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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考工记解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考工记解》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考工记解》二卷,宋林希逸撰。希逸字肃翁,福清人,端平二年进士,景定间官司农少卿,终中书舍人。自汉河间献王取《考工记》补《周官》,于是经与记合为一书,然后儒亦往往别释之。唐有杜牧注,宋有陈祥道、林亦之、王炎诸家解,今并不▯,独希逸此注仅存。宋儒务攻汉儒,故其书多与郑康成注相剌谬。然以绠三分寸之二为轮外两边有防牙者,以较为车箱前横在式之上,则不合于轮舆之制。于倨句一矩有半解,仍郑氏注。其图乃以鼓为倨、股为句,则不合于磬折之度。于戈之长内则折,谓前为援与胡相并,如磬之折。于臯鼓之倨句磬折,谓鼓为圆物,何縁有倨句磬折之形?恐有脱文,皆于古器制度未之详核。特以经文古奥,猝不易明,希逸注明白浅显,初学易以寻求。且诸工之事,非图不显,希逸以三礼图之有闗于记者,采摭附入,亦颇便于省览。故读《周礼》者至今犹▯其书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考工记解卷上

  宋 林希逸 撰

周礼》六官,其五官体制皆同,而冬官以《考工记》补之,又自一体,似造物之意,特亡彼而存此,以成此经之妙也。

冬官司空掌百工之事,舜命共工,即此职也,并之五官,其属亦六十。此记只三十官名,以考工者,考试百工之事而记之也。人生日用饮食,百工所为必备,阙一不可。宫室舟车等制,十三卦所象,皆圣人所作也。生民之初,橧巢营窟而已,圣人既处之以宫室,衣毛之俗,又易而衣裘,百工之事自此愈多矣。先王独设一官以主之,至周尤详。秦以来法度废壊,及宣帝緫覈名实,至于百工伎巧,咸精其能,此亦为国急务也。周官六典本有六篇,当时所得只五篇,故以考工记补之。此记元无冬官二字,乃汉人所增也。但文字简古,必战国以来先秦古书,如小戴檀弓一篇,公羊谷梁春秋传,亦先秦古书也。盖其文简当且聱牙,非汉文字之比。汉人以金帛募书,多有伪作,如此等文字,非后世铅椠书生所及也。

考工记》不特为周制也,尽纪古百工之事,故匠人以世室、重屋、明堂并言之。三代制度皆在此也,但书不全矣。

此书续出,阙略不全,不止韦氏、裘氏、段氏等官而已。其先后次序,亦自参错不齐。如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若以序言,当在上篇。今梓、庐、匠、车、弓皆在下篇,而其序亦自不同。又画、缋二官,而止曰「画缋之事」,玉人亦然。意其全书凡曰「之事」者,皆緫言之,其列官自别。即车人之事,又有车人为某、为某,可知也。况一官非止为一事,如轮人、梓人、匠人、车人,皆一官之名,而分主数事。惜乎其不全见也。

  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

六职者,坐而论道,以下是也。以百工与论道同说,则知士、农、工、商皆天地间要职,无贵无贱。若此记所论车盖等象,皆道也。王公所论,此亦其一也。

  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

以坐对作,作起也。尊者坐而论之,以次则作而行之。论事与任事,自古便有分别。但古者王公皆知道之士,议论切实,件件可行,非后人空言比也。

或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

审曲者,审其文理曲直也。面势者,视其方圆曲直,如弓人所言近心逺根之类,皆须审察而用之。唐太宗以弓矢定天下,而不知弓材,必弓工而后知其木心不正,此岂易事哉?五材即五行也。郑注以为金、木、皮、土、玉,此说未然。天地间何物不属五行哉?玉即石也,其性则属火与土矣。即此亦格物穷理之事也。辨训,具注说也。若以为辨别而制作之于理,亦通。

  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

此商旅事也。汉初禁末作,末作,秦之所贱也。秦人有市籍者,及父祖有市籍者,皆为人贱。至高祖,又禁服丝、▯乘马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考工记解》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考工记解》二卷,宋代林希逸撰写。林希逸字肃翁,福清人,端平二年考中进士,景定年间担任司农少卿,最终官至中书舍人。自从汉代河间献王选取《考工记》来补全《周官》,从此经文与记文合为一书,然而儒者往往也分别解释它们。唐代有杜牧的注,宋代有陈祥道、林亦之、王炎等诸家的解说,如今都已散佚,只有林希逸的这注仅存。宋代儒者致力于攻讦汉代儒者,所以他们的书大多与郑康成的注相抵触。然而,将绠三分寸之二解释为车轮外侧两边有防牙的部件,将较解释为车箱前横在式之上的部件,这就不符合车轮和车舆的制度。对于“倨句一矩有半”的解释,仍然沿用郑氏的注。他的图却将鼓解释为倨、股解释为句,这就不符合磬折的尺度。对于戈的长度,内则折,解释为前端的援与胡相并,如同磬的折角。对于皋鼓的倨句磬折,解释为鼓是圆形的物体,哪里会有倨句磬折的形状?恐怕有脱漏的文字,这些都是对古代器物的制度没有详细核实。只是因为经文古奥,突然之间不容易明白,林希逸的注释明白浅显,初学者容易寻求理解。况且各种工匠的事务,没有图示就不明显,林希逸将《三礼图》中有关《考工记》的内容,采集附入书中,也很便于阅览。所以阅读《周礼》的人至今仍然珍视他的书。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考工记解》卷上

宋 林希逸 撰

《周礼》六官,其中五官的体制都相同,而冬官用《考工记》来补全,又自成一体,似乎是造物者的意旨,特意让那部分亡失而保留这部分,以成就这部经典的精妙之处。

冬官司空掌管百工的事务,舜任命共工,就是这个职位,并入五官之中,其下属也有六十人。这篇记只列出三十个官名,因为考工,就是考核百工的事务并记录下来。人生日常饮食,百工所做的事物都必须具备,缺少一样都不行。宫室舟车等制度,是十三卦所象征的,都是圣人所制作的。百姓初生之时,只是搭建木巢、挖掘洞穴而已,圣人既已让他们居住在宫室中,穿毛皮的习俗,又改变为穿皮衣,百工的事务从此就更多了。先王专门设立一个官职来主管它,到了周代尤其详细。秦代以来法度废坏,等到宣帝总括核查名实,至于百工的技巧,都精通其能力,这也是治国的紧急事务。周官六典本来有六篇,当时得到的只有五篇,所以用《考工记》来补全。这篇记原本没有“冬官”二字,是汉人所增加的。只是文字简古,必定是战国以来先秦的古书,如小戴的《檀弓》一篇,《公羊》《谷梁》《春秋传》,也是先秦的古书。大概它们的文字简当且艰涩,不是汉代文字所能比拟的。汉人用金帛招募书籍,多有伪作,像这样的文字,不是后世拿着笔砚的书生所能企及的。

《考工记》不仅仅记载周代的制度,完全记载了古代百工的事务,所以匠人将世室、重屋、明堂并列论述。三代制度都在这里,只是书籍不完整了。

这本书后来出现,缺略不全,不止韦氏、裘氏、段氏等官而已。其先后次序,也自然参差不齐。如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如果按次序来说,应当在上篇。如今梓、庐、匠、车、弓都在下篇,而且它们的次序也自然不同。又如画、缋二官,只说“画缋之事”,玉人也是如此。想来全书凡是说“之事”的,都是总括而言,其列出的官职自别。即使车人之事,又有车人为某、为某,可以知道。况且一个官职不止做一件事,如轮人、梓人、匠人、车人,都是一个官职的名称,而分别主管数件事。可惜不能全部看到。

国有六职,百工占据其中之一。

六职,是指坐而论道,以下是其他职位。将百工与论道同等看待,就知道士、农、工、商都是天地间重要的职位,没有贵贱之分。如果这篇记所论述的车盖等象征,都是道。王公所论述的,这也是其中之一。

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

以坐对作,作是起立的意思。尊贵的人坐着论述,依次则起立执行。论事与任事,自古就有分别。只是古代的王公都是懂道的士人,议论切实,件件可行,不是后人的空话可比。

或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

审曲,是审察其文理曲直。面势,是观察其方圆曲直,如弓人所言近心远根之类,都必须审察而使用。唐太宗用弓矢平定天下,却不知弓材,必定是弓工而后知道木材中心不正,这难道是容易的事吗?五材就是五行。郑注认为是金、木、皮、土、玉,这种说法不对。天地间有什么东西不属于五行呢?玉就是石头,其性质则属于火与土了。这也就是格物穷理的事情。辨训,具注说也。如果认为辨别而制作之于理,也通。

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

这是商旅的事。汉初禁止末作,末作,是秦代所轻视的。秦人有市籍的,以及父祖有市籍的,都被视为卑贱之人。到高祖,又禁止穿丝绸、〇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