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春秋》传说，例宋刘敞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传说例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传说例》一卷，宋刘敞撰。敞学问渊博，尤长于《春秋》，所著经解诸编，皆别著录。此书发凡举要，又其说经之纲领也。其弟攽作敞行状，欧阳修作敞墓志，俱称敞《说例》凡二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以为一卷，盖传抄分合，互有不同。至《宋史·艺文志》独称敞《说例》十一卷，殆传写误衍一十字耳。敞《春秋传》、《权衡》、《意林》三书，《通志堂经解》有刋板《文权》与《说例》二书，则仅有其名，絶无传本。今检《永乐大典》，尚杂引《说例》之文，谨详加缀辑，仍厘为一卷。据《书录解题》原书凡四十九条，今之所裒仅二十五条，纔得其半，且多零篇断句，不尽全文。又惟「公即位」「例遇例使来」「例师行」「例大夫奔」「例杀大夫」「例弗不例」七条，载有原书标目，余则说存而标目复佚。今并详绎本文，仿原存诸条体例为之校补。诸书所载，俱称《春秋说例》，惟《永乐大典》加「传」字。按是编比事以发论，乃其传文襃贬之大指，《永乐大典》所载似为宋刻之旧，今亦从之。敞解《春秋》多出新意，而文体则颇仿公谷诸书，皆然是编尤为简古。惟「大夫帅师」例一条，称鲁不当有军，而以周礼为后人附会，考古殊疎。又宣十八年经文「归父还自晋」，敞《春秋传》从左氏作「至笙」，而是编则从公谷作「至柽」，亦颇自相抵牾。其余则大致精核，多得经意，而宋元说经诸家都未征引，可知自宋以后已称罕觏。是编崖咯幸存，固《春秋》家所当寳贵矣。
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春秋传说例自录
公即位例
雩例灾例
盟会例
遇例
来朝例
使来例
搜狩例
师行例
侵伐例
纳例
降例
奔例
归入例
以归例
还复例
卒葬例
内女卒葬例
世子例
大夫帅师例
大夫奔例
大夫归入例
杀大夫例
遂例
弗不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说例
（宋）刘敞 撰
公即位例
即位则书正月，未即位则不书正月（原注：定无正月是也）继正则书即位，继故则不书即位（原注：庄、闵、僖）受命则书王，不受命则不书王（原注：桓无王）
雩例
诸侯之雩，主星辰山川；天子之雩，主上帝。鲁用天子之礼，故曰大雩也。雩得雨，则曰雩；不得雨，则书旱矣。书不雨者，旱而不害物也。或歴时而书不雨，或逾时而书不雨，见所害也（案刘敞《春秋传》云：一时不雨，书之常也；歴时而言不雨，慢也，无志乎民也；歴月而言不雨，闵也，有志乎民也。附录于此）
灾例
春秋记灾不记火。火者，人所为也；灾者，天所为也。天所为，故大之而记之；人所为，则被其焚者，火之性耳，是何足记也？宣十六年，宣榭灾。左氏以为火，非是。昭九年，陈灾。谷梁以为火，亦非是。
盟会例
盟会皆君之礼也。故微者之盟之会不志乎《春秋》。《春秋》之所志者，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者也（原注：恶曹之盟，三国人似俱微者，其实非会者微者不志，由大夫之盟始于此，故贬称人耳。北杏之会，五国人似俱微者，其实非微者，微者不志，由大夫之会始于此，故贬称人耳）会而后盟则书会（案：此条有缺文，考刘敞《春秋传》云：「盟者何？杀牲载书而约也。会者何？约信命事而不杀也。盟曷为或言会，或言及？及直及也，会又会也。」附录于此）
遇例
公与诸侯遇，志也。外遇，不志也。其志者，以我有事接之也。所以谓外遇不志者，遇者，小事。小事，不志。
来朝例
诸侯朝用夷礼者，
译《春秋传说例》，宋代刘敞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传说例》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传说例》一卷，宋代刘敞撰。刘敞学问渊博，尤其擅长《春秋》，他所著的经学解释各类书籍，都已分别著录。这本书阐发凡例、举出要点，又是他解释经书的纲领。他的弟弟刘攽撰写刘敞的行状，欧阳修撰写刘敞的墓志铭，都称刘敞的《说例》共有两卷。陈振孙的《书录解题》则认为是一卷，大概是传抄过程中分合不同，导致说法互有差异。至于《宋史·艺文志》唯独称刘敞的《说例》有十一卷，大概是传写时误多了一个“十”字。刘敞的《春秋传》、《权衡》、《意林》三本书，《通志堂经解》中有刊板；《文权》与《说例》这两本书，则仅有其名，绝无传本。如今检阅《永乐大典》，尚且杂引《说例》的文字，我们谨慎地详细加以缀辑，仍整理为一卷。根据《书录解题》，原书共有四十九条，现在搜集到的仅有二十五条，才得到一半，而且多是零篇断句，不尽是全文。又只有“公即位”、“例遇例使来”、“例师行”、“例大夫奔”、“例杀大夫”、“例弗不例”这七条，载有原书的标题，其余则是解说存在而标题又遗失了。现在一并详细推绎本文，仿照原存各条的体例为之校补。各书所载，都称《春秋说例》，只有《永乐大典》加了“传”字。考察这部书通过比较史事来阐发议论，乃是其传文中褒贬的大旨，《永乐大典》所载似乎符合宋代刻本的旧貌，现在也依从它。刘敞解释《春秋》多出新意，而文体则颇仿效《公羊传》、《谷梁传》等书，这部书尤其简古。只有“大夫帅师”这一条，称鲁国不应当有军队，而认为《周礼》是后人附会，考据古代史实颇为疏漏。又宣公十八年经文“归父还自晋”，刘敞的《春秋传》依从《左传》作“至笙”，而这部书则依从《公羊传》、《谷梁传》作“至柽”，也颇自相矛盾。其余则大致精审，多得经书本意，而宋元时期解释经书的各家都没有征引，可知自宋代以后已称罕见。这部书残存幸存，固然是研究《春秋》的人所应当宝贵的。
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春秋传说例》自录
公即位例
雩例灾例
盟会例
遇例
来朝例
使来例
搜狩例
师行例
侵伐例
纳例
降例
奔例
归入例
以归例
还复例
卒葬例
内女卒葬例
世子例
大夫帅师例
大夫奔例
大夫归入例
杀大夫例
遂例
弗不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传说例》
（宋）刘敞 撰
公即位例
即位就记载正月，未即位就不记载正月（原注：定公没有正月是对的）继位正统的就记载即位，继位非正统的就不记载即位（原注：庄公、闵公、僖公）受命的就记载王，不受命就不记载王（原注：桓公没有王）
雩例
诸侯的雩祭，主要祭祀星辰山川；天子的雩祭，主要祭祀上帝。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仪，所以称为大雩。雩祭得雨，就说雩；不得雨，就记载旱灾了。记载不雨，是干旱但不伤害万物。有时经过一段时间记载不雨，有时超过一段时间记载不雨，是为了显示所受到的危害（案：刘敞《春秋传》说：一个季节不雨，记载它是常例；经过一段时间说是不雨，是怠慢，没有为民着想；经过一个月说是不雨，是怜悯，有为民着想。附录于此）
灾例
《春秋》记载灾异不记载火灾。火灾，是人造成的；灾异，是天造成的。天造成的，所以重视而记载它；人造成的，那么遭受焚烧的，是火的性质罢了，这有什么值得记载的呢？宣公十六年，宣榭发生火灾。《左传》认为是火灾，不对。昭公九年，陈国发生火灾。《谷梁传》认为是火灾，也不对。
盟会例
盟会和会盟都是君主的礼仪。所以地位低微者的盟会不记载于《春秋》。《春秋》所记载的，必定有君主或贵大夫参与其间（原注：恶曹之盟，三国的人似乎都是地位低微者，其实不是会盟者地位低微不记载，而是从大夫之盟开始于此，所以贬称为人。北杏之会，五国的人似乎都是地位低微者，其实不是地位低微者，地位低微者不记载，而是从大夫之会开始于此，所以贬称为人）会盟之后结盟就记载会（案：此条有缺文，考察刘敞《春秋传》说：“盟是什么？杀牲立誓而约定。会是什么？约定信义、命令事务而不杀牲。盟为什么有的说会，有的说及？及是直接及，会是又会。”附录于此）
遇例
鲁公与诸侯相遇，记载。外国相遇，不记载。那记载的，是因为我国有事接待他们。之所以说外国相遇不记载，是因为相遇是小事。小事，不记载。
来朝例
诸侯朝见使用夷狄礼仪的，
名之朝而旅见者，累数之礼不足者，则不言朝也（原注：介葛卢）夷狄之君，虽来而朝，犹不曰朝，非以其不能朝也，盖曰不足以朝录也。
译那些自称来朝觐并参与会见的，如果其礼仪不够完备，就不称之为朝觐（原注：介葛卢）。夷狄的君主，即使前来朝见，也不称为朝觐，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能朝觐，而是说他们的礼仪不足以被记录在朝觐的史册中。
使来例
君遣再命大夫，必以君使为文，由大夫尊，故正其名也。自一命而下，微矣，君不嫌使微者，故不待称君使也。帅师则不言君使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使有常文，自内出者皆曰如，自外来者皆曰使。内不言如，外不言使，是谓专之（原注：臧孙辰乞籴，楚屈完来盟于师）其有所归，或曰来者，来然后归也（原注：郑伯使宛来归祊）或不曰来者，归而不来也（原注：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搜狩例
春田曰搜，因以振旅；夏田曰苗，因以茇舍；秋田曰狝，因以治兵；冬田曰狩，因以大阅。不得其地则书之，不得其时则书之。桓公大阅，不得其时也；庄公治兵，亦不得其时也。大搜者，大比也。
师行例
将尊师，众称某帅；师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所谓尊者，三命再命卿也；所谓众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也。
侵伐例
有钟鼓曰伐，无钟鼓曰侵。其言鄙者，鄙逺之也，犹曰“我不受其责尔”。其不言鄙者，我岂无过也哉？过斯受之焉。
纳例
诸侯有相纳之道，诸言纳者，纳之是也。其纳不正，虽兴师旅，不得与纳之名。卫侯朔、齐侯昭是也。
降例
降者，其意也。降之者，不得已也。降者，犹得其国家者也。降之者，虽得其国家，不列于诸侯矣。迁者，亦然（案：刘敞《春秋传》云：“未失其国家者复见，失其国家者不复见。”附识于此）
奔例
国君以仁义为守，以礼乐为教，以政刑为法，以贤智为辅。虽有强暴，孰能亡之？是以春秋诸侯之奔者，莫曰人逐之，而曰自亡也。故诸言奔者，将必治其罪，则正言其名。正言其名，有所不通，是以讳所尊则曰居（原注：天王居）讳所亲则曰孙，讳所贤则曰大去。大去者，将逊于位之意也。
归入例
归者善辞也。有易辞焉。入者恶辞也。有难辞焉。为易辞者而先见所恶。突归于郑。是也。为易辞者而先见所善。蔡季自陈归于蔡。是也。已尝为诸侯南面称孤矣。出而复者则曰复归。复归者其可复也。卫侯衎、曹伯襄是也。其不可复。虽复其位。亦不言其复也。卫侯朔、卫侯郑、曹伯负刍是也（案刘敞《春秋传》云：诸侯归可言复。大夫归不可言复。诸侯世国故可以复。大夫不世官故不可以复。诸侯之言复者位未絶复可也。大夫之言复者位絶矣复不可也。诸侯位虽未絶归而不言复已絶者也。大夫位虽已絶入而不言复未絶者也。与此文互相发明）自某者某为之主也。在诸侯则先所自（原注：卫侯郑自楚）在京师则先所归（原注：曹伯归自京师）归而名者皆在所诛也。
以归例
以归者，囚服者也。国君去南面之位而囚服，苟免，是以贱之而名也。
还复例
师行使，出其反也，或曰还，或曰复。复者，事未毕也；言中道而复，还者，事已毕也。反而至之辞，事毕与未毕，按文可见。然而圣人别而异之者，义将有所施也。归父受命而聘晋，聘者既反，闻君之丧，必复命于殡，乃可谓终事矣。归父聘而反，闻君之丧，至柽而奔，于事为未终，当曰复。自晋不得云还，自晋也。仲尼为人之疑于归父之未终事，故曰还。言归父之家遣矣，不可入；入则杀，杀则増君之恶。其出也贤于入，故以终事之辞免归父也。士匄侵齐，至榖而还未，终事也。仲尼患人之不知义，以士匄为未终事也，故加之终事之辞，所以免贤者也。言是乃实终事矣。
卒葬例
诸侯卒，名之正也。惟天子不名也。诸侯卒则赴，赴则必及其名，以书于策，所以继世序位也。其不名者，彼不以名来僭天子之尊，故因其事以见其僭也。徐使容驹吊于邾，请视含。邾人以为易于杂礼，有然矣。世或疑臣不当赴君之名，是不然。古之人不讳也，卒哭而后讳。其交于鬼神，则臣质君之名，岂嫌赴于简策哉。《春秋》诸侯之不以道死者，皆名也。其不名故也。若邾人之戕鄫子者也，所以起问者，决是非也。天子之葬，公自行。公自
译派遣使者的体例
国君派遣再命以上的大夫出使，必定以“君使”作为行文，因为大夫地位尊贵，所以要正其名分。从一命以下的官员，地位卑微，国君不嫌使节卑微，所以不必称“君使”。率领军队则不说“君使”，因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派遣使节有固定的文辞，从国内出发的都称“如”，从国外来的都称“使”。国内不称“如”，国外不称“使”，这就叫做专擅（原注：臧孙辰乞求买粮，楚国的屈完来军中结盟）。有所归还，有时称“来”，是因为来了然后才归还（原注：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有时不称“来”，是因为归还了但没有来（原注：齐人归还公孙敖的灵柩）。
田猎的体例
春天田猎叫搜，借此整顿军队；夏天田猎叫苗，借此露宿野外；秋天田猎叫狝，借此整治兵器；冬天田猎叫狩，借此大规模检阅。不在适宜的地方就记载，不在适宜的时间就记载。桓公大阅，是不合时宜的；庄公治兵，也是不合时宜的。大搜，就是大比。
军队行动的体例
将领尊贵，军队众多，称某帅；军队将领尊贵，军队较少，称将；将领卑贱，军队众多，称师；将领卑贱，军队较少，称人。所谓尊贵，是指三命、再命的卿；所谓众多，是指大国的三军，次国的二军。
侵伐的体例
有钟鼓声的叫伐，没有钟鼓声的叫侵。说“鄙”的，是疏远他，意思是“我不承担他的罪责”。不说“鄙”的，难道我没有过错吗？有过错就承担它。
接纳的体例
诸侯之间有相互接纳的道理，凡是说“纳”的，就是接纳他。如果接纳得不正当，即使兴师动众，也不能用“纳”的名称。卫侯朔、齐侯昭就是这种情况。
投降的体例
“降”，是出于本意。“降之”，是不得已。“降”，还保有他的国家。“降之”，虽然保有了他的国家，但不列入诸侯了。“迁”，也是这样（案：刘敞《春秋传》说：“没有失去国家的人再次出现，失去国家的人不再出现。”附记于此）。
出奔的体例
国君以仁义为操守，以礼乐为教化，以政刑为法则，以贤智为辅助。虽然有强暴之人，谁能灭亡他呢？因此《春秋》中诸侯出奔的，不说被人驱逐，而说自取灭亡。所以凡是说“奔”的，将要必定惩治他的罪过，就正直地写出他的名字。正直地写出他的名字，有所不通畅，所以避讳所尊重的就说“居”（原注：天王居），避讳所亲近的就说“孙”，避讳所贤德的就说“大去”。“大去”，是将要逊位的意思。
归入的体例
“归”是善意的辞令。有容易的辞令。“入”是恶意的辞令。有困难的辞令。为了容易的辞令而先见到所厌恶的。突回到郑国，就是这种情况。为了容易的辞令而先见到所善意的。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就是这种情况。已经曾经作为诸侯南面称孤了。出去又回来的就说“复归”。“复归”的是可以再次回来的。卫侯衎、曹伯襄就是这种情况。那不可以再次回来的，即使再次回到他的位置，也不说他的“复”。卫侯朔、卫侯郑、曹伯负刍就是这种情况（案刘敞《春秋传》说：诸侯回来可以说复。大夫回来不可以说复。诸侯世代拥有国家所以可以复。大夫不世代拥有官职所以不可以复。诸侯说复的是地位没有断绝可以复。大夫说复的是地位断绝了不可以复。诸侯地位虽然没有断绝，回来而说不复的是已经断绝的。大夫地位虽然已经断绝，进入而说不复的是没有断绝的。与此文互相阐明）。“自某”是某人为他做主。在诸侯则先说所从出的地方（原注：卫侯郑自楚），在京师则先说所回归的地方（原注：曹伯归自京师）。回来而称名的，都是应当诛杀的人。
以归的体例
“以归”的，是穿着囚服的人。国君离开南面称孤的位置而穿着囚服，苟且免死，所以轻视他而称名。
还复的体例
军队使者出行，等他返回，有时说“还”，有时说“复”。“复”，是事情没有完结；说中途而返回，“还”，是事情已经完结。返回而至的辞令，事情完结与未完结，按照文辞可以看见。然而圣人区别而不同地对待，是因为义理将要有所施行。归父受命出使晋国，出使的人已经返回，听到国君的死讯，必定要在灵柩前复命，才可以说是完结了事情。归父出使而返回，听到国君的死讯，到了柽地就奔丧，对于事情来说没有完结，应当说“复”。从晋国不能说“还”，是从晋国。孔子担心人们怀疑归父没有完结事情，所以说“还”。说归父的家已经派遣了，不可以进入；进入就会被杀，杀就会增加国君的恶名。他的出去比进入贤德，所以用完结事情的辞令免除归父的罪责。士匄侵犯齐国，到了榖地而返回，是完结了事情。孔子担心人们不知道义理，认为士匄没有完结事情，所以加上完结事情的辞令，用来免除贤者的罪责。说这才是真正完结了事情。
卒葬的体例
诸侯去世，称名是正当的。只有天子不称名。诸侯去世就报丧，报丧就必定涉及他的名字，以此书写在简策上，用来继承世代序列位置。那不称名的，他不以名字来僭越天子的尊贵，所以根据他的事情来显示他的僭越。徐国派容驹到邾国吊唁，请求查看含玉。邾国人认为这轻慢了杂礼，确实如此。世间有人怀疑臣子不应当报丧国君的名字，这是不对的。古人不避讳，卒哭之后才避讳。他与鬼神交往，那么臣子质朴地称国君的名字，难道嫌报丧在简策上吗？《春秋》中诸侯不以正道死去的，都称名。那不称名是有原因的。像邾国人杀害鄫子那样，用来引起询问，决断是非。天子的葬礼，公亲自前往。公亲自
行，常事也。常事不书，卿往会之，非常也，非常当书。而卿以君命出境，亦当书，故两书之。大夫往会之，又薄矣，弥非常，故亦书。而大夫或一命贱，不得见经，则但一书葬而已。弑君贼未讨，则不书葬。贼既讨，则书葬。盖必待讨贼而后葬之也。隐公不书葬，比其葬时，不闻讨贼也。桓公书葬，比其葬时，鲁人知杀彭生矣。未逾年之王没，则书卒不成君也。不称王，不二君也。未逾年之君没，则书卒不成君也，不书葬，不二君也（原注：有子与无子同之案：此条亦有缺文。考刘敞《春秋传》云：诸侯曷为或卒或不卒或葬或不葬？卒自外录也，葬自内録也。不卒非外也，不葬非内也。葬者，臣子之事也。国灭不葬，无臣子也。君弑贼不讨，不葬，亦无臣子也。又桓十七年葬蔡桓侯传云：葬者称公，此其称爵何？称爵礼也，称公非礼也。称爵者，诔之于天子者也。称公者，非诔之于天子者也。又云：莒不书葬，其号夷也。吴、楚不书葬，其号嫌也。附录于此）
译出行，是常事。常事不记载，卿前往会盟，是不寻常的事，不寻常的事应当记载。而卿奉君命出境，也应当记载，所以两处都记载了。大夫前往会盟，更加轻微，更加不寻常，所以也记载。而大夫有的只有一命，地位低贱，不能见于经书，那么就只记载一次葬事而已。弑君的贼人没有被讨伐，就不记载葬事。贼人已经被讨伐，就记载葬事。大概一定要等到讨伐了贼人才安葬君主。隐公不记载葬事，等到他安葬的时候，没有听说讨伐贼人。桓公记载葬事，等到他安葬的时候，鲁国人已经知道杀彭生了。未满一年去世的周王，记载“卒”表示不成其为君。不称“王”，是不承认有两个君主。未满一年去世的诸侯，记载“卒”表示不成其为君，不记载葬事，是不承认有两个君主。
内女卒葬例
内女嫁于诸侯，则尊同。尊同，则记其卒。记其卒，则必记其葬，所以申人情也。然而夫妇之道，王教之本，圣人所至慎。其行淫，其志僻，虽欲申人情，《春秋》不听，则夺其葬，鄫季姬、杞叔姬是也。其行洁，其志贞，虽均之于葬，《春秋》嘉之，则载其谥，宋共姬是也。此所以正人伦之大统也。内女嫁于诸侯，则书其卒。或未尝嫁，而亦书其卒，何也？曰：许嫁矣。许嫁矣，则字而筓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然而葬于女氏也。葬于女氏，则尊未全。尊未全，故略其国而没其葬也。
世子例
春秋之书，世子以着其正也。故郑忽称世子，蔡友称世子，卫蒯瞶称世子，是皆失位者也，得罪者也。春秋不以其失位而夺其号，不以其得罪而削其名。原其所以失者，在所不当絶，故存之也。
大夫帅师，例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战于鞌。四之何也（原注：据凡师但书元帅）四军非礼也。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伐邾。三之何也？三军非礼也。季孙斯、仲孙何忌侵卫。两之何也？两军非礼也。然则诸侯军制奈何？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元侯之卿有军作师，以承天子；诸侯之卿无军，教卫以赞元侯（原注：明诸侯之卿不得立军，行但教卫士，卫士之数不足军也）鲁次国也，一军多矣（原注：縁教卫之礼，故一军虽为多，然尚可也）二军非礼也（原注：经称作三军，明未作三军之时已有二军，然二军亦非礼，盖在春秋前有之）三军僭也，四军悖也（原注：周礼大国三卿三军，然晋自武公始以一军称侯，而献公乃私立二军，鲁作三军而叔孙穆子称鲁不当有军，参此三者，求春秋之义，知周礼所言是后世増加，穆子之说为精案：是篇盖据《国语》叔孙穆子之说而谓不当有军，又据杜预《左传》注而谓鲁未作中军之前止有二军，其实《费誓》称鲁人三郊三遂，即大国三军之证，又《鲁颂》公徒三万，郑康成云大国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言三万者举成数也，则鲁之旧制非止二军明矣，况本书师行例一条亦有次国二军语，此以鲁不当有军之说为据，殆未详考）
大夫奔例
春秋大夫之奔，所与也。在外则字之（原注：宋子哀是矣）在内则微之（原注：季子不言奔）所贤也，则为文以见其实。归父之至柽，公孙寿之自鄸，是也。此两人皆有罪，不得不奔，然而不以己之得罪而废君臣之礼，不怨天，不尤人者，也可以训后世矣。详其地，所以贤之也。
大夫归入例
入者，以恶入也；归者，以善归也。加复者，其位已絶矣，求自复者也。记其位絶与未絶者：大夫虽有故去国，君不埽其宗庙，也不累其宗族，也不收其田里也。出入诏于国，爵禄列于朝，此之谓有礼。君有礼矣，然而臣犹敢行称乱，此臣之罪也。如埽其宗庙，累其宗族，收其田里，则君实凉徳矣。是以按《春秋》之文而察之，华亥、向寜之罪大，栾盈之罪小，此所以见也。元咺之奔晋，其位亦絶矣。故其反也曰“复”，然咺非有甲兵之势，非有篡逼之谋也，求归而已矣。故不得言复入也。
杀大夫例
称国杀而名大夫者，罪累上也。称人杀而名大夫者，大夫罪也。称人而不名大夫者，大夫无罪，由众杀之也（原注：宋人杀其大夫）称国而不名大夫者，大夫无罪，由君杀之也（原注：曹杀其大夫）称人杀而不以大夫道者，非其大夫也（原注：晋人杀栾盈）称君杀者，世子母弟也。非杀大夫而称公子者，称人则为有罪，称国则为无罪（原注：陈人杀其公子御冦，莒杀其公子意恢，亦皆世子母弟）
遂例
大夫无遂事，诸言遂者皆生事也。所以知大夫无遂事者，设大夫出境，君命两事，则必两书之。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公子遂会雒戎盟于暴，是也。所以谓大夫无遂事者，凡遂事必因物造谋，而非宿计也。或遂而可，或遂而不可。春秋因其可而与之，因其不可而刺之。公子
译内女卒葬的条例
内女嫁给诸侯，地位就与诸侯同等。地位同等，就记载她的去世。记载她的去世，就必定记载她的安葬，这是为了伸张人情。然而，夫妇之道是王道教化的根本，圣人所极其谨慎对待的。如果行为淫乱，心志邪僻，即使想要伸张人情，《春秋》也不允许，就剥夺记载她的安葬，鄫季姬、杞叔姬就是这样。如果行为高洁，心志贞正，即使都记载安葬，《春秋》也会嘉奖她，就记载她的谥号，宋共姬就是这样。这就是用来端正人伦的大纲。内女嫁给诸侯，就记载她的去世。有的未曾出嫁，也记载她的去世，为什么呢？回答说：已经许配了。已经许配，就给她取字并戴上发笄。去世后就按成人的丧礼办理，然而安葬在娘家。安葬在娘家，就表示尊位尚未完全确立。尊位未全，所以省略国名而不记载安葬。
世子的条例
《春秋》记载世子，是为了彰显其正统。所以郑忽称为世子，蔡友称为世子，卫蒯瞶称为世子，这些都是失去君位的人，获罪的人。《春秋》不因为他们失去君位就剥夺他们的称号，不因为他们获罪就削除他们的名字。推究他们失去君位的原因，在于不应当断绝宗嗣，所以保留他们的称号。
大夫率领军队，例如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在鞌地作战。为什么列出四个人呢？（原注：根据惯例，军队只记载主帅）四军是不合礼制的。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攻打邾国。为什么列出三个人呢？三军是不合礼制的。季孙斯、仲孙何忌侵犯卫国。为什么列出两个人呢？两军是不合礼制的。那么诸侯的军制是怎样的呢？大国的三卿都由天子任命，次国的三卿或二卿由天子任命，小国的三卿或一卿由天子任命。元侯的卿拥有军队作为师旅，以承奉天子；诸侯的卿没有军队，只负责教习卫士以辅佐元侯。（原注：说明诸侯的卿不得设立军队，出行只教习卫士，卫士的人数不足以组成军队）鲁国是次国，拥有一军已经太多了。（原注：依据教习卫士的礼制，所以一军虽然算多，但还可以接受）两军是不合礼制的。（原注：经文中称作三军，说明在未设立三军之前已有两军，然而两军也不合礼制，大概是在春秋之前存在的）三军是僭越，四军是悖乱。（原注：《周礼》规定大国三卿三军，然而晋国自武公开始以一军称侯，而献公才私自设立两军，鲁国设立三军而叔孙穆子说鲁国不应当有军队，参看这三者，探求《春秋》的大义，知道《周礼》所言是后世增加的，穆子的说法最为精当。案：此篇大概是依据《国语》叔孙穆子的说法认为鲁国不应当有军队，又依据杜预《左传》注认为鲁国未设立中军之前只有两军，其实《费誓》称鲁人三郊三遂，就是大国三军的证据，又《鲁颂》说公徒三万，郑康成说大国三军合计三万七千五百人，说三万是举成数而言，那么鲁国的旧制不止两军是明显的，况且本书“师行例”一条也有次国两军的话，这里以鲁国不应当有军队的说法为依据，大概没有详细考证）
大夫出奔的条例
《春秋》记载大夫出奔，是有所给予的。在国外就称字，（原注：宋子哀就是这样）在国内就隐晦其辞，（原注：季子不直言出奔）所贤能的人，就通过文辞来显现其实质。归父到达柽地，公孙寿从鄸地回来，就是这样。这两个人都有罪，不得不奔逃，然而不因为自己获罪就废弃君臣之礼，不怨恨天，不责怪人，这可以用来训导后世了。详细记载地点，是为了表彰他们的贤德。
大夫归入的条例
“入”，是带着恶名进入；“归”，是带着善名归来。加上“复”字，是他的爵位已经断绝了，请求恢复爵位。记载爵位是否断绝：大夫虽然有原因离开国家，国君不扫除他的宗庙，不连累他的宗族，不没收他的田宅。出入告知国家，爵禄列于朝廷，这就叫做有礼。国君有礼了，然而臣子还敢自称叛乱，这是臣子的罪过。如果扫除他的宗庙，连累他的宗族，没收他的田宅，那么国君确实德行凉薄了。因此按照《春秋》的文辞来考察，华亥、向寜的罪大，栾盈的罪小，这就是显现出来的原因。元咺出奔晋国，他的爵位也断绝了。所以他返回时称为“复”，然而元咺没有甲兵的气势，没有篡位逼迫的阴谋，只是请求归来罢了。所以不能说“复入”。
杀大夫的条例
称国名杀而称大夫名的，是罪累及上级。称人杀而称大夫名的，是大夫的罪过。称人而不称大夫名的，大夫无罪，是被众人所杀。（原注：宋人杀其大夫）称国名而不称大夫名的，大夫无罪，是被国君所杀。（原注：曹杀其大夫）称人杀而不以大夫之道对待的，不是他的大夫。（原注：晋人杀栾盈）称国君杀的，是世子或母弟。不是杀大夫而称公子的，称人则是有罪，称国名则是无罪。（原注：陈人杀其公子御冦，莒杀其公子意恢，也都是世子母弟）
遂的条例
大夫没有擅自行事，所有说“遂”的都是擅自行事。所以知道大夫没有擅自行事，假设大夫出境，国君命令两件事，就必定两件事都记载。公子遂与晋赵盾在衡雍结盟，公子遂与雒戎在暴地结盟，就是这样。所以说大夫没有擅自行事，凡是擅自行事必定是见机行事，而不是预先计划好的。有的擅自行事可以，有的擅自行事不可以。《春秋》因为可以而赞许他，因为不可以而讽刺他。公子
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着其地，所以明在境外，此遂而可者也。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台在境内而擅命，此遂而不可者也。
译在鄄地娶陈国人的妻子为媵妾，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注明了地点，这是为了表明盟约在境外举行，这种“遂”是可以的。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台地在鲁国境内却擅自发号施令，这种“遂”是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