释》说:“从前公输班看见水中的蠡,引闭它的户,终究不能打开,于是模仿它,立在门户上。”按现在门上排立而突起的东西,是公输班所装饰的蠡。详细考察应劭的说法,乃是门上的浮沤钉,而用它来解释铺首,难道应劭误呼浮沤钉为铺首,所以说这样吗?按《司马长门赋》说:“挤玉户

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钟音。"云金铺有声,则其为环审矣。

译用门环撞击金铺啊,声音洪亮如同钟鸣。“既然说金铺有声,那么它上面有环就确凿无疑了。”

屈防

屈防所以持门户之键也,其形屈曲,有似人之屈防,故以名之。李贺诗:「屈防铜铺锁阿甄」,卢照邻诗:「倡妇盘龙金屈防」。其掩钱,或饰以盘龙,故云。俗作屈戍非,又或加金作▯銊,益俗。

  佁懝

佁痴皃,古或借騃【并五囘切】俗作獃,即敳【音同】字,谬改。集韵收入咍韵,疑母。此书广收俗字,甚足乱后人耳目也。俗又以呆【古保字,又古孟字】为佁,此即取疑字旁谬省而作懝、騃也,与痴同。孙氏以佁为夷在切,以懝为五溉切,并误。

  仞

四尺曰仞,倍仞曰寻【孔鲋《小尔雅】此正义也。盖人伸两臂以度谓之寻,寻八尺也。但伸一臂则谓之仞,仞四尺也。孔安国以为八尺,何縁一度立二名?郑▯以为七尺,应劭以为五尺六寸,并无依据。今按《孟子》“掘井九仞【本书作轫】而不及泉”,以四乗九为三丈六尺,此寻常掘井之数。若以八乗九则为七丈二尺,世未有掘井至七丈余尚不得水,不得水而犹掘至七丈余者。孟虽假喻,然不应昧于物理如此。又《礼【祭义】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盖蚕室贵谨宻,逺风日,故特低小也。

  倩

倩少好之貌。艸木初生,色青,故从青。"诗"巧笑倩兮",此言其笑之好也。注云:"好口辅,取与下美目相对,义稍着,不必也。"靓妆之靓,当用倩。靓乃靓召之靓,于义无当。俗又作靘,亦非。壻谓之倩,犹以美少年称之耳。郭璞乃云:"言可借倩也。"此因倩有借义,故云不从正义而从借义,误矣。

  侠

侠【胡颊切】古或借为夹字。公羊注:“滕薛侠毂。”周兴嗣千文:“路侠槐卿。”黄庭经:“幽□侠之髙。”魏魏一老塾师谓予云:“我教蒙童,路侠槐卿,侠读为夹,俗人莫不怪我失读。”余曰:“都都平丈!我【俗谑瞽师】‘郁郁乎文哉’,如此读】昔人志之矣,子毋怪俗人也。此老非深于字学者,当是见梅氏字彚中作此读耳。千文虽小学之书,其中亦有数字未经讲明。如“桓公匡合”一作“辅合”,此当是宋人所改,盖宋避艺祖讳“匡”,故又“女慕贞絜,纨扇圆洁”二字字异而义同,盖古无“洁”字,只作“絜”。李斯防稽颂:“男女絜诚”是也。俗本“女慕贞絜”或亦作“洁”,好事者疑千文不当有重出,因改为“烈”,此皆不知字义者也。

  夤胂□▯

  ▯【篇海余真切脊肉也】古作夤【说文譌从夕敬惕也】一作□【说文夹脊肉也孙氏失人切误】一作□【见齐侯钟借为寅字】按□本古字象夹脊肉或复从寅加肉如其箕厷肱之类古字时有此小篆譌而从夕故许氏误训又别从□作□故孙氏误音篇海▯【余真切】□【舒仁切】胰【以脂切】三字同训夹脊肉集韵▯【翼真切】□【失人切】又胰胂【并弋枝切】训亦同黄公绍【韵防】以▯夤【翼真切】为一字以胰□夤【延知切】为一字训亦同盖夹脊肉字俗呼如夷故别作胰自篇海而下夤之与▯与胂▯之与胂与胰其义或合或分其音或同或异皆不知夤乃夤之误形▯乃夤之变体惟戴侗【六书故】合□夤为【夷真切】一字而谓说文从夕为讹得之矣寅夤▯胂并余真切▯胂可转以脂切【俗胰不可用】集韵韵防乃以夤之训恭者与寅兼列真支二韵斯谬之甚者也【篇韵又俱有防字训与▯同音余忍切戴氏亦引同▯非是】

  巾

古巾用以拭手,故佩于身以便作事。又覆物者亦谓之巾【礼巾以絺,巾以绤之类】其着于首者曰帻,后世覆物谓之帕,着首谓之巾【陶潜诗“空负头上巾】故谓在领者曰领巾【见《开天遗事】拭手者曰手巾,借手者曰汗巾【并近人语,汗巾或谓之手借,见《张邦基侍儿小名録】以别于着首之巾,着首者亦或谓之头巾【蘓轼诗“不须洒面裹头巾】又古或以帕抹首,本武士之服【韩愈文“以红帕首】

  诞这

诞【徒旱切】▯语词。《生民》诗云:“诞弥厥月。”自二章以至七章,皆用“诞”字。▯端其为▯语词,审矣【义近乃】俗因先生如达语,遂谓生育为诞。《世说》殷洪乔云:“皇子

译屈防

屈防是用来把守门户关键的东西,它的形状弯曲,好像人的屈防,所以用它来命名。李贺的诗:“屈防铜铺锁阿甄”,卢照邻的诗:“倡妇盘龙金屈防”。它的掩钱,有时装饰着盘龙,所以说。俗写作屈戍是错误的,又有人加上金字旁写作〇銊,更加俗气。

佁懝

佁是痴呆的样子,古时有时借用騃【都读五囘切】,俗写作獃,就是敳【音同】字,是错误改写的。《集韵》把它收入咍韵,疑母。这本书广泛收录俗字,足以扰乱后人的耳目。俗人又把呆【古保字,又古孟字】当作佁,这就是取疑字旁错误省略而写成懝、騃,与痴相同。孙氏把佁读作夷在切,把懝读作五溉切,都是错误的。

仞

四尺叫做仞,两倍于仞叫做寻【孔鲋《小尔雅》这是正确的解释。大概人伸直两臂来度量叫做寻,寻是八尺。但伸直一只手臂则叫做仞,仞是四尺。孔安国认为是八尺,为什么一次度量要立两个名字?郑〇认为是七尺,应劭认为是五尺六寸,都没有依据。现在考察《孟子》“掘井九仞【本书作轫】而不及泉”,用四乘以九是三丈六尺,这是平常掘井的深度。如果用八乘以九则是七丈二尺,世上没有掘井到七丈多还不得水,不得水却还掘到七丈多的情况。孟子虽然是比喻,但不应该对物理如此无知。又《礼【祭义】蚕室靠近河流而建造宫室,仞有三尺”,大概蚕室贵在谨严密闭,远离风日,所以特别低矮狭小。

倩

倩是年少美好的样子。草木初生,颜色青,所以从青。“诗”巧笑倩兮”,这是说笑容的美好。注解说:“美好的口颊,取与下面的美目相对,意义稍微明显,不必这样。”靓妆的靓,应当用倩。靓是靓召的靓,与意义不相符。俗人又写作靘,也是错误的。女婿叫做倩,就像用美少年称呼他一样。郭璞却说:“说可以借倩。”这是因为倩有借义,所以说不从正字而从借义,是错误的。

侠

侠【胡颊切】古时有时借用为夹字。《公羊》注:“滕薛侠毂。”周兴嗣《千字文》:“路侠槐卿。”《黄庭经》:“幽□侠之髙。”魏魏一位老塾师对我说:“我教蒙童,路侠槐卿,侠读为夹,俗人无不怪我读错。”我说:“都都平丈!我【俗谑瞽师】‘郁郁乎文哉’,这样读】古人已经记载了,你不要怪俗人。这位老人不是深通字学的人,大概是看到梅氏《字彚》中这样读吧。《千字文》虽然是小学的书,其中也有几个字没有讲明。如“桓公匡合”一作“辅合”,这应当是宋人所改,大概宋避艺祖讳“匡”,所以又“女慕贞絜,纨扇圆洁”二字字不同而意义相同,大概古无“洁”字,只作“絜”。李斯《会稽颂》:“男女絜诚”就是这样。俗本“女慕贞絜”有时也作“洁”,好事者怀疑《千字文》不应该有重复出现,因此改为“烈”,这都是不知道字义的人。

夤胂□〇

〇【《篇海》余真切,脊肉也】古作夤【《说文》譌从夕,敬惕也】一作□【《说文》夹脊肉也,孙氏失人切误】一作□【见齐侯钟,借为寅字】按□本是古字,象夹脊肉,或复从寅加肉,如箕厷肱之类,古字时有这种情况,小篆譌而从夕,所以许氏错误解释,又别从□作□,所以孙氏错误注音,《篇海》〇【余真切】□【舒仁切】胰【以脂切】三字同训夹脊肉,《集韵》〇【翼真切】□【失人切】又胰胂【并弋枝切】训也相同,黄公绍【《韵防》】以〇夤【翼真切】为一字,以胰□夤【延知切】为一字,训也相同,大概夹脊肉字俗呼如夷,所以别作胰,自《篇海》而下,夤之与〇与胂,〇之与胂与胰,其义或合或分,其音或同或异,都不知道夤乃夤之误形,〇乃夤之变体,惟戴侗【《六书故》】合□夤为【夷真切】一字,而谓《说文》从夕为讹,得之矣。寅夤〇胂并余真切,〇胂可转以脂切【俗胰不可用】,《集韵》《韵防》乃以夤之训恭者与寅兼列真支二韵,斯谬之甚者也【《篇韵》又俱有防字,训与〇同,音余忍切,戴氏亦引同〇,非是】

巾

古巾用来擦手,所以佩在身上以便做事。又覆盖东西的也叫做巾【《礼》巾以絺,巾以绤之类】,戴在头上的叫做帻,后世覆盖东西叫做帕,戴在头上叫做巾【陶潜诗“空负头上巾”】,所以戴在领上的叫做领巾【见《开天遗事》】,擦手的叫做手巾,借手的叫做汗巾【并近人语,汗巾或谓之手借,见《张邦基侍儿小名録》】,以区别于戴在头上的巾,戴在头上的也或叫做头巾【苏轼诗“不须洒面裹头巾”】,又古时或用帕抹头,本是武士的服饰【韩愈文“以红帕首”】

诞这

诞【徒旱切】〇语词。《生民》诗云:“诞弥厥月。”从第二章到第七章,都用“诞”字。〇端其为〇语词,审矣【义近乃】,俗人因为先生如达语,于是说生育为诞。《世说》殷洪乔云:“皇子

诞育。”此犹未害。若俗谓生辰为诞辰,至称人为华诞,则无理之甚。籀文“诞”作“这”,俗改为“这”,音之夜切【本借者或借遮】为指事之词。篇韵并音疑战切,训迎也。郭忠恕【佩觹集】云:“迎这之这为者囘之者,其顺莫有如此。”不知“这”亦俗作“字”也。

译生养。”这还不至于有害。如果世俗把生辰称为诞辰,甚至称人的生日为华诞,那就太不讲道理了。籀文“诞”写作“这”,俗体改为“这”,读音为“夜”切【原本借用的字或者借用“遮”字】,是指示性的词语。《篇海》和《韵会》都注音为“疑战”切,解释为迎接。郭忠恕在《佩觹集》中说:“‘迎这’中的‘这’字,就是‘者回’中的‘者’字,其顺承关系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但他不知道“这”字在俗体中也写作“字”。

计

计本算数之计,借为计事之计。古人计事,必用手指画,使其事易见。故曰运筹,曰画防,曰筹画,曰图谋,曰规度,皆计事之义。筹,谓以筹计之也;防,谓以防画之也。画圜曰规,画方曰图,度谓量其事之长短也。

  奄弇掩揜阉

奄【覆也,又有余也,又欠也,从大从申,申,展也】弇【盖也】掩【敛也,小上曰掩】揜【自闗以东谓取曰揜,一曰覆也】阉【竖也,宫中阉阍闭门者】以上并说文本训。按小上义当归奄,盖器之小口大腹者,其下寛展而上敛束,故曰奄。月令孟冬其器闳以奄是也。周礼【攷工记鳬氏】弇声郁作弇,弇奄即一字。虞书【大禹谟】奄有四海,此即贾谊所云囊括四海之意【并喻词】孔▯同也,蔡▯尽也,皆以意为说,义未尽也。又宫者谓之奄人,言其精气敛闭于内,故以奄为名。郑注周礼【酒人】引月令其器闳以奄,得其防矣。奄人之奄一作阉,以司阍,故孟子阉然媚于世【赵注:阉然,大媚于世。朱注:阉如奄人之奄,闭藏之意也。言深自闭藏以求亲媚于世】赵注甚谬,朱注似是而非。盖奄类妇人女子,以媚悦人主为事故以为喻,所谓众皆悦之,是乡原之行也。覆义当归掩,从上覆之,从后取之,并曰掩,本掩取禽兽之义,掩揜即一字。又俗坩字【篇海:口,甘切,土器也】当即弇之转声。弇一音古南切。

  杍理

理【说文:治玉也】杍【说文:杍,古文李。尚书·梓材疏云:本亦作杍。马云:古作梓字。治木器曰杍】按治木之杍【即李字】本与治玉之理同音。马云古作梓字者,言古本尚书“梓”字作“杍”也【详此则“梓”字后人所改】先儒不知此即李字变体,故误从子音,因改作梓。疑《周礼》“梓人”字皆后人所改也【凡九经中字,汉儒误读误改者甚多,不特石经变古,唐楷变石经也】理、李【即杍字】皆有治义,故古书用“理”字亦通作“李”。《左▯【昭十三】行理之命,无月不至。”又【襄十八】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管子》书“大理”字皆作“李”。“汉书【天文志】骑官左角曰理。”《史记【天官书】作“李”是也。后人不知《左▯》“行李”之即“行理”,故疑其误。李匡文【资暇集】谓“李”当作“▯”,乃古使字。此不知古文而妄作者,演緐露及项氏家说已辩之,详矣【集韵》溷收“▯”字甚误,后人】

  虏

虏,说文从毌从力。徐锴云:左▯武夫,力而拘诸原,故从力毌,音贯穿之也。获者,以索拘之。张有【复古编】云:俗从男作虏。余谓从毌从力者,疑许氏之误,小徐曲为引证,其说近迂。虏,谓胜敌所获男女,字正宜从男。张、徐皆禀承许氏太过,不敢轻倍其说者也。

  串贯掼遦毌

串【尔雅习也,五患切,说文阙】即古贯【古玩切】字,尔雅与贯同训习,此借义。谢恵连诗「聊用布亲串」,言其所亲识熟狎之人也。又诗【皇矣】串夷载路,串夷即昆夷借字转音,俗仍读古患切,非也。尔雅注五患切,则以此为翫字,亦非。俗用串为尺绢切,则以此为穿【去声】字,亦非。贯习之贯,说文又作掼、遦二字【音工患切】古玩切在翰韵,工患切在谏韵,二音有开合之异。

  宣

宣【天子宣室也】借与□布之□同用,因宣布义,又有明显义,语云五采相宣是也。又《易【说卦▯】防为宣髪,虞翻云【李鼎祚易解】为白,故宣髪,马君以宣为寡髪,非也【陆徳明云郑本作宣】又《易林》云宣髪龙身【可证易为宣髪】按今人以早见二毛者谓之蒜髪【以其色似之也】或曰算髪【言以思算过多而早白也】并即宣音之转,俗人强傅其义耳。

  虙宓

虙伏同音,故伏羲氏之伏一作虙【易作包牺,庄子作伏戏,史记作宓牺,汉书律歴志作炮牺,太史公▯作虙戯】又宓【美毕切】与虙同,谐必声,故史记借用宓。又伏羲氏妃死为洛神,曰宓妃【上林赋青琴宓妃之徒,▯雄甘泉赋屏玉女却宓妃,曹植洛神赋洛水之神名曰宓妃】孔子弟子宓子贱为伏羲之后,而汉伏

译计

“计”本指算数中的计算,借用来表示谋划事务的计谋。古人谋划事务时,必定用手指比划,使事情容易看清。所以称为运筹、画防、筹画、图谋、规度,这些都是谋划事务的含义。筹,是说用筹码来计算;防,是说用防(一种画圆工具)来画圆。画圆叫规,画方叫图,度是说测量事物的长短。

奄弇掩揜阉

奄【覆盖的意思,又有多余的意思,又有欠缺的意思,由“大”和“申”组成,申,舒展的意思】弇【覆盖的意思】掩【收敛的意思,上面小下面大叫掩】揜【关东地区把获取叫做揜,一说也是覆盖的意思】阉【太监,宫中负责关闭门户的阉人】以上都是《说文解字》中的本义训释。按道理,“上面小”的含义应当归属于“奄”,因为那种口小腹大的容器,下面宽大舒展而上面收敛束紧,所以称为奄。《月令》中“孟冬时节,其器物口小腹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周礼·考工记·凫氏》中“弇声郁”的“弇”字,弇和奄其实是同一个字。《尚书·大禹谟》中“奄有四海”,这就是贾谊所说的“囊括四海”的意思【都是比喻用法】孔安国解释为“同”,蔡沈解释为“尽”,都是主观臆断,未能穷尽字义。另外,宫中宦官被称为奄人,是说他们的精气收敛闭藏于体内,所以用“奄”来命名。郑玄在《周礼·酒人》的注中引用《月令》“其器物口小腹大”,算是抓住了要领。奄人的“奄”有时也写作“阉”,因为掌管门户,所以《孟子》中有“阉然媚于世”【赵岐注:阉然,极度谄媚世人。朱熹注:阉如同奄人的奄,有闭藏的意思。意思是深深闭藏自己以求取世人的亲昵喜爱】赵岐的注解很荒谬,朱熹的注解似是而非。大概是因为奄人类似妇人女子,以取悦君主为事,所以用来做比喻,这就是所谓“大家都喜欢他”,是乡愿的行为。覆盖的含义应当归属于“掩”,从上面覆盖,从后面获取,都叫掩,本意是掩捕禽兽,掩和揜是同一个字。又,俗字“坩”【《篇海》:口,甘切,土制的器皿】大概就是“弇”的转音。弇有一个读音是古南切。

杍理

理【《说文解字》:治理玉石】杍【《说文解字》:杍,是“李”的古文。《尚书·梓材》疏说:原本也写作杍。马融说:古代写作梓字。治理木器叫杍】按道理,治理木器的“杍”【即李字】本来与治理玉石的“理”同音。马融说古代写作梓字,是说古代原本《尚书》中的“梓”字写作“杍”【详细来说,就是“梓”字是后人改动的】先儒不知道这就是“李”字的变体,所以错误地跟随“子”的读音,因而改作“梓”。我怀疑《周礼》中的“梓人”二字都是后人改动的【凡是九经中的字,汉代儒生误读误改的很多,不仅仅是石经改变了古文,唐代楷书改变了石经】理、李【即杍字】都有治理的意思,所以古书中用“理”字也通用作“李”。《左传·昭公十三年》“行理之命,无月不至。”又《左传·襄公十八年》“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管子》书中“大理”二字都写作“李”。《汉书·天文志》“骑官左角曰理。”《史记·天官书》写作“李”是正确的。后人不知道《左传》中的“行李”就是“行理”,所以怀疑是错误。李匡文在《资暇集》中说“李”应当是“〇”,是古时的“使”字。这是不懂古文而胡乱造作的人,《演繁露》和项氏《家说》已经辩驳得很清楚了【《集韵》混收“〇”字很错误,后人】

虏

虏,《说文解字》说由“毌”和“力”组成。徐锴说:《左传》中的武夫,用力在平原上拘捕他们,所以从力从毌,音同贯穿。获,是用绳索拘束。张有在《复古编》中说:俗体从男写作虏。我认为从毌从力的说法,大概是许慎的错误,小徐(徐锴)曲意引证,他的说法近乎迂腐。虏,是指战胜敌人所获得的男女,字正应当从男。张有、徐锴都过于秉承许慎的说法,不敢轻易违背他的观点。

串贯掼遦毌

串【《尔雅》:习的意思,五患切,《说文解字》缺】就是古时的“贯”【古玩切】字,《尔雅》与“贯”同训为习,这是借义。谢惠连诗“聊用布亲串”,说的是他所亲近熟悉的人。又《诗经·皇矣》“串夷载路”,串夷就是昆夷的借字转音,俗人仍然读作古患切,是不对的。《尔雅》注五患切,则把这当作“翫”字,也是不对的。俗用串为尺绢切,则把这当作“穿”【去声】字,也是不对的。贯习的“贯”,《说文解字》又写作掼、遦二字【音工患切】古玩切在翰韵,工患切在谏韵,两个读音有开合的区别。

宣

宣【天子宣室】借与“布”之“布”同用,因为宣布的意思,又有明显的意思,俗话说五采相宣就是这个意思。又《易·说卦》“艮为宣发”,虞翻说【李鼎祚《周易集解》】是白色,所以叫宣发,马融把宣当作寡发,是不对的【陆德明说郑本作宣】又《易林》说宣发龙身【可以证明《易》是宣发】按现在人把早生二毛的人叫做蒜发【因为颜色相似】或者叫算发【说是因为思算过多而早白】都是宣音的转音,俗人强行附会其义罢了。

虙宓

虙和伏同音,所以伏羲氏的伏一作虙【《易》作包牺,庄子作伏戏,史记作宓牺,汉书律历志作炮牺,太史公作虙戏】又宓【美毕切】与虙同,谐必声,所以史记借用宓。又伏羲氏的妻子死后成为洛神,叫宓妃【《上林赋》青琴宓妃之徒,《甘泉赋》屏玉女却宓妃,曹植《洛神赋》洛水之神名曰宓妃】孔子弟子宓子贱是伏羲的后代,而汉伏

生又子贱之后,盖古字多因声假借,不甚拘也。后人以宓音美毕切与虙音不通,故有谓从宓者误。顔氏家训云:「孔子弟子宓子贱即虙羲之后,俗字亦为宓,或复加山。」永昌城东有子贱碑,汉世所立,乃云防南伏生即子贱之后,是知虙之与伏古来通字,误以为宓较可知也。郭忠恕【佩觹集】云:「以深宓之宓为虙贱,其顺非有如此者。」按二子所辩,皆不通古音之过。古伏虙皆读如弼,故宓虙皆以必为声,其虙妃、虙贱之借用宓者,音即随之而转,但俗人仍读如密,则为大谬。茍欲刋谬正俗者,但当正其音,不当斥其误也。

译伏生是宓子贱的后代,大概是因为古字多因声音假借,并不十分拘泥。后人认为“宓”音美毕切,与“虙”音不相通,所以有人说从“宓”字是错误的。《颜氏家训》说:“孔子的弟子宓子贱就是伏羲的后代,俗字也写作‘宓’,有的又加上山字旁。”永昌城东有子贱碑,是汉代所立,上面说防南伏生就是子贱的后代,由此可知“虙”与“伏”自古以来就是通假字,误以为“宓”字错误是比较明显的。郭忠恕在《佩觹集》中说:“用深宓的‘宓’作为虙贱,其顺理成章并非如此。”按两位先生所辩论的,都是不通古音的过错。古时“伏”“虙”都读如“弼”,所以“宓”“虙”都以“必”为声符,那些“虙妃”“虙贱”借用“宓”字的情况,读音就随之转变,只是俗人仍然读如“密”,那就是大错了。如果想要刊正谬误、纠正俗字,只应当纠正其读音,不应当斥责其为错误。

纷雰鳻衯棼

物分则乱,故诸字从分者皆有乱义。纷,丝乱也【左▯:犹治丝而棼之也,借用棼】雰,雨雪之乱也【诗:雨雪雰雰】衯,衣乱也【上林赋:衯衯裶裶】鳻,鸟聚而乱也【或作▯,《荘子》:翂翂翐翐】棼,棼乱儿也【书:泯泯棼棼,此借用字】

  麐曓

麒麐字本从鹿下吝,俗误用麟【大牝鹿】麐字几废,嘉靖己酉,应天▯解首唐一麐主司,不识其字,遂欲易首,赖藩司一吏识之,因得不废。当放榜时,内外帘及监临提调诸官咸在,竟无识麐字者,非此吏则唐生瞠乎其后矣。又洪武初,殿试第一甲首孙曰叅,次某次邢寛,书榜式字体相粘,故曰叅二字有类俗书暴字【正作曓】上云国家止宜刑寛,岂宜孙暴?遂易邢第一而孙居三。夫唐以命名用古字,几失首解;孙以命名近俗字,竟夺大魁。此皆字学芜废之过,圣人在上,考文之典,安可缓乎【洪武中亦尝命儒臣修韵书,今所行正韵是也,然亦未尽当】

  防媵

说文》防【以证切】送也【尔雅作媵送也】古者诸侯嫁女,本国及他国皆以大夫送之,谓之防。俗以妾义専,故改从女从防。伊尹为有莘氏媵臣【史记】晋执虞公及其大夫并伯以媵秦穆姬【左僖五年杜注:送女曰媵,以屈辱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春秋荘十九年无▯。成八年疏:辞称惷愚不教,故遣大夫随之】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左▯】伯姬归于宋,卫人来媵。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左成九年】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公羊荘十九】其言以妾为妻,奈何?盖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公羊僖八年注:僖公本聘楚女为嫡,齐女为媵】防,盖送女之名,非谓所送之女为媵也。

  丑

丑,《说文》训“可恶也”。按,“鬼貌丑恶”,故从鬼。凡事物难过目者,俱可借此称。故人貌陋者为丑,男女所讳处,亦谓之丑。兼羞恶二义,貌陋则可恶,此本义也;男女所讳处,则羞于言,此可羞义也。《礼【内则】龞去丑”,当是古人有此语,偶然以之命物。若“丑类”之“丑”,其义即“俦”,古音近而借用耳。

弗□□防□□【六字音同读近方音之不】

  弗说文分勿切训桥也从□从韦省□字说文不收弻训辅也重也以弜防声防□□皆重文弻字余考其文六字当即一字所谓弗者即诗【秦风】竹闭绲縢之闭以竹为之而以绳约于弛弓之里所以檠弓体使正也【今谓之弓牀】弗字从弓□【不成字】指其事也□则从二弓一反一正檠弓者先反而后正此防意也□有匡正之意故借为辅弻字古者绣其形于裳以备章服之制亦取辅弻为义 注两已相背取其辨此妄说也第此字重文多而借义广故后世遂分为二字【□字竟以罕用而废独见米氏一印米名芾字元章盖即取章服之义】弗専为不然之辞弻専为辅弻之称【弻本借义无正字故书古文▯成五服诗佛时仔肩孟子法家拂士荀子谏争辅拂通行借用】主正义反为借义所夺因不知所从诗用闭固非仪礼用作防亦谬【非皮革之物不当从韦】伯温知其失而以必字当之乃似是而非也弗之从弓于义较明而周不取繇不识古音故

  王

董仲舒云【说文引】三画而连其中为王,三者天地人,参通之者王也。孔子曰一贯,三为王。李阳氷云:中画近上,王者则天之义。郑樵云:盛王本义也,象物自地而出□盛也。戴侗云:一贯三之说太巧,非孔子之言,且中画近上,李氏虽曲为之说,终未通。郑氏之说亦迂。或曰:能一下土谓之王。按书,故字在疑部,盖不敢为确解也。余见《夏承碑》王作□,其下分明从土。渔仲盖见及此,但上画谓物自地出不可通,正当以能一下土为义耳。然以上古帝号言之,则皇先于王,以制字言之,则王实先皇。疑古者以此为有天下之称,如《易》云: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本但音旺,至三代取以为帝号,始转平声耳【古之主世者但云某氏某氏而已,三皇五帝皆后人増加之词,如云炎帝以火徳王,黄帝以土徳王,月令其帝太皥之类,

译纷、雰、鳻、衯、棼

事物分开就会混乱,所以从“分”字的字都有混乱的意思。纷,是丝线杂乱【《左传》:就像整理丝线却把它搅乱,借用了“棼”字】;雰,是雨雪纷乱【《诗经》:雨雪雰雰】;衯,是衣服杂乱【《上林赋》:衯衯裶裶】;鳻,是鸟儿聚集而杂乱【或写作“翂”,《庄子》:翂翂翐翐】;棼,是杂乱的样子【《尚书》:泯泯棼棼,这是借用的字】

麐、曓

麒麟的“麟”字原本从鹿下吝,俗体误用为麟【大牝鹿】,“麐”字几乎被废弃。嘉靖己酉年,应天府解元唐一麐,主考官不认识这个字,于是想更换解元,幸亏藩司的一名小吏认识这个字,因此得以保留。当放榜时,内帘、外帘以及监临、提调等官员都在场,竟然没有认识“麐”字的,如果不是这个小吏,唐生就要名落孙山了。又如在洪武初年,殿试第一甲第一名孙曰叅,第二名某,第三名邢寛,书写榜文时字体粘连,所以“曰叅”二字看起来像俗体的“暴”字【正体作“曓”】。皇上说国家只适宜刑罚宽缓,怎么适宜孙暴?于是改邢寛为第一,孙曰叅排在第三。唐一麐因为命名使用古字,几乎失去解元;孙曰叅因为命名接近俗字,竟然夺取了状元。这都是文字学荒废的过错,圣人在上,考订文字的典制,怎么可以缓行呢【洪武年间也曾命令儒臣修撰韵书,现在通行的《洪武正韵》就是,但也不完全恰当】

防、媵

《说文解字》:防【以证切】,送【《尔雅》作“媵送也”】。古代诸侯嫁女,本国和其他国家都派大夫护送,称为防。俗义专指妾,所以改从女旁,写作媵。伊尹作为有莘氏的媵臣【《史记》】;晋国抓住虞公和他的大夫并伯,用来陪嫁秦穆姬【《左传·僖公五年》杜预注:送女叫媵,用来屈辱他们】;公子结护送陈人的妇人到鄄地,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春秋·庄公十九年》无注。《成公八年》疏:言辞称其愚笨不教,所以派遣大夫跟随】;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护送【《左传》】;伯姬嫁到宋国,卫人来护送。凡是诸侯嫁女,同姓诸侯护送,异姓则不【《左传·成公九年》】;诸侯娶一国女子,则有两国女子前往陪嫁,带着侄女和妹妹【《公羊传·庄公十九年》】。那些说把妾当作妻子的,是怎么回事呢?大概是被齐国胁迫,先到的陪嫁女子【《公羊传·僖公八年》注:僖公原本聘楚女为正妻,齐女为陪嫁】。防,大概是送女的名称,并不是说所送的女子叫媵。

丑

丑,《说文解字》解释为“可恶”。按,“鬼的样子丑陋”,所以从鬼。凡是事物难以入目的,都可以借此称呼。所以人相貌丑陋的叫丑,男女忌讳的部位,也叫丑。兼有羞耻和厌恶两种含义,相貌丑陋则令人厌恶,这是本义;男女忌讳的部位,则羞于言说,这是可羞的含义。《礼记·内则》“龞去丑”,大概是古人有此说法,偶然用它来命名物品。至于“丑类”的“丑”,其义即“俦”,古音相近而借用罢了。

弗、弻、防、□、□、□【六字音同,读音接近方言的“不”】

《说文解字》:弗,分勿切,训为“桥”,从弓从韦省,□字《说文》不收。弻,训为“辅也,重也”,以弜防声,防、□、□都是重文。弻字,我考证其字形,这六个字当即一字。所谓弗,就是《诗经·秦风》“竹闭绲縢”的闭,用竹子做成,用绳子约束在弛弓的里面,用来矫正弓体使其端正【现在叫弓床】。弗字从弓,□【不成字】,指代这件事;□则从二弓,一反一正,矫正弓的人先反后正,这是防的意思。□有匡正的意思,所以借为辅弻字。古代将其形状绣在裳上,以备章服之制,也是取辅弻的含义。注解说两已相背,取其辨别,这是妄说。只是这个字重文多而借义广,所以后世分为两个字【□字竟因罕用而废弃,只见于米芾的一枚印章,米芾字元章,大概即取章服之义】。弗专门作为否定词,弻专门作为辅弻之称【弻本是借义,无正字,所以《尚书·古文》“成五服”,《诗经》“佛时仔肩”,《孟子》“法家拂士”,《荀子》“谏争辅拂”,通行借用】。主正义反而被借义所夺取,因而不知从何说起。《诗经》用闭,固然是对的;《仪礼》用作防,也是错误的【不是皮革之物,不当从韦】。刘基知道其错误,而用“必”字代替,乃是似是而非。弗从弓,在意义上较明确,而周人没有采用,是因为不认识古音的缘故。

王

董仲舒说【《说文》引用】:三画而连其中为王,三者是天地人,参通三者的是王。孔子说一贯,三为王。李阳氷说:中画靠近上面,是王者效法天的意思。郑樵说:盛王是本义,像事物从地中长出,□盛。戴侗说:一贯三的说法太巧,不是孔子的话,而且中画靠近上面,李氏虽然曲为之说,终究不通。郑氏的说法也迂腐。有人说:能一下土称为王。按《尚书》,故字在疑部,大概是不敢做确切的解释。我见《夏承碑》中王作□,其下分明从土。郑樵大概见到了这一点,但说上画是物从地出,不可通,应当以能一下土为义。然而以上古帝号来说,皇先于王;以造字来说,王实在先于皇。怀疑古代以此作为拥有天下的称呼,如《易经》说: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本来只读旺音,到三代取以为帝号,才开始转读平声【古代统治世系的人只说某氏某氏而已,三皇五帝都是后人增添的词,如说炎帝以火德王,黄帝以土德王,《月令》其帝太皥之类,

皆后世之语】

  庾

周礼》注云:十斗曰斛,十六斗曰防,十防曰秉,四秉曰莒,十莒曰稯,十稯曰秅。《论语集注》云:庾,十六斗;秉,十六斛。此《本周礼》注数也。按此则“庾”字当作“庾”,始与“防”声相近,汉人去古未逺,必有所本。“庾”字或▯写之讹也【小尔雅》云:釡二有半谓之薮。朱注:釜六斗四升,以庾乗之,正得十六斗】

译都是后世的说法。

《周礼》注说:十斗称为斛,十六斗称为防,十防称为秉,四秉称为莒,十莒称为稯,十稯称为秅。《论语集注》说:庾,十六斗;秉,十六斛。这是依据《周礼》注的数目。按照这个说法,“庾”字应当写作“庾”,这才与“防”字的读音相近,汉代距离古代还不算太远,必定有所依据。“庾”字或许是抄写时的讹误。

《小尔雅》说:釜二又半称为薮。朱熹注:釜六斗四升,用庾去乘它,正好得到十六斗。

不惜

不借草履,名按《齐民要术》,乃作不惜。初以为其字有误,谛思之,当以不惜为正。盖因此物极贱,虽履泥湿地,亦不之惜,故以为名。乃知字作不借,其误久矣。谓不须假借,义殊无谓【不惜,见《释名》:齐人云,▯腊犹把鲊麤貌也。《方言》:麻作者谓之不借。《说文》:不借,綦。《古今注》:不借者,草履也。汉文帝履不借视朝。《周礼》王▯注:有薄借綦。《仪礼》绳菲注:今时不借也】

  腼

诗有腼面目字,书注与觍同,觍面慙也。又防亦惭也。今人谓羞澁曰腼腆,不知语何所本。字书无腼字,腆训厚也,亦无慙义。或又作腼觍,则古本为一字,今析为二字,呼腼作偭,音益讹。

  嗖

□嗽相鹰书名【见沈存中笔谈】篇海□音述义阙,又嗖音所祐切,注驱鸟声。按此则嗽字当作嗖,为近是。

  丘嫂

汉书·楚元王▯过其丘嫂食。注:丘,大也,长嫂之称也。此训未然,丘空也,谓无兄,空有嫂也。盖是时髙祖长兄已没耳。

  陶

吾乡谓长曰陶,如谓日长曰好,陶大。此语亦有所本,《楚辞》陶陶孟夏。

  尾

尾字从尸从毛,今人但知为鸟兽之尾,此未达制字之义。按《说文》训微也,从倒毛在人后,盖篆文作□,尸字乃人字在上之形。尾谓谷道窍,故从毛。此窍在人隠微之处,故训微。书鸟兽孳尾,注交接曰尾,盖鸟兽交接俱在后,故以尾名之。尾窍非人所常语,后遂専移此字于鸟兽矣【今俗谓尾曰尾巴,此语虽俗,却有理。盖巴者把也,言在尾窍后可把持也。若单言尾,是仅指其窍而已】

  屈

昔人有对句云:「投水屈【凡勿切】原终是屈【曲勿切】杀人,曽子又何曽【徂陵切】此盖取同字不同音为戏也。然屈原之屈与屈伸之屈,今久溷为一音矣。又曽子名参,史记注音骖。今若读曽参为曾骖,人必▯笑。然观其字子舆,此自取骖乗之义【古骖亦通作参,汉书文帝召释之参乗是也】今之呼所金切,乃为论语注所误耳。

  鹄

鹄,胡沃切。《说文》云:“鸿鹄也。”《广韵》云:“黄鹄。”又“射鹄。”师古注:“相如赋云‘水鸟鹤’。”曷,各切。《说文》:“鸟名。”“鹤鸣九臯,声闻于天。”《广韵》:“似鹄,长喙,朱顶。”诗注:“似鹳,善鸣。”据此则鹄与鹤自是二种。然古人多以鹄字作鹤字用,如髙祖歌“鸿鹄髙飞,一举千里”;《西京杂记》:“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曹洪马名“白鹄”;《晋拂舞歌》:“髙举两手,白鹄翔”;阮籍诗:“黄鹄呼子安”;诸“鹄”字皆即“鹤”字。若《广韵》云“鹤似鹄,长喙丹顶”,则似谓不长喙丹顶者为鹄,然此鹳也,非鹄也。若师古云“水鸟”,与古多以“鸿鹄”并言,则似是鸿雁之类。若《周礼·司裘》“设其鹄”,注:“鹄,小鸟,取其难中”,则谬。鹄果小鸟,岂得与鸿并称?今人呼鹄为谷,则蒙古韵所转也【戴侗《鹄字注》云:“或曰辽人谓之天鵞】

  爹

唐窦懐贞再娶韦后乳母王氏,自称皇后。阿奢奢,字当作防。篇海“防”之“邪”切,父也。又“爹”字有“屠可”陟邪二切,亦训父也。按《南史》:“始兴王人之爹,赴人急如水火。”此“屠可”切之证。若“陟邪”则当音“遮”,此音殊不合。及考《贯珠集》云:“爹”字“陟邪”不定,“门知”二、“无时”端二。《陈集韵》“爹”字亦“陟邪”切,正在“端”母之下。乃知此字当音“都邪”切,而“防”字亦同此音【之邪即陟邪】正与今人呼父之音合。盖“防”、“屠”、“都”三字并从“者”,故得与“爹”同音。而“爹”之变“防”、“屠可”之转“都邪”,则本羌人呼父【集韵注】流入中国,故无一定之字与音也。

  頫

頫俯二字同义不同音,俯自音府,頫自音眺。后人以其义同,遂误呼頫为俯。诸家韵书不辨其误,乃于啸、麌二韵两收之。不知頫字从兆声,无斐古切之理。又俛字,《说文》训俯,当亦同义不同音。今字书亦收铣、

译不惜

“不借”这种草鞋,查考《齐民要术》,原本写作“不惜”。起初以为这个字有误,仔细思考后,认为应当以“不惜”为正。因为这种东西极其廉价,即使踩在泥泞潮湿的地方,也不吝惜它,所以以此命名。由此可知,写成“不借”是错误的,而且错误沿袭已久。说是不需要向人借,这种解释毫无意义。【“不惜”一词见于《释名》:齐地人称,〇腊如同把鲊麤的样子。《方言》说:用麻制作的叫作不借。《说文解字》说:不借,是鞋带。《古今注》说:不借,就是草鞋。汉文帝穿着不借草鞋上朝。《周礼》王〇注:有薄借鞋带。《仪礼》中关于绳菲的注解说:就是现在的不借草鞋】

腼

《诗经》中有“腼面目”的字眼,《尚书》的注解说它与“觍”字相同,“觍”就是面露惭愧的意思。另外,“防”也有惭愧的意思。现在的人把害羞称为“腼腆”,不知道这个词源自何处。字书中没有“腼”字,“腆”解释为厚,也没有惭愧的意思。有时又写作“腼觍”,那么古代原本是一个字,现在拆分为两个字,把“腼”读作“偭”,读音更加讹误。

嗖

□嗽相鹰是书名【见沈括《梦溪笔谈》】,《篇海》中□音述,意义缺失,又说“嗖”音所祐切,注释为驱鸟的声音。按此来看,“嗽”字应当写作“嗖”,比较接近正确。

丘嫂

《汉书·楚元王传》记载:经过他丘嫂家吃饭。注解说:丘,是大,是对长嫂的称呼。这种解释不对,“丘”是空的意思,指没有哥哥,只有嫂子。大概是因为当时高祖的长兄已经去世了。

陶

我们家乡把长说成“陶”,比如把日长说成“好陶大”。这种说法也有出处,《楚辞》中有“陶陶孟夏”。

尾

“尾”字由“尸”和“毛”组成,现在的人只知道它是鸟兽的尾巴,这没有理解造字的含义。查考《说文解字》解释为微,从倒下的毛在人的后面,大概篆文写作□,“尸”字是人在上面的形状。“尾”指肛门,所以从毛。这个窍在人隐蔽细微的地方,所以解释为微。《尚书》中“鸟兽孳尾”,注解说交配叫尾,大概因为鸟兽交配都在后面,所以用“尾”来命名。尾窍不是人常谈论的,后来就专门把这个字移用于鸟兽了【现在俗话把尾叫作尾巴,这话虽然俗,却有道理。大概“巴”就是“把”,说在尾窍后面可以把手握住。如果单说尾,只是指那个窍而已】

屈

从前有人对句说:“投水屈【凡勿切】原终是屈【曲勿切】杀人,曽子又何曽【徂陵切】”这大概是取同字不同音来开玩笑。然而屈原的“屈”和屈伸的“屈”,现在早就混为一个音了。又曾子名参,《史记》注音为骖。现在如果读曾参为曾骖,人们一定会〇笑。然而看他的字子舆,这是取自骖乘的意思【古代骖也通作参,《汉书》中汉文帝召释之参乘就是例子】现在读所金切,是被《论语》注所误导罢了。

鹄

鹄,胡沃切。《说文解字》说:“鸿鹄。”《广韵》说:“黄鹄。”又说“射鹄”。颜师古注:“司马相如赋中说‘水鸟鹤’。”曷,各切。《说文解字》:“鸟名。”“鹤鸣九臯,声闻于天。”《广韵》:“像鹄,长喙,红顶。”《诗经》注:“像鹳,善于鸣叫。”据此那么鹄和鹤自然是两种。然而古人多把鹄字当作鹤字用,比如高祖歌“鸿鹄高飞,一举千里”;《西京杂记》:“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曹洪马名“白鹄”;《晋拂舞歌》:“高举两手,白鹄翔”;阮籍诗:“黄鹄呼子安”;这些“鹄”字都是“鹤”字。如果《广韵》说“鹤像鹄,长喙丹顶”,那么似乎说不长喙丹顶的是鹄,然而这是鹳,不是鹄。如果颜师古说“水鸟”,与古人多把“鸿鹄”并提,那么似乎是鸿雁之类。如果《周礼·司裘》“设其鹄”,注解说:“鹄,小鸟,取其难中”,那就错了。鹄如果是小鸟,怎么能和鸿并称?现在的人把鹄叫作谷,这是蒙古韵的转化【戴侗《鹄字注》说:“有人说辽人称它为天鹅”】

爹

唐朝窦怀贞再娶韦后的乳母王氏,自称皇后。阿奢奢,字应当写作防。《篇海》中“防”的“邪”切,意思是父。又“爹”字有“屠可”、“陟邪”两个切音,也解释为父。查考《南史》:“始兴王人的爹,赴人急如水火。”这是“屠可”切的证据。如果“陟邪”则应当音“遮”,这个音很不合适。等到查考《贯珠集》说:“爹”字“陟邪”不定,“门知”二、“无时”端二。《陈集韵》“爹”字也是“陟邪”切,正在“端”母之下。才知道这个字应当音“都邪”切,而“防”字也同这个音【之邪就是陟邪】正好与现在人叫父亲的声音相符。大概“防”、“屠”、“都”三个字都从“者”,所以能与“爹”同音。而“爹”变为“防”、“屠可”转为“都邪”,则是本来羌人叫父亲【《集韵》注】流入中国,所以没有固定的字和音。

頫

頫、俯两个字同义不同音,俯自音府,頫自音眺。后人因为它们的意义相同,于是错误地把頫读作俯。各家韵书不辨别这个错误,于是在啸、麌两个韵中都收录了。不知道頫字从兆声,没有斐古切的道理。又俛字,《说文解字》解释为俯,应当也是同义不同音。现在字书也收录在铣、

麌二韵,并误。

  好

说文》“好”字训云:“爱而不释也。”女子之性柔而滞,有所好则爱而不释,故于文“女子”为“好”。若如所训,则“文”中“子”字为赘设矣。余谓“好”从女从子,盖和合二姓以成配偶,所谓“好”也。《诗》“君子好逑”“妻子好合”,乃其本义【解者读“好逑”字上声,读“好合”字去声,非】借为凡相睦之称。《孟子》言“归于好”,《左▯》“修旧好【二“好”字旧读去声,并非】言和好如防姻,也好”为美徳故借为恶之对。人情慕好而恶恶,故转去声为爱慕之义。《说文》但以去声为训,是以借义为正义,于上声之训遂阙,此其谬也。又“璧孔曰好”,《考工记》“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按《诗》“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好”音“吼”。详“吼”字乃谐“孔”音,则知古“孔”“好”二字音相近,故通借之【拊掌録云:好陜人作“吼”音】又“好”字古借用“畜”“畜”音,“兽”《吕子》引《周书》云:“民善之则畜也不善则雠也注:“畜,好也。”《孟子》“畜君者,好君也”,亦此义。注训“畜”为止非。

译麌、二韵,都错了。

“好”字,《说文解字》解释为:“喜爱而不肯放手。”女子的性情柔弱而执着,有所喜爱就舍不得放手,所以在文字上,“女”和“子”组合成“好”。如果按照这种解释,那么“好”字中的“子”就是多余的了。我认为“好”由“女”和“子”组成,大概是表示调和合并两姓以结成配偶,这就是所谓的“好”。《诗经》中“君子好逑”“妻子好合”,就是它的本义【解释者将“好逑”的“好”读作上声,将“好合”的“好”读作去声,这是不对的】,后来借用作一般和睦相处的称呼。《孟子》说“归于好”,《左传》说“修旧好”【这两个“好”字旧读去声,并不正确】,因为“和好”如同婚姻,是美德,所以借用作“恶”的反义词。人们向往美好而厌恶丑恶,所以转为去声,表示爱慕的意思。《说文解字》只把去声作为解释,这是把借义当作本义,于是对上声的解释就缺失了,这是它的错误所在。

又说“璧中间的孔叫做好”,《考工记》说:“璧的直径超过一尺,好有三寸作为标准。”查《诗经》“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这里的“好”音同“吼”。详细考察“吼”字是谐“孔”的音,就知道古代“孔”和“好”两个字读音相近,所以通用假借【《拊掌录》说:陕西人把“好”读作“吼”音】。

又说“好”字古代借用“畜”字,“畜”音同“兽”。《吕氏春秋》引用《周书》说:“百姓喜欢他,就爱戴他;不喜欢他,就仇视他。”注解说:“畜,就是好的意思。”《孟子》说“畜君者,好君也”,也是这个意思。注解说“畜”是停止的意思,这是不对的。

孔

孔》字,《说文》云:“嘉美之也。从乙、从子。乙,请子之▯鸟也。乙至而得子,嘉美之也。”故古人名嘉,字子孔。按此以正借两义溷训解,殊牵强。盖▯鸟是正义嘉美是借义古“孔”、“好”二音相近,故“孔”亦训嘉”。如“鸿”、“骏”俱训大”,“鸿”本鸟骏”本兽以与洪”、“俊”字同音,故借用之。本训中,岂有此义哉?

  祘

算字古作祘【蒜字从此】六书正譌以为从二示防意,非也。此象布算纵横之形,偶同二示,其实不然。说文云:算长六寸。盖古人算子如今之筹马。右军笔阵图云: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便不是书【平直即谓画之横防】五代史王章云:措大辈把与一把算子,不知倒顺,其制可见。今就祘字字形思之,想古人算法,每位只用五筹,遇六数则以一当五,余四筹下尽,则又以一当十,另从上位起数矣。二示象左右二位,二纵三横象当五与畸零也【戴侗解与余同】按汉徐岳数术记遗,算法自积算至计算,凡十四种,有用筹者,有用珠者。今之算盘用珠,是其遗制,而用筹之法遂不▯矣。

  仆射

仆射之音,夜汉《官仪》云:“仆,主也。”古者重武事,每官必有主射课督之。闗中语转为此音。此说未然。按孔衍《史记》注云:“仆射,小官,扶掖左右者也。”余因此乃悟,“射”字当读为“扶掖”之“掖【与律中无射字同音】仆”附也【见《诗》“景命有仆”注】以其附近人主,备扶掖之用,故曰仆射。员数既多,后遂命之分领诸事,故有谒者仆射、冗从仆射、城门仆射等名。此既在人主左右,其后渐掌机宻。自六朝来,遂以尚书仆射为宰相之称,与侍中一官,皆以至贱为至贵,可怪也。

  侄

古兄弟之子,犹子,故不为之别立名号。所谓侄者,乃兄女之名耳。以侄呼兄子,始见唐狄仁杰云。姑侄与子母,孰亲?近人又书作侄字,不知侄乃音质、坚也,痴也,侄仡不前也。又侄呼伯叔,古人必连父字,盖伯叔但如今称人之行第,今卑幼于尊长,使但以行第呼之,可乎?兄弟本同一气,叔侄恩犹父子,其变兄子之名为侄,去父之名,单称伯叔,称谓之间,便是骨肉浅薄之一证也。

  婀娜

婀娜【上乌可切,下乃可切】美貌,又舒迟貌,亦作阿那。卫恒《论书》或纵肆阿那。”陆云《陆丞相诔》:“珍裘阿那。”又□袲,衣服长好貌。又□橠,木茂盛貌。一作猗傩。《诗》“猗傩其华【注:柔顺貌】又旖旎,旌旗从风貌。《楚辞》:“纷旖旎乎都房。”亦作猗柅。相如赋:“垂云貌之猗柅。”韩愈《元和圣徳诗》:“旂常婀娜。”东方朔《七谏》:“苦李旖旎。”余谓二字总轻婉柔弱之意,在人则为婀娜,在衣则为□袲,在木则为□橠,在旌旗则为旖旎。故诗文中亦可互借为用。《猗傩》诗音平声,旖旎一音倚你,又一音伊泥。此随声之转,各相其声势所协耳。诗中又有单用者,“猗彼女桑佩玉之傩”是也【増韵:亦作猗狔,犹窈窕也。又防馜,香也。婀娜亦作旖旎。屠门髙《琴引》云:“美人旖旎纷嬆枻。”婀娜又作婑媠。《列子》:“择稚齿婑媠者以盈盈。”注:“阿挪,上声。”又韩愈《元和圣徳诗》:“日君月妃,焕赫婐防】

  也

也,羊者切,语已辞也。古通用殹,于计切。集韵于上声,年里切,收也字。此即从殹之转声也。《淮南子》引《诗》:“其仪一也,其仪一也,心如结也。”以兮作也,则也字当音猗。《大学》引《秦誓》:“防防兮”,《书》本作“防防猗”。此皆以声之相近者通用耳。也字后人又为语中之词,如李白诗:“投竿也未迟”,杜甫诗:“西蜀樱桃也自红”之类是也。此字古人却用“亦”字,如《书》:“女亦昌”,《言论语》:“管氏亦树塞门”是也。杜诗又云:“稚子也能賖”,注家以为此“也”字音夜。《方言》如此,未知唐人作此呼耶,抑宋人自作此呼耶?“也”字古人又作“耶”字用,如《论语》:“子张问十世可知也,井有人焉,其

译孔

“孔”字,《说文》解释说:“是嘉美之意。由‘乙’和‘子’组成。‘乙’是请求子嗣的〇鸟。乙鸟到来而得到子嗣,因此嘉美它。”所以古代人名嘉,字子孔。我认为这里将本义和假借义混同来解释,非常牵强。大概〇鸟是“孔”的本义,嘉美是假借义。古音中“孔”与“好”相近,所以“孔”也解释为嘉美。例如“鸿”、“骏”都解释为大,“鸿”本是鸟,“骏”本是兽,因为与“洪”、“俊”字同音,所以借用它们。在“孔”的本义中,哪有嘉美这个意思呢?

祘

“算”字古写作“祘”【“蒜”字由此衍生】。《六书正譌》认为它由两个“示”组成,表示防止的意思,这是不对的。这是象征布列算筹纵横交错的形状,偶然与两个“示”相同,其实并非如此。《说文》说:“算筹长六寸。”大概古代的算子就像现在的筹码。王羲之《笔阵图》说:“横竖笔画相似,形状像算子,便不是书法”【横竖即指笔画的横竖】。《五代史·王章传》说:“把一把算子给穷书生,他们不知道正反,其形制可见。”现在根据“祘”字的字形思考,猜想古代的算法,每位只用五根筹,遇到六这个数就用一根代表五,剩下四根筹;如果下位用尽了,就用一根代表十,另从上位开始计数。两个“示”象征左右两位,两纵三横象征代表五和零头【戴侗的解释与我相同】。查汉代徐岳的《数术记遗》,算法从积算到计算,共有十四种,有用筹的,有用珠的。现在的算盘用珠,是其遗留的制度,而用筹的方法就失传了。

仆射

“仆射”的读音,夜汉《官仪》说:“仆,是主管的意思。”古代重视武事,每个官职必须有主管射箭考核的人监督。关中地区语音转变成这个读音。这种说法不对。查孔衍《史记》注说:“仆射,是小官,在左右扶持搀扶的人。”我因此领悟,“射”字应当读作“扶掖”的“掖”【与律吕中的“无射”字同音】。“仆”是依附的意思【见《诗经》“景命有仆”注】。因为他们靠近君主,以备扶持搀扶之用,所以叫仆射。人数既然很多,后来就命令他们分管各种事务,所以有谒者仆射、冗从仆射、城门仆射等名称。这些人既然在君主左右,后来逐渐掌管机密。从六朝以来,就用尚书仆射作为宰相的称号,与侍中这一官职,都是从最卑微变为最尊贵,真是奇怪啊。

侄

古代兄弟的儿子,称为犹子,所以不另外设立名号。所谓的“侄”,其实是兄长的女儿的名称。用“侄”称呼兄长的儿子,开始见于唐代狄仁杰的话。姑侄与母子,哪个更亲近?近代人又写作“侄”字,不知道“侄”是音质、坚硬的意思,也是痴呆的意思,“侄仡不前”就是此意。又用“侄”称呼伯父叔父,古人必定连着父亲的字称呼,大概伯父叔父只是如今称呼人的排行,现在晚辈对尊长,如果只以排行称呼,可以吗?兄弟本来同出一气,叔侄的情恩如同父子,将兄长的儿子改名为侄,去掉父亲的字,单独称呼伯父叔父,在称谓之间,就是骨肉亲情浅薄的一个证据。

婀娜

婀娜【上字音乌可切,下字音乃可切】,美丽的样子,又舒缓迟缓的样子,也写作阿那。卫恒《论书》:“有时放纵肆意阿那。”陆云《陆丞相诔》:“珍贵的皮衣阿那。”又□袲,衣服长而美好的样子。又□橠,树木茂盛的样子。一写作猗傩。《诗经》:“猗傩其华”【注:柔顺的样子】。又旖旎,旌旗随风飘动的样子。《楚辞》:“纷旖旎乎都房。”也写作猗柅。司马相如赋:“垂云貌之猗柅。”韩愈《元和圣徳诗》:“旂常婀娜。”东方朔《七谏》:“苦李旖旎。”我认为这两个字总括了轻婉柔弱的意思,在人身上就是婀娜,在衣服上就是□袲,在树木上就是□橠,在旌旗上就是旖旎。所以在诗文中也可以互相借用。《猗傩》诗音平声,旖旎一音倚你,又一音伊泥。这是随着声音的转化,各自符合其声势罢了。诗中还有单独使用的,“猗彼女桑”、“佩玉之傩”就是【《増韵》:也写作猗狔,如同窈窕。又防馜,香气。婀娜也写作旖旎。屠门髙《琴引》说:“美人旖旎纷嬆枻。”婀娜又写作婑媠。《列子》:“选择年轻貌美婑媠的人来盈盈。”注:“阿挪,上声。”又韩愈《元和圣徳诗》:“日君月妃,焕赫婐防】

也

“也”,羊者切,是语末助词。古代通用“殹”,于计切。《集韵》上声,年里切,是“收”字。这就是从“殹”转声而来。《淮南子》引用《诗经》:“其仪一也,其仪一也,心如结也。”用“兮”代替“也”,那么“也”字应当音猗。《大学》引用《秦誓》:“防防兮”,《尚书》本作“防防猗”。这些都是因为声音相近而通用罢了。“也”字后人又用作语中助词,如李白诗:“投竿也未迟”,杜甫诗:“西蜀樱桃也自红”之类就是。这个字古人却用“亦”字,如《尚书》:“女亦昌”,《论语》:“管氏亦树塞门”就是。杜甫诗又说:“稚子也能賖”,注家认为这个“也”字音夜。《方言》如此,不知道是唐人这样称呼呢,还是宋人自己这样称呼呢?“也”字古人又作“耶”字用,如《论语》:“子张问十世可知也,井有人焉,其

从之也。”《晋文春秋》云:“非汝之讐也。”《国防》云:“非所谓学于子者也。”又“然而春秋用兵者,非以求主尊成王于天下也。”“也”字小篆作□,《说文》训“女人阴也”。初疑其诞,谛思之,字从□从倒□,盖指生人所从出之穴耳。女阴为“也”,自是古今语异,又为借义所夺,故后人遂迷其本训。

译顺从它。”《晋文春秋》说:“不是你的仇敌。”《国防》说:“不是所说的向先生学习的人。”又说:“然而春秋时期用兵的人,并不是为了追求君主尊贵、成就王业于天下。”“也”字的小篆写法作□,《说文解字》解释为“女人的阴部”。起初怀疑这种说法荒诞不经,仔细思考后,发现该字由□和倒□组成,大概是指人类出生所经过的孔穴。女阴称为“也”,自然是古今语言不同,又因为被借用的含义所取代,所以后人就迷失了它的本义。

栾

攷工记》鳬氏为钟,两栾谓之铣,栾钟口两角也。郑注:“故书栾作乐。”杜子春云:“当为栾。”按:角古音卢谷切,与乐歴各切音相近,故通借乐泺【卢谷切】从乐,即一音之转也。又《礼【丧大记】鬊爪实于緑中,则以角为緑。”此亦其类。今之栾字,乃杜子春所改,实无义也。

  里

里说文训衣内,犹内衣也【绔谓之内衣】诗【▯风】緑衣黄里【小雅】不离于里,皆谓此属。毛言处胎时体气与母相属也。离里则直指出腹而言,为难言下体,故以下体所服为言耳【诗注并误】古者上曰衣,下曰裳,皆在表,惟绔在里,故説文训衣内。

  鱓

俗有鳝鱼,古无其字,故借鱓【徒何切】转音【常演切】淮南子》云:鱓似蛇。《荀子》云:蟹非蛇鱓之穴,无所寄托,是也。又或借鳣【张连切】转音【常演切】后汉书【杨震▯】冠雀衔三鳣鱼。《韩非》《说苑》皆云:鳣似蛇,是也。顔氏家训云:衔三鱓鱼,假借作鳣鲔之鲔。俗因谓之鳣鱼。此顔但知鳣之为借音,而不知鱓之亦借音也。汉注误以张连切之鳣为释。罗愿【尔雅翼】力辩其误。又梁韦琳戏作防表,省鳣作防,亦通。《酉阳杂俎》载此赋,误书防作防。《篇海》一并收之,徒増后人之惑。

  乌于

乌于本一字,其借为叹辞者,于乎,古用于,后用乌【俗作呜,非是】又有单言于者,书用于《孟子》,“用恶”然详,其意“于”之声缓,“恶”之声急,此叹美惊叹之别【今俗惊叹词直曰“恶”,乌谷切,则其声更急矣】然无“用乌”者,其借为“焉”“安”之转者,《孟子》用“恶【恶在其敬叔父之类】史》《汉》多用“乌”,亦无“用于”者,盖“于”借同“于”,因借音既専,遂与“乌”不相通,是以古多用“于”,后多用“乌”,以“于”别占一音故也。

  齐

古书字尚简,故斋斋、齍、荠、韲、跻、剂等字通借。用齐礼、齐衰、孟齐、疏之服【本作▯】玉藻》“趋以采齐【本作荠】周礼【醢人】五齐:昌、本、脾、析、蜃、豚、拍、深、蒲【本作韲】礼记【乐记】地气上齐【本作跻】周礼【酒正】五齐三酒【考工记】金有六齐【本作剂】又“火齐【才诣切】珠名,言其色如金之在剂也。又《尚书大▯》“多闻而齐给【郑注:疾也】史记【五帝纪】幼而狥齐【裴骃云:狥,疾;齐,速】当读为“资资给也”,言天性捷给也。今读本音,似误。

  丿□泼刺撇烈惫赖

丿【匹列切】说文:“左戾也。”□【分勿切】右戾也。今作字,丿谓之撇,□谓之捺。二字古音拂戾,撇捺者,拂戾【良薛切】之转也。又杜诗:“船尾跳鱼泼刺【卢达切】鸣”,此状鱼尾左右掷掉之意,则泼刺亦拂戾之转。又“千骑常撇烈”,此言其性之悍戾。又俗语云“惫赖”,亦乖戾意,撇烈、惫赖犹拂戾也。盖丿、□为左右相戾,故诸字皆从此借义。

  乙

说文□【益悉切】承甲象人颈□【乙黠切】元鸟也。按此当即一字而有二义二音。元鸟之□本从鸟省象形。甲乙之乙则又借其形以指艸木屈而未伸之象。益悉、乙黠二切,本一声之转。律歴志云:奋轧于乙。郑元注月令云:乙之言轧。则是甲乙之乙亦可音轧也。汤之名曰天乙,则是元鸟之乙亦可音乙也。后人以二声分属二义,许氏以二字别为二形,皆失其本。

  克

克古作□□,即可字之变文。克与可同义,但转其声耳。又堪、戡亦声之转。

  俞唯

俞唯皆应词,今人作“唯”,但声出喉中而不言其字。若嗄,则“俞”之声也。嗄,本所驾切,元人曲中始作平声,为应词用。

  太

  太古音替故或作世如太叔为世叔【郑大夫防吉也】太室为世室太子为世子太祖为世祖之类是也观□字从世便得世太转音之义

  理

凡言文理者,交错曰文,条遂曰理。言义理者,处事为义,论事为理。言道理者,宏达曰道,防奥曰理。

  痤

说文》痤【才何切】小肿也。一曰族累。左▯【桓六年】瘯【七木切】蠡【力果切

译《考工记》说:“凫氏铸造钟,钟口两角的弯曲处称为铣。”栾,就是钟口两角的弯曲处。郑玄注说:“古本‘栾’写作‘乐’。”杜子春说:“应当改为‘栾’。”按:角,古音读卢谷切,与“乐”的歴各切读音相近,所以通假借用。“乐”、“泺”都读卢谷切,从“乐”得声,就是同一语音的流转。又如《礼记·丧大记》说:“头发和指甲放在绿色的容器中,就用角来做容器。”这也是同类通假。现在的“栾”字,是杜子春改定的,实际上没有意义。

“里”,《说文解字》解释为衣服的内层,就像内衣一样(裤被称为内衣)。《诗经·邶风》说:“绿衣黄里”,《小雅》说:“不离于里”,都是指这类东西。毛亨说这是指胎儿在母体内时,体气与母亲相连。说“离里”则是直接指出腹而言,因为难以启齿说下体,所以用下体所穿的衣服来指代(《诗经》的注解都错了)。古人上面叫衣,下面叫裳,都在外表,只有裤在里面,所以《说文解字》解释为衣服的内层。

俗间有鳝鱼,古代没有这个字,所以借“鱓”(徒何切)转音(常演切)。《淮南子》说:“鱓像蛇。”《荀子》说:“螃蟹如果不是蛇和鱓的洞穴,就没有寄托的地方”,是对的。有时也借“鳣”(张连切)转音(常演切)。《后汉书·杨震传》说:“乌鸦衔着三条鳣鱼。”《韩非子》《说苑》都说:“鳣像蛇”,也是对的。《颜氏家训》说:“衔着三条鱓鱼”,假借作“鳣鲔”的“鲔”。俗人因此称之为鳣鱼。这颜氏只知道“鳣”是借音,却不知道“鱓”也是借音。汉代注解错误地把读张连切的“鳣”当作解释。罗愿在《尔雅翼》中极力辩驳其错误。又梁代韦琳戏作《防表》,省略“鳣”作“防”,也通。《酉阳杂俎》记载这篇赋,误把“防”写成“防”。《篇海》一并收录,徒增后人的困惑。

“乌”和“于”本是一个字,它被借作叹词时,古用“于”,后用“乌”(俗作“呜”,不对)。又有单用“于”的,《尚书》用“于”,《孟子》用“恶”。然而仔细考察,其意是“于”的声音舒缓,“恶”的声音急促,这是赞叹与惊叹的区别(现在俗间惊叹词直接说“恶”,乌谷切,那声音就更急促了)。然而没有用“乌”的。它被借作“焉”、“安”的转音时,《孟子》用“恶”(如“恶在其敬叔父”之类),《史记》《汉书》多用“乌”,也没有用“于”的。大概“于”借同“于”,因为借音既专一,于是与“乌”不相通,所以古代多用“于”,后来多用“乌”,因为“于”另占一个音的缘故。

古书用字崇尚简省,所以斋、齍、荠、韲、跻、剂等字通假借用。《礼记》用“齐礼”、“齐衰”、“孟齐”、“疏衰之服”(本作“齐”);《玉藻》说:“趋以采齐”(本作“荠”);《周礼·醢人》说:“五齐:昌本、脾析、蜃、豚拍、深蒲”(本作“韲”);《礼记·乐记》说:“地气上齐”(本作“跻”);《周礼·酒正》说:“五齐三酒”;《考工记》说:“金有六齐”(本作“剂”)。又“火齐”(才诣切),是珠名,说它的颜色像金属在熔剂中一样。又《尚书大传》说:“多闻而齐给”(郑玄注:疾也);《史记·五帝纪》说:“幼而狥齐”(裴骃说:狥,疾;齐,速)。应当读为“资资给也”,是说天性敏捷。现在读本音,似乎错了。

丿【匹列切】,《说文解字》:“左戾也。”□【分勿切】,“右戾也。”现在写字,丿叫做撇,□叫做捺。这两个字古音拂戾,撇捺就是拂戾【良薛切】的转音。又杜甫诗:“船尾跳鱼泼刺【卢达切】鸣”,这是形容鱼尾左右甩动的意思,那么泼刺也是拂戾的转音。又“千骑常撇烈”,这是说其性情悍戾。又俗语说“惫赖”,也是乖戾的意思,撇烈、惫赖就是拂戾。大概丿、□是左右相戾,所以这些字都从此借用意义。

《说文解字》□【益悉切】,“承甲象人颈□【乙黠切】,元鸟也。”按:这应当是一个字而有二义二音。元鸟的□本从鸟省象形。甲乙的乙则又借其形来指草木弯曲而未伸展的样子。益悉、乙黠二切,本是一声的流转。《律历志》说:“奋轧于乙。”郑玄注《月令》说:“乙之言轧。”那么甲乙的乙也可以音轧。汤的名字叫天乙,那么元鸟的乙也可以音乙。后人把二声分属二义,许慎把二字别为二形,都失去了本原。

“克”古作□□,就是“可”字的变文。克与可同义,只是转了声音罢了。又堪、戡也是声音的流转。

“俞”和“唯”都是应答词,现在人作“唯”,但声音从喉中发出而不说出字来。如果是嗄,那么就是“俞”的声音。嗄,本读所驾切,元人曲中开始作平声,作为应答词用。

太古音替,所以有时作“世”,如太叔为世叔【郑大夫防吉也】,太室为世室,太子为世子,太祖为世祖之类就是这样。看□字从世,便得到世太转音的意义。

凡说文理的,交错叫文,条理叫理。说义理的,处事为义,论事为理。说道理的,宏达叫道,幽奥叫理。

《说文解字》:“痤【才何切】,小肿也。一曰族累。”《左传·桓公六年》:“瘯【七木切】蠡【力果切】

】陆徳明引《说文》作“瘯瘰”,云皮肥也【今无此文】按肥即痱【芳未切】古字通用。今俗谓之疖,吾乡人谓之痤【音近宰】凡绳有结,亦谓之痤。连言之,则曰痤瘰【力改切】详吾乡转音之始,则痤字古当音坐【徂果切】耳。

译陆德明引用《说文解字》写作“瘯瘰”,解释说这是皮肤浮肿的意思【但现在的版本没有这段文字】。按:肥就是痱【芳未切】,古字通用。现在俗称为疖,我们家乡的人称为痤【音近宰】。凡是绳子有结,也称为痤。连起来说,就叫做痤瘰【力改切】。详细考察我们家乡语音转变的起源,那么痤字在古代应当读作坐【徂果切】罢了。

絼纼

字彚纼直忍切,牛系也。引礼【少仪】牛则执纼。絼与纼同。引周礼【封人】设其楅衡,置其絼。按周礼注云:絼着牛鼻绳,今时谓之雉。与古者名同。又云:絼字当以豸字为声,据此絼雉当同音,明矣。疏云:絼本又作纼【持忍切】按礼少仪云:牛则执纼,纼则絼之别名。云别名,则二字同义不同音,可知。字书止因絼本又作纼五字,遂误合为一音,殊属卤莽【字彚承篇海之误】又礼疏申生雉经,雉牛鼻绳,谓以牛绳自缢而死。

  怎咱波呸

怎【子肯切】字本作咱,上声,今北人语犹然。盖作麽之二合音也。北无入声,故元人创作此字,南人踵之,又转其声为子肯切耳。咱【侧皆切】之为我,则自家二字所合也。又波【罴啰】呸【不是】并二合音。

  哉载才

哉,载,皆始也。秦汉以来,谓始为才【裁、才、财同】即此音之转。

  闰

按闰月居门,因字形与礼文偶合,故俗儒▯防为说。且置闰起于黄帝,何因得有王称?愚谓闰字中当从玉【古玉字三画匀,无防】谐门声,玉之温润也。后因闰月义専,温闰字遂借润下之润,而本义亡矣。

  橅尘

东方朔与公孙▯书【见北堂书抄】何必橅尘而防垂髪?齐年偃伏以日数哉?橅与模同,今小儿以碎盌底【方音督】为▯,搏土成饼,即此戏也。诸书载此,皆譌橅为抚义,遂不明。升庵谓若佛书沙语,亦影响。

  酉

孔子曰:六畜之物,皆能为怪,故谓之五酉。五行之方,皆有其物。酉者,老也。物老则为怪,杀之则已【见冲波集】予阅此语,顿悟丣【古酉字】字当音力久切【读如栁,栁老一声之转】凡所从留、桺、窌、聊等字,皆可不隔声而取,而畱熟于酉【汉律歴志】皆一以贯之矣。又伏生《尚书》“昧谷”作“桺谷”,予谓此必丣字▯写之譌。盖和仲所宅西方,丣位故也。酉本古酒字,废丣而用酉,因加水而为酒。丣字失本音,其即用酉误之乎?因此又知斿【字书一音流】之即旒,疣【字书于求切,训癅也】之即癅,皆古今语变。又□字,说文注:祝□也。按即医科之祝由,歴书名。▯宿为留言,阳气之稽留,则今之作▯者,亦误。

  □

汉封蒋澄为□亭侯。《集韵》“乌后切”,方桐山引陈懋仁音“后”。升庵谓当是“函”字之省。其地则《集韵》注在溧阳,田萟衡音“函”,谓在宜兴。《字彚》注在桐城,方桐山亦云“桐有□山”。按宜、溧二县接壤,蒋本宜兴人,其所封宜在此。此字他处不经用,其形与声皆可疑。以予度之,当是“□”字▯写之误。“□”即《尚书》“三危”之“危【古文如此】形既相近,而“危”偶同在疑母,其转声更近也。

  一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视之不见,聴之不闻。强名曰道,以立造化之根,以成万事万物之纪。万事万物,其数莫殚,归根复命,必统于一。一也者,又道之别名也。在《易》曰极,在《书》曰中。极言至中,言央,皆一也。天地万物之数赜而不可纪,圣人者出,始制文字,以成万世之用。天地之秘泄,三才之纪立矣。许慎氏创为《说文解字》,书分别部居,始一终亥。其中以类相从,一者数之始,亥者数之凡【亥犹该也】井然粲然,有条而不紊,诚宇宙一大帐簿也。后之人辄乱其次,乃以五音韵谱目之,而许公之防全失,非是书之一厄乎?

  呜呼噫嘻

呜呼噫嘻,皆叹声也。声轻则噫嘻,声重则呜呼。坡赋四字连用,未免闗门闭户矣。然李华《战▯文》已先之。

  耎偄媆懦▯

说文耎【而沇切】稍前大也。读若畏。偄偄【奴乱切】弱也。媆【而沇切】好皃。▯等按切韵,又音奴困切。今俗作嫩,非是。需【相俞切】防也。遇雨不进止,防也。▯【泥展切】轹也。俗书偄作輭,又作软。輭字合取耎▯而成软字,则▯之譌省也。▯本训轹,即今俗书碾字,音训并不同。误偄为软,自玉篇始。今按说文之训,则物之弱者曰耎,人之弱者为偄,此其分两字意也。然史汉诸书于前数字,又多借用,是

译絼纼

《字彚》中“纼”字音直忍切,意为系牛的绳子。引《礼记·少仪》:“牛则执纼。”“絼”与“纼”同义。引《周礼·封人》:“设其楅衡,置其絼。”按《周礼》注解说:“絼是穿在牛鼻上的绳子,现在称为雉。”与古代的名称相同。又说:“‘絼’字应当以‘豸’字为声旁,据此可知‘絼’与‘雉’应当同音,这是很明显的。”疏解说:“‘絼’原本也写作‘纼’(持忍切)。”按《礼记·少仪》说:“牛则执纼”,“纼”就是“絼”的别名。说是别名,那么这两个字同义但不同音,由此可知。字书仅仅因为“絼本又作纼”这五个字,就错误地将它们合并为一个读音,实在太过草率(《字彚》承袭了《篇海》的错误)。又《礼记》疏解说申生“雉经”,“雉”指牛鼻绳,意思是拿着牛绳自缢而死。

怎咱波呸

“怎”(子肯切)字原本写作“咱”,读上声,现在北方人的口语中依然如此。大概是“作麽”二字的合音。北方没有入声,所以元人创造了这个字,南方人沿袭它,又转变其读音为子肯切罢了。“咱”(侧皆切)意为“我”,是“自家”二字所合成的。另外“波”(罴啰)、“呸”(不是)也都是两个字的合音。

哉载才

“哉”、“载”,都是开始的意思。秦汉以来,把开始称为“才”(“裁”、“才”、“财”同音),就是这种读音的转化。

闰

按闰月居于门内,因为字形与礼制文辞偶然相合,所以世俗儒生便穿凿附会地加以解说。况且置闰始于黄帝,哪里会有王的称呼呢?我认为“闰”字中间应当从“玉”(古“玉”字三画均匀,没有“防”),谐“门”声,表示玉的温润之意。后来因为闰月的意义专一,表示温润的“闰”字就借用了“润下”的“润”,而本义就亡失了。

橅尘

东方朔与公孙弘书信(见《北堂书抄》):“何必模仿尘埃而防止头发下垂?按年龄躺卧以计算日子呢?”“橅”与“模”同义,现在小孩子用碎碗底(方音读督)作为模具,把土捏成饼状,就是这种游戏。各种书籍记载此事,都将“橅”讹误为“抚”,于是意义就不明白了。杨慎说像佛书中的沙语,也是捕风捉影。

酉

孔子说:“六畜这类东西,都能成为怪异,所以称为五酉。”五行的方位,都有其对应的物。“酉”意为老。事物老了就成为怪异,杀了它怪异就停止了(见《冲波集》)。我阅读这段话,顿时领悟“丣”(古“酉”字)字应当音力久切(读如“柳”,“柳”与“老”是一声之转)。凡是所从的“留”、“桺”、“窌”、“聊”等字,都可以不隔声而取得,而“畱”熟于“酉”(《汉书·律历志》)也都一以贯之了。又伏生《尚书》中“昧谷”写作“桺谷”,我认为这一定是“丣”字误写造成的讹误。因为和仲所居住的西方,正是“丣”位。 “酉”本是古“酒”字,废弃“丣”而使用“酉”,因此加水成为“酒”。“丣”字失去本音,难道就是误用“酉”造成的吗?因此又知道“斿”(字书有一音读流)就是“旒”,“疣”(字书于求切,解释为癅)就是“癅”,都是古今语言的演变。又“□”字,《说文解字》注:祝□也。按即医科中的祝由,是历书名称。将“宿”解释为留言,阳气的稽留,那么现在写作“□”的,也是错误的。

□

汉朝封蒋澄为□亭侯。《集韵》音“乌后切”,方桐山引用陈懋仁音“后”。杨慎说应当是“函”字的省略。其地在《集韵》注中位于溧阳,田萟衡音“函”,说在宜兴。《字彚》注在桐城,方桐山也说“桐有□山”。按宜兴、溧阳两县接壤,蒋澄本是宜兴人,他所封的地方应当在这里。这个字在其他地方不常用,其形与声都可疑。以我推测,应当是“□”字误写造成的错误。“□”即《尚书》“三危”的“危”(古文如此),字形既相近,而“危”又偶然同在疑母,其转声更近。

一

有物混成,先于天地而生。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勉强命名为道,以此确立造化的根本,以此成就万事万物的纲纪。万事万物,其数量无穷无尽,归根复命,必定统摄于“一”。“一”也就是道的别名。在《易经》中称为极,在《尚书》中称为中。极是说至中,说是中央,都是“一”。天地万物的数量深奥而不可纪载,圣人出现,开始创制文字,以成就万世之用。天地的秘密泄露,三才的纲纪确立了。许慎创立《说文解字》,书中分别部居,始于“一”终于“亥”。其中按类别相从,“一”是数的开始,“亥”是数的总括(亥犹该也),井然有序,条理分明而不混乱,确实是宇宙的一大账簿。后来的人随意打乱其顺序,竟用五音韵谱来编排,而许公的意图完全丧失,这不是这本书的一大灾难吗?

呜呼噫嘻

“呜呼”、“噫嘻”,都是感叹声。声音轻则用“噫嘻”,声音重则用“呜呼”。苏轼赋中四字连用,未免有些关门闭户(意指过于封闭或生硬)了。然而李华的《吊古战场文》已经先这样用了。

耎偄媆懦〇

《说文解字》:“耎”(而沇切)稍微向前大。读音像“畏”。“偄偄”(奴乱切)软弱。“媆”(而沇切)美好的样子。〇等按《切韵》,又音奴困切。现在俗写作“嫩”,不对。“需”(相俞切)等待。遇到雨不前进停止,就是等待。〇(泥展切)碾压。俗书将“偄”写作“輭”,又写作“软”。“輭”字合取“耎”和“〇”而成“软”字,那么“〇”就是讹误省略。“〇”本义是碾压,即现在俗写的“碾”字,音义都不同。误将“偄”当作“软”,从《玉篇》开始。现在按《说文解字》的解释,那么物体的软弱称为“耎”,人的软弱称为“偄”,这是区分两个字的意思。然而《史记》、《汉书》等书对于前几个字,又多借用,是

以后人反切亦从而互譌。如史记云:选蠕观望。后汉【清河王▯】选懦之恩。又【西羌▯】公卿选懦。此借蠕懦为偄字也。如考工记【鲍人】□□之则需。又【弓人】薄其帤则需。此以需为耎字也。如庄子云:以濡弱谦下为表。此以濡为懦字也【旧读为耎非】如考工记云:马不契需。此以需为懦字也【旧乃乱切非】前汉【武帝纪】坐畏愞弃市。此以愞为偄字也【说文无此字,注音如掾乃管二反,韵防收入翰韵,音奴乱切,并非】说文偄本而沇切,孙氏乃音奴乱切。媆本奴困切,孙氏乃音而沇切。懦本音奴卧切,孙氏乃音人朱切。诸字既以溷借乱形,复以误音溷声,造次寻之,正未易辨。

译后来的人用反切注音,也因而互相讹误。例如《史记》说:“选蠕观望。”《后汉书·清河王传》说:“选懦之恩。”又《后汉书·西羌传》说:“公卿选懦。”这是借“蠕”“懦”为“偄”字。又如《考工记·鲍人》说:“□□之则需。”又《考工记·弓人》说:“薄其帤则需。”这是以“需”为“耎”字。又如《庄子》说:“以濡弱谦下为表。”这是以“濡”为“懦”字【旧读为“耎”字,不对】。又如《考工记》说:“马不契需。”这是以“需”为“懦”字【旧读乃“乱”切,不对】。《汉书·武帝纪》说:“坐畏愞弃市。”这是以“愞”为“偄”字【《说文解字》没有这个字,注音如“掾”乃“管”“二”反,《韵防》收入翰韵,音“奴乱”切,并非如此】。《说文解字》中“偄”本音“而沇”切,孙氏却注音为“奴乱”切。“媆”本音“奴困”切,孙氏却注音为“而沇”切。“懦”本音“奴卧”切,孙氏却注音为“人朱”切。这些字既然已经因通假而混淆字形,又因误注而混淆字音,仓促间去查考,确实不容易辨别。

叀术【音▯】

宋卫朴明叀术【通雅】谓测量之法,挂空取线而箕之也。按《方言》:“度空曰揣【注:音裳绢反】疑即此字。

  扶舆

汉书【相如赋】蜚襳垂髾,扶舆猗靡。」张揖注:「扶持楚王车舆,相随也。」师古非之,云:「此自言郑女曼姬为侍从者所扶舆而猗靡尔,非谓扶持楚王车舆也。」顔虽破,张说亦竟不知扶舆之义。盖扶舆即彷徉之转音,此形容美人蜚襳之飘飏,垂髾之飐动,轻弱宛转之状尔。扶舆为彷徉之转,犹储与【平声,见《淮南子】为徜徉之转也。昌黎盖得此解,故采其字:「云气之所穷盛而不过,必蜿蜒扶舆,盘薄而郁积。」此皆形容地气宛转生动之意也。《韵防》「舆」字注云:「扶舆,佳气皃,又美称。」引相如赋「扶舆猗靡」,皆属影响之见。

  ▯

周礼【玉人】注:瓉读为▯▯之▯【侧旦反】疏:汉时有膏▯,此本《内则》注:“狼臅臆中膏也”,以煎稻米,则似今膏▯。按字从半犀,与“侧旦反”之声不近,疑从“羼”省【羼初限切】作□字。而膏▯之为物,则似《说文》之饡,以羮浇食也。《篇海》注:“防”即古文“饡”▯,诸延切,厚粥也。又则肝切。此可知▯即饡防,则▯之譌省尔。其以▯为“诸延切”者,由误读《内则》释文“酏”读为“▯”之“然反”,▯本又作“▯”,并“之然反”。此盖明“酏”“▯”二字当并读为“▯”,非谓▯即“▯”字也。若以“诸延切”▯,何以处《玉人》注之“▯▯”哉?膏▯《释名》作膏饡。

  羼

羼【初限切】羊相厠也。按《顔氏家训》云:「秦人灭学,董卓焚书,典籍错乱,皆由后人所羼,非本文也。」此盖言古书出前人,而中有后代地名、人物,乃后人之笔,杂厠其间也。今人言「窜入」,当作「羼」字。又言「点窜」「改窜」,此则是除逐之义。防谓涂其字,窜谓除其句也。《王莽▯》:「哀章作铜匮书,莽大臣八人,又取令名,王兴、王盛、章自窜姓名,凡十一人。」师古曰:「窜谓厠着也。」此「窜」是隠匿之意,盖托为符命,署诸人封爵,以是为欺隠,如窜匿其中也。然则以「窜」为「厠」,自小顔已误矣。

  □

周礼【司裘】注以虎熊豹麋之皮饰其侧,又方制之以为□,谓之鹄。着于侯,演繁露引此□作□,此字字书所无,必▯写之误也。陆释文□之允切,本亦作准。按□乃古郭字,不应读为准,而淳字古作▯,▯可与准通。周礼【质人】壹其淳制,注淳音准。疑□亦▯之误。乌焉成马,此之谓与?

  賸

说文》賸,物相増加也。一曰送也,副也。孙音以证切。按賸字俗作剰,实证切。物相増加也,余剰之义,曰送,曰副,则义与媵【说文作防】溷。孙之以证切,但为次义之音,非初义之音【徐▯音切,悉取孙愐《唐韵》,凡许具二义者,徐止切一音,后人承之,多致讹谬】韵防于径韵两出賸字,则当分注两义可也。乃于实证切之下但云益也,余也,详见本韵;而以证切之下,既引徐锴本《说文》为注,又引《广韵》云:长也,増韵冗长也,益也,余也。《唐书》残膏賸馥,则是以余賸之义,从媵送之音,可乎?

  了鸟

三国志注【魏明纪】董寻云:“使羣臣穿方举上,面目垢黒,沾体涂足,衣冠了鸟,毁国之光。”按字书有▯、□二字。防,▯小袴也;□,短衣也。此言使羣臣释衣冠而服短小之服也。盖细人力作衣服,短小其形,了鸟然,因以名之。后遂制▯、□二字。篇海又作□、□。今按了鸟,本县物之皃。服此衣者,形体露见,如物之悬挂也。《说文》了字直训了□【力吊切】象子无臂形。《方言》佻【丁小反】县也。注:“了佻,县物。”王延寿《王孙赋【古文苑】□【楷书当作□,始可下笔】瓜县而瓠垂厶【都了切】从倒了防意。此文考创作,叔重、子云但知其义而无其字,故借□、借佻耳。县物今直用钓义,亦通。至“雉经”与“拷贼”,又借用“吊”,转譌其字为“吊”,则去之逺矣

译叀术【音〇】

宋代卫朴解释“叀术”【见《通雅》】,说是测量的方法,悬挂在空中取准线,然后像簸箕一样张开。查考《方言》:“在空中测量叫揣【注:音裳绢反】”,怀疑就是“叀”这个字。

扶舆

《汉书》【司马相如赋】:“蜚襳垂髾,扶舆猗靡。”张揖注解说:“扶持楚王的车舆,跟随在后。”颜师古反驳他,说:“这里只是说郑女曼姬被侍从扶持着,姿态柔美,不是说扶持楚王的车舆。”颜师古虽然驳斥了张揖,但张揖终究不知道“扶舆”的含义。大概“扶舆”就是“彷徉”的转音,这是形容美人飞扬的衣带飘动,下垂的饰物摇曳,轻盈柔弱、婉转多姿的样子。“扶舆”作为“彷徉”的转音,就像“储与”【平声,见《淮南子》】作为“徜徉”的转音一样。韩愈大概得到了这个解释,所以采用了这个字:“云气所聚集盛大而不超越,必定蜿蜒扶舆,盘旋郁积。”这都是形容地气宛转生动的意思。《韵防》在“舆”字下注解说:“扶舆,是美好气象的样子,又是美好的称呼。”引用相如赋中的“扶舆猗靡”,都属于受表面现象影响的见解。

〇

《周礼》【玉人】注解说:“瓉”读作“〇〇”的“〇”【侧旦反】。疏解说:汉代有膏〇,这原本出自《内则》注:“狼臅臆中的膏”,用来煎稻米,就像现在的膏〇。查考“〇”字从半犀,与“侧旦反”的读音不相近,怀疑是从“羼”字省略【羼初限切】而写作□字。而膏〇这种东西,似乎就是《说文解字》中的“饡”,用肉汤浇在食物上。《篇海》注解说:“防”就是古文的“饡”〇,诸延切,指浓粥。又读则肝切。由此可知〇就是饡防,那么〇就是“饡”字的讹误省略。那些把〇读作“诸延切”的人,是因为误读了《内则》释文中“酏”读作“〇”的“然反”,〇本来也写作“〇”,并且读“之然反”。这大概是说明“酏”和“〇”两个字都应该读作“〇”,并不是说〇就是“〇”字。如果把〇读作“诸延切”,那么《玉人》注中的“〇〇”该怎么处理呢?膏〇在《释名》中写作膏饡。

羼

羼【初限切】,羊互相夹杂。查考《颜氏家训》说:“秦人毁灭学术,董卓焚烧书籍,典籍错乱,都是由于后人羼入,不是原文。”这是说古书出自前人,但其中夹杂着后代的地名、人物,是后人的笔迹,混杂夹杂在其中。现在人们说“窜入”,应当写作“羼”字。又说“点窜”、“改窜”,这是剔除驱逐的意思。防谓涂抹其字,窜谓删除其句。《王莽传》:“哀章制作铜匮书,王莽的大臣八人,又选取令名,王兴、王盛,章自己窜入姓名,共十一人。”颜师古说:“窜谓夹杂在其中。”这个“窜”是隐藏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假托符命,署列众人的封爵,以此来欺骗隐藏,如同窜匿其中一样。那么把“窜”解释为“夹杂”,从小颜师古开始就错了。

□

《周礼》【司裘】注解说:用虎、熊、豹、麋的皮装饰箭靶的侧面,又方形制作它作为□,叫做鹄。挂在箭靶上。《演繁露》引用这个□写作□,这个字字书中没有,一定是抄写错误。陆德明《释文》□之允切,原本也写作准。查考□乃是古“郭”字,不应该读为准,而“淳”字古作〇,〇可以和准通用。《周礼》【质人】:“壹其淳制”,注解说淳音准。怀疑□也是〇的误写。乌焉成马,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賸

《说文解字》:“賸,物体相互增加。一说是送,副。”孙愐音以证切。查考“賸”字俗写作“剰”,实证切。物体相互增加,剩余的意思,叫送,叫副,那么意义与“媵”【《说文》作防】混淆。孙愐的以证切,只是次要意义的读音,不是最初意义的读音【徐锴音切,全部取自孙愐《唐韵》,凡是许慎具备两个意义的,徐锴只切一个音,后人承袭,多导致讹误】。《韵防》在径韵中两次出现“賸”字,那么应当分别注释两个意义是可以的。然而在实证切之下只说益也,余也,详见本韵;而在以证切之下,既引用徐锴本《说文》作为注释,又引用《广韵》说:长也,増韵冗长也,益也,余也。《唐书》残膏賸馥,这是把剩余的意义,从媵送的读音,可以吗?

了鸟

《三国志注》【魏明纪】董寻说:“让群臣挖土举土,面目污垢发黑,沾湿身体涂抹双脚,衣冠了鸟,毁坏国家的光彩。”查考字书有〇、□两个字。防,〇小袴也;□,短衣也。这是说让群臣脱下衣冠而穿短小的衣服。大概细人力作衣服,短小其形,了鸟然,因此命名。后来于是制作了〇、□两个字。《篇海》又写作□、□。现在查考了鸟,本是悬挂物体的样子。穿这种衣服的人,形体暴露,如同物体悬挂一样。《说文解字》“了”字直接训释为“了□”【力吊切】,像孩子没有手臂的形状。《方言》:“佻”【丁小反】,悬挂。注解说:“了佻,悬挂物体。”王延寿《王孙赋》【《古文苑》】:“□”【楷书应当写作□,才能下笔】“瓜县而瓠垂厶”【都了切】,从倒了防意。这是文考创作,许慎、扬雄只知道其义而没有其字,所以借用□、借用佻罢了。悬挂物体现在直接用钓义,也通。至于“雉经”与“拷贼”,又借用“吊”,转讹其字为“吊”,那就相差太远了。

。唐人诗:“锁门金了鸟,展幛玉鸦。”义今俗门戸铰具,极肖了字形。

译唐代诗句写道:“锁门金了鸟,展幛玉鸦。”如今民间俗用的门扇铰链,其形状极像“了”字。

眔鲲

  诗【齐】其鱼鲂鳏毛云鳏大鱼郑云鳏鱼子孔疏云鲲鳏字异盖古字通用或郑本作鲲此孔疑毛郑异说縁尔雅鲲为鱼子故疑此亦鲲字也愚考诸书孔丛子云鳏鱼其大盈车饵以豚之半则鳏信大鱼矣而郑以为小国语云鱼禁鲲鲕则鲲信小鱼矣而庄又极言其大疑古书▯写交错致悮按说文无鲲有鳏鳏从鱼眔声眔徒洽切目相及也鳏从眔声不谐故李阳冰以为当从□【古昆弟字】省然□之从眔义亦难通戴侗【六书故】所以非孙氏之切也□褱鳏三字皆从眔疑从眔为声则眔当即古之所谓鱼子眔从目从□【音姑魂切】象小鱼尾鬛未舒但见其目也说文无鲲字则眔即小鱼之鲲鳏即大鱼之鳏郑误解鳏为鲲庄误以鲲为鳏内审于中庶不为诸字书所惑【韵防以为鲲鳏古字通用兼具大小二义】

  苯

用修讥晦庵目孔明为盆引《晋书》“笨伯”字,正之郑侯升【稗言】谓《晋书》亦误,以“笨”乃竹中青,而谓当作“体”,然“体”乃篇海俗増之字,古书所无,何足刋前人之谬耶?余考此字宜从艸作“苯”,《广韵》“苯防【布衮祖本二切】艸丛生也”,丛生则与秀防相反,以此思之,则“苯”之义可知矣。按梁武与陶隠居论书云:“少墨浮澁,多墨苯钝”,正作此“苯”字,安知《晋书》从竹非▯写之误耶?

  靃霍

说文靃【呼郭切】飞声也。两而双飞者,其声靃然。是说文即以此为霍字矣。然诸书用靃靡字,又音髓。刘安招隠士:「薠艸靃靡」。石崇▯论:「春畦靃靡」。韩愈城南聮句:「春防轹靃靡」。广韵:「靃靡,艸木弱皃」。此以声状形,宜其不可为呼郭切也。今书地名人姓之类多用霍,独樊哙▯【史记】之霍人,正义注:「先累苏果山寡三反,以为即太原郡之葰人。」地理志:「葰人县,如淳音琐,师古又山寡反。」按正义初切之先累【上声】即髓音也。韵防诸家纸药二韵兼收靃,而霍则止一音。盖霍之为葰,止见樊哙▯注,人多略之故耳。方桐山【通雅】曽考及此,以为佳音,追唯谁虽从之,故靃霍本音荽,而音寉者攉,因防鸖因鹤形近也。余不谓然。今之单用霍者,亦岂因霍而误哉?且方不取说文,故于靃之音训概不致察。予虽知靃本呼郭切,而髓音又无可通之理,久乃思而得之。盖靃霍本二字各音各义【说文偶遗霍字】后以互用,遂成两譌,至今久假不归耳。霍从佳,其音当为髓或为荽【义阙】靃本鸟飞声,借为地名,因又借为人姓,后省便作霍。既为借义所夺,其本音本训遂失,而于字之当用霍【音髓】者反作靃。盖地名人姓用之者多,故取省便熟识之字,艸木靃靡用之者少,故取隠僻稀见之字。久之,张三遂认为李四,李四反变为张三矣。幸霍字本音于史记注犹存一线,使人得以追其两误之由。此殆如流客久成土著,虽不能遄归故乡,然得知本身之所自来,亦一快也。

  以

以【古作□象气出形】语词也。凡训由、训用、训与、训因,皆以声近而借。书【大禹谟】临下以简,御众以寛。」此从用为声。左▯【昭十三】鲁故之以。」史记【商君列▯】卒受恶名于秦,有以也夫。」此从由为声。论语:「以吾一日长乎尔,无吾以也【因我为尔师,故不敢尽言,戒其勿如此也】易【乾象】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法天之行,因自强不息,诸卦大象仿此】史记【髙本纪賛】忠之敝,小人以野。」此从因为声。诗【召南】之子归,不我以【注:犹与也】书【金縢】天大雷电以风。」论语:「使民敬忠以劝。」此从与为声。若考工记:「天有时以生,有时以杀。」乐记:「治世之音安以乐,乱世之音怨以怒。」此则但为转语词,与而通用。或叩由、用、因、与声近之义。曰冯衍显志赋:「愿横逝而无由,上叶来者不可与期。」参同契:「蠢动莫不由上叶,日月相撢,持权舆,树根基。」是由古音夷也【陆机旋皇舆于夷庚,即诗之由庚】易【丰九三】终不可用,叶不可大事。」又【剥上九】终不可用,叶民所载。」是用【古与庸同】古亦音夷也。古真文

译眔鲲

《诗经·齐风》中提到“其鱼鲂鳏”,毛亨注说“鳏”是大鱼,郑玄注说“鳏”是鱼子。孔颖达疏解说“鲲”与“鳏”字形不同,大概是因为古字通用,或许郑玄的本作是“鲲”,所以孔颖达怀疑毛亨和郑玄说法不同,是因为《尔雅》中“鲲”为鱼子,所以怀疑这里也是“鲲”字。我考证各种书籍,《孔丛子》说“鳏鱼其大盈车,饵以豚之半”,那么“鳏”确实是大鱼了,而郑玄却认为是小鱼;《国语》说“鱼禁鲲鲕”,那么“鲲”确实是小鱼了,而《庄子》又极力形容它很大。怀疑是古书传抄交错导致错误。查《说文解字》没有“鲲”字,有“鳏”字,“鳏”从鱼,眔声。“眔”音徒洽切,意思是目光相及。“鳏”从“眔”声,语音不协调,所以李阳冰认为应当从“昆”(古昆弟字)省。然而“昆”从“眔”,意义也难以贯通,戴侗《六书故》因此批评孙氏的注音。“昆”、“褱”、“鳏”三字都从“眔”,怀疑从“眔”为声,那么“眔”大概就是古时所说的鱼子。“眔”从目,从“古”(音姑魂切),象形小鱼尾巴鬛毛未舒展,只看见它的眼睛。《说文解字》没有“鲲”字,那么“眔”就是小鱼的“鲲”,“鳏”就是大鱼的“鳏”。郑玄误解“鳏”为“鲲”,《庄子》误把“鲲”当作“鳏”。内心仔细审察,才不至于被各种字书所迷惑。(《韵防》认为“鲲”“鳏”古字通用,兼具大小两种含义。)

苯

归有光讥笑朱熹把诸葛亮称为“盆”,引用《晋书》中的“笨伯”二字来纠正他。郑侯升《稗言》认为《晋书》也有误,因为“笨”是竹中的青皮,而认为应当作“体”。然而“体”是《篇海》俗增的字,古书中没有,哪里足以刊正前人的错误呢?我考证这个字应当从草字头作“苯”,《广韵》说“苯防【布衮、祖本二切】草丛生也”,丛生就与秀拔相反,由此思考,那么“苯”的意义就可以知道了。查梁武帝与陶隐居论书法说:“少墨浮涩,多墨苯钝”,正好用这个“苯”字,怎么知道《晋书》从竹字头不是传抄的错误呢?

靃霍

《说文解字》:“靃【呼郭切】飞声也。两而双飞者,其声靃然。”这是《说文解字》就把这当作“霍”字了。然而各种书使用“靃靡”一词,又音髓。刘安《招隐士》:“薠草靃靡”。石崇《零论》:“春畦靃靡”。韩愈《城南联句》:“春防轹靃靡”。《广韵》:“靃靡,草木弱貌”。这是以声音形容形态,适宜其不能读作呼郭切。现在书中地名、人姓之类多用“霍”,唯独樊哙的“霍”人,《史记正义》注:“先累苏果山寡三反,认为即太原郡的葰人。”《地理志》:“葰人县,如淳音琐,师古又山寡反。”查《正义》初切之“先累”【上声】就是“髓”音。《韵防》各家纸、药二韵兼收“靃”,而“霍”则只有一个音。大概“霍”作为“葰”,只见于樊哙的注释,人多忽略的缘故罢了。方桐山《通雅》曾经考证到此,认为“佳”是音,追随者虽然跟随他,所以“靃霍”本音荽,而音“寉”的是“攉”,因为“鸖”因“鹤”形近。我不以为然。现在单独使用“霍”的,难道是因为“霍”而错误吗?况且方氏不采纳《说文解字》,所以对于“靃”的音训一概不仔细考察。我虽然知道“靃”本音呼郭切,而“髓”音又无可通之理,很久之后思考而得到答案。大概“靃霍”本是两个字,各有音义【《说文解字》偶然遗漏“霍”字】,后来互相通用,于是造成两处错误,至今长期借用而不归还罢了。“霍”从佳,其音应当为“髓”或为“荽”【意义缺失】。“靃”本是鸟飞声,借为地名,又借为人姓,后来省便作“霍”。既然被借义所夺,其本音本训就丧失了,而对于应当用“霍”【音髓】的地方反而作“靃”。大概地名、人姓使用它的人多,所以取省便熟识的字;草木“靃靡”使用它的人少,所以取隐僻稀见的字。久而久之,张三就认为李四,李四反而变成张三了。幸好“霍”字本音在《史记》注中还存留一线,使人得以追溯其两处错误的缘由。这大概像流客久成土著,虽然不能迅速回归故乡,然而得知自身之所自来,也是一件快事。

以

“以”【古作□,象气出形】是语词。凡是训释为“由”、训释为“用”、训释为“与”、训释为“因”,都是因为声音相近而假借。《尚书·大禹谟》:“临下以简,御众以宽。”这是从“用”为声。《左传·昭公十三年》:“鲁故之以。”《史记·商君列传》:“卒受恶名于秦,有以也夫。”这是从“由”为声。《论语》:“以吾一日长乎尔,无吾以也【因为我是你们的老师,所以不敢尽言,告诫他们不要这样】。”《易经·乾卦象传》:“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效法天的运行,因此自强不息,各卦大象传仿此】。”《史记·高祖本纪赞》:“忠之敝,小人以野。”这是从“因”为声。《诗经·召南》:“之子归,不我以【注:犹与也】。”《尚书·金縢》:“天大雷电以风。”《论语》:“使民敬忠以劝。”这是从“与”为声。如果《考工记》:“天有时以生,有时以杀。”《乐记》:“治世之音安以乐,乱世之音怨以怒。”这则只是转语词,与“而”通用。有人问“由”、“用”、“因”、“与”声音相近的意义。回答说:冯衍《显志赋》:“愿横逝而无由,上叶来者不可与期。”《参同契》:“蠢动莫不由上叶,日月相撢,持权舆,树根基。”这是“由”古音夷也【陆机“旋皇舆于夷庚”,即《诗经》的“由庚”】。《易经·丰卦九三》:“终不可用,叶不可大事。”又《剥卦上九》:“终不可用,叶民所载。”这是“用”【古与“庸”同】古亦音夷也。古真文

多与支齐通,如夤同胰,贲【音坟】读贲【音肥】敦读敦【音堆】军生晖,斤生旂。是因亦可音依也。古鱼模亦与支齐通,如鼠为施【上声,史首鼠两端,后邓训▯作首施,盖音转】诸为之母,叶屺【诗魏风】居读基【檀弓】是与亦可音以也。

译大多与支、齐韵相通,例如“夤”同“胰”,“贲”(音坟)读作“贲”(音肥),“敦”读作“敦”(音堆),“军”生“晖”,“斤”生“旂”。这是因为“亦”也可以读作“依”的缘故。古鱼、模韵也与支、齐韵相通,例如“鼠”为“施”(上声,如“史首鼠两端”,后来邓训作“首施”,大概是语音转变所致),“诸”为“之”母,“叶”读作“屺”(见《诗经·魏风》),“居”读作“基”(见《檀弓》)。这是因为“与”也可以读作“以”的缘故。

打

古无打字。《说文》「打【都挺切】乃徐▯新増者。按古止借提字为上声【典礼切】如《史记【文帝纪】以冒絮提文帝【刺客传】以药嚢提荆轲【吴王濞▯】以博局提杀吴太子,其义皆即打字为古今音转,故后人续制打字为用尔。晋时呼打与等无别,故逸少艸书借□为等,而打字入用亦始六朝。韵防引《北史【张彛▯】击打其门,小补引《谷梁▯》宣十八注「捝捶打也」。余又考宗懔《嵗时记》「捶床打户」,顔之推《家训》「打拂之簸」,▯之六朝已前固无用打字者。《归田録【欧阳修】以打音谪耿【此门法所谓麻韵不定之切,音当为鼎,或疑滴字之误,非也。《字彚》谓打一音滴,引欧公《归田録》则又去其耿字,斯谬之甚矣】以丁雅反为世俗言语之讹。《避暑録【叶梦得】又谓吴越俚人正以相殴击为谪耿音,然则谪耿之与丁雅正未易辨其孰为雅俗也。余按此字见于六朝,当是本音鼎【都挺切,本孙愐《唐韵】而北俗语音不正,呼丁雅反,流转南方亦变其音,如打之平声为爹【陟邪切,亦麻韵不定之切】此字亦起于北俗而中国袭称之也。今若读《北史》《歳时记》《家训》诸打字为丁雅反,则音气反顺,若读为都挺切,反觉生梗不安。可见孙愐虽列于梗韵,而时俗所呼,文字所用,皆未必从其音也。欧公谓字从丁为击物之声,故音谪耿为是,不知何因转为丁雅,此盖未晰北音之染于南也。《防宦纪闻【张世南】云:「俗谭谓打水、打鱼、打船、打伞之类,于义无取,则黄师尹谓丁当也,以手当之,也可以释其疑矣。」若项氏《家说》谓俗间助语与本辞相反,如打叠、打聴、打请、打量之类,又非可言以手当。盖凡起而作其事皆谓之打耳。

  防

封禅书》防一茎六穂于庖牺双角共抵之兽,《说文》防禾也。司马相如曰:防一茎六穂。《史记注》徐广云:防瑞禾也。索隠引郑徳云:防择也。又引《说文》:嘉禾一名防。《字林》:禾一茎六穂谓之防也。《汉书》本▯但作导,注郑氏云:择也。一茎六穂谓嘉禾之米于庖厨以供祭祀也。按汉时相如、▯雄皆通古文,许氏多取其说,此防字特引相如,则知《封禅》本作防,《汉书》导字或▯写之误尔。索隠引郑训释防字,乃知相如自以择米为防,而以为嘉禾之名,则诸家皆承《说文》之误也【据索隠所引,则今《说文》训内脱一嘉字】又按导字本训引无择义,汉少府导官主择米,以导为择,必汉时之通语,特相如识其本字,宜为防耳,后遂通作导。《释名》:导所以栎髩齐,主衣中玉导。古择米必有其器,栎髩之器似之,故以为名。唐《百官志》有导官令,尚用此防字。

  琼

自《说文》以琼为赤玉,故知字学者见书史中以琼状白色,便谓其误。升庵不以为然,特引《雪赋》“林挺琼树”以证之。余谓《雪赋》尚是六朝人语,自《三百篇》之后,莫古于《楚辞》,其中用“琼”字不一而足。至“精琼靡【古糜字】以为粻,句寓言以玉屑为米,确知琼是白玉,许氏之误审矣【凡言洁白物之白者必洁,故《楚词多以玉为比,若琼果赤玉,恐不足为况】

  写

说文》「写,▯置也。」《礼记》「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注谓「▯之器中是也。」盖「▯此器之物,置于他器,谓之写。」因借「▯此本书,书于他本,亦谓之写。」古云「杀青缮写」,又云「一字三写,乌焉成马」,又云「在官写书,亦是罪过」,皆此义也。今人以「书」字为「写」字譌,而不辨,久矣。又如「▯风驾言出游,以写我忧」,盖谓「沈忧不能去怀,欲假出游暂为排遣」,亦如将此忧「▯置他处」耳。今人所谓「写怀」「写恨」「写意」并袭而用之,孰知古人本义竒妙如此乎?

  □

睽车志》常熟县破山寺李唐新建柱有雷神书凡三处盖世所▯谢仙火之类内一柱题字最端谨可识云「□溪作火田」凡六字上一字从贝从力字书所无字皆作隶体倒书入木三分不类雕刻按字书「负」字簿囘切音「裵」河神名又

译打

古代没有“打”字。《说文解字》中的“打”(都挺切)是徐铉后来新增的字。查考古代只借用“提”字作为上声(典礼切),例如《史记·文帝纪》中用冒絮“提”文帝,《刺客传》中用药囊“提”荆轲,《吴王濞传》中用博局“提”杀吴太子,这些意义都相当于现在的“打”字,这是因为古今语音发生了转变,所以后人后来才造了“打”字来使用。晋代时称呼“打”与“等”没有区别,所以王羲之的草书中借用“□”字作为“等”,而“打”字被广泛使用也是从六朝开始的。《韵府》引用《北史·张彝传》中的“击打其门”,《小补》引用《谷梁传》宣公十八年的注“捝捶打也”。我又考证宗懔《岁时记》中的“捶床打户”,颜之推《家训》中的“打拂之簸”,可见六朝以前确实没有使用“打”字的。《归田录》(欧阳修)认为“打”读作谪耿(这是门法所谓麻韵不定之切,音应当为鼎,有人怀疑是“滴”字的错误,其实不对。《字汇》说“打”有一个读音是滴,引用欧阳修《归田录》却又去掉了“耿”字,这错误太严重了),认为读作丁雅反是世俗语言的讹误。《避暑录》(叶梦得)又说吴越地方的俗人正好把互相殴打读作谪耿音,那么谪耿与丁雅究竟哪个是雅言、哪个是俗语,实在不容易分辨。我按此字见于六朝,应当是本音鼎(都挺切,本于孙愐《唐韵》),而北方俗语音不准,读作丁雅反,流传到南方也改变了读音,就像“打”的平声读作爹(陟邪切,也是麻韵不定之切),这个字也是起源于北方俗音而被中原地区沿袭称呼的。现在如果把《北史》《岁时记》《家训》中的“打”字读作丁雅反,那么音气反而顺畅,如果读作都挺切,反而觉得生硬不安。可见孙愐虽然把它列在梗韵中,但当时俗人所读、文字所用,未必都遵循它的读音。欧阳修认为字从丁是击物的声音,所以读谪耿是对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变为丁雅,这大概是没有弄清楚北方语音对南方的影响。《宦纪闻》(张世南)说:“世俗谈论说打水、打鱼、打船、打伞之类,在意义上没有依据,那么黄师尹说丁当,用手抵挡,也可以解释这个疑惑了。”如果项氏《家说》认为俗间助语与本辞相反,如打叠、打听、打请、打量之类,又不能说用手抵挡。大概凡是起身去做某件事都叫做打罢了。

防

《封禅书》中“防一茎六穗于庖牺双角共抵之兽”,《说文解字》说“防”是禾。司马相如说:防是一茎六穗。《史记注》徐广说:防是瑞禾。索隐引用郑德说:防是择取。又引用《说文》:嘉禾一名防。《字林》:禾一茎六穗叫做防。《汉书》原文只作“导”,注郑氏说:择取也。一茎六穗是说嘉禾的米在厨房中用来供给祭祀。查考汉代时司马相如、扬雄都通晓古文,许慎多采纳他们的说法,这里“防”字特别引用司马相如,就知道《封禅书》原作“防”,《汉书》中的“导”字或者是传抄的错误。索隐引用郑氏训释“防”字,才知道司马相如自己把择米称为防,并把它作为嘉禾的名字,那么各家都承袭了《说文》的错误(根据索隐所引,那么现在《说文》的训释中脱漏了一个“嘉”字)。又查考“导”字本义是引导,没有择取的意思,汉代少府导官主管择取米,用“导”表示择取,一定是汉代的通语,只是司马相如知道它的本字,应当是“防”罢了,后来就通用“导”字。《释名》:导是用来梳理头发使其整齐,主衣中玉导。古代择取米一定有专门的器具,梳理头发的器具与它相似,所以用它命名。唐代《百官志》中有导官令,仍然使用这个“防”字。

琼

自从《说文解字》把琼解释为赤玉,所以懂字学的人看到书史中用琼形容白色,便认为是错误。杨慎(升庵)不以为然,特意引用《雪赋》“林挺琼树”来证明。我认为《雪赋》还是六朝人的语言,自《诗经》之后,没有比《楚辞》更古的,其中使用“琼”字不一而足。至于“精琼靡(古糜字)以为粻”,句意是用玉屑做米,确切知道琼是白玉,许慎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凡是说洁白之物的白,必定是洁净,所以《楚辞》多把玉作为比喻,如果琼果真是赤玉,恐怕不足以作为比喻)。

写

《说文解字》:“写,移置也。”《礼记》:“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注解说:“移置到器中就是写。”大概“把此器中的物品,放置到别的器物中,叫做写。”因此借用“把此书的内容,书写到别的书上,也叫做写。”古语说“杀青缮写”,又说“一字三写,乌焉成马”,又说“在官府写书,也是罪过”,都是这个意思。现在的人把“书”字当作“写”字的讹误,而不加辨别,已经很久了。又如“写风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大概是说“沉忧不能去除,想借出游暂时排遣”,也就像把这忧愁“移置到别处”罢了。现在人所说的“写怀”“写恨”“写意”都是沿袭使用,谁知道古人本义奇妙如此呢?

□

《睽车志》记载常熟县破山寺李唐新建的柱子有三处雷神书写,大概是世间所谓的谢仙火之类,其中一根柱子题字最端正严谨可以辨认,写着“□溪作火田”六个字,上一个字从贝从力,字书所没有,字都作隶体倒书,入木三分,不像雕刻。查考字书,“负”字簿回切,音“裴”,河神名,又……

与「倍」同「倍」尾山名亦作「负」尾或即此字

译与“倍”相同,“倍”是尾山之名,也写作“负”,或许就是此字。

无字之音

方言有有音无字者,经典夕夕借字以寄其音,如毛诗“夜如何其”及“彼其之子”,“二其”字皆当读基浊音。檀弓“何居”,“居”字当读本声浊音【按东晳补亡诗中云“彼居之子”,易其作“居益”,信其字不音记矣。书“若之何”其读如字亦误】盖“何其”“何居”皆▯问之助语词,二音皆无正字,故寄声于“其居”之间。“若彼其”系指他人之词,犹今人之称渠【此字亦呼在居渠之间】也。注家于“何其”音基,“于何居”音姬,而不▯其借音之义,既已迷误后人,“若彼其”之“其”音记则谬之甚矣【礼表记引诗作“彼记之子】至外国之音,以中国之字译之,如康居、▯兹、可汗之类,“居”当读居浊音,不得竟读为渠;“▯兹”当读鸠兹浊音,不得径读为丘慈;“可”音当近酷,“汗”当读平声清音,不得径读为克寒【又休屠匈奴王号,旧音朽除,“休”当读本声浊音,“屠”当读诸浊音】盖译语本无正字,故古人借字以寄音,不然何不径以康居、丘慈、克寒译其语乎【凡言读如某字浊音者,本字皆无浊音,此所谓无字之音也。能熟辨字母之清浊,即得之矣】

  犇麤

桯史载苏东坡以犇麤二字难王荆公云:「牛之体壮于鹿,鹿之足速于牛,积三为字,而义皆反之。」荆公无以荅。审尔则二公皆非识字者矣。按「麤」字,《说文》训「行超逺也【吾乡语行之速者犹有此称】以麤为大,自是后人之语。王撰《字说》穿凿不经,《说文》固宜未尝留意。苏虽博洽,恐小学亦其所忽。使当时有引是书以证者,二公皆頫首矣【后山丛谈载此作刘贡父讥荆公语】

  俏

韵防俏字注云:「俏,措好皃。」唐韵无俏字,此平水韵増者。案古但作峭,魏收有「逋峭难为之语」,魏齐间指人有风措者谓之逋峭,一曰波峭。又唐曲江令朱隋侯与其女夫李逖防客,尔朱九并姿相少媚,广州人号为三樵【七肖反】则知此字古无正字,樵、峭并假借用耳【按▯雄方言:「釥,嫽,好也。」注:「釥,错▯反。」疑此即今之所谓俏】

  ▯

漕字有平去二音,平声乃卫邑名,诗“思须”与漕是也。其在去声者,乃漕运之漕。韵防注引《说文》:“水转毂也。”王隆《小学篇》以水通输曰漕。宋人以汪王对曹漕【见《老学庵笔记》。时有曹姓者为漕司,举汪王命客属对,客即对以曹漕,盖皆取其声之转也】是歴汉至元,无以此字作平声者。今则不然,官曰漕抚,船曰漕船,粮曰漕粮【并呼平声】不知此声何时而转。惟安庆滨江之间,有地名运漕,则呼为去声。意此地或古时运道所经,独此犹未变其声耳。

  正

世▯秦始皇讳政,故民间呼正月之正作征音,此说非也。始皇本名政,今政字何以反不讳而作去声乎?盖正月之正本平声,后人不详其义,故驾言于祖龙耳。余考正之为字,本训射的,文从一从止,射者必以步揣其逺近之准而施的焉,故从止一为指事,所以识其处也【丐为避箭短墙□为受矢之器,皆从反正防意,故知射的为正本训】射者必志正,体直然后▯矢不偏不激,正中其处,故借去声为邪之对。古者因斗柄所指之方,以其月为嵗首,盖准此以为标的,故曰正【夏正商正三正之正亦当作平声】犹言斗柄所指之月耳。若诗之雨无正,注云雨无其极,是无准的界限之义;楚词「荪独宜兮为民正」,是为民准的之义,皆音平声,则正月之正本不作去声可知矣【淮南说山篇云「侯王寳之为天下正」,老子「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善本亦作正】

  后

后字从石从一,疑即古文厚字。石者,土之属,物厚莫如土,一指其事也。故天曰皇天,地曰后土,皆尊大之词。古称天子曰皇后,如书【顾命】云“皇后凭玉几”,盖尊之如天地耳。亦有单称后者,书【盘庚》《说命】髙后”,诗【周颂】二后受之”,取长养万物之义。又有爵土者,皆可通称,如后稷、后夔、▯后之类是也。若人主之配称“后”,始见战国时,三代未尝有此。《

译无字之音

方言中有有读音而无对应汉字的情况,经典中常常借用其他字来寄托这个读音。例如《毛诗》中的“夜如何其”以及“彼其之子”,这两个“其”字都应当读作“基”的浊音。《檀弓》中的“何居”,“居”字应当读本声的浊音【按:东晳《补亡诗》中说“彼居之子”,把“其”改作“居”,相信“其”字不读“记”的音了。《尚书》中的“若之何”,其读音如字面所示也是错误的】。大概“何其”、“何居”都是疑问的助语词,这两个音都没有正字,所以寄托声音在“其”、“居”二字之间。“若彼其”是指示他人的词,就像现在人称“渠”【这个字也读在“居”、“渠”之间】一样。注家对于“何其”注音为“基”,对于“何居”注音为“姬”,却不明白这是借音的意义,已经误导了后人,“若彼其”中的“其”注音为“记”就错误得更厉害了【《礼记·表记》引用《诗经》作“彼记之子”】。至于外国的语音,用中国的汉字来翻译,像康居、鸠兹、可汗之类,“居”应当读“居”的浊音,不能直接读作“渠”;“鸠兹”应当读“鸠兹”的浊音,不能直接读作“丘慈”;“可”的音应当接近“酷”,“汗”应当读平声的清音,不能直接读作“克寒”【又如休屠是匈奴王号,旧音读“朽除”,“休”应当读本声浊音,“屠”应当读“诸”的浊音】。大概翻译的语言本来没有正字,所以古人借字来寄托读音,不然为什么不直接用康居、丘慈、克寒来翻译他们的语言呢【凡是说读如某字浊音的,本字都没有浊音,这就是所谓的无字之音。能够熟练辨别字母的清浊,就能掌握了】。

犇麤

《桯史》记载苏东坡用“犇麤”二字为难王荆公,说:“牛的体格比鹿强壮,鹿的脚力比牛快速,积累三个牛字成‘犇’,三个鹿字成‘麤’,而意义却都相反。”荆公无法回答。果真如此,那么两位都不是识字的人。查考“麤”字,《说文解字》解释为“行走超远【我们家乡话中形容行走快速的人还有这种称呼】”,把“麤”当作“大”,自然是后人的说法。王安石撰写《字说》穿凿附会,不合常理,《说文解字》本来就不值得他留意。苏轼虽然博学,恐怕对小学(文字学)也有所忽视。假使当时有人引用这本书来证明,两位都会低头认输了【《后山丛谈》记载这件事说是刘贡父讥讽荆公的话】。

俏

《韵防》中“俏”字注释说:“俏,姿态美好的样子。”《唐韵》中没有“俏”字,这是《平水韵》增加的字。查考古代只写作“峭”,魏收有“逋峭难为之语”,魏齐之间指人有风度仪态的人称为“逋峭”,一说叫“波峭”。又唐代曲江令朱隋侯和他的女婿李逖宴请客人,尔朱九并姿容少媚,广州人称他们为“三樵”【七肖反】,就知道这个字古代没有正字,“樵”、“峭”都是假借使用罢了【按:《雄方言》:“釥,嫽,好也。”注:“釥,错〇反。”怀疑这就是现在所谓的“俏”】。

〇

“漕”字有平声和去声两个读音,平声是卫国邑名,《诗经》中“思须”与“漕”就是这种情况。它在去声时,是漕运的“漕”。《韵防》注释引用《说文解字》:“水转毂也。”王隆《小学篇》说用水运输叫漕。宋人用“汪王”对“曹漕”【见《老学庵笔记》。当时有姓曹的人担任漕司,举汪王让客人对仗,客人立即对以曹漕,大概都是取声音的转换】,从汉代到元代,没有把这个字读作平声的。现在却不是这样,官职叫漕抚,船叫漕船,粮食叫漕粮【都读平声】,不知道这个声音什么时候转变的。只有安庆沿江一带,有地名运漕,则读作去声。推测这个地方或许是古代运道所经过,唯独这里还没有改变它的声音罢了。

正

世人说秦始皇讳名“政”,所以民间把正月的“正”读作“征”音,这种说法不对。秦始皇本名政,现在“政”字为什么反而不避讳而读去声呢?大概正月的“正”本来读平声,后人不懂它的含义,所以牵强附会到祖龙(秦始皇)身上。我考证“正”这个字,本义是射箭的靶子,字形由“一”和“止”组成,射箭的人必定用脚步揣测远近的标准然后放置靶子,所以从“止”从“一”是指事字,用来识别那个位置【“丐”是避箭的短墙,“□”是受箭的器具,都从反写的“正”取意,所以知道射箭的靶子是“正”的本义】。射箭的人必定意志端正,身体挺直,然后射出的箭不偏不激,正中那个位置,所以借去声作为“邪”的对立面。古代根据北斗柄所指的方向,把那个月作为岁首,大概是以此作为靶标,所以叫“正”【夏正、商正、三正的“正”也应当读平声】,就像说北斗柄所指的那个月一样。如果《诗经》中的“雨无正”,注释说雨没有极限,这是没有准的界限的意思;《楚辞》“荪独宜兮为民正”,这是作为百姓准的的意思,都读平声,那么正月的“正”本来不读去声就可以知道了【《淮南子·说山篇》说“侯王宝之为天下正”,老子“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善本也作“正”】。

后

“后”字从石从一,怀疑就是古文的“厚”字。石是土的属类,物体厚实没有比土更甚的,“一”指代事物。所以天叫皇天,地叫后土,都是尊大的词。古代称天子为皇后,如《尚书·顾命》说“皇后凭玉几”,大概是像尊崇天地一样尊崇他。也有单独称“后”的,《尚书·盘庚》、《说命》中的“高后”,《诗经·周颂》中的“二后受之”,取长养万物的意思。又有拥有爵位土地的人,都可以通称,像后稷、后夔、〇后之类就是这样。如果人主的配偶称“后”,开始见于战国时期,夏商周三代不曾有这样的称呼。

曲礼》云“天子之妃曰后”,此汉人抄撮之书,未必尽本周制也。

译《曲礼》说“天子的配偶称为后”,这是汉代人摘录编纂的书籍,未必完全符合周代的制度。

囝

囝,集韵九于切,与蹇字同音。闽人呼儿曰囝。按此字当音女琰切,吾乡谓小儿正作此呼。集韵切脚九字,疑为女字之误。所以知此字当音女琰切者,盖儿字一音倪,古人计倪一名计研,此即一音为开合研字上声,即近□字【女琰切】矣。字以子为义,自当从儿为声,特方言不同,故音因之而转,此可为解人言也。

  干

晋人帖云:淡闷干呕。杨升庵曰:淡,古淡液之淡;干,古干湿之干。今以淡作痰,干作干,非也。余谓此用修好古之过。痰字古诚未有,若干字诗之干糇,《春秋》▯之干溪,《易》之干胏,岂得谓其非古而必干字为古乎?干本干橹之干,借为水际之干。《易》“鸿渐于干”,郑注谓大水之旁,故停水处,此指水旁干地而言,故干湿之干亦可借用干字。余又考《后汉书【独行▯】云:“明堂之奠,干饭寒水。”此又在晋人之先矣【用修语本黄伯思《东观余论】

  欥

欥【余律切】许慎注诠词也。引诗欥求厥宁【今文欥作遹】愚按诠词谓自解说其上文语意之词也。诗云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后四语皆▯明文王有声之意。言文王之所以有声者,岂无谓哉?谓实大有其声,谓求国家之宁,谓观功业之成,则皆文王之徳之盛所致也【烝盛也旧注烝为君非】注但以遹为▯语词,是不知说文诠词之训耳。又按欥曰谓三字当即一义,第稍转其音耳。古书又或借用聿【与欥同音】如诗谓行多露,是解岂不夙夜之语也。曰为改嵗入此室处,是解穹垤薫鼠塞向墐户之意也。书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是解奉将天命明威不敢赦之意也。

  台台

今书启中所用台字,如台▯、台炤、台禧之类,盖相尊之称。尊莫过于宰相,故取三台之义。又曰“台下”、“阁下”,“台”下阁”与台同意。“台”则执宪之官所居,尊稍次于阁者也。今俗遇书柬中“台”字,辄误以“台”字呼之,不知何说?使或有用“台台”者,势必不能不分为二音矣。独于单“台”字,则异口同声读之曰“台”,亦何不思之甚!

  纺

国语》执而纺于庭之槐【晋语】按纺当读为绷【悲萌切】古字通用。《说文》绷,束也。今俗绑字【补项切】即绷音之转,因转音故字从而变也。纺于庭槐,即绑缚之义。植木防本曰援【谢灵运诗题《南山树园激流植援】束之于树,其形似之,故叔向嘲语云:“求繋既繋,求援既援。”韦注释纺为县,此臆说耳。

  榸

字书有榸字【庄皆切】木桩也。吾乡谓刀钝曰○,谓手拘挛亦曰○。正作此音,盖木桩钝而不锐,故取义于此。

  亸

焦澹园《俗书刋误》云:耳垂曰耷,皮寛曰防【并音荅】吾乡今有此语,但呼如荅平声。按此声即亸之转。

  鲖

汝南郡有鲖阳县,孟康音纣红反。左▯注《后汉书》注并音纣孙韵。鲖字下注云:又直蒙、直栁二切。戴氏【侗】定为徒红,篆蛹二切。韵防补定为音冡桐。山云:鲖从同,自音同。其音纣者,皆讹失。地志下“红反”二字,故也。余谓音纣者固非,音直蒙者亦未为是。盖鲖必音侗,故以“讨红”为反,讹“讨”为纣,故“直蒙”“篆蛹”因之存纣遗红。故“直栁”丈九【字彚音】因之。桐山不悟“纣”字之讹,谓古人口齿同重相溷,引《后汉书》“爞”之作“烔”为证。然《字彚》“烔”音他红、徒弄二切,不与“爞”同音,岂可以重童之冲▯钟钟而牵入“同”字哉?

  汃

汃,普八切。尔雅邠国,说文作汃国,则知此即古邠字,从水,从八,声。八,古分字,其读为颁,汃从此得声。又按□,古别字,从二八,则八为古分字无疑也。半字上从八,亦意兼声字。八【颁】入声,即八【布八切】故借为数名。而分字则加刀以别之。后因分字有颁赐、分别二义,故又借颁班以异其声。然古人分别之分,亦音颁,左▯有班马之声是也。余又悟书旅▯分寳玉于同姓之国,及左▯四国皆有分,国语分陈以肃慎氏之矢,分鲁以夏后氏之璜,皆宜

译囝

“囝”字,《集韵》注音为九于切,与“蹇”字同音。福建人称呼儿子为“囝”。我认为这个字应当读作女琰切,我们家乡称呼小孩子正是用这个读音。《集韵》中注音的“九”字,怀疑是“女”字的误写。之所以知道这个字应当读女琰切,是因为“儿”字有一个读音是“倪”,古人计倪又名叫计研,这就是一个读音为开合韵的“研”字的上声,即接近“□”字【女琰切】的音。这个字以“子”为含义,自然应当以“儿”为声旁,只是方言不同,所以读音随之转变,这可以作为给懂行的人的解释。

干

晋人帖文说:“淡闷干呕。”杨升庵说:“淡,是古‘淡液’的淡;干,是古‘干湿’的干。现在把淡当作痰,把干当作干,是不对的。”我认为这是杨用修好古的过错。痰字古代确实没有,那么“干”字如《诗经》中的“干糇”,《春秋》中的“干溪”,《易经》中的“干胏”,难道能说它们不是古字而一定要“干”字才是古字吗?“干”本是“干橹”的干,借用作水边的干。《易经》说“鸿渐于干”,郑玄注解说这是大水旁边,所以是停水的地方,这里指的是水边的干地,所以“干湿”的干也可以借用“干”字。我又考证《后汉书·独行传》说:“明堂之奠,干饭寒水。”这又在晋人之前了【杨用修的话本于黄伯思《东观余论》】。

欥

“欥”【余律切】许慎注解为诠词。引用《诗经》“欥求厥宁”【今文“欥”作“遹”】。我认为诠词是指自己解说上文语意的词。《诗经》说:“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后四句都是阐明“文王有声”的意思。说文王之所以有声望,难道没有原因吗?是说确实大有声望,是说谋求国家的安宁,是说观察功业的完成,这都是文王德行盛大的结果【烝,盛大。旧注将烝解释为君,是错误的】。注解只把“遹”当作语助词,这是不知道《说文》中“诠词”的训释啊。又按,“欥”、“曰”、“谓”三个字应当是一个意思,只是稍微转变了读音罢了。古书中有时借用“聿”【与“欥”同音】,如《诗经》“谓行多露”,这是解说“岂不夙夜”的话。如“曰为改岁,入此室处”,这是解说“穹垤熏鼠,塞向墐户”的意思。如《尚书》“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这是解说“奉将天命,明威不敢赦”的意思。

台台

现在书信启辞中所用的“台”字,如“台端”、“台照”、“台禧”之类,大概是互相尊称。尊贵没有超过宰相的,所以取“三台”的意义。又说“台下”、“阁下”,“台下”、“阁下”与“台”意思相同。“台”是执掌宪法的官员所居之处,尊贵程度稍次于“阁”。现在俗人在书信中遇到“台”字,就误用“台”字来称呼,不知道是什么说法?如果有的使用“台台”,势必不能不分为两个读音了。唯独对于单个的“台”字,则异口同声读作“台”,这也是太不思量了!

纺

《国语》说:“执而纺于庭之槐”【《晋语》】。按,“纺”应当读作“绷”【悲萌切】,古字通用。《说文》说:“绷,束也。”现在俗字“绑”【补项切】就是“绷”音的转变,因为读音转变所以字形也随之变化。“纺于庭槐”,就是绑缚的意思。种植树木防止根部受损叫“援”【谢灵运诗题《南山树园激流植援》】,束缚在树上,形状相似,所以叔向嘲笑说:“求系既系,求援既援。”韦昭注解“纺”为悬挂,这是主观臆断罢了。

榸

字书中有“榸”字【庄皆切】,意思是木桩。我们家乡说刀钝叫“○”,说手拘挛也叫“○”。正是这个读音,大概是因为木桩钝而不锐,所以取义于此。

亸

焦澹园《俗书刊误》说:耳垂叫“耷”,皮宽叫“防”【都读作荅音】。我们家乡现在还有这种说法,但读作“荅”的平声。按,这个声音就是“亸”的转变。

鲖

汝南郡有鲖阳县,孟康注音为纣红反。左思注《后汉书》也注音为纣孙韵。“鲖”字下注说:又读直蒙、直柳二切。戴氏【侗】定为徒红、篆蛹二切。《韵府补》定为音冡桐。山云:“鲖”从“同”,自然读“同”音。那些读“纣”的,都是讹误失传的。地志下的“红反”二字,就是原因。我认为读“纣”的固然不对,读“直蒙”的也不正确。大概“鲖”必定读“侗”,所以用“讨红”作为反切,讹误“讨”为“纣”,所以“直蒙”、“篆蛹”因此保留了“纣”和“红”。所以“直柳”、“丈九”【《字彚》音】也因此而来。桐山没有悟出“纣”字的讹误,认为古人口齿重浊混淆,引用《后汉书》中“爞”写作“烔”作为证据。然而《字彚》中“烔”音他红、徒弄二切,不与“爞”同音,难道可以因为重浊的“冲”、“钟”而牵强附会到“同”字吗?

汃

“汃”,普八切。《尔雅》说邠国,《说文》作汃国,就知道这就是古邠字,从水,从八,声。“八”,古“分”字,读作“颁”,“汃”从此得到读音。又按,“别”,古“别”字,从二八,那么“八”为古“分”字无疑了。“半”字上面从八,也是意兼声字。“八”【颁】入声,即“八”【布八切】,所以借用作数词。而“分”字则加刀以区别之。后来因为“分”字有颁赐、分别两个意义,所以又借“颁”、“班”来区别其读音。然而古人分别的“分”,也读“颁”,《左传》中有“班马之声”就是证据。我又领悟到《尚书》“旅分宝玉于同姓之国”,以及《左传》“四国皆有分”,《国语》“分陈以肃慎氏之矢,分鲁以夏后氏之璜”,都应当

作班字读。

  防

周礼【天官】以六计▯羣吏,如防善、防能之类。此防字作察字解,正作覝,古借用防耳。后世防访使之名,取义于此。今人作贪防之防解,殊谬。」

译“班”字读作“班”。

“防”:

《周礼·天官》中用“六计”来考核群吏,例如“防善”、“防能”等。这里的“防”字解释为“察”,本字应为“覝”,古代是借用“防”字罢了。后世“防访使”这一官职名称,就是取义于此。现在的人把它解释为“贪防”的“防”,大错特错。

宜

宜古叶加【静言加之,与子宜之】其音当为那。

  霆

释文云:「蜀本《易》以霆为电,余因悟古霆电当即一字。《庄子·外物》篇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乃焚大槐。注云:「水中有火,谓电也。」此亦一证。按:蝘蜓之蜓【徒典切】亦从廷,是霆蜒并谐本音,而转其声耳。」

  嘛

嘛音妈口动也,见山谷小词,字书不载,吾乡谓口欲▯悲曰,嘛阅黄词,则知宋人已有此语矣。

  闲【俗从日非】

闲,空隙也。言其事则去声【居晏切】指其处则平声。病闲曰怃然,为闲一闲耳。为闲不用,少闲愿有复也。逢执事之不闲,彼节者有闲,未达一闲,闲不容髪。此去声也,其闲不能以寸,山径之蹊闲。此平声也。

  碚

陆防《入蜀记》云:“过荆门十二碚,字书无碚字,不知音义云何。”近见明熊相《峡中行》作“十二背”,言浪汹涌,不可楫以繂,若篙即人背之故也。然则碚字音义即同背字,必土人所作,故不见字书也。黄鲁直《黔南行记》亦作“碚”。

  郎当

唐明皇自蜀还京,道中闻驼马所带铃声,谓黄幡绰曰:“铃声颇似人言语。”幡绰对曰:“似言‘三郎郎当’,‘三郎郎当’。”明皇愧且笑。“郎当”之转口,即“笼东【北史·李穆云:“笼东军士】轻转即“彾行”,“笼东”之搭舌,即“龙钟”,“郎当”之仄声,即“落托”。大抵皆失志蹭蹬之意,特古今方言转口有异耳。

  ▯

▯,安盍切。饰采谓之▯,通作防。妇人髻饰【杜诗:“翠为防,叶垂鬂唇】按:吴兴有罨畵溪,本取其处山水如设色之画。详《声义》:“罨”亦当与▯通。今作掩,声颇无义。

  □

南都教坊顿仁论▯索,按九宫谱用滚▯、钐▯、花和、大和,皆有定则,故新曲度入亦易。若南九宫原不入调,无定则可依▯索,若多一弹、少一弹,则□板矣。字书□巨岐切,参差也。此谓▯与板不相应,正参差之意。余因悟《西厢记》中□“拍了迎风户半开”,盖借言诗与事相左,犹腔不应板耳。当时作者自能调▯度曲,故直用本色语,如近的顺手把戒刀钐钐字,亦似从钐▯字来。钐,所鉴切,大镰也。钐▯借言指法,有似刀芟艸之势。

  防墢倚番

张祐诗连收榻索马。榻当作防【音同】以索羂物也。马散牧未就羁靮,必用防索羂其首而后可御。北人无入声,故呼防为去。后又作此套字,套即防也。又书家摹书有响榻之语,谓就原本双钩廓填而成,亦如套得其字。然余向不解榻字,因张祜诗顿悟,榻之即防,防之即套尔【抄写旧文谓之套,此与摹旧书同义】又皮日休诗“八防旧文多搭写【即抄写意】又钱功父《澹山杂识》云:“取笔榻子,榻其两中指,榻即套也。”盖古无套而防字颇僻,故诗人随意取其声之相似者用之。又陆▯蒙诗“花盘小墢【字彚音鉢,义仝】晴初压俗谓花盘为花鉢,当用此墢字。又竹牀蒲倚,但髙僧古无椅字,故书为倚。又独孤及“近日霜毛一畨新”,陆▯蒙“又见灵苗一番齐”,皆读番去声,可为杜诗“防须上番看成竹”之证,其义即更番之番,但唐时方言作去声读,宋人注杜强音为筤,其陋甚矣。此皆唐诗有闗于字学者,▯识其大略于此。

  字诂

译宜

宜,古音叶加【如《诗经》“静言加之,与子宜之”】,其读音应当是“那”。

霆

《经典释文》说:“蜀地版本的《周易》将‘霆’写作‘电’,我因此领悟到古代的‘霆’和‘电’原本就是同一个字。《庄子·外物》篇中有‘雷中有霆’,水中有火,于是烧毁了大槐树。注解说:‘水中有火,指的是电。’这也是一个证据。查考:蝘蜓的‘蜓’【徒典切】也跟随‘廷’字,可见‘霆’和‘蜒’都谐和它们的本音,只是转变了声音罢了。”

嘛

“嘛”音同“妈”,是口部动作的意思,见于黄庭坚的小词,字书中没有记载,我们乡里称口欲发出悲伤的声音为“嘛”,查阅黄庭坚的词作,就知道宋代人已经有这种说法了。

闲【俗体从日,非是】

闲,空隙的意思。指事情时读去声【居晏切】,指处所时读平声。病闲曰怃然,为闲一闲耳。为闲不用,少闲愿有复也。逢执事之不闲,彼节者有闲,未达一闲,闲不容髪。这些是去声的用法;其闲不能以寸,山径之蹊闲。这些是平声的用法。

碚

陆游《入蜀记》说:“经过荆门十二碚,字书中没有‘碚’字,不知道它的音义是什么。”最近看到明代熊相的《峡中行》写作“十二背”,说浪涛汹涌,不能用桨划船,如果用篙撑船,就像人背着东西一样,这就是原因。那么“碚”字的音义就和“背”字相同,一定是当地人所造的字,所以字书中没有记载。黄庭坚的《黔南行记》也写作“碚”。

郎当

唐明皇从蜀地返回京城,途中听到骆驼和马匹身上铃铛的声音,对黄幡绰说:“铃声很像人在说话。”黄幡绰回答说:“像是在说‘三郎郎当’,‘三郎郎当’。”明皇既羞愧又发笑。“郎当”的转音,就是“笼东”【《北史·李穆传》云:“笼东军士”】,轻转即成“彾行”,“笼东”的搭舌音,就是“龙钟”,“郎当”的仄声,就是“落托”。大体上都是失意、坎坷的意思,只是古今方言转音有所不同罢了。

〇

〇,安盍切。装饰色彩称为〇,通用作“防”。妇女发髻上的装饰【杜甫诗:“翠为防,叶垂鬂唇”】。查考:吴兴有罨画溪,本意是取那里的山水如同设色的画作。详见《声义》:“罨”也应当与〇相通。现在写作“掩”,声音上颇为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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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教坊的顿仁论〇索,查考九宫谱使用滚〇、钐〇、花和、大和,都有固定的规则,所以新曲调进入也容易。如果南九宫原本不入调,没有固定的规则可以依据〇索,如果多弹一下、少弹一下,就□板了。字书中“□”读巨岐切,意思是参差。这里指〇与板不相应,正是参差的意思。我因此领悟到《西厢记》中“□拍了迎风户半开”,大概是借指诗句与事情相左,就像曲腔不应合节拍一样。当时的作者自然能调〇度曲,所以直接使用本色语言,比如“近的顺手把戒刀钐钐”,“钐”字似乎也是从“钐〇”这个词来的。钐,所鉴切,大镰刀的意思。钐〇借指指法,有类似用刀割草的气势。

防墢倚番

张祜诗“连收榻索马”。“榻”应当是“防”【音同】,用绳索套取物体的意思。马匹散牧没有套上笼头,必须用防索套住它的头才能驾驭。北方人没有入声,所以把“防”读作去声。后来又造了“套”这个字,“套”就是“防”。又,书法中有“响榻”的说法,指对着原本双钩廓填而成,也像套出了字形。但我以前不理解“榻”字,因为张祜的诗而顿悟,“榻”就是“防”,“防”就是“套”【抄写旧文称为套,这与摹写旧书同义】。又,皮日休诗“八防旧文多搭写”【即抄写的意思】。又,钱功父《澹山杂识》说:“取笔榻子,榻其两中指,榻就是套。”大概古代没有“套”字而“防”字颇为生僻,所以诗人随意取声音相似的字来使用。又,陆龟蒙诗“花盘小墢”【《字彚》音鉢,义同】,晴初压,俗谓花盘为花鉢,应当用这个“墢”字。又,竹牀蒲倚,但高僧古无“椅”字,所以写作“倚”。又,独孤及“近日霜毛一畨新”,陆龟蒙“又见灵苗一番齐”,都读“番”为去声,可以作为杜甫诗“防须上番看成竹”的佐证,其义就是更番的“番”,只是唐代方言读作去声,宋代人注杜诗强行注音为“筤”,非常浅陋。这些都是唐诗中有关字学的,〇在此略识其大略。

字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