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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毛诗陆疏广要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毛诗陆疏广要四卷，由吴地人陆玑撰写，明代毛晋作注。毛晋，原名凤苞，字子晋，是常熟人。他家藏书丰富，世代流传着影印宋版的书籍，收藏甚多。他又喜好刊刻古书，汲古阁的刻本至今流传天下。因此在明末，他以博学雅致、喜好雅事而名噪一时。他曾刊刻《津逮秘书》十五集，都是宋元以前的旧版书籍。只有这本书是毛晋自己编纂的。陆玑的原书为两卷，每卷又分为两个子卷。大概是因为收藏的书籍丰富，所以征引容易繁杂。采撷的资料既多，所以异同之处也就更加显著。辩难考订其中的学说，篇幅不能不长。其中如“南山有台”这一条，就引用韵书来证明其有遗漏脱误。有“集维鷮”这一条，就引用《诗缉》来证明其异同。他的考订也相当严谨。至于他喜好奇异、贪多务得，每每导致内容支离蔓衍。如“鹤鸣于九皋”这一条，后面附了一篇《焦山瘗鹤铭》的考证，蔓延到石刻方面，对于经义毫无关联。用考释经义的古法来衡量，实在违背体例。然而虽然损伤了简练，终究胜过空泛疏略。明末解说《诗经》的人家，往往卖弄聪明，把神圣的经典变成小品文。毛晋却句句征引实证，固然应该保留下来。这也是所谓“论其世”的道理吧。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敬校勘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陆氏诗疏广要卷上之上 吴陆玑撰

释草 明毛晋广要 参差荇菜

荇，又名接余。茎是白色的，叶子呈紫红色，形状正圆，直径一寸多，浮在水面上，根在水底，与水的深浅相等，粗大如钗股。上面青色下面白色，用醋浸泡它的白茎，脆美可口，可以佐酒【一作肥美】。

《尔雅》说：“莕，就是接余。它的叶子，叫苻。”郭璞注：“丛生在水中，叶子圆形，长在茎的顶端，长短随水的深浅而定。江东人食用它，也叫莕。”郑玄注：“就是现在的水荇。”蔓延铺展在水面上。毛传云：“后妃采集荇菜，用来侍奉宗庙祭祀。”《埤雅》说：“参差荇菜，左右流之。三个相参叫参，两个相差叫差。参差是说它生长没有类别，左右是说寻求它没有固定方向。”王安石说：“接余这首诗虽然用来比喻淑女，但后妃所寻求的都是同德的人，那么接余只有后妃可以相比。她的德行如此，可以称为妾余草了。”像蘩、苹、藻这些所谓的“余草”。旧说：“藻，花白色；荇，花黄色。”颜之推《家训》说：“现在的荇菜水中到处都有，黄花像莼菜，是对的。”《尔雅翼》说：“《本草》说：凫葵就是莕菜。”别本注驳斥说：“荇菜生长在水中，叶子像莼菜，茎涩，根极长。江南人多食用。”唐代本草说：“这是猪莼的错误。猪莼和丝莼是一种，春夏细长肥滑的叫丝莼，到了冬天变短的叫猪莼，也叫龟莼。这与凫葵完全不同。”按荇菜现在池塘沼泽中很多，现在的人仍然只叫它荇菜，并不难识别。叶子也是卷曲渐渐张开，虽然圆但稍长，不像莼菜那样极圆。叶子都随水高低平浮在水面上，花则伸出水面，黄色六瓣。现在宛陵中的池塘湖泊里遍布顷亩，日出照耀它如金色，俗名金莲。种子形状既像莼菜，又因为猪喜欢食用，都用小船载取来喂猪，又可以粪田，因此也得了猪莼的名字，但这不是莼菜。陆德明说：“《周礼·天官》中醢人陈列的四豆实物中没有荇菜，因为商代礼仪中《诗经》咏叹时所以有它。”按《国风》中有采蘩、采苹，又有采藻、采𦰑、采芹之类，水草很多，而醢人所进献的只有昌、本、𦰑、芹、深、蒲而已。物品做成腌菜，大概自有适宜之处，其余或许用于调和羹汤，难道四物之外就说是商代礼仪吗？颜之推说：“荇，先儒解释都说它是水草，江南俗人也叫它莼，或叫荇菜；而河北俗人多不认识它，博士都以为参差的是苋菜，把苋菜叫做人荇，也可笑了。”《诗缉》说：“参差训释为不齐。”现在池州人称荇为莕公须，大概细荇乱生像胡须一样。诗人的言辞不随便啊。按诗人取兴于荇菜，是因为它柔顺芳洁，可以献给神明，还重在左右无方不流，以兴起寤寐无时不求。意况那时洽阳渭水边，尚未造船亲自迎接，怎么能说到后妃荐荇以供祭祀？《埤雅》直接说：后妃采荇，诸侯夫人采蘩，大夫之妻采苹藻，本有次第，尤其可笑。王安石借用接余旧名，认为是妾余草，近乎戏谑了。

采采卷耳

卷耳，一名枲耳，一名胡枲，又名苓耳。叶子青白色，像胡荽，开白花，细茎蔓生，可以采摘做菜，滑而味道少。四月中生子，像妇人耳中的珰，现在有的叫它耳珰草。郑康成说是白胡荽，幽州人叫它爵耳。

《尔雅》说：“菤耳，就是苓耳。”郭璞注：“《广雅》说：枲耳也。也叫胡枲。江东叫它常枲，有的叫苓耳。形状像鼠耳，

译丛生如盘。”《诗经·周南》说：“采采卷耳。”郑玄注：“旧说苍耳不是，这就是卷菜。叶子像铜钱，细长的藤蔓覆盖在地面上。”《本草》说：“枲耳，又名胡枲，又名地葵，又名葹，又名常思。生长在安陆的川谷以及六安的田野中。果实成熟时采摘。”《埤雅》说：“《尔雅》说：菤耳，就是苓耳。《广雅》说：就是枲耳。幽州人叫它爵耳。有人说形状像老鼠的耳朵，所以有‘耳’的名称。有人说白花细茎，种子像妇人的耳珰，所以叫这个名字。”《荆楚记》说：“卷耳，又名珰草。也叫苍耳，丛生如盘。”《诗经》说：“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叹我怀念的人，把它放在大路旁。”意思是后妃拿着这个器具，采摘这种植物，却装不满，这是因为心意在那边而不在这里。有人问：“后妃尊贵，现在说采摘卷耳，为什么呢？”回答说：“这首诗，不是指这个意思。诗人借此来描写后妃的心志罢了。”所以说：“解说《诗经》的人，不因文字而损害文辞，不因文辞而损害心志，用己意去推求作者的心志，这才是正确的。”《尔雅翼》说：“卷耳，是菜名。幽州、冀州叫它襢菜，洛阳一带叫它胡枲，江东叫它常枲。叶子青白色，像胡荽，白花细茎，可以加工成菜，滑而味道淡薄。又叫常〇菜。粗俗的人都吃它。又用它的叶子覆盖酒曲来制作黄衣。”崔寔《四民月令》说：“夏至后二十天制作酒曲，到七月七日晒干，用胡枲覆盖。”所以古人采摘它。《卷耳》这首诗，后妃心志想要辅佐君子，求贤审察官员，知道臣下的勤劳。前代儒者多有不同说法，大概“采采卷耳”是低贱的职事。《淮南子》称：“瞽师、庶女地位低贱，尚且掌管枲耳，权力轻如飞羽。”许慎说：“尚是掌管的意思。葈，就是葈耳，菜名。掌管这种菜的官员极其微贱。瞽师、庶女比掌管枲耳的官员更贱，所以说权力轻如飞羽。”看这个，掌管枲耳的官员，地位是微小的。《周礼》中不可考证，或许成周以前《周南》的官职中有这种设置。其实像苍耳，颜色苍青，上面多刺，容易粘在人的衣服上。现在人通称为苍耳。它的一个别名是葹。《离骚》用它比喻小人，所谓“薋菉葹以盈室”，就是这个意思。另一个别名是羊负来。《博物志》说：“洛阳有人入蜀，胡枲粘在羊毛上，蜀人种植它，叫羊负来。”陶弘景却说：“过去中原没有这种东西，说是从外国随着羊毛来的。”根据这种东西既叫胡枲，必定是胡地的物品。只是《国风》《尔雅》所载，说明它由来已久，而“羊负来”这个名字，仅出现在后代，那么这个名字恐怕是从洛阳入蜀的人得到的。

译查考《本草》记载：卷耳，别名葹。《离骚》中说：“薋菉葹以盈室兮。”王逸注解道：葹，就是枲耳。有人又依据《尔雅》中“卷施草”的说法，认为它即是葹，郭璞认为它是宿莽。他引用《离骚》中“夕擥洲之宿莽”一句，但宿莽到了冬天也不枯死，而枲耳到了秋天就早早凋零，确定是两种不同的植物。又查考《诗经》说：卷耳。《尔雅》说：苍耳。《广雅》说：枲耳。都是根据果实得名。但陆玑说：它是蔓生的。郭璞说：它是丛生的。应当以郭璞的说法为正确。

采采芣苢

芣苢，别名马舄，别名车前，别名当道。它喜欢在牛蹄印中生长，所以叫车前、当道。现在药用的车前子就是它。幽州人叫它牛舌草，可以当作蔬菜食用，非常滑嫩。它的种子能治疗妇女难产。

《尔雅》说芣苢是马舄。马舄就是车前。郭璞注解说：现在的车前草，叶子大，穗子长，喜欢生长在路边，江东地区叫它虾蟆衣。邢昺疏解说：王肃引用《周书·王会》说芣苢像李子，出产于西戎。王基驳斥说：《王会》所记载的杂物奇兽，都是四方边远国家各自携带当地特产作为贡品，不是《周南》中的妇女所能采集的。因此芣苢是马舄这种草，而不是西戎的树木。《埤雅》说：神仙服食法记载：车前的果实，是雷的精气，善于治疗孕妇难产，并能让人有子嗣，所以《诗序》认为这是妇女为有子嗣而高兴。《列子》说：如果防草变成鹑鸟，得水则成为防，在水土交界处则成为防蠙之衣，生长在陵屯则成为陵舃，陵舃就是车前，所以有人叫它虾蟆衣。《韩诗传》说：直着生长叫车前，旁侧生长叫芣苢，大概生长在两旁叫瞿，芣从草从不，苢从草从防，妇女为有子嗣而高兴，或不或防。查考草最容易生长，然而其他草有的地方没有，只有车前、苍耳到处都有，所以《芣苢》《卷耳》这两首诗，正是讲这两种东西。《本草》说：车前，养肺强阴，益精让人有子嗣，别名当道，别名牛遗，别名胜舄，生长在真定平原、沼泽、丘陵、坡道中。陶隐居说：种子性质冷利，仙经也服用它，让人身体轻健不老。《韩诗》却说芣苢是树木，像李子，吃它的果实，宜于子孙，这是错误的。《图经》说：春天初生苗，叶子铺在地上像匙面，生长多年的长达尺余，像防尾，花很细小，青色微红，结的果实像葶苈，赤黑色，现在的人五月采苗，七月、八月采果实。又说：地衣，地衣就是车前的果实。《韩诗说》说：芣苢，是泽舄，一种臭恶的菜，诗人哀伤君子有恶疾，人道不通，求取自己不得，愤慨而作，用芣苢起兴，虽然芣苢对我臭恶，我仍然采集不停，以此兴起君子虽然有恶疾，我仍然坚守不离弃。

查考《尔雅》及《图经》等书，芣苢与泽舄，确实是两种，韩氏的错误太严重了。况且既然说是树木像李子，又说泽舄，多么自相矛盾啊？

言刈其蒌

蒌就是蒌蒿，它的叶子像艾，白色，长几寸，高一丈多，喜欢生长在水边及沼泽中。正月根芽生长，旁茎正白，生吃它香而脆美，它的叶子又可以蒸熟当菜吃。

《尔雅》说：“购蔏蒌。”郭璞、郑玄都说：“是蒌蒿，生长在低洼田地，刚长出可以吃，江东用来煮鱼。”《埤雅》说：“蔏蒌别名购，茎高一丈多，属于蒿类，叶子像艾，白色，刚长出可以吃，江东采集用来煮鱼。”《管子》说：“叶子次于郁，郁次于苋，苋次于蒲，蒲次于苇，苇次于雚，雚次于蒌，蒌次于荓，荓次于萧，萧次于薜，薜次于萑，萑次于茅。凡是那些草木有十二种衰变。”《尔雅翼》说：“蒌，是蒌蒿。”《说文》说：“可以烹鱼，现在和古代都把它当作珍菜。”《大招》说：“吴酸蒿蒌，不沾薄只。”王逸说：“蒿，是蘩草；蒌，是香草。蒿一作芼，芼，是菜。说吴人善于做羹，其中的菜像蒌，味道不浓不淡，是说它调味得当。又说：沾，是多汁；薄，是无味。说吴人擅长调配咸酸，煮蒿蒌做成酱，味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大概蒌多生长在吴地，郭璞也说“江东用来煮鱼”，那么吴人还能调和它，就像后世“千里莼羹，未下盐豉”的比喻。

于以采蘩

蘩是皤蒿，凡是艾草白色的就是皤蒿。现在的白蒿，春天开始生长，到秋天香美，可以生吃，又可以蒸吃。别名由胡，北海人叫它旁勃。所以《大戴礼》《夏小正》传中说：“蘩由胡，由胡旁勃也。”

《尔雅》说：“蘩，是皤蒿。”郭璞、郑玄都说白蒿。又说：“蘩，是莵蒵。”又说：“蘩，是由胡。”郭璞、郑玄都说未详。疏解说：“《召南》说‘于以采蘩’，毛传说‘蘩，是皤蒿’。郭璞说‘白蒿’。那么‘皤’就是白的意思。”《本草》说：“白蒿。”《唐本注》说：“这种蒿叶子比青蒿粗糙，从初生到枯萎都比众蒿白，像艾草的，到处都有。”又说：“叶

译它像艾叶，上面有白色的绒毛，粗糙涩口，俗名叫蓬蒿，可以做成腌菜。所以《诗经》的笺注说：“用豆子来进献蘩菹。”《博雅》说：“蘩，就是母蒡葧。”《图经》说：“白蒿，就是蓬。生长在中山的川泽中，现在到处都有。《尔雅》所说的‘蘩，皤蒿’就是它。”唐代孟诜也说：“生着揉搓后加醋吃。”现在的人只吃蒌蒿，不再吃这种白蒿。有人怀疑这种白蒿就是蒌蒿，但孟诜又另外列了蒌蒿的条目，所说的不同，说明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又如今阶州把白蒿叫做茵蔯蒿，苗叶也相似，但用来入药，恐怕不可以使用。《埤雅》说：“蒿青而高，蘩白而繁。”《尔雅》说：“蘩，皤蒿。”另一种说法叫由胡。《广雅》说：“由胡，就是白蒿。”北海地区叫它旁勃。《夏小正》说：“蘩，就是由胡；由胡，就是旁勃。”《诗经》说：“在哪里采集蘩，在水池和小洲上。蘩是用来祭祀的。”传文说：“夫人拿着蘩菜来辅助祭祀神灵，享用的是德行与诚信，不要求完备。”《七月》这首诗说：“春日迟迟，采蘩祁祁。”传文说：“采集蘩是为了养蚕。”现在繁殖蚕种，仍然使用蒿。又说：“仙经说：白蒿，白兔吃了它能成仙。”《尔雅》说：“蘩，莵蒵。”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尔雅翼》说：“《尔雅·释草》说：‘蘩这一类，秋天叫做蒿。’这是大概的说法。又说：‘蘩，皤蒿。’这是指具体一种物的说法。所以我以水草中的蘩为莪，而皤蒿则是另外说的皤蒿，大概就是现在的白蒿。比青蒿粗糙，从初生到枯白在众蒿之中，春天开始生长直到秋天香气美好可以生吃，又可以蒸来做腌菜，非常有益于人。所以《诗经》的笺注说：‘用豆子来进献蘩菹。’但它不是水生植物，所以不是《召南》中所说的。春天初时这种蒿在众草之前生长，说它可以生蚕，大概是用来繁育众物。这种东西不仅生蚕，而且白兔吃了它能成仙，又駏驉也吃庵防子而成仙。駏驉，是马类，兔吃蘩，駏驉吃庵防，万物各有其适宜的食物。”《本草》又说：“茵蔯蒿，白兔吃了它能成仙。”大概茵蔯像青蒿但背面发白，所以解说的人误用白蒿来解释它。它的苗细，经过冬天不死，又依靠旧根再生，所以名叫茵蔯。凡是蘩这一类，艾可以炙烤，蓍可以占卜，萧可以燎烧，蒌、莪、蒿、蘩都可以食用。论述的人分别论述它们。

译查考《左传》说：“山涧溪流、沼泽池边生长的草木，以及浮萍、白蒿、蕴藻等水生蔬菜，可以进献给鬼神，也可以作为美味献给王公。”一定要用水生植物，是取其芳香洁净。根据《尔雅》和《本草》的记载，蘩就是白蒿。罗氏为什么说它不是水生植物呢？我生长在江南水乡，常见的水生植物，在陆地上繁茂生长的也不少，但它们通常生长在沙洲、水边，根部在水中滋润，所以才能生长。曾经有荷花挺立在曲折的沼泽和芬芳的堤岸之上，难道也要把它称为陆生草吗？

言采其蕨

蕨，就是虌。是一种山菜。周、秦地区叫蕨，齐、鲁地区叫虌。刚长出来时像大蒜，茎呈紫黑色，可以食用，味道像葵菜。

《尔雅》说：“蕨，就是虌。”郭璞注说：“《广雅》说：‘紫綦，不对。’刚长出来没有叶子时可以食用，江西人称它为虌。”邢昺疏说：“是可以食用的蔬菜。”舍人说：“蕨，别名虌。”郑玄说：“就是现在的蕨芽。各地山谷都有。”《埤雅》说：“蕨的形状像大雀的拳曲的脚，又像它的脚蹶起的样子，所以叫蕨。俗话刚长出来也像鳖脚，所以叫虌。”《尔雅翼》说：“蕨刚长出来像小儿的拳头，紫色而肥嫩。《诗经》和《尔雅》、《说文解字》都说是‘蕨虌’。”郭璞说：“江西人称它为虌。”《草木疏》说：“周、秦地区叫蕨，齐、鲁地区叫�的。”《召南》说：“登上那南山，先采蕨后采薇。”“蕨和薇大概是贫贱之人所吃的。”现在乡下人今年烧山，明年蕨菜就会大量生长。原来长蕨的地方，蕨叶老硬铺散，人们记住那地方叫蕨基。《通志》说：“蕨别名虌，是莽芽。商山四皓吃了它而长寿，伯夷、叔齐吃了它而早逝。”这东西不能生吃。又有一种大蕨，也可以吃，叫藄蕨。《尔雅》说：“藄，月尔。”陈藏器说：“现在永康道江的居民多用醋腌渍后食用。”《山谷诗》说：“蕨芽刚长出来像小儿的拳头，酷似它的形状。”

言采其薇

薇，是一种山菜。茎和叶子都像小豆，蔓延生长，味道也像小豆。豆叶可以做羹，也可以生吃。现在官家园林种植它，用来供奉宗庙祭祀。

《尔雅》说：“薇，垂水。”郭璞注：“生长在水边。”邢昺疏：“草生长在水边，枝叶垂入水中的，叫薇。”郑玄注：“薇菜生长在水边。”《埤雅》：“《尔雅》说：‘薇，垂水。’喜欢生长在水边，所以叫‘垂水’。是像藿菜但更细微的。细微的是人所食的，所以《诗经》用‘采薇’来说明戍边服役的辛苦。”而《草虫》篇排在蕨之后。《尔雅翼》：“薇，垂水，是说生长在水边。”而《召南》的诗说“登上南山去采它”，所以陆玑说：“是山菜。”又《诗经》称“山上有蕨和薇”，而伯夷在首阳山采薇，他的歌说：“登上那西山啊，采它的薇啊。”后来的解说者认为：“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吃那土地上出产的东西，就是王的臣民。”于是他们不食而死。《通志》说：“白薇，叫白幕，叫薇，草叫春草，叫骨美。”又说：“薇生长在水旁，叶子像浮萍。”然而《诗经》说“采薇”的，是金樱芽。胡明仲说：“荆楚之间有草丛生，枝条修长，四季开花，春夏之交，花也很繁丽。枝条肥嫩的部分，大如拇指，剥开吃，甘美。乡下人叫它迷阳。”怀疑《庄子》所说的“迷阳迷阳，不要伤害我的行走”就是这种植物。“名物疏”说：“查考《本草》，薇有两种：生长在平原川谷，像柳叶的，是白薇；生长在水旁，叶子像浮萍的，是薇。”《诗经》说“登上山采薇”，又说“山上有蕨和薇”，那么它是山菜，不是《尔雅》所说的“垂水”的那种。《埤雅》把它们混为一谈，是错误的。然而陆玑称“茎叶像小豆，蔓延生长”，玑亲眼见过官园所种的，所说的必定准确，又不是像柳叶的白薇。郑渔仲说是金樱芽，不知依据什么。朱子、胡氏都认为它是迷阳，但一个说味道苦，一个说甘美，又自相矛盾。只有项安世认为是现在的野豌豆，蜀地人称它为巢菜，这与陆玑的疏解相合。

于以采苹

苹，就是现在水上浮萍。粗大的叫苹，小的叫蓱。季春开始生长，可以掺入米粉蒸熟作为菜肴，又可以用醋腌渍来配酒。

《尔雅》说：萍，就是蓱。大的，叫苹。郭璞说：水中的浮萍，江东人称它为薸。邢昺说：舍人说：萍，别名蓱，大的叫苹。郑樵说：蓱，就是浮萍，现在叫薸。大的，叫苹，就是萍类中大的。查考萍类不可食用，这必定是莼菜一类，叶子也是圆的，浮在水面上像萍一样。《本草》说：水萍，一名水花，一名水白，名氷苏。唐本注：水萍有三种，大的叫苹，又有荇菜，也很相似，而叶子圆；小的，是水上浮萍。呉氏说：水萍，一名水亷。陈藏器说：苹，叶子圆阔，一寸左右，叶下有一个点，像水沫，一名芣菜。《尔雅翼》说：苹，叶子正四方，中间折成十字形，根生长在水底，叶子铺在水面，不像小浮萍那样无根而漂浮。所以《韩诗》说：沉在水底的叫

译苹，浮在水面的叫薸。薸音瓢，就是小萍。苹也不沉没，但比起萍来有根，不随水漂流罢了。五月开花，花色白，所以叫白苹。《吕氏春秋》说：蔬菜中味道美的，有昆仑山的苹和藻。苹中最大的，会结出果实。楚王渡江时，有东西撞到了王的船，那东西大如斗且呈红色，吃起来很甘甜。孔子根据童谣判断说：这是苹的果实。虽然都属于萍这一类，但确实是苹，不是无根的萍所能结出的。又《天问》说：靡萍九衢。是说它的枝叶分叉如道路，就像现在说花有五瓣、六瓣一样。靡萍九衢，是异地的植物，所以特别奇特宏伟。现在的浮萍分三叉，苹虽然大，也不过四叉罢了。九叉且比苹大，那就是大苹，不只是普通的萍。又《本草》称水萍，也是指这种东西。陶隐居说：不是现在的浮萍子。这三件事都得了萍的名，但实际上是苹，所以详细记载，让阅览的人没有疑惑。《诗缉》说：苹可以吃，萍不可以吃。郭氏把小萍当作大苹，是错误的。《名物疏》说：按《周处风土记》：萍、苹是芹菜的别名。这种说法不对，芹是另一种东西了。苹又有水生和陆生的区别。柳恽所谓“汀洲采白苹”的，是水生而像萍的。宋玉所谓“起于青苹之末”的，是陆生而像莎草的。

译查考可知，苹可以食用，萍则不可食用。郑樵对此表示怀疑，严粲加以驳斥，但都未曾详细分析它们的形态，导致后人难免以讹传讹。然而陆玑的《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小的叫做萍”，原本并没有将二者混淆。《埤雅》解释苹与藻相互混同，反而多了许多模糊不清之处。又解释苹说：“没有根而漂浮，常与水面齐平，所以叫苹。”江东地区称它为薸，意思是它没有固定的性质，只是随风漂流罢了。《周礼》中设有萍氏掌管水禁，郑玄说：“取名于不沉没，大概是用来警戒饮酒，谨慎饮酒。”《礼记·月令》记载季春谷雨时节，萍开始生长。旧说认为萍善于滋生，一夜之间能生出七个后代。另一种说法是萍漂浮在流水中则不生长，在静水中则一夜生出九个后代，所以叫九子萍。《世说新语》说杨花落入水中变成浮萍。《尔雅翼》说：“水上小的浮萍，江东称它为薸。”高诱说：“苹是大萍，即水漂。”字形都相同，都依据漂荡的“漂”，读音同箪瓢的“瓢”，似乎那些说薻的人于是将它们混淆，其实它们并非同类。《说文解字》说：“萍没有根，漂浮在水上生长，只有细小的须垂在水中罢了。”《楚辞》说：“暗自悲伤啊浮萍，没有根。”然而《淮南子》说：“萍把根植在水中，树木把根植在土地里。”大概萍以水为土地，将根垂在水中，那么所垂下的就是根。如今如果反过来将根朝上，被太阳遮蔽就会死亡，这与失去土壤是一样的。这两家对萍的解释极其详明，又与苹有别，但都认为《诗经》中“食野之苹”的苹就是这种植物，恐怕未必如此。《名物疏》说：“苹有水生和陆生两种区别，非常确切。”但陆生的也不可食用，郑玄认为苹是莼菜一类，也不对。

于以采藻

藻，是水草。生长在水底，有两种。其中一种，叶子像鸡苏，茎粗如筷子，长四五尺。另一种，茎粗如钗股，叶子像蓬蒿，叫做聚藻。扶风人称之为藻聚，是为了押韵的缘故。这两种藻都可以食用，煮熟后揉搓去除腥气，拌入米粉蒸熟作为菜肴，非常美味。扬州发生饥荒时，可以代替粮食食用。饥饿时蒸着吃它。

《尔雅》说莙牛薻，郭璞说像薻但叶子更大，江东称为马薻，邢昺说因为这种草喜欢聚集生长，所以叫蕰藻，郑玄说属于水藻一类但叶子稍大，生长在水底。《博雅》说夌菜就是藻。【《风俗通》说殿堂宫室模仿东井星宿的形状，雕刻荷花菱角水草用来厌胜火灾】《埤雅》说藻是有花纹的水草，生长在水下而不能露出水面，它的字形从澡，意思是自我洁净如同洗澡一样。又说藻萍类似槐叶且连生，生长在路边浅水中，与萍混杂，到了秋天变成紫色，俗称为马薸，也叫紫薸，所以说“于以采藻，于彼行潦”，而传文说聚藻。《尔雅翼》说藻生长在水底，横陈在水中，好像自我洗涤一样，在流水中随波荡漾，茎叶舒展，尤其令人喜爱，所以在行潦中采藻。有两种，其中一种叶子像鸡苏，茎粗如筷子，长五六尺；另一种茎粗如钗股，叶子像蓬蒿，叫聚藻，横铺在水下，有自然的花纹，所以古代礼服上有藻火等图案【藻取其洁净】又画在梁上作为装饰，也是用来厌胜火灾【山节藻棁，虽然取其花纹，也用来禳除火灾，现在屋顶上覆盖的椽子叫藻井，也叫绮井，又曰覆海，又曰罳顶】现在野鸭大雁一类也乐于在藻中活动，所以叫凫藻。《楚辞》说“野鸭大雁都在啄食梁藻”就是这个意思。

查考陆氏说：藻生长在水下，而不能露出水面。罗氏也说：横铺在水下，那么藻不是漂浮的，这就很清楚了。或许因为韩氏说：漂浮的叫薸，误刻成藻，于是认为藻也生长在水上，错误很大。《埤雅》引用《吕览》说：美味的蔬菜，有昆仑山的苹藻。又引用《淮南子》说：容华生出蔈，蔈生出萍藻，萍藻生出浮草。于是怀疑苹就是所说的藻，又说不是蒲藻的藻，又说萍藻的藻，浮蒲藻的藻，沉〇迷惑于浮沉的说法，于是误认苹藻为同一物。《诗考》写作于以采薻。

白茅包之

白茅包之，茅中白色的，古代用来包裹礼物，用于祭祀时滤酒。《尔雅》说：“藗，是牡茅。”郭璞、郑玄都说属于白茅一类【藗音速】邢昺说：“茅中不结实的，一名藗，一名牡茅。”《周易》说：“拔茅连茹，以其类，征吉。”《埤雅》说：“茅这种植物，拔起它的根而牵连茹连，君子以此象征同类出处。”又说：“借用白茅，没有灾祸。”象传说：“借用白茅，柔顺在下。”孔子说：“茅这种植物，微薄但用途重要。”《禹贡》说：“荆州进贡包裹好的菁茅。”《吴录·地理志》说：“桂阳郡郴县有青茅可以染色，零陵郡泉陵县有香茅，古代进贡用于滤酒。”《合璧事类》说：“茅丛生在荒野间，野人割下来覆盖屋顶。江淮间生长的，一茎三脊的叫菁茅。”

匏有苦叶

匏叶嫩的时候，可以做羹，又可以腌制，非常美味。扬州人经常吃它。到了八月，叶子就变苦，所以说：“匏有苦叶。”

《礼记·郊特牲》说：“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用来象征天地的本性。”陶匏大概是取其质朴。《说文解字》说：“匏，就是瓠，从包从夸声。包取它可以包裹藏物之意。”

译《博雅》说：“匏，就是瓠。”《埤雅》说：“长得细长且上部瘦削的叫瓠，颈部短而腹部大的叫匏。”《诗经》传文说：“匏叫做瓠”，这是错误的。大概因为匏味苦，瓠味甘，而且又有长短形状的不同，肯定不是同一种东西。《鹖冠子》说：“在河流中央丢失了船，一个葫芦价值千金。”这里的“壶”就是匏，它的性质能漂浮，得到它可以避免沉溺，所以在失船的时候，它价值千金。这就像天竺人涉水时携带浮囊之类。《尔雅翼》说：“黄河和汾水的宝物，有曲沃的悬匏。”优秀的工匠选取它来制作笙。崔豹《古今注》说：“匏，就是瓠。壶卢，是没有柄的匏。瓠有柄的叫悬瓠，可以制作笙。曲沃的尤其好，秋天才能使用。使用时要在里面涂漆。”匏是八音之一。《通典》说：“现在的笙和竽，用木头代替匏并涂上漆，远远优于用匏。荆楚和梁地以南，还保留着古制。南蛮的笙，就是用匏做的，声音很劣。那么后世的笙和竽就不再使用匏了。”匏既作为乐器，又作为饮器。《诗经·酌》中使用的匏，孔子说“系着而不食用”，大概是为了等待它干枯坚硬以便使用。近代洪氏的说法，认为天上的匏瓜星。《天官星占》说：“匏瓜又名天鸡，在河鼓星的东边。”“匏瓜系着而不食用”，就像“南箕星不能用来簸扬，北斗星不能用来舀酒浆”一样。查考《楚辞·王褒·九怀》说：“拉着匏瓜星来接取粮食。”曹植《洛神赋》说：“感叹匏瓜星没有配偶啊，咏叹牵牛星独自居住。”阮瑀《止欲赋》说：“哀伤匏瓜星没有伴侣，悲叹织女独自辛勤。”那么古代称匏瓜都是指星星。《诗缉》说：“匏经过霜打，叶子枯落，然后晒干，用来渡水。”《名物疏》说：“查考《广雅》《说文》《古今注》都通称‘匏，就是瓠’。只有陆农师说：‘长得细长且上部瘦削的叫瓠，颈部短且腹部大的叫匏。’这两种形状的区别，出自农师的创见。查考各种书籍，只有瓠味甘、匏味苦这一点可以明确。”然而《本草》中有苦瓠，唐代注本称之为苦瓠，这又不同于瓠中味苦的那种。瓠中味苦的，怀疑就是匏了。陆氏的疏解似乎把甘瓠当作匏，这是不对的。大概瓠是总名，味甘的可以食用，《诗经·嘉鱼》称“甘瓠累累”就是如此。味苦的用来佩戴以渡水，这就是《诗经》中“匏有苦叶”所说的。入药的叫苦瓠，夏天末才开始结实，秋天中才成熟，取来制作器具，经过霜打才堪用。没有柄的叫壶卢，《诗经·七月》称“八月断壶”就是如此。有柄的叫悬瓠，潘岳说“河汾之宝”就是如此。小的叫瓢，食用胜过瓠，陶贞白所说的就是如此。细腰的，叫蒲卢。《淮南子》说：“百人合力才能举起浮物”，指的就是它。

译采葑采菲

葑，即蔓菁，又写作芜青。幽州有的人称它为芥。菲，形状像葍，茎粗大，叶子厚实且长，上面有毛。三月中旬蒸熟后作为菜食，味道甘甜鲜美，可以做成羹汤。幽州人称之为芴。《尔雅》又把它叫做蒠菜。如今河内地区的人称它为宿菜。

《尔雅》说“须葑苁”【郭璞注说未详，郑玄注说是菰葑，即积存的旧茭白形成的，封者】又说“须薞芜”【郭璞注说像羊蹄叶，味道微酸可以吃，郑玄注说一名葑，就是蔓菁】邢昺疏解说：查《诗经·谷风》说“采葑采菲”，毛亨传解说“葑，就是须”，先前的儒生就认为须葑苁就是葑。孙炎说须一名葑苁。如今郭璞在上文注葑苁时说未详，在此注薞芜时说像羊蹄叶，味道微酸可以吃，那么郭璞的意思是把毛亨所说的葑须当作这薞芜了。《坊记》注解说葑就是蔓菁，陈、宋之间称它为葑。《方言》说蘴荛就是芜菁，陈、楚地区称它为蘴，齐鲁地区称它为荛，关西地区称它为芜菁，赵、魏郊野称它为大芥。蘴与葑字虽然不同，但读音实际上相同，那么葑、须、芜菁、蔓菁、薞芜、荛、芥，这七种名称指的是同一种东西。《本草》说芜菁味苦。《图经》说芜菁四季都有，春天吃苗，夏天吃心，也叫薹子，秋天吃茎，冬天吃根。河朔地区尤其多种植，可以用来防备饥荒年份，经常食用，能通畅中焦、补益元气，使人肥胖健壮。南方人把北方的种子种下，起初几年相似，到了第二三年就变成了菘菜。《埤雅》说菘菜性质耐寒，冬天不凋零，四季常见，有松树的节操，所以它的字是会意字。而《本草》认为它是交耐霜雪的。旧说认为菘菜在北方种植，初年半为芜菁，两年后菘种就完全绝迹了。芜菁在南方种植也是这样。大概菘菜不能在北方生长，就像橘柚在淮河以北发生变化一样。芜菁像菘菜但较小，有薹，一名葑，一名须。《尔雅》说须就是薞芜，如今俗称为台菜，开紫花的叫做芦菔，一名莱菔，就是所谓的温菘。莱菔是说它能被来麰（小麦）所服食。《尔雅翼》说蔓菁南北都有，北方种植尤其多，是蔬菜中最有益的。塞北、并汾、河朔之间烧吃它的根，称为芜根，这还是芜菁的称号。从前汉桓帝永兴年间，命令受灾的郡国都种植蔓菁，以补助百姓食用。刘备归附曹操，曹操派人窥探他，发现他闭门让人种植蔓菁。而诸葛亮驻扎的地方，命令军士只种植蔓菁，一是因为它刚长出嫩芽就可以生吃，二是叶子舒展可以煮食，三是久居则随之滋长，四是丢弃也不可惜，五是返回时容易寻找采摘，六是冬天有根可以挖来吃。三蜀、江陵的人现在称它为诸葛菜。蔓菁的根、叶和种子属于菘类，与芦菔完全不同。陶隐居说它的种子与芦菔相似，兼说它是小荤，所以解说的人怀疑江东不产蔓菁。这是注释失去了真相。有人把菘菜种子在北方种植，初年半为芜菁，两年后菘菜种子就完全绝迹了。把芜菁种子在南方种植，也两年后完全变成菘菜。它们的种子也随着颜色变化。大致菘菜种子黑色，蔓菁种子紫红色，大小相似。芦菔种子黄红色且大，又不圆。而且梗长叶瘦，高的为菘，叶宽厚短的为芜菁。《诗缉》说：“江南有菘，江北有蔓菁，形状相似但不同。”《周礼·醢人》中“菁菹鹿臡”的注解说：“菁，就是蔓菁。”《急就章》说：“老菁蘘荷，冬日藏。”查《禹贡》荆州“包匦菁茅”，孔子说：“菁用来做菹。”《吕氏春秋》也说：“蔬菜中美好的，是具区的菁。”那么菁被看重是很早的事了。然而解说的人有的认为菁茅是茅草的名称，而说老菁冬藏的是韭花。如今蔓菁园中没有蜘蛛，这是它所畏惧的。《南都赋》“秋韭冬菁”，注解说：“韭的花叫做菁。”

菲，《尔雅》说菲就是芴【郭璞、郑玄都说是即土〇】又说菲就是蒠菜【郭璞说菲草生长在低湿之地，像芜菁，花紫红色，可以吃；郑玄说蒠菜就是遂菜】邢昺疏解说菲一名芴，郭璞说是土〇。孙炎说属于葍类。《诗经·谷风》说“采葑采菲”。陆玑说菲像葍，茎粗大，叶子厚实且长，有毛。三月中旬蒸熟后作为菜食，甘甜鲜美可以做成羹汤。幽州人称之为芴。《雅》又把它叫做蒠菜。如今河内人称之为宿菜。查如今《尔雅》中菲芴与蒠菜不同，郭璞注似乎是另一种草；如果按照陆玑的说法，又是另一种东西。某氏注《尔雅》两处都引用《谷风》诗，即菲、芴、蒠菜、土〇、宿菜。这五种名称是同一种东西，其形状像葍但不是葍，所以说属于葍类。

查《尔雅》疏解说：葑，也须也，芜菁也，蔓箓也，薞芜也，荛也，芥也七者一物也。考《尔雅》又说：葑苁。《方言》又说：蘴。《图经》说：薹子。共得十名。至于河朔称为芜根，塞北称为九英，蜀地称为诸葛菜，随俗异名，不可胜记。只是菘与蔓菁南北互变，实际上是一种。芦菔确实是另一种东西，不知扬子云为何这样说。

谁谓荼苦

荼，苦菜，生长在山田及沼泽中，经霜后变得甜脆而美味。所谓堇荼如饴。《内则》说：濡豚，包苦，用苦菜，这是

译也。

《尔雅》说“荼”是苦菜，郭璞注说《诗经》说“谁说荼苦”，苦菜是可以食用的，郑玄注说它生长在山谷中，味道苦涩，现在的人叫它“苦益”，邢昺疏说这种味道苦涩可以食用的菜，一个叫荼，一个叫苦菜，《本草》中一个叫荼草，一个叫选，一个叫游冬。查考《易纬通卦验》〇图说苦草生长在寒冷的秋天，经历冬天和春天才长成。《月令》说孟夏时节苦菜开花，说的就是这个。它的叶子像苦苣但更细，折断后有白色的汁液，花黄色像菊花，可以吃，只是味道苦罢了。《博雅》说游冬就是苦菜。《埤雅》说荼是苦菜，这种草经历冬天不凋谢，所以一个叫游冬。《时训解》说小满这一天苦菜开花，苦菜不开花，贤人就隐居不出。《仪礼》说“铏芼羊苦”。蜀本《图经》说春天开花夏天结果，到了秋天又开花但不结果，经历冬天不凋谢。《衍义》说苦菜各地都有，在北方到了冬天才凋谢，在南方则冬夏常青。叶子像苦苣但更窄，它的绿色稍淡，味道苦，花和野菊相似，春、夏、秋三季都陆续开花。《诗缉》说《诗经》中有三种荼，第一种叫苦菜，第二种叫委叶，第三种叫英荼。这首诗“谁说荼苦”以及《唐风·采苓》说“采苦采苦，绵堇荼如饴”中的荼，都是苦菜。《周颂·良耜》中“以薅荼蓼”的荼，是委叶。郑玄对“出其东门，有女如荼”的解释，是英荼。《鸱鸮》中“予所捋荼”，传文说〇苕。疏文说薍的花穗，也是英荼一类。按照朱熹传文说蓼属，认为这个荼与《良耜》中“以薅荼蓼”的茶相同，似乎不可采纳。严华谷辨析得很详细，但只把捋荼当作英荼一类，恐怕不一定正确。

译去采集那贝母。

贝母，就是现在的药草贝母。它的叶子像栝楼，但细小。它的种子在根下，像芋头子，纯白，四方相连累着，有分解的样子。

《尔雅》说：“莔【音萌】贝母。”注释说：“根像小贝壳，圆而白，花叶像韭菜。”疏解说：“药草，贝母，一名莔。现在常用的药，出产在近道，形状像聚集的贝壳子，所以叫贝母。”《本草》说：“一名空草，一名药实，一名苦花，名商草，一名勤母。能消散人心胸郁结之气，特别有功。”《诗经》说：“去采集那贝母。”就是这个。《图经》说：“根有瓣，种子黄白色。二月生茎，细青色，叶子也是青色，像荞麦叶，随着苗出来。七月开花，碧绿色，形状像鼓子花。八月采根，晒干。”又说：“四月蒜熟时采它最好。”

绿竹茂盛的样子。

有一种草像竹子，高五六尺，在淇水旁边，人们叫它绿竹。绿竹，是一种草名，它的茎叶像竹子，青绿色，高几尺，现在在淇澳旁边生长，这些人称它为绿竹。淇澳，是两个水名。

绿《尔雅》说绿是王刍，郭璞说绿是蓐草。现在叫鸱脚莎。某氏说绿是鹿蓐。郑玄说绿是荩草，也叫绿蓐。《本草》唐注说荩草，叶子像竹子但细薄，茎也圆小，生长在平泽溪涧旁边。荆襄一带的人用它染黄色，非常鲜艳好看，洗疮有效。《尔雅》所说的王刍。《尔雅翼》说《说文》说绿是王刍，引用《诗经》说绿竹猗猗，那么绿与绿相同。《本草》名叫荩草，俗人也叫淡竹叶。所谓整天采绿，不满一把的，上林赋称香草说掩盖以绿蕙，覆盖以江蓠。张揖也把绿当作王刍。《卫风》把它作为开头，大概一定是嘉草。而《离骚》说薋菉葹以盈室兮，判断独自离开而不穿。因为三者都是恶草，与《卫风》相反，诗经和楚辞所选取的，各有意义罢了。

竹《尔雅》说：竹是萹蓄。郭璞注：像小藜，赤茎有节，喜欢生长在道旁，可以吃，又杀虫。李巡说：一物二名也。孙炎某氏引用《诗·卫风》说：绿竹猗猗。查陶隐居《本草注》说：到处都有，铺地而生，节间有白华，叶子细绿，人叫它萹竹，取汁给小儿喝，治疗蛔虫。郑注就是萹竹。《韩诗》绿〇猗猗， 〇是萹筑。陆德明说： 〇是萹竹。石经同萹竹，也作扁竹。《蜀本草》说：叶子像竹子，茎有节，细如钗股，生长在湿地。《图经》说：春天铺地生，在道旁，苗像瞿麦，叶子细绿如竹，赤茎如钗股，节出花，很细微，青黄色，根像蒿根。《尔雅翼》说：《九章》说：揽大薄之芳〇兮，搴长洲之莽。惜吾不及古之上兮，吾谁与玩这芳草？解萹蓄与杂菜兮，准备作为交佩。王逸说：说自己解折萹蓄杂以香菜，合而佩戴，修饰更加盛大。然而萹蓄杂菜都不是芳草，逸义不对。大概说解去萹蓄与杂菜而佩戴芳〇宿莽为交佩罢了。那么竹又是恶物与《卫风》相反吗？又说：萹蓄既然像竹，那么应该叫它竹罢了。按玑所说，那么又合绿与竹为一草，不知道其审慎。然而古今说者都说淇水旁自生竹箭，所以古人说伐竹淇卫，又说淇卫之箭，如此多了。大概淇水宜竹箭，自古已然。然而说文引《诗》作绿竹，《韩诗》作绿〇。绿既非色，而〇又非竹，不可合并为绿色之竹箭，所以分析而解释它说：绿王刍， 〇萹筑。那么淇澳自出竹箭，不妨兼有绿竹二草吗？

绿竹朱传说：绿色也。淇上多竹，汉代还是这样，所谓淇园之竹是也。《竹谱》说：淇园卫地，殷纣竹箭园。《淮南子》说：乌号之弓，贯穿淇卫之箭。《毛诗》说：绿竹猗猗，是也。又说：植物之中有物曰竹，不刚不柔，不是草不是木，或茂沙水，或挺岩陆。又说：竹之别类，六十有一。又说：竹六十年一易根，辄结实而枯死其实落地复生，六年遂成疃。《�雅》说：竹，物之有筋节者也。所以苍史制字，筋节皆从竹。《�雅》说：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现在竹性也喜欢东南引生，所以古之种法说：�取东南引根于园角，西北种之久之自当满园。语说：西家种竹，东家治地，说它滋引而生来。《易》说：方以类聚，竹引东南，则以卦推，巽为竹。震东方也，所以震为苍筤竹而已。苍�，幼竹也。传说：淇卫�簬，又说淇卫之箭，又说下淇园之竹以为�，伐淇园之竹以为矢。大概淇之产竹，土地所宜，所以风人以此美武公之德。《诗》说：瞻彼淇澳，绿竹猗猗。瞻彼淇澳，绿竹青青。竹之初生，其色绿，长则绿转而青矣。卒章又说

译如箦，是说盛放的意思，这就又明确它是竹子了。《说文解字》：竹，是冬天生长的草，质地圆而中空，根深节劲，其品种大小不一。字形从倒写的“艸”和“竹”，“艸”是草，但冬天不死，所以从倒写的“艸”。按：绿一作菉，即王刍。竹一作〇，即萹蓄。毛亨、韩婴的说法都相同，而《竹谱》、朱熹的《诗集传》都认为就是《汉书》中淇园的竹子。郦道元说：淇水流域没有竹子，只有王刍、萹蓄，与毛亨、郑玄、刘执中的说法无异。有人说：淇水之旁至今多美竹，难道淇园的竹子在后魏时没有遗留种子，到了宋代反而更加繁茂吗？然而根据两《汉书》，淇澳有竹子；根据《水经注》，有王刍、萹蓄，毛亨、韩婴、朱熹三家的说法各自都能讲通。陆玑又认为绿竹是一种草名，古今都没有人采纳他的说法。现在的木贼草，医方通用，木工用来制作器具，但没有花叶，寸寸有节，与陆玑所说有叶的稍有不同，不知道是否同一种东西。《尔雅》解释簜：莽等在草中，但实际上并非草类。王世贞所说：竹在草木中，就像鱼在鸟兽中一样。竹的种类极多，《山海经》有：帝俊竹、共谷竹、钩端竹、寻找竹、礼斗威仪、〇竹。《吴越春秋》、《晋书》、《述异记》有：斑竹、孤竹、孝竹；《吕氏春秋》有：嶰谷竹；《南都赋》有：籦笼、防篾、篠、簳、箛、棰；《吴都赋》有：筼筜、林箊、桂箭、射筒、柚、梧、篻、簩；《竹谱》单名的有：〇、篁、棘、单、苦、甘、弓、筋、笻、防、〇、□、葢、狗、芦、篃之类；双名的有：苏麻、般肠、百叶、鸡胫、篲、篠之类；《广志》有：云母、防、〇、汉利之类；《酉阳杂俎》有：防、〇之类；《笋谱》多达八十五种竹笋，以及各地方志有：疏节、人面、绵猫、丛涩、碧玉、电斑之类，难以全部记载。然而大多出产于交广等荒远之地，不是诗人所能完全见到的。竹田叫篁，竹胎叫笋，竹肤叫笢，竹皮叫筠，竹里叫笨，竹枚叫个，竹约叫节，剖竹未去节叫防，竹死叫防，竹有雌雄，雄的多长笋，五月十三日称为竹醉日，栽竹多茂盛，它的特性怕冷喜暖，所以说九河很少生长，五岭确实繁盛，然而处处都有，不像萹蓄，只是盛产于淇川罢了。上文都是冯嗣宗的辨证，可以说详细明白、博学雅正了。但是遍搜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的刻本，并未记载木贼，只有冯本多出“其草涩砺，可以洗搅笏及盘枕，利于刀错，俗呼为木贼”数语，因此多出一段关于木贼草的辨析。然而木贼产于秦陇之间，没听说产于淇卫之地，不知道前人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译芄兰的枝条

芄兰，又名萝摩。幽州人叫它雀瓢。它是蔓生的植物，叶子青绿色且厚实，折断后有白色的汁液。防止作为菜食用，滑嫩美味。它的果实长几寸，像瓠子。

《尔雅》说：雚芄兰。邢昺说：雚一名是芄兰。郭璞说：雚芄蔓生，折断后有白汁可以吃。考察这样的注释，那么雚芄一名兰，或许是传抄错误，多出了“芄”字。《诗经·卫风》说：芄兰之支。郑玄说：就是萝摩菜，蔓生，折断后有白汁可以吃。笺解说：芄兰柔弱，常蔓延在地上，有所依靠就向上生长。沈括说：芄兰之支，支是指荚。芄兰生出荚，从叶间伸出，垂下来像觿的形状。它的叶子像佩韘的形状。

考察《说文》《说苑》《石经》都写作芄兰之枝。许慎说：“枝，树木旁生的枝条。”

中谷有蓷

蓷像〇，方茎白花，花生在节间。旧说以及魏国博士济阴周元明都说庵防就是蓷。韩诗以及《三苍》《说苑》说蓷是益母草，所以曾子见到益母草而有所感悟。考察《本草》说茺蔚一名益母，所以刘歆说蓷臭秽就是茺蔚。

《尔雅》说：〇蓷，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茺蔚。叶子像荏，方茎，白花，花生在节间。《广雅》说：又名益母。《本草经》说：茺蔚子，一名益母，一名益明一名大札，一名贞蔚，生长在海边池泽。《图经》说：现在园圃及田野里见到的极多，形色都像郭璞所说，而苗叶上节节生花，果实像鸡冠，种子黑色，茎呈四方棱形。《衍义》说：茺蔚子叶子到初春，也可以防止作为菜吃，经历冬天不凋谢枯萎。陈藏器说：这种草田野间的人叫它郁臭草。《外台秘要》说：益母草，一名负澹子，一名夏草，三月采集，治疗产妇各种疾病神妙，所以叫益母。《埤雅》说：茺蔚，一名蔚臭，一名蓷。诗经说：中谷有蓷，暵其干矣干旱干枯叫暵，蓷是能使其干枯的草，现在说暵其干矣，那么不是一天的干旱，所以序认为是凶年饥馑，室家相弃。李巡视说：臭秽草。传文说：蓷是鵻。《名物疏》说：毛传云：蓷是鵻，大车。传文说：菼是鵻。考察本草各种书，茺蔚子并没有鵻的名字，难道毛亨把蓷当作菼吗？毛亨又说：陆草生长在谷中，被水伤害。根据本草，茺蔚正生长在海边池泽，不是陆草。魏博士等认为是庵防。本草庵防生长在雍州川谷及上党道边，春天生苗叶像艾蒿，高三二尺，七月开花，八月结实，也没有蓷的名字，不知道古人为什么这样说。

考察蓷、鵻、庵防是不同的种类，《名物疏》辨析得很确凿，我认为毛传的错误，是《尔雅》〇字错误造成的【但根据《说文》，从艸从佳，朱惟切，草类，就是此《尔雅》萑蓷。从卝上又加卄的，就是八月萑苇的萑。从〇从隹的，胡官切，鸱类。首部不同，因此有三个读音，现在从俗混作一个字】朱熹注也说鵻，又说叶子像〇，不仅传文讹误，而且两歧了。至于夏枯草，一名郁臭，因为入夏就枯萎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另一种，经书中没有记载。陈藏器及《外台秘要》混同认为是蓷，难道没看见蓷草，夏天才开始开花，怎么说枯萎呢？只是花有紫白两种，陈藏器以白花者为是，孙〇以紫花者为是，李时珍又说两种颜色都是，白花者主气分，紫花者主血分,像牡丹芍药有红白之类。

隰有游龙

游龙，一名马蓼。叶子粗大且赤白色，生长在水泽中，高一丈多。《尔雅》说：“红茏，古其大者蘬。”郭璞注：“俗呼红草为茏，鼓语转耳。”毛亨说：“茏，红草也。”郑玄注也说：“红草也。”像蓼而高，大多毛，所以叫马蓼。《本草经》说：“荭草，一名鸿防，像马蓼而大，生长在水边，五月采果实。”陶隐居说：“这类极多，现在生长在低湿地，极像马蓼，非常高大。”《图经》说：“荭草就是水红，低湿地都有，叶子大且赤白色，高一丈多。”诗经“隰有游龙”就是它。陆玑说：“一名马蓼。”《本经》说：“像马蓼而大。”如果这样，马蓼自是一种。《埤雅》：“茏，红草也，一名马蓼，茎大且赤，生长在水泽中，高一丈多。”诗经说：“隰有游龙”，游，放纵，因为放纵所以叫龙。《尔雅翼》：“龙，红草也，一名马蓼，叶子大且赤白色，生长在水泽中，高一丈余。”现在人还叫它水红草，而《尔雅》又叫做茏古。郑诗“隰有游龙”，说“游龙者，言枝叶放纵也。”

考察《本草衍义》说：水蓼与水红相似，那么龙不是蓼可知。只是各种书没有详细记载其花色的。只有陆佃《释蓼》说：又有一种木蓼，一名天蓼，蔓生，叶子像柘，花黄白，种子皮青滑，其中最大的叫茏，已在别章见过。大概指这个。《管子》五位说：其山之浅，有龙与卉。考察五位之土，是上土，龙开始生长在那里。或许不如诸

译低洼潮湿的地方都有蓼草吗？

茹藘长在山坡上。

译茹藘，也就是茅搜，是蒨草。它有一个名字叫地血，齐地的人叫它茜，徐州的人叫它牛蔓。现在园圃的人有时把它划成畦来种植，所以《史记·货殖列传》说：拥有千石茜草，其财富也相当于拥有千辆兵车的贵族之家。

《尔雅》说：茹藘，就是茅搜。郭璞和郑玄都说：这就是现在的蒨草，可以用来染成深红色。《本草》记载茜草根可以染深红色，它有一个名字叫地血，一个叫茅搜，一个叫蒨。《蜀本图经》说：染绯红的草，叶子像枣叶，头尖下面宽，茎和叶子都涩，四五片叶子对生，节间蔓延在草木上，根是紫红色的，现在到处都有。八月采集根，陈藏器说：《周礼》中庶氏掌管清除蛊毒，用嘉草来攻治它，嘉草中蘘荷和茜草主治蛊毒最为有效。《尔雅翼》说：《说文》说：茹藘，是人血所生，所以有一个名字叫地血，茅搜用来染皮革，染一次就变成赭红色。《诗经》说：赭红色的皮衣有光泽。《左传》中提到的“赭红色的皮衣”就是这种。如果是女子用来染色，那么毛氏说：茹藘茅搜染色的，是女子的服饰。郑玄笺注说：茅搜用来染巾帕。那么缟衣茹藘就是妇人的服饰了。齐地的人叫它蒨，蒨有时写作茜。《汉书》中说千亩茜草，其人与千户侯相当，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人染茜色，却是借助苏方木，不是古代所用的方法。

方秉蕳兮

蕳就是兰香草。《春秋传》说：“割了兰草而死。”《楚辞》说：“编结秋兰作为佩饰。”孔子说：“兰应当是王者之香，草都是这样的。”它的茎叶像药草，泽兰只是更宽更长，节节中间是红色的，高四五尺。汉朝各池苑以及许昌宫中都有种植。可以放在粉中，所以天子赐给诸侯茝兰，藏在衣服和书中可以驱除白鱼虫。

《埤雅》说：兰，是香草。而文字中“阑”字加草字头为兰，兰和阑都有不祥之意，所以古人为了防止不祥而割除它。它有一个名字叫蕳，有蒲和蕳。大概兰用来隔绝，蕳用来闲居，它们的意义是一样的。传中说：“德行芬芳的人佩戴兰草。”古代佩戴的人各自象征他们的德行。《楚辞》所说的“编结秋兰作为佩饰”就是这个意思。疏说：藏在书中可以驱除白鱼虫，所以古代有兰省芸阁。芸草也可以驱除蛀虫。《诗经》说：“溱水和洧水，正涣涣流淌。男子和女子，正拿着蕳草。”说的是郑国的人在溱水洧水之上聚会，拿着蕳草来祓除不祥，这是古老的风俗。到了后来，淫风大行，过了时节还不返回，来的人日益增多。序所说的“没有人能挽救”就是这个意思。《淮南子》说：“男子种兰，美丽但不芳香。”解说的人认为兰是女性类的，所以男子种它就不芳香。草木的本性，兰适宜女子种植。《本草经》说：兰草主治杀虫毒，驱除不祥，长期服用可以轻身不老。它有一个名字叫水香，生长在大吴的池泽中。泽兰生长在汝南各大泽旁边。《图经》说：泽兰和兰草相似，只是兰草生长在水边，叶子光润，根小且紫，五六月茂盛。泽兰生长在水泽中及低湿的地方，叶子尖微有毛，不光润，方茎紫节，七八月才采，味微辛，这是它们的不同之处。《尔雅翼》说：蕳，就是现在的兰草，都梁香。盛弘之的《荆州记》说：“都梁县有山，山下有水清澈浅显，其中生长兰草，因此名叫都梁，因山而得名。”这种东西可以杀虫毒，驱除不祥，所以郑人在春季的月份，在溱水洧水之上，男女一起拿着蕳草来祓除，因而导致淫乱。《韩诗》说：“现在三月桃花水涨，用来招魂续魄，祓除污秽。”又《周礼》中女巫按时节祓除并沐浴，郑氏说：“现在三月上巳在水上之类沐浴，用香药薰草沐浴。”那么使用蕳草就可以知道了。陆玑所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引用它来解释《左传》和《楚辞》中的兰是不对的。又说：兰是香草中最香的，而古今沿袭，只把兰草当作兰。陆玑解释溱洧所拿的蕳是兰吗？刘次庄解说乐府，又引用《离骚》“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 stem”，认为是沅水澧水所生，花在春天是黄色的，在秋天是紫色的，春黄不如秋紫芳香馥郁。两家的说法都是兰草，一个叫都梁香，一个叫水香，用它来解释秉蕳是可以的，但这与古代所说的兰有什么关系呢？我生长在江南，所见很熟悉，兰的叶子像莎草，初春就抽出芽，长五六寸，顶端开一朵花，花非常芳香，大概生长在深林之中，微风吹过。它的香气浓郁，传达到外面，所以说：“芝兰生长在深林，不因为没有人而不芳香。”所以称为幽兰。与蕙非常相似，一干一花而香气有余的，是兰；一干五六花而香气不足的，是蕙。现在乡下人叫兰为幽兰，蕙为蕙兰，它们的名称没有改变于古代。然而江南的兰只在春天芳香，荆楚及闽中的秋天再次芳香，所以有春兰、秋兰。至于绿叶紫茎，就像现在所见，大概林子越深茎越紫。近代只有黄太史豫章人说蕙兰符合这个，其余都是兰草。兰草生长在水边，不是深林之物，又称紫茎，而解释为紫花，都不符合道理。《左传》：“郑文公的妾名叫燕姞，梦见上天给了她兰草，并且说：‘兰有国香，人服用它来取媚。’文公于是给了她兰草并宠幸她，生了儿子穆公，名叫兰。”《内则》说：“妇人如果被赐给茝兰，就接受并献给公婆。”这是兰的女事，所以有一个名字叫女兰。《夏小正》

译《》说：“五月采集兰草是为了沐浴。”陈藏器说：“兰草，妇女调和油脂用来润泽头发，所以叫泽兰【凡是兰草都在花蕊间有一滴露珠，称为兰膏，其清美不亚于沆瀣。李长吉说：“幽兰上的露珠如同哭泣的眼泪，没有东西能系结同心，烟花般的花朵不堪剪裁】

译查孔子曾说：兰是王者所用的香草，江南人把兰当作香气的始祖。又说：兰没有匹敌，被称为第一香。但《尔雅》唯独没有记载，不知是何缘故。兰的种类很多，如竹兰、石兰、伊兰、崇兰风兰、凤尾兰、玉柱兰、珍珠兰之类，不能一一列举。凡是吴越、闽粤、荆楚一带都有，有的生长在幽深的山谷，有的生长在深邃的溪流。无论是当地百姓，都无法辨别其品类。即使是陶隐居、郑渔仲等人，也不免指鹿为马。罗氏用陆氏错误引用《左传》《楚辞》来辨析，似乎符合事实。只是毛氏及张揖等人都说：蕳就是兰。罗氏认为是兰草，不知确切与否。有人又详细辨析泽兰与蕳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以驳正陆氏的错误。况且陆氏说“像泽兰”，何曾认为它们是同一种？看《埤雅》中“兰用来防止，蕳用来闲避”这两句话，深得古人祓除灾邪的本意。当年郑国风俗淫荡，焉知不是因为燕姞的一个梦，士女争相手持蕳草呢？王氏《诗考》中“异字异义”作“方秉菅兮”,不知是何解释。

赠之以芍药

芍药，是现在的药草。说芍药没有香气，是不对的。司马相如的赋中说：“芍药之和。”扬雄的赋中说：“甘甜之和，芍药之美。”七十岁的人食用它。

《广雅》说：挛夷，就是芍药。《本草》说：一名白木，一名余容，一名犁食,一名解仓，一名鋋，生长在中岳的山川谷地及丘陵。《图经》说：春天生出红芽，成丛生长，茎上三枝五叶，像牡丹但狭长，高一二尺，夏天开花，有红、白、紫几种，种子像牡丹但小，秋天采挖根，根也有赤、白两种颜色。《古今注》说：芍药有两种，有草芍药，木芍药。木芍药花大且颜色深，俗称为牡丹，这是不对的。又牛亨问：“将要离别时互相赠送芍药是为什么？”回答说：“芍药一名可离，所以互相赠送就像互相招召。”赠送文无，文无一名当归，是想让人忘记忧愁，就赠送丹棘，丹棘一名忘忧，使人忘记忧愁。想消除人的愤怒，就赠送青裳，青裳一名欢合，就忘记愤怒了。《山海经》：条谷的草，多芍药；洞庭之上，多芍药。

《埤雅》：芍药在仲春发芽，在孟夏开花，传文说：惊蛰节气后二十五天，芍药发芽，就是这个意思。花有达到千瓣的，俗称为小牡丹。现在群芳中，牡丹品第第一，芍药第二，所以世人称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又有人认为它是花王的副手。《尔雅翼》：芍药，是花中盛大的，正当春末祓除的时候，所以郑国的士女取来互相赠送。它的根用来调和五脏，抑制食物毒性。古代有芍药酱，合兰桂五味来辅助各种食物，因此把五味调和称为芍药。《七略》说：“芍药之酱。”《子虚赋》说：“芍药之和，具备后才进献。”服防、文颖、伏俨等人解释芍药，称具备美好。有人认为芍药调和食物，有人认为五味调和，有人认为用兰桂调和食物，虽然各自得到大概，但没有探究名实起源。到韦昭，又训其读音，勺读丁削切，药读旅酌切，就完全弄丢了此物的名实了。现在人吃马肝、马肠，还合用芍药来防止中毒，这是古代遗留的方法。毛苌说：香草。陆玑说：现在的药草芍药，没有香气，不对。孔颖达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草？大概医方只使用它的根，陆玑不认识它的花，所以说没有香气。孔颖达又说：什么草？现在的芍药，人家庭院种植，玩赏它的芳香，没有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说是什么草？

查《韩诗》说：“芍药，是离草。说将要离别，赠送此草。”不过是根据溱洧来解说《诗经》罢了，未必像蘐草是忘忧的说法那样确切。终究没有完全明白是什么草？有人说古人把牡丹当作木芍药，这就是把牡丹搞错了。牡丹的名字，经传中没有记载，只有《本草》列入草部中品。六一居士《牡丹记》说：“自从唐代武则天以后，才开始在洛阳兴盛。在此之前不过丹、延以西及褒斜道中，与荆棘一样多，当地人把它当作柴火罢了。没听说它是郑国特产。”罗氏《雅翼》极与陆玑的疏解相合，不知《尔雅》为何不记载？张揖认为是挛夷，也不详知其含义。

言采其莫

莫的茎粗如筷子，红色的节，一叶像柳叶，厚而长，有毛刺。现在人用它来缫丝取茧绪，它的味道酸而滑。刚生出来可以做羹，又可以生吃。五方通称为酸迷，冀州人称为干绛，河汾之间称为莫。《埤雅》说：“河汾之间称为莫，它的种子像楮实但红，冀州人称为干绛，大概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吴越的风俗称为茂子。《汾沮洳》的诗，一章说：“言采其莫”，二章说：“言采其桑”。说他们的君主节俭而能勤劳，开始于参与缫丝事务而采莫，终于参与养蚕事务而采桑。

言采其藚

藚就是现在的泽蕮，它的叶子像车前草，草大，它的味道也相似。徐州、广陵人食用它。

《尔雅》：藚，牛唇。郭璞注说：“《毛诗传》说：水蕮。像藚，断成寸寸有节，拔出来可以复原。”邢昺疏

译云：“李巡说：‘别’有两个名称。郭璞说：‘就像续断玑，认为是现在的泽蕮。’这是郭氏所不采纳的说法。”郑玄注说：“形状像麻黄，也叫续断，它的节折断后可以重新接续生长，生长在沙地坡岸上。”

译查考陆德明依据毛亨《传》将“水蕮”误作“泽蕮”，李巡已经对此提出非议。郑玄依据郭璞注中“如藚”的断句，直接将其指认为续断，这就更加背离了真相。又查考《尔雅》说：“蕍蕮”，注解说：“就是现在的泽蕮。”疏解说：“即《本草》中的泽防。”《本草》说：“泽防，一名水防，一名及防，一名茅芋，一名鹄防，并没有藚与水蕮的名称。”又查考《本草》说：“续断，一名龙头，一名属折，一名接接骨，一名南草，一名槐生，也没有藚与水蕮的名称。”至于它们茎、叶、花、果实各不相同，《图经》已经详细记载了。

蘝蔓延在野外

蘝像栝楼，叶子茂盛而细小，它的果实纯黑像燕薁，不可食用。幽州人叫它乌服，它的茎叶用来喂牛，可以清除热毒。

查考《本草》记载蘝有赤、白、黑三种，怀疑这里说的是黑蘝。《图经》说：蔓生，茎端长有五片叶子，花呈青白色，俗称为五叶莓。叶子有五个分叉，果实黑色，一名乌蘝草，就是乌蘝莓。又说：二月生苗，多在林中蔓延生长。蜀本注说：有的生长在人家篱墙之间，俗称为笼草。

蒹葭苍苍

蒹，是一种水草。质地坚实，牛吃了它，能使牛肥壮强健。青州、徐州人叫它蒹，这是兖州、辽东通用的语言。葭，一名芦；菼，一名薍；薍，有的叫它荻。到了秋天变得坚硬成熟，就叫它萑。它刚生长时，在三月中，中心挺出，下面粗大如筷子，上面尖锐而细。扬州人叫它马尾。用现在的语言验证，芦和薍是不同的草。

查考，蒹和葭两种植物相似但种类不同。蒤个子小而中间实心，凡是叫萑、叫藡、叫菼、叫鵻、叫薍、叫薕、叫荻、叫乌蓲的，一种植物有九个名称，都是蒹。葭个子大而中间空心，凡是叫苇、叫芦、叫华、叫防、叫马尾的，一种植物有六个名称，都是葭。大概因为它们萌芽的时间相同，开花的时间相同，坚硬成熟的时间也相同，又都生长在河洲江渚之间，所以诗人常常一起吟咏，如“葭菼掲掲”、“八月萑苇”，以及本篇三次吟咏蒹葭就是这样。陆德明疏原本说：“芦和薍是不同的草”，但李巡认为是一种草。朱熹《河广》注说：“苇、蒹、葭这一类。”毛公《大车》传说：“菼，是芦刚长出来的样子，偶尔混淆，后人于是不能分辨了。”因此在右边分别疏解，以等待读者采择。

蒹《尔雅》释草说：“蒹薕【郭注说：高数尺，江东叫作薕。郑注说：是荻，属于芦类但较小，可以制作箔】菼薍【郭、郑都说：像苇但较小，中间实心，江东叫作乌蓲】又释言说：“菼，就是鵻，菼就是薍【郭注说：菼，草色像鵻，在青白之间】《广雅》说：“藡，就是萑。”《埤雅》说：“萑，就是现在的荻，一名蒹。蒤、萑没有开花的，一名薕，高数尺，现在人用来做帘箔，因此得名。到了秋天坚硬成熟，叫作萑。”《说文》说：“萑刚长出来时，一叫薍，一叫鵻。”《夏小正》说：“萑没有开花叫菼。”《大车》说：“毳衣如菼。”《说文》说：“萑，是骓色的帛。引用这句‘毳衣如菼’，大概青色像菼，所以叫萑。”一说法：“菼，是萑的颜色。”《字说》说：“菼，中间红色，刚长出来时没有变黑，变黑后又变红，所以叫菼。它的根横向生长，牵拉揉搓盘绕交错，形状无法分辨，而且很强壮，所以叫薍。薍刚长出来时，常常因为无法分辨，只有因为它强壮，才能造成混乱。”又《鸱鸮》说：“予所捋荼。”传曰：“荼，是萑苕。”现在女工匠也用萑荼絮巢，它的颜色白，所以传曰：“远看它，希望它像荼一样白。”

葭《尔雅》释草说“葭，芦【郭注说“是苇”】葭，华【郭说“就是现在的芦”郑说“也叫芦花”】苇，丑防【郭说“它的同类都有防秀”邢说“苇就是芦成熟后的样子”】《埤雅》说“苇就是现在的芦，一名葭。葭、苇没有开花的，一名华。”《夏小正》说“苇没有开花叫芦。”先儒认为“萑像苇但细。”查考《礼》说“土鼓蒉桴苇籥，是伊祁氏的音乐。”苇管中插籥，那么萑小而苇大，所以叫“伟”。它的字从“韦”。《荀子》说“柔顺像蒲苇，苇可以编织成簿席。”又说《尔雅》说“苇，丑防，说它的花都有防秀。”经过风吹扬如雪，聚集在地上像絮。《淮南子》说“季夏令滂人入材苇。”又查考《夏小正》《博雅》《埤雅《尔雅》注疏，郭璞、孙炎等人与陆德明疏很吻合，但李巡、樊光以及《字说》未免相冲突。毛传、朱注稍有异同，现在综合考证。它们刚萌芽叫“虇”，那么蒤和葭同名，其余都是异名了。根据《夏小正》说“七月萑开花，苇没有开花就不叫萑，苇开花后才叫萑。”苇则叫“萑”叫“苇”，都是坚硬成熟后的名称。《鸱鸮》说“余所捋荼”，《河广》说“一苇杭之”，就是这样。叫“藡”叫“蒤”叫“荻”，则是萑没有开花的名称。叫“芦

译“苇未秀”是芦苇尚未抽穗时的名称；“华”和“防”，是芦苇开花时的名称；“菼”、“鵻”、“薍”、“乌蓲”，是芦苇初生时的名称，《诗经·王风》中说“毳衣如菼”，就是指的这种情形；“马尾”也是芦苇初生时的名称，《诗经·召南》中说“彼茁者葭”，就是指的这种情形。虽然字书上的解说不足以完全作为依据，但其中“荻强而葭弱，荻高而葭下”这两句话，颇为准确地描绘出了它们的形态特征。

译看你就像那锦葵。

锦葵，又名芘芣，又名荆葵，形状像芜菁，花呈紫绿色，可以食用，味道微苦。《尔雅》说：锦葵就是蚍衃。郭璞注说：就是现在的荆葵，像葵菜，花色紫。谢氏说：这是小草，花多叶少，叶子又向上翘起。舍人说：锦葵又名蚍〇。《陈风》说：看你就像那锦葵。毛传解释说：就是芘芣。郑玄注说：锦葵就是蜀葵。《尔雅翼》说：锦葵就是荆葵。大概是戎葵这一类，与戎葵相比叶子都较小，所以谢氏说：锦葵是小草，花多叶少，叶子又翘起。花像五铢钱那么大，颜色粉红，带有紫色纹路。又名锦葵，大体像萝卜花，所以陆玑说：像芜菁花，紫绿色，可食，味微苦，这是对的。也是因为它的文采交错，所以《陈风》中男子喜爱女子，将她比作锦葵，是说像戎葵的花那样小而可爱。这与戎葵不同类，所以《释草》说：菺是戎葵。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蜀葵，像葵菜，花像木槿。又说：锦葵就是蚍衃。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荆葵，像葵菜，紫色。那么戎葵与蜀葵，锦葵与荆葵，它们的来源各不相同。《本草》在蜀葵条中说：花小的名叫锦葵，又名戎葵，功效更强，这是把它混杂在蜀葵中，反而得到了戎葵的名字。崔豹《古今注》又说：荆葵又名戎葵，又名芘芣，像木槿但光彩夺目，有红、紫、青、白、黄各色，茎叶没有区别，只是颜色不同罢了。一说蜀葵，它关于戎葵、蜀葵形态的说法是对的，把荆葵、芘芣的名字混入其中则是错的。然而现在的人也通称它为锦蜀葵，这是依从类比附会的结果。又现在有一种叶子细长且多缺口像锯齿，花像锦葵但极红，常在半夜开放，到中午就连房脱落，叫做川蜀葵，也叫朝开暮落花。濮氏说：芘芣是紫荆，春天开花，叶子还没长出来，花紫色，从根到树干向上连接得很紧密，类似虮窼，所以《尔雅》名叫蚍衃，俗名叫火虮。

按：锦葵是荆葵，菺是蜀葵。郭景纯区分得很清楚。郑渔仲注锦葵，也说蜀葵，这是错误的。濮氏直接认为是紫荆，不知依据何在。

可以用来沤制苎麻。

苎麻也是麻的一种。丛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下，到春天自然生长，不需要每年播种。荆州、扬州一带，一年收获三次【一作刈割】现在官家园林种植，一年割两次，割了便又长出来。用铁或竹剥去外皮，刮去表层，厚皮自然脱落，只得到里面坚韧如筋的部分，用来编织，叫做徽纻。现在南越的苎布，都用这种麻。

《周礼》典枲掌管布、丝、缕、苎等麻草类物品。陆德明说：“苎字又写作苎。”张揖说：“苎，是三棱麻。”《说文》说：“草，可以用来做绳子。”

高丘上有防苕。

苕苕，就是饶。幽州人叫它翘。饶，蔓生，茎像劳豆但较细，叶像蒺藜但色青。它的茎叶绿色，可以生吃，像小豆叶。

正义说：《苕之华》的传文说：“苕，是陵苕。”这里只说“苕草”，那里说“陵苕这种草，喜欢生长在低湿之地”，这里则生长在高丘，与那里不同。《诗缉》说：“这防苕苕饶，不是小雅《苕之华》所说的陵苕。”

按：孔氏认为喜欢生长在低湿之地，也是因陆玑疏误将防尾认作陵苕了。不知道陵苕就是凌霄，也喜欢长在高阜上，只是这两种都不可食用，与这防苕不同罢了。

高丘上有防鹝。

鹝五色，像绶带的花纹，所以叫绶草。

《尔雅》说：虉就是绶草，郭璞注说：“小草，有杂色，像绶带【虉音逆】邢昺疏说：“虉，是杂色像绶带花纹的草。”郑渔仲说：“怀疑就是赤孙施草。”《埤雅》说：“小草五色像绶带，所以名叫绶草。”《诗经》说：“高丘上有防鹝，是说想要有文采，具备条件以成就条理之臣，像鹝一样，不伤害它，然后才能得到。”有人说：“虉绶，是鸟，所以虝有杂色像绶带。”它的字从鹝。“绶鸟大如八哥，头颊像野鸡，有时吐出东西长数寸，吃东西必积蓄在嗉囊里，胸前大如斗。”《古今注》说：“吐绶鸟，一名功曹，现在俗名叫锦囊，一名辟株，行走必远离草木，担心触碰到它的嗉囊。”刘公瑾说：“鹝本为鸟名，也叫绶鸟，咽下有囊，像小绶带，具五色。”鹝草的名字，难道是因为它像鹝鸟而取义的吗？

有蒲与荷。

蒲刚生长时，取它中心入地的部分，名叫蒻。大如〇柄，正白色，生吃，甘甜脆嫩。如果用苦酒浸泡，就像吃笋的方法。荷，就是芙蕖。江东叫荷，它的茎叫茄，它的叶叫蕸。茎下白色的蒻，它的花未开叫菡萏，已开叫芙蕖。它的果实叫莲，莲青皮里白，子叫的。的中间有青色，长三分像钩，叫薏。味道很苦，所以俗语说“苦如薏”就是这样。的五月中，生长，生吃脆嫩。到秋天，表皮变黑，的成熟可食，或者可以磨成饭，像粟米一样。轻身益气，使人强健。又可以做成粥。幽州、扬州、豫州取以储备饥荒年份。它的根叫藕，幽州叫它光。旁边叫光，像斗角。

蒲《尔雅》说：莞，苻蓠在上面。蒚，郭璞注说：现在西方人叫蒲为莞，蒲蒚是说它的头台首。江东叫它苻蓠，西方也叫蒲中茎为

译蒚。郑玄注说：就是蒲草，西方人叫它莞，蒲草的顶部叫台，江东地区叫它苻蓠。那上面的台茎别名蒚。《说文解字》说：一种水草，形状像莞但较窄，有脊，生长在水边，质地柔滑而温润，可以编织成席子。《周礼·醢人》记载：深蒲醓醢。郑司农说：深蒲，是指蒲草的嫩芽深入水中，所以叫深蒲。《诗缉》说：《斯干》篇中的“下莞”，郑玄笺注说：小蒲就是莞，精蒲粗糙。

译《尔雅》说：芙蕖，它的茎叫茄，它的叶叫蕸，它的本（茎下白蒻在泥中者）叫蔤，它的花叫菡萏，它的果实叫莲（指莲房），它的根叫藕，它的中的（指莲子）叫薏（莲心）。李巡说：这些都是分别莲的茎、花、叶、实的名称，芙蕖是总称。现在江东人把荷花称为芙蓉，北方人把藕称为荷，也把莲称为荷，蜀地人把藕称为茄，有的用“母”作为花的名称，有的用根子作为母叶的称号，这些都是名称相互错乱，习俗相传导致错误，失去了正确的本体。《埤雅》说：荷是总称，郭璞认为芙蕖又名芙蓉。按照《说文解字》说：未开叫菡萏，已开叫芙蓉，芙蓉是花的称号。大概也通称为芙蕖。《毛诗传》说：荷就是芙蕖，它的花叫菡萏。许慎认为它的花叫芙蓉，它的花苞叫菡萏，它的果实叫莲，莲中茂盛的叫华。现在莲子中有青色的叫薏，都倒生，两芽一成为芰荷，一蕅荷也；又生一芽为华，蕅荷是贴水生长的蕅荷；芰荷没有蕅，卷荷也与花偶生，从水上亭亭而出，像伞一样，有的叫距荷。蕅荷一本，其枝旁行为蕅，节生一花一叶。《诗经》说：“有蒲与荷”，大概荷善于倾斜，蒲没有骨干而柔顺。从字义来说：蕅藏于水中，它所处的位置卑微，无所施加，它所接触的污浊，洁白自若，中间有空，不偶不生，像这样可以与物为偶了；而没有枝，附泥不能污，水不能没，挺出而立，像这样可以施加于物了；莲既有以自……（阙文），又会合而属于它，像这样可以连接物了；菡萏的果实像陷落，随着早晚开合。蕸借根而立，但不如蕅有所偶；借茎而出，但不如茄有所加；借花而生，但不如莲有所连。菡萏有菡，像这样可以称为遐了。容纳物者终于吐出，连接物者终于散开，与物为偶者有时分离，施加于物也不可以成为常态，所以遐在此不在彼。蔤退藏于无用而可用，可见的是本，像这样可以称为密了。合此众美，可以何物？可以为夫，可以为渠，所以说荷芙蕖。荷以何物为义，所以通于负荷的字。菡萏，《尔雅》说：它的花叫菡萏，它的果实叫莲。大概花叫芙蓉，花苞叫菡萏，茂盛叫华。《古今注》说：芙蓉一名荷华，是最秀异的花。大的花有百叶，那么花也叫芙蓉。《楚辞》所谓“搴芙蓉兮木末”，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凡物都是先花后实，唯独这花和果实同时生长，所以西域的书多言此。《诗经》说：“有蒲与荷，有蒲与蕳，有菡萏”，荷说它质地柔，蕳说它气味芳，菡萏说它颜色美。《拾遗记》说：“昆流素莲，一房百子，凌冬而茂盛。”王文公说：“莲花有色有香，得到日光才开放。生在卑湿淤泥，不生在高原陆地。虽然生在水中，水不能淹没；虽然在淤泥中，泥不能污染。开花时有果实，但花事刚开始时果实隐藏，花事结束时果实显现。果实始于黄，终于白，而茎叶绿。叶子刚生时，有微红。果实既能生根，根又能生果实。果实只有一个，根则无量。一与无量互相生起。它的根叫藕，常偶生，其中为本，花实所出。藕白有空，吃它心里欢喜。本实有黑，但它生起为绿、为黄、为白、为青、为赤，而没有黑。无见无用，而有见有用，都因它而出。它的名字叫蔤，退藏于密，所以。藕。”《尔雅》说：“它的本叫蔤，它的根叫藕。”大概茎下白蒻在泥中者叫蔤，藕偶生，又善于耕泥引长，所以藕的字从耦，名字也叫藕。现在江左穿池取水，不想种藕，因为藕善于耕泥，会坏池。俗话：“藕生应月，月生一节，闰月就加一节。”《赵辟公杂记》说：“藕能移，鲤能飞，龟能守。凡是芙蓉行藕，像竹行鞭一样。节生一叶一花，花叶常偶生，所以叫藕。”又花初结子，头顾在下，久了房倒垂，头更在上。《尔雅翼》宋时太官做血防（音勘），厨师削藕皮误落血中，于是血散不凝，医生就用藕疗血，多有效。叶可裹物。汉郑敬任新迁功曹，与同郡邓敬折芰做坐具，用荷裹肉。齐师伐梁，因粮运不继，调市民馈军。建康令孔奂用麦屑做饭，用荷叶包裹，一宿得数万裹。《古今注》说：一名水芝，一名泽芝，一名水花。《管仲》说：“五沃之土生莲。”《援神契》说：“王者德至于地，则华苹感。”注说：“华苹是并头莲。”《本草衍义》说：“粉红千叶，白千叶者都不结果实，它的根只有白莲为佳。现在禁中又生碧莲。”

按：蒲是水草，与“鱼藻依于其蒲”的蒲字相同。《埤雅》说“不流束蒲”，也是同一种草，与朱注相矛盾，详见《扬之水》篇。又按：有蒲与蕳，郑氏说蕳当作莲，是芙蕖的果实。韩氏《溱洧》“秉蕳”，释文说蕳是莲，难道古人莲蕳通用吗？

隰有苌楚

苌楚，就是现在的羊桃。叶子长而狭，花紫红色。它的枝茎柔弱，超过一尺，引蔓在草上。现在人用它来汲水灌溉，重而善于沉没，不如杨柳。近下根，刀切其皮，放在热灰中，脱之可韬笔管。

《尔雅》说：苌楚，铫芅。

译郭璞说：这就是现在的羊桃。有人说它叫鬼桃。叶子像桃树，花是白色的，果实像小麦，也像桃子。郑玄也说：长楚，就是羊桃。它是藤蔓植物，果实是红色的，形状像防粪，所以也叫防矢。儿童吃它。《本草》记载：羊桃，别名羊肠，别名御弋，生长在山林、河流山谷以及田野中。陶隐居说：山野间很多，很像家桃，但又不是山桃，果实细小，味苦不能吃。花非常红。《蜀本图经》说：叶子和花像桃树，果实细小如枣核，植株细长柔弱，就是蔓生植物，不能长成树木，多生长在溪涧边。现在的人叫它细子，根像牡丹。《郑笺》说：铫弋这种植物的特性，刚生长时笔直，等到长大了，它的枝条就柔美顺从，不会胡乱攀援草木。《埤雅》说：长楚，就是现在的羊桃。白花，果实像小麦，它的叶子和果实都像桃子，所以有“桃”的名称。另一种说法是有两种羊桃，一种花和果实都连理，所以《诗经》用它来讽刺淫乱放纵。

译查考苌楚茎干柔弱，不能长成树木，在草木中显得牵弱无力，又何必挑剔选择呢？郑康成竟然说它不胡乱攀援蔓延吗？或许是为了曲折地体现毛诗序中关于疾恣的解说，而取此作为兴喻罢了。只是《草木疏》说它的花是紫红色，《图经》也说花非常红，郭景纯和陆农师都说花是白色，这就自相矛盾了。

浸渍那稂草

稂就是童粱，禾苗抽穗却长不成，高耸的样子称为童粱。现在的人叫它宿田，老人或称它为守田。《甫田》篇说：“不稂不莠。”《左传》说：“马的饲料不超过稂莠，都是正确的。”

《尔雅》说稂就是童粱，郭璞说它是莠一类的草。郑玄注解说稂童粱就是守田，俗称鬼稻。说它产米，一穗之间只得到一两粒谷子。《毛传》说稂不是灌溉用的草，得了水反而生病。《郑笺》说稂应当作凉，凉草是萧、蓍之类。孔颖达疏解：郑玄认为苞稂，那么童粱就是禾苗中的别种东西，作者应当说浸渍禾苗，不应单独举出浸渍稂草。况且下章的萧、蓍都是野草，这里不应唯独作为禾苗中的草，所以《易传》认为稂应当作凉，凉草是萧、蓍一类。《释草》中没有名为凉的草，不知道郑玄依据的是什么。《尔雅翼》说：稂，是恶草，与禾苗混杂，所以诗人厌恶它。古代用来喂马，鲁国的仲孙它马的饲料不超过稂莠，说的就是这个。《释草》说稂就是童粱，郭璞认为是莠一类。《说文解字》说：禾粟抽穗却长不成，高耸的样子，称为童粱。现在的人叫它宿田翁，或者叫守田。查考《诗经》称颂庄稼茂盛美好，接着说不稂不莠，除去螟螣以及蟊贼，那么稂莠以下都是危害庄稼的。孔颖达正义说：稂莠的苗既像禾苗，果实也像粟米，锄禾苗除非是莠这类异类，既然莠是别的一种东西，那么稂也应当是别的一种东西，所以郭璞说它是莠一类，大概没能确切知道它的实物，所以称它为同类罢了。而许叔重、陆玑认为它是禾苗中没长成的，那么它也就是禾苗而已，何至于与莠并称呢？查考《本草》有狼尾草，籽实像黍，吃了让人不饿，像茅草一样抽穗，生长在沼泽地。《广志》说：可以当作黍。引用《尔雅》“盂狼尾”，现在的人叫它狼茅子。那么这种东西似乎是稂。稂既然有像黍的果实，所以能扰乱禾苗。又莠现在叫狗尾草，稂名叫狼尾，那么也相类似。《尔雅》疏解“盂狼尾”也说草像茅草的，现在的人也用它来盖屋顶。《说文解字》说：禾粟生长却长不成的称为蕫蓈，蓈有时从禾字旁写作稂。

吃野外的苹

苹叶青白色，茎像筷子而轻脆【一作肥】，刚长出来时很香，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着吃。

《尔雅》说：苹，就是藾萧。郭璞注解说：就是现在的藾蒿。刚长出来时也可以吃。《诗经·小雅》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郑玄注解说：苹，就是蒌蒿。卢氏《杂说》说：唐文宗问宰臣：“苹是什么草？”李珏说：“是藾萧。”皇上说：“我看《毛诗》疏，苹叶圆而花白，丛生在野外，似乎不是藾萧。”查考《毛传》说：苹，就是蓱。陆氏、罗氏于是认为它是水上小浮萍，并且说鹿边喝边吃，让人失笑。郑氏认为水萍不是野外生长的，不是鹿吃的，改说它是藾萧。孔颖达疏、朱熹传都沿袭这个说法。蒌蒿是另一种草。郑渔仲为什么也误注？难道是附会唐文宗非藾萧的说法吗？

吃野外的蒿

蒿，是青蒿。荆、豫之间，汝南、汝阴都叫它菣。

《尔雅》说蒿就是菣，郭璞说现在的人把青蒿中香气适合炙烤食用的称为菣。《诗经·小雅》说食野之蒿，孙炎说荆楚之间把蒿称为菣，郑玄也说它是青蒿。《本草》说草蒿，一名青蒿，一名方溃，生长在华山下的川泽。唐本注说江东人叫它□蒿，因为它的臭味像□。《图经》说叶子像茵蔯蒿但背面不白，春天长苗，叶子极细，嫩的时候人们也取来杂在香菜里吃。到了夏天高四五尺，秋天后开细小的淡黄花，花下就结籽像粟米大。《衍义》说草蒿就是青蒿，得春气最早，人们剔取作为蔬菜，根红叶香。《埤雅》说晏子说蒿是草中高的，又说青蒿，是蒿背不白的。《说文解字》说耄字从蒿省，大概五十岁像艾，六十岁像蓍，七十岁像蒿。艾是治理，蒿是混乱。蒿的种类很多，比如青蒿一类自有两种，有黄色的，有青色的。《本草》称为青蒿，恐怕也有区别。陕西绥银之间有青蒿，在蒿丛之间，偶尔有一两株，迥然青色，当地人叫它香蒿，茎叶与平常的蒿完全相同，只是比平常的蒿颜色青翠，如同松桧的颜色。到了深秋其余的蒿都变黄，这种蒿还青，气味稍带芬芳，恐怕古人所用以此种为佳。《尔雅翼》说蒿就是现在的青蒿，庄子说现在的君子蒿目而忧世之患，现在蒿细弱而阴润，最容易沾染灰尘，所以用来比喻蒿目，说世间的君子眯眼在尘中而忧虑世事。《明堂月令》说违背天时则藜莠蓬蒿并兴，那么蒿大概不是农业的祥瑞。《博物志》说周朝时德行兴盛，蒿长得高大用来做宫柱，名叫蒿宫。

吃野外的芩

芩草茎像钗股，叶子像竹，蔓生在沼泽中，低洼咸湿的地方，是草，真实的牛马都喜欢吃它。

《尔雅翼》说：「鹿鸣，所食的三种东西

译第一类是苹。现在藾萧刚生长出来，香气浓郁可以食用。第二类是蒿，蒿的香气非常浓郁。第三类是芩，芩也是香草。大概是因为草木的气味相同，有着同类相食的含义。」

译查考《芩草》、《尔雅》、《埤雅》均未记载，不知它是什么东西。只有《博雅》说：“黄色纹理、内部中空，就是芩。”这就是《本草》中的黄芩，别名经芩。陶隐居说：“圆整的叫做子芩，破裂的叫做宿芩。”等到查考《图经》说：“茎像筷子，叶子从地面四周丛生。”似乎与陆德明的疏解不是同一种植物。

聚集在枸杞丛中

枸杞，它的树像樗树，别名苦杞，别名地骨。春天生长，做成羹菜食用，味道微苦。它的茎像莓子，秋天成熟时呈正红色。茎、叶和果实，服用后可以轻身益气。

《尔雅》中的杞、枸、檵，郭璞、郑玄的注解都说就是枸杞。《本草》说：枸杞，味苦性寒，长期服用能强健筋骨，轻身不老，别名杞根，别名地骨，别名枸忌，别名地辅，别名羊乳，别名却暑，别名仙人杖，别名西王母杖。生长在常山平泽以及各丘陵坡岸，冬天采根，春夏采叶，秋天采茎和果实。《抱朴子》说：家菜【一作柴】别名托卢，或名天精，或名却老，别名地骨。《日华子》说：地仙苗，就是枸杞。《图经》说：春天生出苗，叶子像石榴叶但柔软薄嫩，可以食用，俗称为甜菜。它的茎干高三五尺，丛生，六七月开小红紫色的花，随即结出红色的果实，形状微长像枣核。它的根名叫地骨，与枸棘相似，果实形状长且枝条无刺的，是真枸杞；果实圆且有刺的，是枸棘。世上传说蓬莱县南丘村多枸杞，高的有一二丈，它的根盘结得很牢固，那里的人多长寿，也是饮食那里的水土所致。润州州寺大井旁生长枸杞，也年代久远，所以当地人称为枸杞井，喝那里的水对人很有益处。又查考：枸杞别名仙人杖，而陈藏器《本草拾遗》另外记载有两种仙人杖，一种是枯死竹竿颜色发黑的，一种是菜类，加上这一种共三物，却同名。陈子昂《观玉篇》说：我跟随补阙乔公北征，驻扎在张掖河洲，只见仙人杖往往丛生，戍边的人有推荐嘉蔬的，这物就在其中，因此向乔公讲述它的功效。当时王仲烈也一同旅行，高兴地吃了它。过了十五天，有人自称懂药，对乔公说：这是白棘。仲烈于是怀疑说：我也奇怪它味道甘甜。乔公相信这话，便讥笑我。我因此作了《观玉篇》。查考这作为菜茹的仙人杖，叶子像苦苣，白棘是木类，为何因相似而致疑？有人说：白棘应当是枸棘，然而《本经》中枸棘又没有白棘的别名，况且枸棘又不是甘甜之物，由此可知草木种类繁多难以识别，使人迷惑于似是而非的说法，以真为伪，适宜陈子昂论述得详尽。《广雅》说：地筋，就是枸杞。《衍义》说：凡是枸杞没有无刺的，虽然大到能搭成架子，但也有刺，只是小的多刺，大的少刺，像酸枣和棘，其实是一样的。后人分别枸棘，是强行造出的名字。《诗缉》说：《诗经》中有三种杞：《将仲子》中的“无折我树杞”，是柳属；《南山有台》中的“南山有杞”，《湛露》中的“在彼杞棘”，是山木；这篇《集于苞杞》是《雅》。《杕杜》、《北山》说“采其杞”。《四月》说“隰有杞桋”。是枸杞。

查考严华谷《诗缉》：「说南山有杞的杞，是山木，与这篇的杞是两种，非常确切。」朱文公注解「南山之杞」说：「树像樗树，极其像它的形状。」如果陆氏疏解这篇的杞，也说「树像樗树」，几乎混淆了。查考《本草》，枸杞固然归入木部，但只见有搭成架子的，未见有成林的。只有沈存中说：「陕西极边枸杞最大，高一丈多，可作柱子。」难道也与山樗一起遮蔽成林吗？

南山有台

台和夫须，旧说认为夫须是莎草，可以做蓑衣和斗笠。《都人士》说：「台笠缁撮。」有人说：「台草有皮，坚硬细密滑润，可以做斗笠，用来挡雨，就是这样。」南山多有。

《尔雅》说：“台，夫须。”郭景纯说：“郑玄笺注说：‘台可以做挡雨的斗笠。’”舍人说：“台别名夫须。”《诗·小雅》说：“南山有台，都人士。”说台笠缁撮，笺注说：“都城的士人用台皮做斗笠。”郑渔仲说：“台就是云台菜。旧说认为是莎草。”《埤雅》：“台，夫须。夫须，莎草，可以做斗笠，又可以做蓑衣。”疏松而不温暖，所以莎从沙。与《内司服》所说的“素沙”意思相同。《尔雅翼》：“台，是莎草可以做衣服，用来挡雨。”现在人称为蓑衣。毛氏说：“台用来防暑，笠用来挡雨。”笺注说：“台，夫须，用台皮做斗笠。”毛氏知道台笠是两样东西，但只说笠挡雨不当。郑氏则说“台皮做斗笠”，夫台只能做衣服，不能做斗笠。古称“台笠”、“蓑笠，自是指台和笠，不必因为“台笠缁撮”的话，一定要合为一物。《齐语》说：“现在农夫，及时雨既到，脱衣去干活，头上戴着茅蒲，身上穿着袯襫。”韦昭说：“茅蒲，是防雨的斗笠。茅或作萌，萌，是竹笋的皮，用来做斗笠，那么斗笠不用台做就可以知道了。”又

译说：“袯襫，就是蓑衣。”那么袯襫是用沙草制成的。现在的人制作斗笠，也多是用笋皮和箬叶编织而成。那台草做的衣服，编织得像铠甲一样，长长地垂下，所以雨水顺着它流下。然而如果借它来睡觉，就不能隔绝雨水。《山海经》说：“三危山，有一种野兽，它的毛像披着蓑衣。”郭璞也说：“蓑，是披在身上的防雨草衣，那么台草只能做衣服，不能做斗笠，这就很明白了。”台草另一个名字叫夫须，大概是平民百姓所需要的。《纂文》说：“台草另一个名字叫山莎。”《本草》说：“香附子，就是莎草根，生长在田野里，二月、八月采挖。”《图经》说：“香附子，交州产的大如枣，近道产的像杏仁。苗茎叶都似三棱草，根像附子，周围多毛。现在近道生长的，苗叶像薤但瘦弱，根像筷子头那么大。”

译北山有莱

莱草，它的叶子可以吃。现在兖州人把它蒸熟当作蔬菜吃，叫做莱蒸。《说文》说：“莱，是蔓生的花。从草部，来声。洛哀切。”黄直翁说：《诗经》中的“北山有莱”，通用作“厘”。《尔雅》中的“厘草”与“莱”同韵。吴才老说：莱，就是夫须。陆玑《草木疏》说：莱，就是藜。《尔雅》写作“厘”，郭璞《游仙诗》说：“朱门何足荣，未若托蓬莱。临水舀取清波，登山采摘丹荑。”

按《尔雅》说厘是蔓生的花，《说文》说莱是蔓生的花，那么莱就是厘无疑了。《韵补》《韵会》等书都说莱和厘同韵。范石湖《吴郡志》说“来、厘在吴地读音并用”，《小雅·南山》章节中“与台【田饴反】基”押韵，那么这两个字同音也就无疑了。但是各韵书都引用《草木疏》说“莱就是藜”，现在《草木疏》原文没有记载，可见陆玑的疏文散失很多。比如夫蕦就是《南山》中“有台”的薹草，不知道吴才老为什么说莱是夫须。又比如藜草像蓬草，别名洛帚，大的可以做手杖。杜甫说“清风独杖藜”，怀疑与莱不是同一种植物。根据郭璞、陆佃的注解，厘别名防华，不知道它的具体形状像什么。

菁菁者莪

莪是蒿类，别名萝蒿，生长在沼泽低湿的地方，叶子像邪蒿但更细，丛生。三月份，茎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熟吃，香味美，味道很像蒌蒿。《尔雅》说：“莪，就是萝。”郭璞注：“现在的莪蒿，也叫防蒿。”郑玄注：“莪是蒿类。”《本草》称它为防蒿，像艾草但更细，可以吃。《本草》说：“角蒿。”唐代注解说：“叶子像白蒿，花像瞿麦，红艳可爱，种子像王不留行，成熟时黑色呈角状。七月、八月采集。”《蜀本》说：“叶子像蛇床、青蒿等，种子角状像蔓菁，果实黑而细，秋天成熟，到处都有。”陈藏器说：“防蒿生长在高冈上，宿根比百草先发芽，别名莪蒿。”《衍义》说：“角蒿，茎叶像青蒿，开淡红紫色的花，花直径大约三四分，花谢后结籽长约二寸，微微弯曲。”《埤雅》说：“莪，也叫防蒿。‘防’的意思是高。莪生长在沼泽低湿之地，叶子像斜蒿但更细，丛生，可以吃，宿根比百草先发芽，别名萝蒿，别名角蒿。”《诗经》说：“茂盛的莪草，生长在那山陵之中。阿，是大山陵。莪，是微小的草。说君子培养人才，就像大山陵培育微草一样。”“菁菁”是茂盛的样子，大概草刚长出来时颜色浅，茂盛了就变青，霜冻死后才枯黄凋落，所以“菁”字从青。《诗经》说：“何草不黄？”用来形容它的生长；“何草不黄？”用来形容它的死亡。《尔雅·释虫》说：“蛾，就是罗。”《释草》又说：“莪，就是萝。”大概蛾是用来养蚕的，莪也是用来覆盖并产出的，这个意思也叫罗。与《字说》说：“莪丛生，所以叫俄。”《诗经》说：“不是莪而是蒿，不是莪而是蔚。”“莪，俄而变成蒿，直蔚粗而莪细。”《蓼莪》这首诗正是说莪，就是这个原因。《尔雅翼》说：“莪，是萝蒿，生长在水泽中。”《诗经》说：“在那山陵之中，在那水中小洲，在那山陵之上。”大概莪生长在水中，山陵中也都有。

按蒿类很多，《尔雅》说：“蘩这一类，秋天都叫蒿。”意思是春天时各有种类名称，到了秋天老成，统称为蒿。张揖说白蒿是蘩母，就是这个意思。凡是蒿都入药，本章“菁菁者莪”，莪是莪蒿，就是《本草》中的角蒿。“采蘩”说“于以采蘩”，蘩是皤蒿，就是《本草》中的白蒿。“鹿鸣”说“食野之蒿”，蒿是青蒿，就是《本草》中的草蒿。“蓼莪”说“匪莪伊蔚”，蔚是牡蒿，就是《本草》中的马先蒿。

薄言采芑

芑菜像苦菜，茎青白色，摘它的叶子有白汁流出，脆嫩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熟当蔬菜。青州叫它芑，西河、雁门尤其美味，胡人喜爱它，不出塞外。

朱熹传注说：“就是现在的苦藚菜，适合马吃，军队行军时采集，人和马都可以吃。”《本草》说：“野苦藚，五六次拗折后，味道甘甜滑润。”于家苦藚。按朱晦庵说：“是苦菜。”陆元恪又说：“像苦菜，那就是另一种了。”《颜氏家训》说：“江南另有苦菜，叶子像酸浆，花紫色或白色，种子大如珠子，成熟时红色或黑色。”这种菜可以消除疲劳。案郭景纯注《尔雅》说：“这是蘵黄除。”现在河北叫它龙葵。梁代讲究礼仪的人把它当作苦菜，既然没有宿根，到了春天种子才发芽，这也是大错特错。根据说：“这种菜可以消除疲劳，难怪人和马都吃。”又说：“到了春天才生长，似乎符合军队行军的时间。”或者青州、雁门把它叫做芑，江南没有这个名字罢了。

言采其蓫

蓫，牛蘈，扬州人叫它羊蹄，像萝卜但茎是红色的，可以水煮当蔬菜，滑嫩美味。多吃让人下气。幽州人叫它蓫。

《尔雅》说

译藬牛蘈，邢氏说藬又名牛蘈。《诗经·小雅》说“采摘那蓫菜”，郑玄笺注说“蓫，就是牛蘈”，郭璞说“现在江东人称草为牛蘈的，高一尺多，方茎，叶长而尖，有穗，穗间有花，花呈紫青色，可以淋水取汁作为饮料【《字林》说“缥，青白色，淋是用热水浇淋”】。郑樵注说“藬就是羊蹄菜”，张揖说“荲，就是羊蹄”。《本草》说“羊蹄，一名东方宿，一名连虫陆，名为鬼目，一名蓄”。陶隐居说“现在人称秃菜就是蓄，是读音的讹误”。《诗经》说“采摘那蓄菜”，《图经》说“羊蹄，就是秃菜，生长在潮湿之地，春天生苗，高三四尺，叶狭长，颇像莴苣，但颜色更深，茎节间紫红，花青白成穗，种子三棱，像茺蔚，夏天就枯萎，根像牛蒡但坚实”。《诗经·小雅》说“采摘那蓫”，有的版本作“蓄”。又有一种极相似的，但叶黄，味酸，名叫酸摸。《尔雅》所说的“须薞芜”，郭璞说“像羊蹄，叶细，味酸，可食，一名蓧”，就是这种。《衍义》说“叶子像菠菜，但没有分叉，而颜色偏青白，叶厚，花和种子也相似”。

译查《传》中说蓫是一种恶菜，与《本草》中羊蹄（俗名秃菜）相似，陆元恪又称它味道美可以多吃，这是为什么呢？郭璞注《尔雅》中的牛蘈，未曾明确指明就是蓫，难怪孔颖达说《释草》篇中没有相关文字了。仅见邢昺疏引诗句，以郑玄笺注蓫即牛蘈作为证据，也没有确切的见解。至于《图经》虽然也引了诗句，但其形态颜色与陆玑的疏注不太吻合。又见《释草》中有说蓫的，与《图经》所载相似，因此附载以备参考。《尔雅》说蓫、薚、马尾，邢氏说药草蔏陆，也叫蓫、薚，也叫马尾。郭璞注说《广雅》称马尾为蔏陆，《本草》说别名薚，现在关西称为薚，江东称为当陆。查《本草》蔏陆一名薚，根一名夜呼，不同的地方是因为所见的版本不同。现在注解说一名白昌，一名当陆，是正确的。郑玄注也说就是商陆，《广雅》说常蓼、马尾、商陆都是它。《图经》说商陆俗名章柳，根生长在咸阳山谷，现在到处都有，多生长在人家园圃中。春天长苗，高三四尺，叶子青绿像牛舌而长，茎青红且柔脆。夏秋之间开红紫色的花成簇，根像萝卜而长，像人形的有神效。《尔雅》称之为蓫，《广雅》称之为马尾，《易经》称之为苋陆，都是指这商陆。然而有赤白两种，花红的根赤，花白的根白。《易经》说苋陆决决，苋与陆都是阴类。有人说这一物即名章陆，现在俗名章柳根，又一名夜呼，不知其含义。据《荆楚岁时记》三月三日，杜鹃初鸣，农家以此候时，这鸟鸣尽，夜口赤上天乞恩至，等到章陆子熟才停止。那么章陆子未熟以前是杜鹃鸣叫的候时，所以称夜呼。

采那葍草

葍，一名防。河内叫它蓘，幽州人叫它燕葍。它的根纯白，可以放在热灰中温着吃。饥荒之年，可以蒸来充饥。汉代祭祀甘泉，有时用它。这种草有两种，叶细而花红，有臭气【一本作花叶有两种，一种叶细而花红，一种叶大而花白且香】

《尔雅》说葍即防，郭璞说：大叶白花，根像手指，纯白可吃。郑玄说：就是商陆。《尔雅》又说葍即藑茅，郭璞说：葍花红的叫藑，藑和葍是一种草，也就像蔆和苕，花黄白不同名。郑玄说：商陆有两种，红的叫藑茅。毛传说：葍，是恶菜。郑笺说：葍也是仲春时生长，可以采。《博雅》说：乌麮，就是葍。邢氏说：葍一名防，与藑茅是同一种草。花白的即名葍，花红的别名藑茅，所以郭璞说：也就像蔆和苕，花黄白不同名一样。

不是莪草而是蔚草

蔚，是牡蒿。三月开始生长，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花，而呈紫红色。八月结角，角像小豆角，尖而长。一名马薪蒿。

《尔雅》说：“蔚，是牡菣。”郭璞、郑玄注都说：“蔚就是雄蒿，没有种子的，所以叫牡菣。”《本草》说：“马先蒿，生长在南阳川泽，叶像益母草，花红白，八九月结果实，俗称为虎林，也叫马新蒿。”《诗经》所说的“匪莪伊蔚”就是它。但郭璞注说“牡菣没有种子”，而陆玑说“有种子”，两种说法略有差异，现在应当以有种子者为正。陶隐居说：“一名烂石草。”《尔雅翼》说：“蔚，是蒿菣。”郭氏说：“现在人把青蒿香中炙着吃的叫菣。”又说：“蔚，是牡菣。”郭璞说：“没有种子的。”《诗经》说：“蓼蓼者莪，匪莪伊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又说：“蓼蓼者莪，匪莪伊蕳。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用蒿生子来比喻母亲，用牡蒿来比喻父亲。凡人的情感，思念父母，就会因物而感。一种说法说：“匪莪伊蒿，蒿还有种子；匪莪伊蔚，蔚则没有种子。”以此显示父母生我的艰难。现在都没有报答了，那么有我还不如没有。况且蔚又能治疗无子，也寄托了这个意思。

茑与女萝

茑，一名寄生，叶像当卢，果实像覆盆子，果实赤黑，甜美，女萝，现在兔丝蔓连草上生长，黄赤如金，现在合药用的兔丝子就是它，不是松萝，松萝自蔓松上生长枝条，正青，与兔丝完全不同。

茑《尔雅》说：寓木，宛童。郭璞说：寄生树，一名茑。郑玄说：树上寄生的木，也有两种，一种叶圆，名茑；一种像麻黄，名女萝【女萝与茑确实是两样东西，不知李渔仲为何这样说】《博雅》说：寄屏，就是寄生。《本草》说：桑上寄生，一名寄屑，一名茑。生长在神农川谷桑树上。陶隐居说：桑上的，名桑寄生。《诗经》说：施于松上。方家也用杨上、枫上的，各随其树命名。形态类别还是一样的，只是根津所依附的地方不同。生长在树枝间，寄根在皮节之内，叶圆青红，厚泽易析，旁自生节，冬夏都生长。四月开白花，五月结赤果，大如小豆。《图经》说：桑寄生，说是乌鸟的食物，子粪落在枝节间，感气而生。叶像橘叶而厚软，茎像槐枝而肥脆，三四月间开黄白色的花，六月结黄色的果实

译（形状）像小豆一样。槲树、榉树、柳树、木树、杨树、枫树等树上都有，只有桑树上的才堪使用。

译女萝，《尔雅》说：“唐、防、女萝。”女萝就是兔丝。注解说：“另外有四个名称。”《诗经》说：“在哪里采集唐呢？”疏解说：“孙炎说：另外有三个名称。郭璞说：另外有四个名称。那么唐与防有时合并有时分开，所以三和四的名称有差异。”《诗经》直接说“唐”，而传文说“唐防”，也是用“防”来解释“唐”，那么四个名称的说法是恰当的。下面又说“防，玉女”，郭璞说：“就是唐。”女萝的别名，是又名叫“玉女”。郑玄说：“就是女萝。”那么“唐”、“防”、“女萝”、“兔丝”、“玉女”，共有五个名称。《诗经·頍弁》说：“茑与女萝。”《埤雅》说：“长在树上叫女萝，长在草上叫兔丝。”旧说上面有“兔丝”，下面一定有“伏兔”的根，如果没有这个“兔”在下面，那么丝就不能在上面生长。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淮南子》说：“下面有茯苓，上面有兔丝。”《诗经》说：“茑与女萝，缠绕在松柏上。”意思是茑这种植物，寄生而女萝浮蔓，尚且能缠绕在松柏上，难道人还不如它们吗？况且姓氏同根源而生，家族同枝干而出，那就与寄生浮蔓的不同了。所以《诗经》以此驳斥君王。又说：“兔丝没有根而生长，蛇没有脚而行走，鱼没有耳朵而听，蝉没有口而鸣叫，这都是自然的。”《尔雅翼》说：“女萝、兔丝，其实是两种东西。”但都依附在树木上。《广雅》说：“女萝，就是松萝。兔丘，就是兔丝。”那么是两种东西。现在的女萝正青而细长，没有杂乱的藤蔓，所以《山鬼》章说：“披着薜荔啊系着女萝。”萝青而长，像带子一样。这与“兔丝”有什么关系呢？然而两者都依附树木，或许有时相互缠绕。古乐府说：“南山幕幕兔丝花，北陵青青女萝树。由来花树同根生，今日枝条分两处。”唐乐府也说：“兔丝本来无情，随风任其颠倒。谁让女萝枝，而来强行缠绕。两草尚且一心，人心还不如草。”那么古今大多知道它们是两种东西。《博物志》魏文帝所记载的各种相似混淆的东西，“女萝寄生，兔丝，兔丝寄生在木上，根不接触地面。”那么女萝有寄生在“兔丝”上的。《尔雅》“女萝，兔丝”，或许也是这个意思。《本草》草部说：“兔丝子，一名兔芦，一名兔缕，一名蓎防【图经说：《尔雅》疏说‘唐也，防也’，而本草都把‘蓎防’作为一个名称，似乎毛传本于此】一名玉女，一名赤网，一名兔累。生长在朝鲜的川泽田野，蔓延在草木之上，颜色黄而细的叫赤网，颜色浅而大的叫兔累。九月采集果实。又木部说：“松萝，一名女萝，生长在熊耳山的山谷松树上，五月采集。”

按毛公传文说：女萝，兔丝，松萝。李善因为古诗说：“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注解说：这是两种不同的草，毛公错误地合二为一。这与张揖的看法相同，只是综合《尔雅》、《埤雅》以及郭璞、郑玄等各家，都认为是一种东西而名称不同罢了。只有陆佃说：女萝不是松萝。《本草》把兔丝归入草部，松萝归入木部，似乎与陆佃的说法相符。然而又说：松萝一名女萝，为什么呢？这首诗说：“茑与女萝，缠绕在松树上。”应该是松萝。松萝与女萝、兔丝原本不是不同的种类，总是依附缠绵在其他物体上生长，不能自己扎根，在草上就依附于草，在木上就依附于木。陆佃区分在草上叫兔丝，在木上叫女萝，也不是确切的见解。

白华菅兮

菅像茅草但光滑润泽，没有毛，根下五寸中间，有白粉的，柔韧，适合做绳索。浸泡后尤其好。

《尔雅》说：“白华，野菅。”舍人说：“白华，一名野菅。”郭璞说：“茅属。”这个“白华”也是茅草一类。浸泡后柔韧，改变名称，称为菅。因此称在野外未浸泡的为“野菅”。《诗经·小雅》说：“白华菅兮。”就是这样。郑氏说：“现在也叫菅，像茅草但高大。”孔颖达疏解说：“郑笺说：人在野外收割白华，已经浸泡过，命名为菅。”那么“菅”是已浸泡的名称，未浸泡则只称为茅。陆农师说：“《尔雅》说：‘白华，野菅。’传文说：‘已浸泡为菅，未沾染人工，所以称为野菅。’‘菅’，是茅属。因为它的花是白色的，所以一曰‘白华’。”《诗经》序说：“白华，象征孝子的洁白。”“南陔，孝子互相告诫以奉养父母。”“陔，告诫。”所以说“互相告诫以奉养”。逸诗说：“虽然有姬姜，不抛弃憔悴之人；虽然有丝麻，不抛弃菅蒯。”“菅蒯”就像所谓的“糟糠”。范氏说：“菅用来做鞋。”濮氏说：“《左传》说：‘虽然有丝麻，不抛弃菅蒯。’”“蒯”与“菅”，都指苕。开黄花的，俗名“黄芒”，就是“蒯”。“白华”，俗名“白芒”，就是“菅”。《异物志》说：“香菅，像茅草但叶子比茅草长且大，不生长在低洼潮湿的地方

译土地。”凡是用来蒸献祭品的，必定要用这种菅草包裹，以辅助调和五味。

译查考郭璞说：“菅和茅同属，但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郑玄注、朱熹传都称菅像茅，确是两种不同的植物。”下文说：“露水打在那菅茅上”，就像《逸诗》所说：“不要丢弃菅和蒯”一样。茅是散乱的木材，菅用于女子劳作，细微之物也不被丢弃，所以《东门之池》将它与麻、苎一同吟咏。孔颖达认为经过沤制的是菅，未经沤制的是茅，恐怕不一定如此。只有邢昺说：“未经沤制的是野菅”，这才正确。濮氏认为苕是苕草，大概是误认成了蓚蓧之类。至于《异物志》所记载的香菅，又是另一种，猜想成王时有人进献的菅，就是这类。

苕之华

苕，又名陵时，又名防。尾部像王刍，生长在潮湿的水中。七八月间，花呈紫色，像现在的紫草，花可以染黑色。用防草洗头，头发就会变黑。叶子青绿像蓝草，而且花很多。

《尔雅》说：“苕，就是陵苕。开黄花的叫蔈，开白花的叫茇。”郭璞注说：“又名陵时。”邢昺疏说：“开黄花的叫蔈，开白花的叫茁，这是区分花色的名称。”郑玄笺说：“陵苕的花紫红而繁盛。”陆玑也说它的花是紫色，而这里说黄白，大概是在紫色之中有黄紫和白紫罢了。等到花将要凋落时，就全部变成黄色。所以《诗经》说：“芸其黄矣。”毛亨传说：“将落则黄”，是对的。郑玄注说：“陵苕现在叫凌霄花。”《本草》称为紫葳，蔓生，攀附树木，都是黄花，很少见有白花的。《博雅》说：“茈葳，就是陵苕，也就是瞿麦。”《本草》说：“紫葳，又名陵苕，又名茇华，生长在西海川谷及山南。”刘禹锡说：“又名女葳。”《图经》说：“陵苕，就是凌霄花，多生长在山中，人家园圃也有的种植，起初作藤蔓生长，依附大树，年久延伸直到树顶才开花，它的花黄红，夏天才茂盛。”陶隐居说：“《诗经》有‘苕之华’。查考《尔雅》，‘苕，陵苕’，郭璞说：‘一名陵时’。又根据陆玑及孔颖达的疏义，也说苕一名陵时。陵时乃是防尾草的别名。《本草》紫葳没有‘陵时’之名，而防尾草有，于是知道把‘陵时’当作‘陵霄’了。又凌霄不是草类，更可以明白它的错误了。”《衍义》说：“紫葳现在蔓延生长，称之为草，又木身称之为木，又须依附他物而上，然而主干不随冬天枯死，也算得上是木的一种，所以分入木部最为恰当。唐代白居易诗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更知道它不是草了。”《本经》又说：“茎叶味苦”，这与瞿麦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非常明显。《唐本注》说：“况且紫葳、瞿麦都是《本经》所载，如果用瞿麦根作紫葳，怎么能再用茎叶？此说尽善。”然而它的花是赭黄色，本条虽然不说它的花，却又说茎叶味苦，那么紫葳是花，就可以知道了。《尔雅翼》说：“苕就是现在的凌霄花，蔓生乔木，极尽树木所能到达之处，开花于顶端。”《诗经》说：“苕之华，芸其黄矣。”郑玄笺认为陵苕的花紫红而繁盛，花衰败则黄，大概不对。这东西虽然名叫紫葳但花不紫，又有人用瞿麦根作紫葳，瞿麦花红，也不是这类。那么“芸其黄”，正是花开的颜色罢了。这种花也弥漫络石壁，盛夏看它像锦绣，不可仰望，露水滴入眼中会使人失明。《名物疏》说：“陵苕就是陵霄，所以《本草》说‘茇华’与《尔雅》相合。陆玑疏则认为它是防尾。《尔雅》说：‘葝，防尾。’注说：‘可以染黑色。’《本草经》说：‘防尾草，有白花的，有红花的，一名葝，一名陵翘，生长在平泽中，四月采叶，七月采花。’陶隐居说：‘田野很多，人采来作滋染皂。’《图经》说：‘苗像蒿，夏天生长，茎端作四五穗，穗像车前。’与陆玑说生长在潮湿处，七月花可染皂的相似，那么陆玑误把陵苕当作防尾了。又有人用紫葳作瞿麦根，瞿麦就是《尔雅》所谓的大菊蘧麦，也不对。陵苕断定就是女葳，陆玑疏完全错误不可信从。”

莫莫葛藟

藟一名巨苽，像燕薁，也蔓延生长，叶子像艾，白色，它的果实红色，可食用，酸而不美味，幽州叫它推藟。

《尔雅》说：“诸虑山櫐。”郭璞注说：“现在江东叫櫐为藤，像葛而粗大。”郑玄注说：“诸虑山的藤。”《诗经》称葛藟，《本草》称千岁櫐，櫐都指藤。《本草》说：“千岁櫐，一名蔂芜。”陶隐居说：“树像葡卜，叶像鬼桃。”陈藏器说：“像葛蔓，叶小白，子赤，条中有白汁。”《图经》说：“蔂生长在泰山川谷，作藤蔓延在木上，叶像葡卜而小，四月摘其茎，汁白而甜，五月开花，七月结实，八月采子，青黑微红，冬天只凋谢叶子。这就是《诗经》所说的葛蔂。”苏恭说是蘡薁藤，非常谬误。《左传》说：“葛藟尚能庇护其根本。”查考经书中藟必与葛同咏，如葛藟累累之绵绵，葛藟诸什之类。怀疑是草类，《尔雅》归入释木，后人多以木类解释它。但《葛覃》采葛，《葛生》咏歌葛的很多，陆氏疏不记载，因此

译将补遗附在卷末。

译取萧祭脂

萧荻，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荻蒿。有人说它是牛尾蒿，样子像白蒿，叶子发白，茎干粗壮，斜着生长，多的有几十根茎，可以做成蜡烛，有香气，所以祭祀时用油脂点燃它作为香料。许慎认为是艾蒿，这是不对的。《郊特牲》说：“奠礼结束后，然后点燃萧草，使香气混合。”

《尔雅》说：萧，就是荻。郭璞注说：就是蒿。郑玄注说：萧，萩（音秋）就是青蒿。有人说它是牛尾蒿。现在药家称之为青箱子。《埤雅》说：萧可以用来祭祀，所以它的字从“肃”，也像秋风掠过，萧瑟的样子显得肃然。《诗经》说：取萧祭脂。凡是祭祀，浇灌鬯酒，是向阴处祈求；焚烧萧草，是向阳处祈求；演奏音乐，是向阴阳之间祈求。所以《礼记》说：声音的号令，是用来在天地之间宣告的。又说：看见萧草的光亮来回报阳气，加上郁鬯来回报阴魄。凡是祭祀，周人先向阴处祈求，所以先浇灌鬯酒，焚烧萧草在后；商人先向阳处祈求，所以先焚烧萧草，浇灌鬯酒在后。《诗经》说：那冰冷的下泉，浸湿了丛生的萧草。百姓，是君主用来侍奉宗庙社稷所依赖的，是萧草的象征。又说：那萧草啊，零露干爽。萧，是微小的东西，但它的香气能上达，所以《诗经》也用它来比喻四海的诸侯。《尔雅翼》说：萧，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荻、萧。《生民》诗说：取萧祭脂，这是后稷的祭祀。大概宗庙的祭祀，进献熟食的时候，堂上侍奉尸祝的事做完，延请尸进入户内，再从熟食开始时进献熟食，祝官先在铏羹中酌酒奠祭完毕，尸还没有进入，就取萧草蘸上牲肠间的油脂，混合黍稷在宫中焚烧，后稷的祭祀，是在郊外，虽然不是宗庙，但将要郊祭时作为軷道之祭，其用法也相同，在行神的位子上焚烧，所以说：取公羊来軷祭，祭脂，就是这公羊的油脂。大概从后稷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周宗庙使用它。从前有虞氏崇尚气血腥爓祭，用气；商人崇尚声音，用声音的号令在天地之间宣告；周人崇尚气味，用郁鬯浇灌，用圭璋，使阴气的气味通达于深渊泉水，奠祭结束后，然后焚烧萧草混合黍稷的香气焚烧它，使阳气的气味通达于墙屋。阴气的气味用水来回报阴魄，阳气的气味用火来回报阳气。古人认为神的道微妙，不可把握，所以探求万物的道理，认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潮湿的地方，火趋向干燥的地方，所以用百物的精华，希望依附并防止它。这萧草的气息环绕在墙屋，那么墙内就是焚烧萧草的地方，所以孔子说：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这萧草大概是甸师所供应的。《周礼》甸师祭祀，供应萧茅。先郑认为萧或作莤，只作缩茅解释。杜子春开始读为萧。《诗缉》说：蒿是总名，萧是蒿中香的。

维笋及蒲

笋，是竹的嫩芽，都在四月生长。只有巴竹笋，八月、九月生长，刚出土，长几寸。用苦酒、豉汁浸泡它，可以配酒和食用。

《尔雅》说：笋，竹的嫩芽。邢昺疏说：孙炎说：竹刚萌发，叫做笋。凡是草木刚生长，叫做萌。笋就是竹刚生长的，可以做菜肴。《诗经·大雅·韩奕》说：那些蔬菜是什么？是笋和蒲，就是这样。《尔雅》又说：防，箭竹的嫩芽。郭璞注说：萌，是笋类。郑玄注说：箭，是竹笋。《通志》说：凡是笋类，只有箭笋最美，所以会稽的竹箭闻名。《周礼·天官·醢人》说：箈菹，雁醢；笋菹鱼醢。《吕览》说：调和美味的是，越酪山的菌。注：越酪，山名；菌，是竹笋。《笋谱》说：竹刚种下，根吃土向下，寻求母亲；等到长出笋，冒土向上，爱护孩子。笋大约不过是青绿色。《本草》说木性甲乙气。苏子瞻说：竹刚开始生长，一寸的嫩芽罢了。陆农师说：它的嫩芽叫笋。笋，从勹从日。勹中的日是笋，解开的日是竹。一说从旬，旬内是笋，旬外是竹。现在俗呼竹为妒母草，说笋旬有六天就长齐。母亲自己死去的笋，叫做仙人杖。

蒲笺说：“深蒲。”传说：“蒲蒻。”《周礼·醢人》：“深蒲醓醢。”郑司农说：“深蒲，蒲蒻入水深。”郑玄说：“深蒲，蒲刚生长在水中的子。”

言采其〇

〇与荇菜相似，叶子大如手，红色圆形有肥厚的，拿在手中滑得停不住，茎大如〇柄，叶子可以生吃，又可以防滑，味道美，江东人叫它莼菜，或者叫它水葵，各种陂泽水中都有。

《说文》《博雅》都说：“〇，凫葵。”毛传、朱注也相同。杜子春读为“卯”，许慎用《泮宫》诗读之作“力久切”。《周礼·醢人》：“朝事之豆用〇菹。”注说：“茒，凫葵。北人音栁。”郑大夫又读为“芽”，说茒是初生的，这只是方言不同罢了。《尔雅翼》说：“现在的莼小于荇。”陆玑所说的则大于荇。现在的莼从三月到八月，茎细如钗股，黄红色，长短随水深浅，名为丝莼。九月、十月渐渐粗硬，十一月

译莼菜在泥中时，粗短，名叫块莼，味道苦涩，用来做羹汤，也胜过杂菜。吴人喜爱莼菜和鲈鱼，大概是因为鲈鱼是美味，又用水生蔬菜来调和，两物相配，独成珍味。然而用鳝鱼和鳖来制作，更容易致病。陆德明说：“干宝说：现在的〇蹗草可以做腌菜，江东有这种草。”何承天说：“这种菜出产于东海，可以做腌菜和酱，但不能食用。”郑小同说：“江南人叫它莼菜，生长在池塘沼泽中。”《草木疏》的说法相同，有的又名叫“水戾”。另一种说法是：“现在的浮菜，就是猪莼。”《本草》中有“凫葵”，陶〇景把它列入“有名无用”一类，解释者意见不同，未能详知其正解。

译根据各种说法，〇就是凫葵，凫葵就是莼菜，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本草》认为莼菜是另一种东西，凫葵就是荇菜。《图经》又说莼菜的叶子像凫葵，大概也是把凫葵当作荇菜吧？

陆氏《诗疏广要》卷上之上

<经部,诗类,陆氏诗疏广要>

钦定四库全书

陆氏《诗疏广要》卷上之下 吴陆玑撰

解释树木

明 毛晋 广要

蔽芾甘棠

甘棠，就是现在的棠梨，又名杜梨，是赤棠。它与白棠是同一种树，只是果实有红白之分，优劣之别。果实白色的是白棠，也就是甘棠。味道微酸滑爽甘美；赤棠的果实涩且酸，没有味道。俗语说“涩如杜”就是这个意思。赤棠的木质坚韧，也可以用来制作弓干。

《尔雅》说：“杜，是赤棠；白色的，是棠。”郭璞说：“棠的颜色不同，所以名称也不同。”樊光说：“红色的叫杜，白色的叫棠。”《尔雅》又说：“杜，是甘棠。”邢昺疏说：“郭璞说现在的杜梨，舍人说杜是红色的，名叫赤棠；白色的也叫棠。那么白色的名叫棠，红色的叫杜。”“棠是甘棠，杜是赤棠。”《诗经·召南》说：“蔽芾甘棠。”《唐风》说：“有杕之杜。”传文说：“杜，就是赤棠。”郑玄注说：“北方人叫它杜梨，南方人叫它棠梨。”《埤雅》说：“《字说》认为：《诗经》说‘蔽芾甘棠’，是用杜的美好；说‘有杕之杜’，是用棠的恶劣。”孔子说：“我从甘棠身上，看到了对宗庙的敬意。”刘歆在《庙议》中认为：“思念那个人，尚且喜爱他的树木；何况尊崇他的道义却毁坏他的宗庙呢？”《尔雅翼》说：“每棵梨树有十几个果实，只有一个果实长成梨，其余的都长成杜。”孙楚说：“梨因为有用而贵重，杜因为无用而低贱。”《括地志》说：“召伯庙在洛州寿安县西北五里，召伯在甘棠树下听讼断案，周人思念他，不砍伐那棵树；后人怀念他的德行，因此立庙，庙里有棠树。”在九曲城东面的高地上。《通志》说：“梨这一类大多叫杜，甘棠叫做棠梨，它的花叫做海棠花，它的果实叫做海红子。”

根据樊光所说：白色的是棠，红色的是杜。陆氏认为白色的甘甜，红色的苦涩，那么确实棠美好而杜恶劣了。《字说》的说法截然相反，难道是因为《尔雅》“杜是甘棠”的说法误导了它吗？或者棠、杜是总称，只是以红色和白色来区分优劣罢了。

摽有梅

梅，是杏类。树和叶子都像杏，但是颜色发黑。晒干后作为腊味，放入羹汤和腌菜中，又可以含在嘴里使口气清香。

《夏小正》说正月梅、杏、杝、桃开花。五月煮梅作为豆类的馅料。郭璞说像杏但果实味酸。陆佃说梅在果子花中尤其芳香。俗话常说梅花以香气见长，桃花以颜色见长。所以天下的美好事物往往不能兼得的情况很多。女子错过了婚嫁的时机，就感慨自己不如人，所以诗人用“摽有梅”来起兴。另外《诗经》说“墓门有梅，有鸮萃止”。意思是墓门的隧道，本来不是梅树适宜生长的地方，而鸱鸮吃桑葚觉得甘甜，不是梅树所能供养的。这就像陈佗没有好的师傅，养成了他的本性以至于不义。现在长江、湘江、两浙地区四五月之间，梅子将要黄落，此时水汽滋润、土地潮湿，墙基墙壁都出汗，蒸郁形成雨水，那雨细密如雾，叫做梅雨。沾湿了衣服都会败坏变色。所以长江以南，三月的雨叫做迎梅，五月的雨叫做送梅。传文说五月有落梅风，江淮地区把它当作信风，也是花信风的一类。贾思勰说梅花早开且白，杏花晚开且红。梅果实小而酸，杏果实大而甜。梅可以用来调味，杏则不能胜任这种用途。世人有时不能分辨，说梅杏是同一种东西，这是北方人不认识梅。《尚书》说“若作和羹，尔为盐梅”。《七命》说“燀以秋橙，酤以春梅”。正是用春梅，因为它的果实尚青、味道酸。旧说大庾岭上的梅，南枝已经凋落，北枝才开始开花。罗愿说梅先于春天开花，它的果实也早。古人用梅果实进献在祭祀的笾中，所谓干防就是它。《蜀志》说蜀地称梅为防，大如雁蛋。《礼记》疏说防是干梅。《说苑》说越国使者诸〇拿一枝梅送给梁王。魏文帝与军队失路，非常口渴却没有水，于是下令说前面有梅林结子，甘甜酸爽可以止渴。《西京杂记》说汉朝初年修建上林苑，群臣各自进献名果，有朱梅、紫花梅、紫蒂梅、同心梅、丽枝梅、燕梅、侯梨。范石湖说梅是天下尤物，无论智愚贤不肖，都不敢有异议。

根据《尔雅》一共三次解释梅，都不是吴地的佳品。一说梅柟，大概是交让木。一说时英梅，大概是雀梅，像梅但较小。一说朹檕梅，大概是朹树，形状像梅，果实像小柰。銕脚道人把它和雪一起咽下，寒香沁入肺腑的，才是“摽有梅”中的梅。《尔雅》唯独没有解释它，真是一件憾事。范文穆公谱中所列种类很多，不能全部记载。但是绿萼梅、红梅、蜡梅不可不加以辨别。至于像梅龙盘绕园中的奇古，以及在重阳节钱塘江上折梅花饮酒赋诗，有“横枝对菊开”的诗句，足以与广平的一赋一同流传。

唐棣之华

唐棣，是奥李，又名雀梅，也叫车

译下李。所在山中皆有。其花或白或红，六月中成熟【一作结出果实】，大小如李子，可以食用。

译《尔雅》说：“唐棣，就是栘。”郭璞注：“像白杨，江东称为夫栘【栘音栘】。”郑玄注：“栘，就是杨树，也叫扶栘，像白杨。”《埤雅》说：“唐棣又名栘，它的花先开放而后闭合。”《诗经》说：“唐棣的花，翩翩地先开放而后闭合。难道不想念你吗？只是家室遥远罢了。”孔子说：“是没有真正想念罢了，哪里有什么遥远呢？”这大概就是《诗经》三百篇中没有这一篇的原因吧？大凡树木的花，都是先闭合而后开放，只有这种花是先开放而后闭合。《诗经》说：“山上有丛生的棣树，低湿之地有种植的檖树。”用丛生的棣树来比喻可以通权达变的臣子，用种植的檖树来比喻可以坚守节操的臣子。可以通权达变的人在上位，可以坚守节操的人在下位，这是秦穆公的功业。又说：“为何那样茂盛啊，唐棣的花。为何那样茂盛啊，花像桃李一样。”大概棣花是先开放而后闭合，桃李则都有花盛开的样子，所以《诗经》用来比喻王姬下嫁，她的服饰华美就像这样。《尔雅翼》说：“栘生长在江南山谷，树围有十几丈，没有风叶子也会摇动，花先开放而后闭合，这就是所说的‘翩翩地先开放而后闭合’。”又《何彼秾矣》这首诗，也说“唐棣的花”，这首诗说王姬的车马服饰不依附于她的丈夫，在外面筑馆居住，也有先开放而后闭合的道理。至于恪守妇道以成就庄重和顺，则像桃李相互辉映遮蔽，不会始终处于先开放而后闭合的状态。崔豹《古今注》说：“栘杨，叶子圆形，叶柄柔弱，微风一吹就剧烈摇动，一名高飞，一名独摇。”又说：“栘杨，一曰栘柳，也叫蒲栘。”而《齐民要术》把“高飞”“独摇”作为白杨的别名。又《本草》白杨注说：“选取叶子圆大，叶柄细小，没有风自己摇动的，所以解说的人说叶子没有风自己摇动，这是栘杨，不是白杨。”大概白杨多悲风，又与此相似，所以混淆了。栘皮烧成灰，放在酒中使味道纯正，经过很长时间也不败坏。《本草》说：“扶栘木皮，味苦。”《名物考》说：“唐棣、常棣是两种。”《尔雅》说：“唐棣，栘。”《本草》称为“扶栘木”，一名“高飞”，一名“独摇”。《尔雅》又说：“常棣，棣。”《小雅》所说的“常棣的花”就是它。又《本草》郁李仁，一名“棣”一名“雀李”，一名“车下李”，是《七月》所说的“薁”。陆玑知道唐棣、常棣各是一种，却不当把名叫奥李、车下李五月结果的作为唐棣，所以孔颖达《七月》疏都不明了。《本草》在郁李仁下注，既引用陆氏解释常棣的文字，图经又引用解释唐棣的文字，而“常”“唐”二字都写成“棠”，混淆得很厉害。唐棣自然是杨类，虽然得到“棣”的名字，但实际上不是“棣”。只有郑渔仲分析得很恰当。朱子《论语》注说：“唐棣，郁李。”也是陆玑误导了他。

按郑渔仲说：“郁李叫寿李，叫车下李，叫棣，常棣。《诗经》说：‘常棣的花，花萼鲜明。’根据这种说法，就直接认定常棣为唐棣了。”为什么说？渔仲分析得很恰当。

树之榛栗

榛栗属有两种，其中一种的皮叶都像栗子，它的果实小，形状像梭子，味道也像栗子，这就是所说的树之榛栗。另一种枝叶像木蓼，生长高一丈多，有胡桃味。辽东、上党都有丰富的山榛，枝叶像栗树，果实像橡子，味道像栗子。枝茎可以做蜡烛，五方都有栗子，周、秦、吴、扬特别丰富。吴越被城墙内外都是栗子，只有渔阳、范阳的栗子甜美味长【一作味长】，其他地方的都不如它。倭、韩国诸岛上的栗子大如鸡蛋，也味短不美。桂阳有莘栗丛生，大如梭【一作杏】子，里面的仁【一作人】皮子形色与栗子没有区别，只是稍小罢了。又有奥栗，都与栗子相同，果实圆而细，有人说就是莘栗。现在这【一本多色字】只有江湖有。又有茅栗、佳栗，它们的果实更小，而树木与栗子没有区别，只是春生、夏花、秋实、冬枯不同罢了。

榛》《周礼·笾人》说：“馈食的笾，里面装榛。”《说文》说：“亲果实像小栗子，榛木。”《曲礼》说：“妇女的见面礼，椇、榛、脯、修、枣、栗子。”《埤雅》：“榛像梓树，果实像小栗子，是栗类。”先王把它作为妇女的见面礼。赋说：“榛栗罅〇。”江南有小栗子，叫茅栗。读“茅”为“茅”，错了。《庄子》说：“狙公分茅，早上三个晚上四个，众狙都愤怒。”芧，小栗子。《尔雅翼》：“榛枝茎像木蓼，叶子像牛李，颜色高一丈多，果实像小栗子，它的核里面都像李子。生的时候有胡桃味，膏烛又好，也可以吃。”渔阳、辽代、上党都丰富。郑注《礼》说：“榛像栗子而小。”关中鄜坊很多，那么它的字从“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左传》说：“妇女的见面礼不超过榛、栗子、枣、修，用来表示恭敬。”称“表示恭敬”的，榛有臻至的意思，栗子有战栗的意思，枣有早作的意思，修有修饬的意思，都因为它们的名称

译告诫自己有所防范，这是恭敬的表现。还有另一种，大小枝叶都像栗子，它的果实形状像梭子，味道也像栗子，这就是所说的“树之榛栗”，下面说“爰伐琴瑟”，说明这是大树，不是榛楛中的榛。至于女子作为见面礼，则这两种都可以使用。《通志》说：“榛有三四种。”防这一类，类似防木但较小，呈正圆形。

译《大戴礼》说：八月栗子纷纷落下，这是降落的意思，等它落下后才去采摘，所以不说剥取。《周礼·天官》记载：进献食物的竹筐里，装有栗子。《礼记·内则》说：栗子要经过挑选。疏解说：栗子容易招虫，要频繁地摆放、挑选、省视。《本草》注解说：栗子做成粉，比菱角和芡实更好。《蜀本》说：栗树高三四丈，叶子像橡树，花青黄色，像胡桃。《图经》说：兖州、宣州的栗子最好，果实有房壳像拳头，里面有三五颗，小的像桃李，里面的只有一两颗。快要成熟时房壳裂开，果实露出。栗子的种类很多。《诗经》说：种下莘栗【莘音臻】，栗房正中间有一颗，叫做栗楔，治疗血病特别有效。陈士良说：栗子有好几种，性质一类，三颗在一个房壳里，中间那颗叫栗榍，能调理筋骨风痛。《衍义》说：湖北路有一种栗子，顶部圆底部尖，叫做旋栗。《西京杂记》记载：上林苑有侯栗、瑰栗、魁栗榛栗、峄阳栗，峄阳栗是都尉曹龙进献的，大如拳头。《埤雅》说：栗子味咸，是北方的水果，有刺壳包裹自己。《东观书》说：栗子受惊像蓬草一样滚动，大概是因为现在栗房秋天成熟裂开，果实惊跳像防备一样，离树干很远，这就是所谓的栗骇。相法说：白得像切开的肥脂，黄得像蒸熟的栗子，现在黄玉叫做栗玉，意义大概取自这里。《尔雅翼》说：栗子的果实向下垂，所以从“栗”字，栗指草木果实下垂的样子，大概是象形字。古文“栗”从西从二“栗”，徐巡说：树木到了西方就战栗，说树木那么所有树木都是这样，而栗子在房壳裂开时将坠未坠，尤其有战栗的样子，所以天子五社，西社种植栗子，而宰我对栗社的意义，也认为是让百姓战栗。栗子的生长非常严密，三颗为一个房，房壳有刺毛，其中扁的那颗叫栗楔，对人特别有益。大体上栗子味咸，性温，适宜肾脏，有患脚软的人，坐在栗树下多吃栗子，甚至能站起来行走。它的质地缜密，所以称为玉，质地缜密像栗子。《秦风》说：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子。燕秦地区种了千棵栗子，这是栗子的出处。秦国饥荒，应侯请求拿出五苑的果蔬、橡子、枣、栗子来救活百姓，昭王不允许。范子计然说：栗子出产在三辅地区。《诗经》又说：山上有美好的花草，有栗有梅，侯是助词。《西京杂记》称汉上林苑中有侯栗，又有侯梅，这是吴均的话，不可相信。《广要》说：有石栗，它的树和栗子一样，都生长在岩石缝隙中，花开三年才结果，壳厚肉少，味道像胡桃。成熟时有时被群鹦鹉啄食，所以那里的人非常珍视它。出产在日南，还有频婆子，果实红色，大如肥皂，核像栗子，烤熟吃，味道和栗子没有区别。

按许慎的说法，以“亲”为榛。张揖又说辛防。《图经》、陆疏又把“莘”当作栗子的一种。可见草木形状相似的，名字也容易混淆。但“亲”字从辛从木，责辛切，音臻。《广雅》作辛失，木字《本草》以及元恪各家作“莘”，从草字。至于陆佃说像梓树，直接认为是梓字。笔画间毫厘之差，千里之谬，误导人不少。六书的学问，历代没人过问吗？

梓、椅、梧桐

梓是楸树中纹理疏松、白色且结籽的。梓的果实、桐的皮，叫椅。现在人说梧桐，是大类相同而小类有别。桐有青桐、白桐、赤桐，适合做琴瑟。现在云南牂柯人用它绩麻做布，像毛布。

《梓椅》《尔雅》说：“椅，梓。”郭璞说：就是楸。郑玄说：现在也叫梓。是良材。《埤雅》说：“旧说椅就是梓，梓就是楸。大概楸树中纹理疏松且白色的是梓，梓的果实、桐的皮叫椅。其实是两种树，大类相同而小类有别。”现在称牡丹为花王，梓为木王。大概树木没有比梓更好的，所以《尚书》用“梓材”命名篇章，《礼记》用“梓人”命名工匠。《尔雅翼》说：“郭氏解释椅梓说就是楸，又解释楸榎说大而皵，楸小而皵榎。”《说文》也说：“椅，梓也；梓，楸也；楸梓也；槚，楸也。”那么椅、梓、楸、槚是一物而有四个名字。《定之方中》既说椅又说梓，所以疏解说：“楸树中纹理疏松白色且结籽的是梓，梓的果实、桐的皮叫椅。”而《齐民要术》称白色有角的是梓，有的叫角楸，又叫子楸；黄色无籽的是柳楸，世人叫荆黄楸。那么这几者又以是否有籽来辨别。梓是百木之长，房屋之间有这种木，其他木材就不再震动。它的荚细如筷子，长仅一尺。冬后叶子落了荚还在树上密密麻麻。它的果实一名豫章。《古今注》说：“棘的果实叫枣，梓的果实叫豫章，桑的果实叫椹，柘的果实叫佳。”从前伯禽、康叔见周公三次被鞭打，于是去见商子。商子让他们看南山南面，看到桥木高而仰，又让他们看北山北面，看到梓树。果实饱满而低垂。商子说：“桥是父道，梓是子道。”于是二子再次见周公，进门快走，登堂跪拜。周公抚摸他们的头，慰劳并给他们食物，因为他们能行子道。《杂五行书》说：“在西边种五棵梓楸，让子孙顺孝。”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日华子》说：“椅树皮

译有几种，只有楸和梓最好。」《萧炳》说：「梓像桐但叶子小，花是紫色的。」《礼斗威仪》说：「君主乘火德而称王，政治平和，楸梓最为高大。」《生通志略》说：「梓与楸相似，《尔雅》把它们当作同一种东西，这是错误的。」《齐民要术》说：「白色且有果荚的是梓，没有果实的是楸。」这些都是不能分辨楸和梓的。梓和楸本来不同，梓有果实而没有果荚。梧桐，《尔雅》说：「榇，就是梧。」郭璞说：「就是现在的梧桐。」郑玄说：「因为可以用来做棺材，所以叫榇。」又说：「荣，是桐木。」郭璞和郑玄都说就是梧桐。《埤雅》说：「梧，一名榇，就是梧桐。」现在因为它树皮青色，号称青桐，花朵洁净艳丽，非常可爱，所以书房阁楼多种植它。果荚都是五个。它的果实像乳头，挂在果荚上很多，有的五六颗，少的二三颗，所以飞鸟喜欢在它里面筑巢。《庄子》所说的空阅来风，桐乳致巢，就是这个意思。又说白桐开花而不结果，冬天结出像果实的东西，那是明年的花。《房尔雅》说：「荣桐木」就是这个，称为华桐。陶氏说：「桐有四种：青桐，叶皮青色，像梧但没有果实；梧桐，颜色白，叶子像青桐但有果实；白桐与冈梧没有区别，只有花和果实。」然而冈梧没有果实，木材适合做琴瑟的，都不足以依据。考察青桐就是现在的梧桐，白桐又与冈梧完全不同。白桐没有果实，木材适合做琴瑟；冈桐果实大，有油，与陶氏的说法正好相反。《尔雅翼》说：「桐是植物中多荫的，最值得玩赏的，青皮白骨，它生长的荚像簸箕，果实相对挂在簸箕上。长成材之后，可以得到果实，一石食用，味道像芡实。」这种树容易生长，鸟衔着种子掉落就随即生长，一年可以长高一丈。大概有青、赤、白三种，而青桐又有有果实和无果实的区别。《本草衍义》说：「桐有四种：白桐可以做琴的，叶子三叉，开白花，不结果实；荏桐早春先开淡红花，形状像鼓子，花成筒状，果实做桐油；梧桐四月开淡黄小花，像枣花，枝头出丝，掉在地上成油，沾污衣服鞋子；五六月结果实，现在的人取来炒作为果品。」这是《月令》「清明之日，桐始华」所说的。冈桐没有花，不适合做琴。《体重图经》说：「桐生长在桐柏山谷，现在到处都有，它的种类有四种：青桐、梧桐、白桐、冈梧。」白桐一名椅桐，又名黄桐。冈梧像白桐，只是没有果实。有人说现在南方人做油的，这种桐也有果实，比梧子大一些。《通志》说：「桐的种类也很多。」陶隐居说：「白桐、冈梧都适合做琴瑟。」根据这个说法，那么白桐就是梧桐，它的木材最大，可以做棺材。《左传》说：「桐棺三寸。」《尔雅》说：「榇就是这个。」注疏家不能区别，椅是冈梧，桐是梧桐，梓像楸，是另一种东西。《尔雅》称之为椅梓，是错误的。又有一种赪桐，夏天繁花，红得像火；又有紫桐，花像百合；又有刺桐，它的花侧面展开像手掌，枝干有刺，花色深红。又有一种果实像甖子粟，可以做油，就是陈藏器所说的甖子桐。贾思勰说：「桐有三辈，青白之外，还有冈梧，就是油桐，生长在高冈上。」大概梧性喜湿，不生长在冈上，所以这种桐有冈的名称。《遁甲》说：「梧桐不生，那么九州异名之曰桐。」似乎本于此。旧说梧桐能知道日月正闰，生十二片叶子，一边有六片，从下数一片为一月，有闰月就生十三片，看叶子小的就知道闰哪个月。《论衡》说：「枫桐长得快，所以它的皮肉不能坚硬。」《桐谱》说：「桐体湿则越重，干则越轻。活着时用斧头砍它很容易，干了就软而抗拒斧头。」《花木考》说：「凡是树木本实而末虚，只有桐相反。试着取小枝削，都是实坚其本，都是中虚。世人所以贵重孙枝，是贵重它的实。实所以丝中有木声。」严坦叔说：「陆玑说有青桐、白桐、赤桐，这中琴瑟的是白桐。椅桐、梓漆之桐为白桐，「梧桐生矣」之桐为青桐。」罗愿说：「桐之中有几种，有果实可以取油的，大概就是诗所说的「其桐其椅，其实离离」的。有华而不实，适合做琴瑟的，如果生在石间，声音就鸣响。」《书》「峄阳孤桐」就是这个。云南牂柯人绩以为布，它的叶子喂猪，肥大三倍。到秋后也用来喂鱼，乡人养鱼的每春用草养它，顿时能肥大。秋后喂以叶子，用来封鱼腹就不再吃，也不再瘦，等待春天再吃。《齐地记》说：「城北十五里有桐台，就是梧宫。」贾谊《新书》「悬弧之礼：「东方之弧以梧，梧者东方之草春木也。南方之弧以柳，柳者南方之草夏木也。中央之弧以桑，桑者中央的木也。西方之弧以棘，棘者西方草秋木也。北方之弧以枣，枣者北方

译方氏说：“桐树是草本，属于冬季的树木。”《周书》说：“清明时节，梧桐开始开花。如果梧桐不开花，这一年就会有大寒。”晋武帝时曾经得到一面石鼓，敲击它却没有声音。张华取用蜀地的桐木雕刻成鱼形，敲击它声音能传到数里之外。董仲舒求雨时使用九枚桐木鱼，没有人明白其中的含义。王逸子说：“树木中有扶桑、梧桐、松柏，它们都禀受了纯正之气，不同于其他同类。松柏在冬天茂盛，属于阴木；梧桐在春天繁荣，属于阳木；扶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处于阴阳之间。”汉代西域鄯善国有胡桐，也像梧桐，虫子吃它的木头就会流出汁液，向下流淌的，俗称为胡桐泪，意思是像眼中的泪水，可以用来擦拭金银。俗语中错误地将“泪”称为“律”。

译查考，椅、桐、梓确实是三种不同的树木，可以说是大体相同而细节有别。但梧桐只是一种植物，《尔雅》虽然有两种解释，实际上并没有区别。这是因为它的种类太多，比如青桐、白桐、赤桐、冈桐、赤桐、紫桐、荏桐、刺桐、胡杨、蜀桐、甖子桐之类，无法一一列举。其实它们各不相同，各家纷纷争辩，反而使人困惑。至于陶氏说白桐就是冈桐，郑氏说冈桐就是椅桐，更是可笑了。

不流束蒲

蒲柳有两种：树皮正青的叫做小杨，树皮红白相间的叫做大杨。它们的叶子都长而宽，像柳叶，都可以做箭杆，所以《春秋传》说：“董泽的蒲，难道不胜任吗？”现在的人又把它当作制作箕、鑵的杨木。

《尔雅》说：“杨，就是蒲柳。”邢昺疏解说：“杨，又名蒲柳，生长在沼泽中，可以做箭杆。”《左传》所说的“董泽之蒲”，杜预注解说：“董泽的蒲，在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郑玄注解说：“杨、蒲、柳，是水杨，可以做箭杆，叶子圆而宽，树形与柳相似，所以名叫杨柳。”《采薇》所说的“杨柳依依”，《左传》所说的“董泽之蒲”就是这种树。《埤雅》说：“蒲柳，现在有黄、白、青、赤四种。白杨叶子圆，青杨叶子长，赤杨霜降后叶子变红，木材纹理也呈红色。黄杨木性质坚硬细密，难以生长，俗话常说一年长一寸，闰年反而倒缩一寸。重视黄杨，是因为它不含火气，有人说用水测试它，也没有火气。砍伐这种树木一定要在阴晦的夜晚，没有星星的时候砍伐，做成枕头不会开裂。杨树的萌芽早于众木，如果婚嫁失时，就连曾木都不如了。所以《诗经》说：‘东门之杨，其叶牂牂。’牂牂，是茂盛的样子。‘东门之杨，其叶肺肺。’肺肺，是衰败的样子。用来比喻嫁娶之事没有比这更贴切的了。”《庄子》说：“宏大的声音不入里巷之人的耳朵，但唱起《折杨》《皇华》这样的曲子，就会哄堂大笑。”《折杨》是逸诗，《皇华》就是《诗经》所说的“皇皇者华”。《易经》说：“枯杨生华，枯杨生稊。”这是因为杨木性质坚劲，即使生长在栋梁位置也不弯曲。《齐民要术》说：“白杨性质劲直，适合做房屋材料，宁可折断也不弯曲。榆木性质软弱，时间久了没有不弯曲的，比起白杨差远了。”《毛传》说：“蒲，是草。”《本草图经》说：“蒲柳，它的枝条劲韧，可以做箭杆，又叫做〇蒲，就是水杨。”《本草》注解说：“水杨，叶子圆宽而红，枝条短硬，多生长在水边。”《古今注》说：“蒲柳，生长在水边，叶子像青杨，又名蒲柳，枝条劲细，适合做箭用。”《战国策》说：“杨树正着种能活，倒着种也能活，折断再种也能活。”《世说新语》记载：顾悦说：“蒲柳的姿容，望见秋天就凋落。”《诗缉》说：“杨木可以做船，也可以做房屋材料。”《诗经》说：“扬之水，不流束蒲。”意思是激流的水应该能漂浮东西，而蒲又轻扬善于漂浮，现在反而不流动，这是因为水力更微弱而承载不了的原因。《列子》说：“虚则梦见飞扬，实则梦见溺水，这是相反的情况。”解说者认为上一章提到薪、提到楚，那么蒲也应该是木名，不应该是草，这是错误的。刍也是草，而《绸缪》这首诗却说“束薪、束刍、束楚”，难道因为说木就妨碍说草了吗？

无折我树杞【旧刻集于苞杞，非】

杞柳属。生长在水边，树形像柳，叶子粗糙而呈白色，木材纹理微红，所以现在的人用它做车轮毂。现在共城北淇水边，鲁国泰山汶水边，都是纯种的杞柳。《尔雅》说：“旄，是泽柳。”邢昺疏解说：“生长在沼泽中的柳，别名旄。”郑玄注解说：“杞，是柳，生长在沼泽中，像芦荻，可以编织成曲柄器。”《箱通志略》说：“杞柳，也叫泽柳，可以做杯棬。”《本草图经》说：“现在的人取它的细条，用火烤使其柔韧，弯曲做成箱箧。河朔地区还有很多。”

顔如舜华

舜，一名木槿，一名榇，一名椵。齐鲁之间叫它王蒸。就是现在所说的朝生夕落的花。五月开始开花，所以《月令》中说仲夏木槿繁荣。椵，《尔雅·释草》说：“椵，是木槿；榇，是木槿。”郭璞注解说：“像李树，花朝生夕落，可以吃，有人叫它日及。一曰王蒸。”郑玄注解说：“就是朝生暮落的花。”现在也叫它木槿，一名椵，一名榇，一名舜华。《埤雅》说：“花像葵，朝生夕落，一名舜，大概是‘瞬’的意思，取义于此。”《诗经》说：“颜如舜华。”又说：“颜如舜英。”意思是不能长久。大概开花而不结果实的叫做英。《人物志》说：“草中精秀的叫做英，兽中为首的叫做雄。张良是英，韩信是雄。”《笃论》说：“日给的花，像柰，柰有果实而日给空虚，虚伪与真实相似。”《通志》说：“《尔雅》将其归入草类，樊光说：它的花朝生暮落，与草同类，所以在草中。”现在的人叫它朝生暮落，人们多种植在庭院间。唐代诗人说：“世事方看木槿荣”，意思是可爱但容易凋谢。也可以做篱笆，所以叫槿篱。傅〇说：“蕣花，是美丽的树木。”有人叫它洽容，有人叫它爱老。成公绥说：“日及花非常鲜茂，从孟夏繁荣到孟秋。”《广雅》说：“一

译它名叫朱槿，又有一个名字叫赤槿。《尔雅翼》记载：《抱朴子》说：木槿和杨柳，砍断种植后能重新生长，倒着插也能活，横着放也能活，容易生长的树木没有超过这两种的。仲夏时节顺应阴气而开花，《月令》选取它作为物候标志。它的花早晨开放傍晚凋落，有人称它为日及。陆机的赋中说：就像日及花在枝条上，常常虽然凋谢了却让人不觉悟。潘尼说：朝菌，诗人把它比作舜华，庄子把它比作朝菌。《诗经》说：有位姑娘同车而行，容颜像舜花一样美丽。又说：容颜像舜花一样美好。舜大概是花中繁茂的，而且枝叶相配，有同车而行的意象。也像舜花早晨开放，傍晚凋落，稍微过时就会落后了。太子忽在对齐国有功劳的时候，可以娶齐国女子，在那个时候却不娶，就像日及花那样不可等待了。木槿煮水喝能让人安睡，和榆树功效相同。它的花用来煮汤代替茶，可以治疗风疾。然而茶让人不睡觉，木槿让人睡觉，这是不同的地方。《本草衍义》说：木槿像小葵花，淡红色，五片叶子组成一朵花，早晨开放傍晚闭合。花和枝条都可以使用。湖南湖北的人家多种植它作为篱笆屏障。傅咸的赋中说：顺应春天而萌发新芽，等到盛夏而绽放花朵，布满纤细的枝条，闪耀着鲜艳的光彩，红花紫蒂，绿叶白茎，含着光辉吐出光芒，灿烂得像排列的星星。

译山上有枢树。枢树的枝干有针刺，形状像柘树，它的叶子像榆树。用水煮它的叶子做蔬菜，味道比白榆更鲜美滑嫩。榆树这一类有十种，叶子都相似，只是树皮和木质纹理不同罢了。

《尔雅》说：“藲荎。”邢昺疏解释说：“这是另外两个名称。”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刺榆。《诗经·唐风》说‘山上有枢’，指的就是这种树。”郑玄注说：“刺榆，有针刺，像柘树，叶子像榆树，煮了做蔬菜，比白榆更鲜美滑嫩。”《尔雅翼》说：“《诗经》中的‘山上有枢’，‘低湿处有榆’，‘枢’和‘荎’大概是榆树的一类，就是现在的刺榆。”《尔雅》疏说：“榆树这类有十种，叶子都相似，树皮和木质纹理不同罢了。而刺榆有针刺，像柘树，叶子像榆树，煮熟做蔬菜，比白榆更鲜美滑嫩。”

《礼记·内则》说：“堇、荁、枌、榆，免、薧、涤、瀡，用来使食物滑润。”（大概榆树这类都滑润，免读如问。孙愐《唐类》说菟是新生草，那么薧就是久存的。以上四物新旧的名称，都是滑利之物的名称。）嵇康说：“榆树让人昏睡。”《齐民要术》称：“梜榆。”凡榆树有三种，按颜色分别种植，不要混杂，用来做梜。榆荚叶味道苦，凡榆荚味道甜，甜的是春天的。

将要煮了卖，所以需要区分。《广志》说：有姑榆，有郎榆。郎榆没有荚。管子说五粟五沃的土地，那里的榆树枝条直而长。按陈藏器说：江南有刺榆，没有大榆。大概大榆北方才有，秦汉旧塞的地方都种榆树。塞榆，是北方的树木。《淮南子》说：槐榆和橘柚合为兄弟，有苗和三危通为一家。是说槐榆在北方，橘柚在南方。因此江南没有榆树，只说枢罢了。如果是《晋风》，那么山上和低湿处都有。然而有材料却不能用，那还不如没有。

《汜胜之书》说：三月榆荚，南时高都强土可以种木。汉代铸造荚钱，像榆荚一样。又丰有枌榆社，崔寔《四季月令》说：榆荚成熟的，收干起来做防蓄，颜色变白将落时收来做酱。河平元年旱灾损伤麦子，百姓吃榆树皮。《万毕术》说：八月榆檽让人不饿。《广雅》说：柘榆，就是梗榆。陈藏器说：江南有刺榆，没有大榆，刺榆秋天结果。

山上有栲树。栲树叶像栎树，树皮厚几寸，可以做车轮的辐条，或者叫它栲栎。许慎正把栲读作□，现在人读栲，失去了原来的声音罢了。

《尔雅》说栲是山樗，邢昺疏说舍人说栲名山樗，郭璞说栲像樗，颜色白，生长在山上，因此得名，也像漆树，俗语说櫄、樗、栲、漆相似如一，《诗经·唐风》说山有樗，陆玑疏语说山樗和下田樗略无不同，叶子稍微狭一些罢了，吴人用它的叶子做茶，方俗没有名为栲的，这是错误的，现在所说的栲，叶子像栎树，树皮厚几寸，可以做车轮辐条，叫它栲栎，许慎正把栲读作□，现在人说栲，失去声音了，郑玄注说山樗像樗而叶子稍微狭，樗木叶子像椿，江东叫它虎目，叶子脱落处有痕迹像樗蒲子，又像眼目，按疏说许慎读栲为□，应作□读丘上声，故与杻叶，南山有台，也与杻叶。

低湿处有杻树。杻就是檍，叶子像杏而尖，白色皮，正红为木，多弯曲少笔直，枝叶茂盛美好。二月中，叶子稀疏，花像楝树而细，花蕊正白。大概是树，现在官园种植它。正名叫万岁，既然取名于亿万，它的叶子又好，所以种植它。共汲山下人，有的叫它牛筋，有的叫它檍。木材可以做弓弩的干。《尔雅》说：杻是檍。郭璞注说：像棣，细叶，叶子新生可以喂牛，木材适合做车轮外框。关西叫杻子，一名土橿。郑玄注说：俗呼牛筋木，它的木材坚韧，适合做车轮外框及弓弩。

椒聊的果实。椒聊，聊，是语助词。椒树像茱萸，有针刺，茎叶坚硬而滑泽。蜀人做茶，吴人做茗，都煮它的叶子作为香料。现在成皋诸山间有椒，叫竹叶椒，它的树也像蜀椒，毒性小，热性小，不适合合药，也可以放在饮食中，又用来蒸鸡豚最好，香。东海诸岛上也有椒，树枝叶都相似，果实长而不圆，很香，它的味道像橘皮。岛上的麞鹿吃这种椒叶，它的肉自然有椒橘香。《尔雅》说：“檓，大椒。”邢昺疏说：“檓者，是大椒的别称。”郭璞说：“现在椒树丛生，果实大的名为檓。”《诗经·唐风》说：“椒聊且。”郑玄注说：“檓，大椒，秦椒，与蜀椒相似，稍大而香气减，俗呼樛子。”《尔雅》又说：“椒，榝，丑，莍。”疏说：“椒、榝之类，果实都有莍，彚自裹。”李巡说：“椒、茱萸都有房，所以叫莍，莍，果实。”郭璞说：“莍，萸子聚生成房的模样。”现在江东也叫“莍椒”，像茱萸而小，红色。郑玄说：“这类结子成球朶。”《埤雅》：“椒像茱萸而小，红色，内含黑子如防。现在叫椒目。树有针刺，叶坚而滑泽。”《尔雅》说：“椒，榝，丑，莍。桃李，

译内核，椒和榝这一类都属于外莍。”《酉阳杂俎》说：“椒能够招来水银，茱萸的气味喜好向上，椒的气味喜好向下。大概是因为椒的气性不能向上通达，所以《诗经》用它来比喻沃地。意思是沃地强盛，能够修明其政事，然而它的馨香只是向下通达罢了。”《诗经》说：“椒聊的果实，繁衍茂盛装满一升。椒聊的果实，繁衍茂盛装满一捧。沃地以支子为后嗣，接受封邑，于是将要盛大，这就如同椒一样。它的果实繁衍茂盛以至于装满一升、装满一捧。”《庄子》说：“用韦皮包裹椒，虽然胜过细葛布，但时间久了就会发臭。所以天下的道理，有的起初虽然好像美好，后来反而成为祸害，不可不仔细考察。”《尔雅翼》：“椒的果实多而且香，所以唐诗用椒聊来比喻曲沃的繁衍盛大。”“聊，是语助词。”《陈诗》说：“赠送我一握椒。”《周颂》中有“椒的香气”。《离骚》说：“混杂申椒与菌桂，怀抱椒糈来迎神。”《九歌》说：“奠下桂酒和椒浆，播撒芳椒布满厅堂。”汉代皇后称为椒房，取它果实蔓延装满一升之意，用椒涂饰房屋，也取它温暖之意，所以长乐宫有椒房殿。后来董贤的妹妹成为昭仪，居住的房舍与皇后相当，风气传到晋代，石崇、王恺等人以富有相夸耀，于是石崇用椒做泥，涂抹他的房屋，而王恺用赤石脂涂抹墙壁。说荆楚的风俗，正月初一老少都端正衣冠按次序拜贺，进献椒酒。崔实《月令》说：“过了腊日一天，称为小岁，拜贺君主和亲人，进献椒酒，从年幼的开始。”成公绥《椒花铭》说：“开始于岁首，正月元日。”由此可知小岁则使用它，汉朝元正则施行它。后世大都在正月初一用盘子进献椒，饮酒时就撮取放在酒中，称为椒盘。然而椒也能杀人，所以汉代李咸想要争夺窦后配给桓帝，〇椒随身携带；而齐建武年间，想要一并诛杀高武子孙，命令太医煮两斛椒至熟，就一次性赐死，这就是那件事。《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开成为椒。”《山海经》说：“琴鼓之山，那里的树木多椒。”《孝经援神契》说：“椒姜抵御湿气，昌蒲有益听力。”《蜀都赋》中的“丹椒”，《尔雅》把檓称为大椒，指丛生且果实大的；又说：“椒榝，丑莍，莍萸果实聚生成房的模样。”现在江东也称莍。说树有针刺，叶子坚硬而光滑润泽，每片叶子中间也有刺。蜀人制作茶，吴人制作茗，都煮它们的叶子作为香料。又说东海诸岛上有椒子，长而不圆，它的味道像橘皮，岛上麞鹿吃这种叶子的，它们的肉自然发出椒橘的香气。范子《计然》说：“蜀椒出产于武都，红色的好；秦椒出产于天水、陇西，细小的好。”《通志》椒叫蓎，藙叫陆橃，叫南椒，生长在汉中的叫汉椒，蜀中的叫蜀椒，巴中的叫巴椒。

译查考《尔雅》说“朻”就是“聊”，郭璞、郑玄虽然都说未能详考，但“聊”是一种树木，这是毫无疑问的。或许树木中枝干纠曲的叫做“聊”，怎么知道“椒聊”的“聊”不是就是“朻”这种“聊”呢？只是向来各家都把它当作助词，我不敢随意解释。

聚集在丛生的栩树上。

栩，就是现在的柞栎。徐州人把栎叫做“杼”，有的也叫它“栩”。它的果实叫“皁”，有的说叫“皁斗”。它的壳叫“汁”，可以用来染皁。现在京洛以及河内一带多称“杼斗”，有的说叫“橡斗”。把栎叫做“杼”，是五方通用的语言。

《尔雅》说：“栩，就是杼。”郭璞注：柞树。郑玄注：栩，就是柞木。现在的人把它当作梳子。《本草》说：橡实，适合染色使用，别名杼。斗、槲、栎，都有斗，以栎的斗为最好。所在的山谷中都有。《图经》说：树高三二丈，三四月开黄花，八九月结果。柞、栎、杼、栩，都是橡栎的通称。《枕中记》说：橡子，不是水果也不是谷物，最有益于人。服用它没有气味却能接受气味，没有味道却能接受味道，能消食止痢，让人强健。《本草衍义》说：栎叶像栗子叶，坚硬而不能充作木材。《风土记》说：吴越之间，把柞叫做枥。《古今注》说：杼的果实叫橡。东海及徐州叫它木莲。它的叶子刚长出来时吃它，味道辛辣。它的梂子在八月中成熟，揉搓做成蜡烛，明亮得像胡麻烛。研磨做成羹，肥美得像胡麻羹。

有条树有梅树。

条就是槄，现在的山楸，也像下田的楸树。皮叶是白色的，也是白材，纹理好，适合做车板，能防潮，又可以作为棺木。宜阳、共北山有很多。梅树的皮叶像豫章，豫章叶大如牛耳，一端尖，心是红色的，花是赤黄色的，果实是青色的，不可食用。柟叶大，可以三四片叶子一丛，木质纹理比豫章细致，果实红色的木材坚硬，果实白色的木材脆。荆州人说：梅、终南以及新城、上庸都多樟柟。终南与上庸、新城相通，所以也有柟。

条，《尔雅》说：“槄，山榎。”李巡说：“山榎，别名槄。”郭璞说：“现在的山楸。”《秦风》说：“终南有什么？有条有梅。”就是这个。郑玄说：“山楸。”它的木材有纹理，适合做车板、乐器、盘盒使用。《尔雅》又说：“柚，条。”郭璞注说：“像橙子，果实酸，生长在江南。”邢昺疏说：“《禹贡》扬州说：‘厥苞橘柚。’孔安国说：‘小的叫橘，大的叫柚。’”《吕氏春秋》说：“水果中美好的，有云梦的柚。”《本草》《唐本注》说：“柚皮厚，味甘，不如橘皮味辛辣而苦，它的果肉也像橘，有甘有酸，酸的叫胡甘。”现在俗人有的把橙叫做柚，这是不对的。郑玄注说：“条，现在叫柚，像橘但大，皮瓤厚。”《埤雅》说：“柚像橙但大于橘，别名条。《秦风》所说的‘有条’就是这个。”“碧绿的树干红色的果实，出产在江南。”《列子》说：“吴楚之地，有大树，名叫櫾，吃它的皮汁，可以治愈愤厥之疾。渡过淮河向北，就变成枳了。所以说：‘橘柚在北徙时凋谢，石榴在东移时郁结。’”梅，《尔雅》说：“梅，柟。”郭璞说：“像杏，果实酸。”孙炎说：“荆州叫梅，扬州叫柟。”《诗》《秦风》说：“有条有梅。”就是这个。《埤雅》说：“梅到了北方大多变化而成杏，所以有人不认识梅，是地气使然。”《诗》说：“终南有什么？有条有梅。君子来到，锦衣狐裘。”条，就是柚。大概柚渡过淮河变成枳，梅变化而成杏，现在终南所生长的，有条有梅，而木材果实都成熟了，用来比喻人君的教化。《尔雅翼》说：“柟，是大树，可以做船，又可以做棺，所以古称楩、楠、豫、樟为良木之类。”任昉说：“黄金山有柟木，一年东边茂盛，西边枯萎；一年西边茂盛，东边枯萎。”张华说：“交让木。”宋祁说：“让木就是柟。它的树木直上，枝叶互不干扰。”蜀人叫它让木。《名物疏》说：“查考陆玑所解释的，梅自然是柟木，像豫樟的，豫樟大树，所谓生长七年就可以知道，可以做棺、船的。”陈文帝曾经拿出柟材制造战舰，就是这个柟。如果现在的所谓梅，乃是古时和羹的梅，笾实中的干梅，郭璞说：“像杏，果实酸的。”如果《尔雅》的梅、柟，乃是陆玑说的像豫章的，郭璞就不应当用像杏、果实酸来解释。草木同名异种的很多，如山榎名条，柚也名条，怎么可以以上文的条为柚呢？朱熹传在“摽有梅”已经详细解释这一章，不再说似合二梅为一了。

查考条是槄，梅是柟。《尔雅）与陆玑的疏解很吻合。这篇是秦人夸美其君的词，借巨材来起兴。如果陆农师指条为柚，指梅为杏，采取渡淮变化的意义，更加没有意义了。现在一并录下，以见其错误。解释梅的一条，已在《摽有梅》篇中详细说过。

山有丛生的栎树

苞栎，秦人把柞叫做栎，河

译内人把木蓼叫做栎，它是椒、榝这一类的植物。它的果实是房生的，木蓼的果实也是房生的。

译《尔雅》说：“栎树，它的果实叫梂。”郭璞说：“有梂，果实包裹在壳里。”疏解说：“栎是像樗一样的树木。梂，是容纳果实的壳。”孙炎说：“栎的果实，就是橡子。”陆玑疏解说：“秦地人称柞树为栎，所以解说的人有的说柞栎，有的说木蓼。陆玑认为这是秦地的诗，应该采用当地的说法，柞栎是对的。”郑玄注也称它为橡子，又名皂斗，它的果实形成梂，形状像栗子但较小。《尔雅翼》说：“《管子》提到五粟之土，那里的柘树，那里的栎树。”枝条笔直而修长。《淮南子·时则训》说：“十二个月的树木：正月对应的树木是杨，杨即蒲柳。杨木在春天最先发芽，二月对应的树木是杏，杏核中有孔，象征阴气散布在上。三月对应的树木是李，李也有核，李在杏之后成熟，所以主宰三月。四月对应的树木是桃，解说与杏相同，桃在李之后成熟，所以主宰四月。五月对应的树木是榆，六月对应的树木是梓，解说未曾听闻。七月对应的树木是楝，楝的果实，是凤凰所吃的，现在洛阳城旁有楝树，秋天果实成熟。八月对应的树木是柘，未曾听闻。九月对应的树木是槐，槐即怀，可以怀柔远方的人。十月对应的树木是檀，檀是阴木。十一月对应的树木是枣，取其赤心。十二月对应的树木是栎，栎木可以做车毂，木材不生火，只有栎木如此，这也顺应阴气。”《庄子》记载匠石看见栎社树，它大到能遮蔽牛，围量起来有百围粗。《上林赋》注：“应劭说：‘栎，是采木。’颜师古认为是木蓼，叶子辛辣，刚长出来时可以食用。”《通志》说：“栎，叫橡，也叫槲，它的果实形成梂，叫皂斗，叫橡斗。然而有两种，南方多槲，北方多栎。”《尔雅·释木》说：“栎，它的果实叫梂。”《诗经·秦风》说：“山上有丛生的栎。”都是这个意思。它解释树木时说：“栩，杼。”与《唐风》说：“聚集在丛生的栩。”都是柞木，而陆玑错误地认为就是栎树。橡子之类的非常多，大体都是栗属，可以食用，有像栗子但圆润的，大小有三种或四种，《周礼》笾人所说的“榛实”就是它，两三个果实形成一个梂，正像栗子但较小，大小有三种或四种，《尔雅》所说的“栵，栭”就是它。注解说：“果实像细栗，江东人也叫它栭栗。”现在俗称为“芧栗”、“猴栗”、“柯栗”，都是它的同类。有人说：“槲的果实像栎但较小，不可食用。”

隰有树檖

檖，一名赤萝，一名山梨。现在的人叫它杨檖，它的果实大致像梨，只是果实甘甜略有不同罢了。一名鹿梨，一名赤梨。齐郡广饶县、尧山，鲁地河内共北山中有，现在的人也种植它。极有脆美的，也像梨中美的。

《尔雅》说：“檖，萝。”郭璞注说：“现在叫杨檖，果实像梨但较小，味酸可食。”郑玄注说：“山梨。”《埤雅》说：“檖，一名罗，它的纹理细密如罗，所以叫罗。又有白色的，赤罗纹，棘白罗纹，虽然都是所谓的文木，然而赤罗为上等。”《秦诗》开头说：“晨风”，结尾说：“树檖。”是说君主任用贤人的道理，开始于能够招致他们，终于能够确立他们。栜叫绫，杉叫纱，檖叫罗。罗也有华丽的，俗称为罗锦。罗锦犹言杉锦、栜绫。罗锦明亮，杉锦暗淡。现在虏人有栜绫器，它的纹理像绫绮的样子，又低于杉锦了。

六月，食郁及薁【旧刻缺“六月”二字】

郁，它树高五六尺，果实大如李子，颜色正红，吃起来甘甜。

《毛诗》说：郁是棣属的薁蘡。孔颖达疏说：郁是唐棣一类的。刘稹《毛诗义问》说：它树高五六尺，果实大如李子，正红，吃起来甜，与棣相类似，所以说棣属薁蘡的，也是郁类但稍有区别罢了。晋《宫阁铭》说：华林园中有车下李三百一十四株，车下李即郁，薁李一株。车下李即薁，二者相类似且同时成熟，所以说郁薁。《本草图经》说：郁李木高五六尺，枝条叶花都像李子，只有果实小如樱桃，红色而味甘甜酸，核随果实成熟。六月采根和果实，取核中的仁。《人用名物疏》说：薁一名郁李，一名薁李，一名燕李，一名燕薁，一名棣，一名车下李。《广雅》叫它蘡舌，与郁都是棣属，所以同得车下李之名。陆玑把唐棣当作薁李是不对的，而认为果实大如李子则是对的。《本草图经》说郁李子如樱桃，则似乎说的是常棣而非郁李。郁李虽是棣属，但不是《尔雅》所说的唐棣常棣。古代解说的人，只知道唐棣是扶栘木而把它当作薁，又不知道薁别是一种而把它当作常棣，所以《本草注》及《诗缉》等解说都错了。现在由陆玑、崔豹、郑樵及《本经》等解说参详，才知道区别如此。《魏王花木志》说：燕薁果实像龙眼，黑色。《说文》叫它蘡薁。《诗疏》一名车鞅滕。《豳诗》“六月食薁”，就是这个。《广志》说：燕薁像梨，早熟。据此又不是郁李，而二

译说法也相互矛盾，大概不足以作为考证的依据。《韩诗》中“薁”字又写作“蒮”，这是《尔雅》所说的“蒮山韭”，并非《毛诗》中的“薁”。《尔雅翼》说：山韭的形状和性质与韭菜相似，只是根部是白色的，叶子像灯心草，嫩苗

译查考陆德明《经典释文》中，列举两种事物却只解释其中一种的情况，例如“榛楛济济”只解释“楛”，“六月食郁及薁”只解释“郁”，就是这类情况。难道是因为“薁”就是唐棣，所以保留而不加解释吗？其实常棣与唐棣，以及郁与薁，原本是四种不同的植物。毛亨说郁属于棣类，那么它就不是棣就显而易见了；孔颖达说薁属于郁类，那么它就不是郁就显而易见了。冯嗣宗对此辨析得非常详细。只是燕薁、蘡舌是草本植物，大概与下文的葵相似，恐怕不应与木本植物混为一谈。

采荼薪樗

樗树及其树皮都像漆树，呈青色，它的叶子有臭味。

《本草》记载樗木的根和叶子药效尤佳。唐代《新修本草》注解说：这两种树形状相似，樗木木质疏松，椿木木质坚实，以此作为区别。萧该说：樗，俗称虎眼树。《本经》记载的椿木与樗树截然不同。《图经》说：椿、樗两种树木，树干大致相似，只是椿木坚实且叶子芳香可食，樗木疏松且气味臭，厨师也能通过烹煮去除其臭味。北方人称樗为山椿，江东人称其为鬼目。叶子脱落后留下的痕迹，像樗蒲子，又像眼睛，因此得名。这种木头最为无用。《庄子》所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它的树干臃肿，不符合绳墨的标准，小枝弯曲，不符合规矩的要求，立在路边，木匠看都不看。”说的就是它。俗语说：櫄、樗、栲、漆四种树相似如一。《衍义》说：世人把没有花、木质不实、树干粗大且端直的称为椿，椿树用木叶；那些有花且有荚、树干细小、主干多弯曲的称为樗，樗树用根、叶和荚。所以说：“没见过椿树上有荚的。”又有樗鸡，所以知道古人命名时不说“椿鸡”，而说“樗鸡”，是为了表明有虫寄生的是樗，没有的是椿。

常棣之华

常棣，许慎说：“白棣，是一种树。像李子但较小，像樱桃，果实纯白。现在官家园林中种植它。又有赤棣，树也像白棣，叶子像刺榆叶但稍圆，果实纯红，像郁李但较小。五月开始成熟。从关西、天水、陇西一带很多。”《尔雅》说：“常棣，就是棣。”郭璞注：“现在关西有棣树，果实像樱桃，可以吃。”郑玄注：“就是郁李。”《埤雅》说：“常棣，像李子但较小，果实像樱桃，纯白。花朵的花萼上承下覆，非常亲密。”《采薇》中所说的“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就是指的这种花。唐棣的花，是先开后合。《诗经》用它来比喻权变，那么这种花上承下覆，非常亲密的样子，只是常态罢了。所以叫“常棣”。栘字从“移”，棣字从“隶”。隶，是说花朵花萼相互承接，光辉荣耀相互隶属。隶，代表仁；移，代表义。兄弟崇尚亲近，亲近亲人，就是仁。所以《常棣》篇用来宴饮兄弟。《传》说：“听到《常棣》的言辞是为了当今。听到《常棣》的言辞是为了当今，那么管叔、蔡叔之所以失道，就是因为没有听到这些罢了。”所以《序》说：“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了《常棣》。”《左传》说：“周公哀悼二叔不和，在成周集结宗族，于是作了《常棣》这首诗。”孔子说：“做人应当像《常棣》所描述的那样，光明磊落。”程子曰：“现在叫玉李，花朵花萼相互承接非常有力。”

南山有枸【南山旧刻北山】

枸树，是山中的树木，形状像栌，一名枸骨。高大如白杨，所在的山中都有。纹理白色，可以做函板。枝条不直，果实结在枝端，大如手指，长几寸。吃起来，甘甜美好如饴糖。八九月成熟，江南特别美味。现在官家园林种植它，称为木蜜。古语说：“枳枸来巢”，是说它的味道甘甜，所以飞鸟羡慕而在此筑巢。它从南方来，能使酒味变淡。如果用它做屋柱，那么一屋的酒都会变淡。

宋玉赋说：“枳枸来巢，是说枸木多枝且弯曲，所以引来鸟巢。”《本草》记载枳椇，一名木蜜，用这种木头做房屋，屋中的酒就会味淡。注解说：“从前有南方人修房子，用这种木头，误有一片落在酒瓮中，那酒变成了水，味道变淡。”唐代《新修本草》注云：“那树直径一尺，木名白石，叶子像桑柘，它的果实结在房中，似珊瑚，核在末端。”《埤雅》说：“椇木高大，似白杨，果实依房而生，结在枝端，大如手指，长几寸，吃起来甘甜，味道如饴糖。”现在俗称为枅栱。《古今注》说一名树蜜，一名木饧，果实形状卷曲，核在果实外面，一名白石，白实木，石木实。《尔�翼》说：“古代君主宴饮所加的庶羞，共三十一物，椇是其中之一。”又是妇女的防闲之物，椇、榛、枣、栗。荆楚的风俗，也用盐腌制包裹，作为冬季储备，现在不把它看得很重，只有贱者食用罢了。《明堂位》说：“四代的俎，商代用椇。”大概俎足横木，做成弯曲的形状，像椇枳的枝条一样。现在人称为枅枸，又称为蜜曲。《录》说：“荀子”枸木，必须经过櫽括蒸矫，然后才能变直。《广志》说：“叶子似蒲柳，果实十一月成熟，树干直的更加美味。”有人说果名，一名白石。李通志：“枳椇，蜀人称为枸。”《诗缉》说：“疏引宋玉赋‘枳椇来巢’，来证明毛亨的说法。”然而《风赋》中文字作“枳句”，李善注说：“橘逾淮为

译枳，是弯曲的枝条。”句读作沟，不是毛亨所解释的意思。

译北山有楰

楰属于楸类，它的树叶和木质纹理像楸树，是山楸的一种异类，现在的人叫它苦楸。潮湿时质地脆，干燥时质地坚硬。现在永昌地区又把它叫做防梓，汉代的人叫它楰。

《尔雅》说：“楰，就是防梓。”郭璞说：“属于楸类。”现在江东地区有虎梓。郑玄说：“是苦楸。”《图经》说：“防梓，一名楰，也是楸类。”《诗经·小雅》说：“北山有楰。”说的就是这个。防李，一名防梓，有人说就是这种树。然而防梓的花、果实都与楰不相类似，恐怕是另一种东西而名称相同罢了。曹氏说：“是宫室的良材。”《通志略》说：“防李，叫牛李，叫防梓，叫椑，叫山李，叫楰，叫苦楸，就是乌巢子。”

爰有树檀

檀木树皮呈青绿色，光滑润泽，与系迷相似，又像驳马。驳马，指梓楰，它的树皮青白相间斑驳，远看像马，所以叫它驳马。所以乡间俗语说：“砍檀木不仔细，得到系迷；得到系迷还可以，得到驳马。”系迷一名挈橀，所以齐地谚语说：“上山砍檀，挈橀先砍完。”下一章说：“山上有枹棣，低湿处有树檖，都是山和低湿处的树木相互搭配，不适宜说成是野兽。”

《毛传》说：“檀是强韧的树木。”《论衡》说：“枫桐这类树，生长迅速，所以它的树皮和木质不能坚硬刚强。”檀树在五月长叶，晚于那些春天开花的树木，它的木材强劲，用来做车轴。《淮南子》说十月砍檀，因为檀是阴木。《尔雅》说：“魄榽橀。”郭璞注：“魄，是大木，叶子细小像檀，现在河东地区很多。”齐地谚语说：“上山砍檀，榽橀【音系醯】先砍完。”郑玄注：“按这俗称为朴树，它的木材像檀，果实大如梧桐子而呈黄色。”

按朱熹的注对檀木已经解释得很详尽了，陆玑的疏特别辨析了那些相似却不是的东西。现在一并记载《尔雅》郭璞、郑玄两家的注，以备参考“隰有六驳”这一句，只是挈橀在《尔雅》中写作榽橀。

其下维谷

谷，幽州人叫它谷桑，或者叫楮桑；荆、扬、交、广地区叫它谷，中州人叫它楮。殷中宗时，桑树和谷树共生，说的就是这个。现在江南人绩它的皮用来做布，又用它来造纸，叫做谷皮纸，长数丈，洁白有光泽，它的里子很好。它的叶子刚长出来时，可以当作蔬菜吃。

《博雅》说谷就是楮。《稗雅》说谷是恶木。而取名于谷，是因为谷有善的意思。恶木叫作谷，就像甘草叫作大苦之类。《本草》说：楮一名谷。陶氏说就是现在的构木，错了。先贤认为皮有斑点的是楮，皮白的是谷。有瓣的叫楮，无瓣的叫构。按这不是同一种东西。《类相感志》说：它的胶可以团丹砂。俗语说：构胶是金石的漆，说的就是这个。《列子》说：宋国有个人为他的君主用玉制作楮叶，三年才完成。把它混在楮叶中无法分辨，于是他凭借巧技在宋国谋食。《列子》听说后说：如果天地生物三年才长出一片叶子，那么有叶子的东西就很少了。所以圣人依靠道化而不依靠智巧。《尔雅翼》：谷是容易生长的植物。一说田地久废就会长谷。它的果实正红像杨梅而没有核。伊陟辅佐太戊，亳都有祥瑞桑树和谷树共生在朝廷。传曰：都生长在朝廷，七天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伊陟告诫要修德，树木就枯死了。刘向认为桑是丧，谷是生。杀生的权柄失去而在下，这就是把桑和谷看作两种东西。而陆玑认为谷，幽州人叫它谷桑，或者叫楹桑，那么大概是一种东西。《广州记》说：蛮夷取谷皮，熟捶制成掲里布，铺着代替毡子。《南山经》说：招摇山有一种树，形状像谷而里面是黑色的，它的花四方照耀，名字叫迷谷，佩戴它就不会迷路。《本草图经》说：楮有两种，一种皮有斑花纹，叫斑谷，现在人用来做帽子。一种皮无花纹，但叶子像葡萄，作瓣而有子的好。它的果实初夏生长，像弹丸，青绿色，到六七月逐渐变成深红色才成熟。八月九月采摘。《抱朴子》说：柠实红色的，吃它一年，老人可以返老还童。《通志》说：楮也叫谷。它的果实入药，它的皮造纸，对世间很有用。桑谷共生的，就是这个。

蔽芾其樗

山樗和下田樗几乎没有区别，叶子稍微狭一些罢了。吴人用它的叶子做茶。李氏说：“樗，是不成材的树木。”《庄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它的大枝干臃肿，不符合绳墨；它的小枝干卷曲，不符合规矩。”按：樗像栲像椿，陆玑的疏辨析得很清楚。樗又有山樗、下田樗之分，稍有不同。这一章与“采荼薪樗”都是下田的一种，所谓“不符合绳墨规矩”的。详见《七月》篇。

无浸檴薪【旧刻获非】

檴，就是现在的椰榆。它的叶子像榆树，它的皮坚韧，剥下来长数尺，可以做粗绳，也可以做蒸笼的带子。它的木材可以做杯器。

《尔雅》说：“檴，落。”邢昺疏说：“檴，一名落。”某氏说：“可以做杯圈，皮韧缠绕物体不会解开。”郭璞说：“可以做杯器，素素就是朴。”《小雅·大东》说：“无浸檴薪

译郑玄在《毛诗笺》中说：“檴，是一种树木的名称。”郑玄在注释中说：“郭璞说这种木材可以用来制作杯盏等器具。”根据这些记载，那么檴就是现在的柽木和杉木。

译郑樵《通志略》说：“檴，郭璞说：可以做杯器，这就是赤柽。但柽是柳树类，檴是榆树类，恐怕不是同一类。”又查《诗经·豳风·东山》篇，“檴”字从禾，与“八月其获”的“获”字相同，所以毛亨、朱熹的传注以及吕祖谦、严粲等人都说是“刈”（收割）的意思。现在《尔雅》、陆德明的疏都解释为木名，从木，确实与本章无关。

低湿之地有杞和桋。

桋的叶子像柞树，皮厚而白，木质纹理红色的叫赤桋，也叫桋；白色的叫梀，它们的木质都很坚韧。现在人们用它做车轮的毂。

《尔雅》说：“桋，是赤梀；白色的，是梀。”郭璞说：“树叶细小而分叉尖锐，树皮纹理交错，喜欢丛生在山上，中间可以做车轮的辋。”白梀，叶子圆形而分叉，是大树。邢昺说：“梀，红色的叫桋，白色的就叫梀。”某氏说：“颜色虽然不同，名称却相同。”郑玄说：“桋，是赤梀；白色的，叫梀。”俗称为斥木，丛生可以做篱笆，大的可以做车轮的辋【梀，音山厄反】。江河间的梀，可以做马鞍。

榛和楛茂盛众多。

楛的形状（一作茎）像荆条而茎（一作叶）像蓍草，上党人编织（一作蔑）它做斗、筥、箱等器具，又揉弯（一作屈）它做发钗，所以上党人调问妇女想买赭石吗？回答说：灶下自有黄土；问想买发钗吗？回答说：山中自有楛。

《禹贡》说荆州进贡楛，注说云梦泽出产中矢的箭杆。《尔雅翼》说楛可以做箭，它的茎像荆条而红，它的叶子像蓍草。古代楛矢的箭头是用石头做的。解说弩的人认为榛可以做防护，属于文事，楛可以做箭，属于武事。这大概是不对的。榛和楛都用于武事。《说文》说榛是木，一说是菆。菆大概是好的箭。《春秋传》所说的致师（挑战），左边射菆箭就是。至于楛做箭杆则很明显。周朝继承后稷、公刘的事业，并加上百福干禄，都是文事。然而不能没有武备，所以“瑟彼玉瓒”以下叙述文治的美好，而首章讲武备。《周语》说：“旱麓的榛楛生长，所以君子得以安乐地求取福禄。”如果山林枯竭，林鹿散亡，薮泽干涸，民力凋敝，田地荒芜，资用匮乏，君子将忙于危险哀痛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安乐可言？这是先有应对危险哀痛的准备，然后才可以达到安乐。颜师古说：“楛木可以做箭杆，现在豳以北都用它。”土俗称这种木为“楛子”。有隼停在陈国庭院而死，楛箭贯穿它，石箭头长一尺八寸。问孔子，孔子说：“隼来自远方，这是肃慎氏的箭。”从前武王伐商，封异姓以远方之职贡，使他们不忘臣服，所以用楛箭封陈，让陈国去旧府库寻找，果然找到了。《夏书》说荆州的贡品，砺石、砮石、丹砂，只有箘簵楛。那么楛箭石砮，是中州职贡的常规。现在孔子唯独以远方之贡为验证，难道三代之际职贡不同？或者不妨中国自己也有，只是其长有一尺八寸的是肃慎之物吗？

有灌有栵。

栵栭，叶子像榆树。木质坚韧而红，可以做车辕。

《尔雅》说：“栵栭”，郭璞注：“树像槲树而矮，果实像细栗（一作粟）可食。”现在江东也叫“栭栗（一作粟）”。郑玄注：“栵栭（音例而）是茅栗。”《内则》说：“芝栭蔆椇。”郑氏说：“是人君宴饮时加的庶羞（多种菜肴）。”《通志》说：“橡实之类极多，有像橡子而小的，大小有三四种，《尔雅》所说的‘栵栭’就是。”注说：“果实像细橡子，江东人也叫‘栭橡’。”现在俗称为“茅橡”、“猴橡”、“柯橡”，都是这类。

查栭也是栗类，所以可以做人君的庶羞，应当以郑樵的说法为正确。以前坊刻《尔雅》说：“果实像细粟，江东叫栭”，粟都从米不从木，错了。

有柽有椐。

柽，河柳，生长在水边，皮正红如绛色，一名雨师，枝叶像松。椐樻，节中肿胀，可做拐杖扶老，现在灵寿木就是。现在人用它做马鞭及拐杖。〇农共北山很多。

柽，《尔雅》说：“柽，河柳。”郭璞注：“现在河旁红茎小杨。”郑玄注：“殷柽也，生长在水边，它的叶子经冬变红。”《尔雅翼》说：“柽叶细如丝，婀娜可爱。天将下雨，柽先起气应和，所以一名雨师。”而字从“圣”，《字说》说：“知雨而应，参与天道。”木性虽然仁圣，还未脱离木的本性。小木既圣，仁不足以命名。音“赪”，则是赤的贞正。神降而为赤云。柽不仅能知雨，也能承受霜雪，大寒不凋，不同于其他柳树。《诗》“皇矣”说：“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剪平整，其灌其栵，开辟清除，其柽其椐，拔除剔除，其檿其柘。”大概是文王在山林养育材木，日渐繁茂，所以开始屏除它们。从已死的菑翳，到庞杂的灌栵，再到柽椐的小材，又不得已而到檿柘的

译优良的树木，因为能表明草木过于茂盛，那么起初所喜爱的就不能同时生长，于是逐渐将它们去除。所以最终达到柞树和棫树被拔除，松柏得以茂盛的状态。然而，柽树也是优良的树木。《汉书》记载：“鄯善国多产柽柳。”段成式说：“赤柽和白柽出产于凉州，粗大的可以烧炭，再投入灰汁中可以煮铜。”《南都赋》的注解说：“柽树像柏树而且有香气。”现在柽树中有脂液，称为柽乳。《本草衍义》说：“人们称它为三春柳，因为它一年开三次花。”花呈肉红色，结成细穗。河西地区的柽柳，戎人选取柔滑的枝条做鞭子。《通志》说：“柽树叫做河柳，叫做雨师，叫做春柳。”《本草》称它为“赤柽木”，是因为它的木材呈红色。它大致属于松杉一类，而姿态像柳树，所以称为柽柳。它的木材可以卷曲做成盘盒。又说叫“檴落”，郭璞说：“可以用来制作素色的杯器。”这是赤柽。又有一种名叫“赤杨”，又名“水杨”，与柽柳相似，但种植在水边，它的叶子经过秋天后全部变红，人们多把它种植在门巷旁。杜甫诗句“赪柽晓夜希”，指的就是这种树。

译根据《尔雅》记载：“椐，即樻。”郭璞注解说：“这种树节瘤肿胀，可以制作手杖。”郑玄注解说：“按此树类似藤本，节瘤相对生长。”现在的人用它做手杖，非常奇特。《尔雅翼》说：“椐，就是樻。”《草木疏》说：“节瘤肿胀，像扶老树，就是现在的灵寿木。”现在的人用它做马鞭。《汉书·孔光传》记载：“赏赐灵寿杖。”孟康说：“是扶老杖。”颜师古说：“这种树像竹子，有枝节，长度不超过八九尺，围径三四寸，天然符合手杖的规格，不需要削治。”《山海经》说：“广都的原野，灵寿木开花。”王粲的颂文说：“寄托树干坚直端正，不需要矫揉。”陈藏器说：“生长在剑南山谷，圆长，皮呈紫色，做手杖，能让人延年益寿。”

柞棫被拔除了。

柞棫，《三苍》解释说：棫就是柞。它的木材纹理全白，没有赤心的称为白桵。纹理直容易破裂，可以做牛车轴（一作牛车辐），又可以做矛柄和矛饰（一作矛柄）。

《尔雅》说：“棫，是白桵。”郭璞注解说：“小树木，丛生，有刺，果实像耳珰，紫红色可以吃。”郑玄注解说：“就是山柘。”《尔雅翼》说：“柞生长在南方，叶子细密，现在的人用来做梳子。”《诗经》说：“雅道中柞特别多。”“当周朝兴起时，大姒梦见商朝的庭院长出荆棘，小儿子取周朝庭院的梓树，种植在阙门之间，梓树变成了松柏和柞棫。”醒来惊惧地告诉文王，文王说：“不要说，冬日的阳光，夏日的阴凉，不召唤而万物自然到来，这是宗周兴起王业的征兆。”所以《诗经》说：“天帝巡视那山，柞棫被拔除，松柏被砍伐。天帝建立邦国作为对应。”从太伯、王季开始未必不认为如此。又叙述文王的事迹说：“柞棫被拔除了，山里的树木很多，却只说柞棫，大概因为柞是百姓用来燎祭的，而且到了耸立拔除的地步，那么其余的就可想而知了。”《齐民要术》称：“柞树砍伐后不久又生长，经过料理又恢复，大概是容易成材的好木头。”然而也不是人力料理后不可恢复，这体现了太王的勤勉。又说：“柞适宜种在山丘的弯曲处，十年可做椽子，二十年可做屋梁，柴火在外面。”那么它的利益也很广博了。《通志》说：“柞木叫棫，叫栩，叫杼。”《尔雅》说：“栩，是杼。”《诗经》说：“劈开柞木当柴。”又说：“柞棫被拔除。”陆玑说：“《三苍》说：棫就是柞，它的叶子繁茂，木材坚韧，有刺，现在的人用来做梳子，也可以做车轴。”严粲说：“柞，就是栎，即《唐风·鸨羽》所说的栩。”

根据陆氏解释，柞棫与《唐风》中“苞栩”的栩，《秦风》中“山有苞栎”的栎，是同一种东西。秦人称柞为栎，徐州人称栎为栩，不过是方言不同罢了。严华谷也这么说，但郑渔仲认为栩杼是柞，认为栎是槲，是另一种本草。又认为槲和栎稍有差别。朱熹解释柞说：“枝条长叶子茂盛，丛生有刺”，却与栎叶子像栗子叶子不同。况且柞十年可做椽子，二十年可做屋梁，而朱熹解释棫说：“小树木丛生有刺”，相差多么远啊？可见棫是小木，所谓“没有赤心，果实像耳珰”的就是它。柞、栩、栎是大木，所谓“栗子属树木大得能遮蔽牛”的就是它。但郑氏认为棫是山柘，恐怕不一定对。

陆氏《诗疏广要》卷上之下

<经部,诗类,陆氏诗疏广要>

钦定四库全书

陆氏《诗疏广要》卷下之上 吴陆玑撰

释鸟

明 毛晋 广要

关关雎鸠

雎鸠大小像鸠（一作鸱，误），眼睛深，眼睛上方的骨头露出。幽州人叫它鹫。《禽经》说：王雎，雎鸠，是鱼鹰，也叫白鹥，也叫白鷢。张华注解说：《毛诗》说：王雎专一而有别，多子。江表人叫它鱼鹰。雌雄相爱，不同居处。《诗经》国风以《关雎》开始。《尔雅》说：雎鸠，是王雎。郭璞注解说：像雕一类，现在江东叫它雕，喜欢在江中小洲和山边，吃鱼。《韩诗》说：雎鸠贞洁谨慎选择配偶，以声音相求，隐藏在无人之处。徐广《虫鱼图》说：雎鸠常在河洲之上成双成对，不再移动地方。俗话传说：雎鸠交配时双飞，分别时站立在不同地方。朱熹语录：形状像鸠，稍小而长，总是雌雄两两相随，不相失散，然而也不曾靠近，必须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阴阳自然变化。论述雎鸠不再另配配偶，《淮南子》说：《关雎》兴起于鸟，君子赞美它，因为它的雌雄不分离居住。《鹿鸣》兴起于兽，君子推崇它，取它见到食物而互相呼唤的意思。《埤雅》说：通晓水性，又善于捕鱼。《风土记》说：有人说雎鸠是白鷢，白鷢属于鹯，在意义上没有可取的。大概苍鷃大如白鷢而颜色苍青，它的鸣叫声和谐顺，又游于水而栖息于洲，常单独不双。郑渔仲说：雎鸠，王雎，是凫类，多在水边，尾巴有一点白色，所以称雄为白鷢。旧说属于雕类是错误的。严华谷说：《左传》郯子五鸠在《诗经》中都有体现，雎鸠氏是司马，这首诗就是。祝鸠氏是司徒，是鹁鸠，《四牡》《嘉鱼》中的鵻就是。鸤鸠氏是司空，是布谷

译是的，就是《曹风》中提到的鸤鸠。爽鸠氏担任司寇，就是《大明》篇中的鹰。鹘鸠氏担任司事，指的是鸴鸠，并非斑鸠，而是《小宛》中鸣叫的鸠和《氓》中食用桑葚的鸠。查考《尔雅·释鸟》，又记载：〇鸟，即白鷢，这是与雎鸠同类但不同种的鸟。不知为何〇雄、许慎都称其为白鷢，范宁、郑玄等各家对此辨析得非常详细。有人说是王雎和雎鸠是两种不同的鸟，但这与经传记载相违背，我不敢轻易相信。

译黄鸟飞翔。

黄鸟，即黄鹂，也叫留。有的称它为黄栗留，幽州人叫它黄莺，有的称它为黄鸟。它有一个名字叫仓庚，一个名字叫商庚，一个名字叫鹂黄，一个名字叫楚雀。齐地的人称它为抟黍，关西的人称它为黄鸟，也有写作鹂黄的。当桑葚成熟时，它来到桑树间，所以乡间谚语说：“黄栗留，看我麦子黄了，桑葚熟了。”这不正是顺应节气、趋附时令的鸟吗？有的称它为黄袍。

《尔雅》说：皇，就是黄鸟。又说：仓庚，就是商庚。又说：鹂黄，就是楚雀。又说：仓庚，就是鹂黄。郭璞注说：俗称为黄离留，也叫抟黍。它的颜色像鹂一样黑中带黄，因此得名。郑玄注说：就是黄莺，一个名字叫仓庚，一个名字叫商庚，一个名字叫鹂留，一个名字叫楚雀，一个名字叫抟黍，一个名字叫黄离留。陆玑说：它常在桑葚成熟时飞来，所以乡间谚语说：“黄栗留，看我麦黄，桑葚熟了没有？”所以又名黄栗留。《禽经》说：仓鹒，黧黄，就是黄鸟，也叫楚雀，也叫商庚，是夏天的候鸟。张华注说：现在叫它黄莺，就是黄鹂。乡野百姓说：黄栗留，是声音的转化罢了。它的颜色黧黑而黄，所以名叫黧黄。《诗经》说：“黄鸟”，是根据颜色称呼的。北方人叫它楚雀。这种鸟鸣叫时，农事刚刚兴起，妇女把它作为时令的标志。《说文解字》：离黄，就是仓庚。它鸣叫时，蚕就开始孵化。《礼记》说：仲春之月，仓庚鸣叫。《格物总论》说：黄莺黑尾巴，嘴尖红，脚青，全身甘草黄色，羽毛和尾巴有黑毛相间。三、四月鸣叫，声音圆滑。《埤雅》说：仓庚在仲春鸣叫，它羽毛的鲜明在夏天。韩愈说：用鸟鸣叫来报春，用虫鸣叫来报秋。用鸟鸣叫报春，像黄鸟这类，是善于鸣叫的。《尔雅翼》说：仓庚，是黄鸟而黑，齐地人称它为抟黍，秦人称它为黄流离，幽冀人称它为黄鸟，一个名字叫黄鹂留，有的称它为黄栗流，一个名字叫黄莺。二月鸣叫。《夏小正》说：二月有鸣叫的仓庚，这是防者绩麻的时令。仓庚，是养蚕的时令。《诗经》：鸟鸣嘤嘤。查《禽经》称莺鸣嘤嘤，那么《诗经》所说的鸟，大概就是指这个，所以后人都用莺来命名它。这种鸟的习性喜欢双飞，所以鹂字从丽。又说：鹂必定成双飞行，防必定单独栖息。出谷迁乔的事情，没有看到验证。现在荆州每到冬月，在田地里得到坚硬圆如卵的土块，就取来卖，破开它则莺在里面，没有羽毛，大概是用土把自己包裹潜伏而土坚硬，等到春天才生出羽毛，破土而出。那么出谷迁乔的事情，恐怕应当像这样了。

流离的孩子

流离，就是枭。从关西往西，称枭为流离。它的孩子刚长大，反过来吃它的母亲。所以张奂说：“鹠鷅吃母亲。”许慎说：“枭，是不孝的鸟。”是对的。

《尔雅》说：鸟小时候美丽，长大后丑陋，叫作鹠鷅。邢昺疏：鸟小时候作为孩子时美丽，长大后吃母亲而丑陋，它的名字叫鹠鷅。郭璞说：鹠鷅就是留离，称为孩子的。查《诗经·邶风》说：“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就是这个。流与鹠同。《诗考》也写作“留离之子”。郑玄注说：鹠鷅就是流离。《禽经》：枭鸱伤害母亲。张华注：枭在巢中，母亲喂养它，羽翼长成，啄食母亲自己飞翔离去。毛传：流离，是鸟，小时候好，长大后丑。正义说：流与鹠大概是古今字。《尔雅》离有的写作栗。《埤雅》《北山录》说：乌鸦反哺，枭反噬，大概是逆顺的习性。《听声考详篇》说：鹤声适宜学仙，雉声适宜习武，乌声适宜习医，雁声适宜习卜筮，鹊声适宜习工巧，枭声适宜习符咒。西方的书说：像土枭等依附土块做孩子，名叫土枭，大概取义于此。传说：甑瓦可以让枭安静。又说：枭躲避星名，鹊违背岁子。《尔雅翼》刘子说：炎州有一种鸟，名字叫枭，俯伏它的孩子，一百天长大，羽翼已经长成，吃母亲而飞。大概是稍大从母亲那里索取食物，母亲无法应答，于是死去。古代天子常在春天解祠，祭祀黄帝，用枭和破獍。枭是不孝的鸟，破獍是吃父亲的兽。黄帝想断绝它们的种类，让百官祭祀都用它们。到了汉武帝时，也命令祠官统领，按照那种方法。而汉朝使者从东郡送枭，五月五日制作枭羹来赐给百官。《淮南子》说：鼓造辟兵，寿命尽于五月望日。许叔重说：鼓造大概是指枭。一说指虾蟆。现在世人五月制作枭羹，也制作虾蟆羹，是吃枭的验证。博戏的采有枭的，博戏兼行恶道，所以用枭作为采。也是枭得到俊，所以猛将称为枭将。土枭穴居在土中，所以叫土枭。而《荆楚岁时记》称鸲鹆为土枭，解说的人于是认为鸲鹆来巢的，又说鸲鹆穴居，错了。枭现在人饲养用来招引鸟。后汉《五行志》称：众鸟的习性，见到非常斑驳的，喜欢聚集观看。至于小爵少见枭的，防备见到尤其聚集。

射野鸭和大雁

野鸭，大小像鸭子，青色，腿短，喙短，是水鸟中谨慎老实的。

野鸭《尔雅》说“鸍沈凫”，郭璞注说“像鸭子但小，长尾巴，背上有花纹。现在江东叫它鸍。”郑玄注说“像鹜但小，尾巴白

译民间俗称水防，喜欢潜入水中，所以叫沉凫。《禽经》说：“凫和鹜混杂在一起。”张华注解说：“凫和鹜属于鸭类，颜色不纯正，所以叫杂。”《埤雅》说：“凫和雁常常在早晨飞翔，所以《鸡鸣》篇说‘射凫和雁’。赋文中说‘早晨的凫在黎明时到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卜居》说：“将像水中的凫一样漂浮不定，随波起伏，苟且偷生以保全我的身体吗？”大概因为沉凫善于潜水，又能从容地随波起伏，所以隐居避世的人羡慕它。《庄子》说：“凫的腿虽然短，接长它就会忧虑；鹤的腿虽然长，截短它就会悲伤。”《博雅》说：“凫和鹜就是鸭。”《尔雅翼》说：“唐代陆龟蒙称‘冬十月，在广阔的田野里查看收割情况，夜里常常听到声音像防雨一样急促而来，一晚上有好几次。’明确询问当地百姓说：‘是凫和鹥，它们的群队遮天蔽日而来。’大概是因为田里的稻子，一定要吃尽稻穗才离开。江南地区不能用箭射或网捕经常得到它们。□〇在池塘边种植丛生的枝条，一旦陷入其中，成千上万只被粘住而不能飞起。’然而江东大概从未用箭射捕过。然而听说现在江南大池塘湖泊中，诱捕凫的人也都用网，在水中树立两根标杆，相距很近，中间张网，用船从前面驱赶追逐，通常一次能捕获千百只，这又与陆龟蒙的说法不同了。凫所在的地方必定会偷吃粮食，古人也饲养它。邹穆公下令：‘喂凫和雁必须用秕谷，不能用粟米。’于是仓库里没有秕谷，向百姓求购，两石粟米换得一石秕谷。所以郭璞注解《方言》称：‘江东有小凫，数量极多，民间叫它冠凫，善于飞翔。’王充《论衡》说：‘日月一天一夜运行二万六千里，与凫飞行相似。’所以王乔凭借上方赐予的鞋，假托凫的形状，从叶县飞往京城。《吴地志》说：‘石首鱼到了秋天变成冠凫，凫头里有石头。’《方言》说：‘野凫非常小且喜欢潜入水中的，南楚以外叫它鸊鶙。’《说苑》记载：‘魏文侯喜欢早晨的凫。’《南越志》有‘松凫，栖息在松林间。’《周书》记载：‘王用凫的羽毛制作旌旗。’汉代佽飞在上苑中，系上丝绳和箭射凫和雁，一年射中一万只。

译《夏小正》说：正月大雁向北飞，所谓“向”是什么意思呢？是指向着它们居住的地方。九月大雁南飞，所谓“遰”是往的意思，就像说传递驿站的馆舍一样，并不是它们居住的地方。《禽经》说：大雁有一个名字叫翁，鸡有一个名字叫鹑，还有一个名字叫防。又说：鳱是从水来说的，从北往南飞；鴈是从山来说的，从南往北飞。张华注释说：鳱音同雁，是追随阳光的鸟。冬天飞往南方，聚集在江边，所以字从干；鴈也音同雁。仲春寒气尽去，大雁开始向北飞，燕代地区仍然寒冷，还聚集在山陆岸谷之间，所以字从厈。《博雅》说：〇【音加一，音哥】鹅是仓〇鳫【古雁字】。《方言》说：从关西往西称为〇鹅，南楚之外称为鹅，有的称为鸧〇。《埤雅》说：《周礼》说：大雁适宜用麦子祭祀。又六种挚礼，大夫执大雁，以此知道保全自身，又想要有去留的意义而不失其常，所以执大雁。大雁夜晚停泊在沙洲小岛上，让雁奴围起来警戒，飞翔时嘴里衔着芦苇飞翔，以躲避箭矢，有远离祸害的方法，不只是取其有去留的意义而已。大雁行走时斜着脚步，侧着身子，所以《庄子》说士成绮像大雁行走一样避开影子去问老子。大雁有一个名字叫朱鸟。《法言》说：能来能往的，就是朱鸟吧？《本草》唐本注说：大雁是阳鸟，冬天向南飞，夏天向北飞。时当春夏，就在北方繁殖，与燕子相反，燕子来大雁就往，燕子往大雁就来。所以《礼》说：秋天鸿雁来，春天〇鸟至。《衍义》说：大雁人多不吃，说它知道阴阳的升降，分辨长幼的次序。世上有的叫它天厌，也是道家的一种说法。唐注说：大雁是阳鸟，它的意义没有完全尽到，这大概是因为它得到中和之气，热了就向北，冷了就向南，以调和和气，所以作为礼币，一是取其守信，一是取其和谐。昏礼说：下达纳采，用大雁；执大雁请问名，纳吉用大雁，请期用大雁。又说：挚礼不用死的，所以《诗》说：噰噰鸣雁，说的是用活的。《古今注》说：大雁从河北渡江，瘦弱能高飞，不怕箭矢；江南富饶，每次回到河北，身体肥胖不能高飞，常常衔着几寸长的芦苇以防备。《周书》说：白露那天，鸿雁来，鸿雁不来，远方的人背离；小寒那天，大雁向北飞，大雁不向北飞，百姓不怀念到来。《物类相感志》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夜晚宿在洲中，鸿在里面，雁在外面，轮流警戒躲避，防备狐狸和人的捕捉。《山海经》说：雁门山，大雁从中间出来，在高柳北。旧说鸿雁南飞，不过衡山，现在衡山旁边有峰叫回雁，大概是因为南地极热，人很少认识雪的，所以大雁望见衡山就停止。《尔雅翼》说：大雁，鸿雁是一种东西，起初没有区别。到了《诗》注才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大雁为什么有小的呢？按照《淮南鸿烈》说：大雁两次来。仲秋鸿雁来，季秋候雁来候雁比鸿雁小，所以解说《诗》推大雁为鸿雁而区别，以此为雁。现在北方有白雁，像鸿而小，颜色白，秋深才来，来了就霜降，河北把它当作霜降的信号。大概说：霜降五天鸿雁来，寒露五天候雁来。候雁来在霜降前十天，所以叫它霜信。古代执贽虽然用鸿雁，但也通用这种小的。所以《春秋》：曹伯阳喜欢打猎射鸟，曹鄙人公孙疆捕获白雁献给他。汉武帝太子结婚，在上林得到白雁，作为防，就是这种东西。现在《月令》和《周书》不再区分鸿雁、候雁。《月令》说：八月鸿雁来，九月鸿雁来賔。周书说：白露那天鸿雁来，寒露那天又来。既然是一种，为什么前后不一致这样？似乎不应该。许叔重注释两种大雁，就认为仲秋时候的大雁从北汉中来，经过周雒南去至彭蠡；季秋候雁从北汉中来，南去彭蠡。认为八月来的是父母，这个月来的是孩子，羽翼稚嫩，所以在后面。而“賔”字读属下句，叫“賔雀”，不取来賔的意义。现在《淮南子》都作候雁，这应当有所依据。《诗缉》曹氏说：鸿雁的脚趾连蹄，不能握木，所以《易》以“鸿渐于木”为失所不安的象；《书》以“彭蠡既潴，阳鸟攸居”为得其所。《尔雅》说：“凫雁丑，其足蹼，其踵企。”邢疏说：“凫，水鸟；雁，阳鸟。蹼犹蹼属相着的意思。踵，脚跟。凫雁之类，脚指间有膜蹼属相着，飞就伸其脚跟企直。”《埤雅》说：“弱弓微矢，乘风振之，叫弋。所以楚人喜欢用弱弓微矢加在归雁身上。”

按鸿雁不是两种东西，罗氏辩驳得很详细。元恪难道也这样认为？所以前篇解释鸿，这篇只解释凫，不再解释雁。只说纯白像鹤，似乎另一种意思，就是所谓霜信，杜子美诗说“故国霜前白雁来”就是这个。如果根据现在白露南飞的大雁，颜色都窃〇、窃黄，与鹅相似，从来没有白色的。考查诸儒

译传文与疏义颇为契合，因此详细抄录下来，以供参考。

译肃肃鸨羽

鸨鸟像雁，身上有虎纹，脚趾相连，本性不在树上栖息；若停在树上就会感到痛苦。所以用它来比喻君子随军出征，处境危险困苦。

《埤雅》郭璞说：鸨像雁，没有后趾，羽毛有豹纹，别名独豹。《易林》说：文山鸿豹，肥壮多脂，大概说的就是这种鸟。福建谚语说：鸨没有舌头，兔子没有脾脏。段氏说：鸨和鸭一样会反刍。《尔雅翼》说：鸨就是现在的独豹，把鸨说成豹，是声音讹传罢了。鸨也是水鸟，像雁但没有后趾。《上林赋》说：鸿、鹔、鹄、鸨、鴐鹅、属玉、交精、旋目、繁鹜、庸渠、箴疵、防卢等鸟群浮在水面上，说的就是这些。《鸨羽》这首诗说：“言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是用鸨聚集在苞栩、苞棘、苞桑上来比喻。鸨本是水鸟却栖息在树上，既失去了常态，又没有后趾，尤其不适合依附树木，可以说是不得其所了。段成式说：鸨遇到猛禽能喷射粪便抵御，粪便沾到羽毛上就会全部脱落。现在雕的羽毛能脱落众鸟的羽毛，然而它的凶猛足以制服羽族，这类情况是可以推知的。鸨本是水鸟，不以气势著称，却能让猛禽为之落羽，这类情况是不可推知的。朱熹说：鸨像雁但更大，没有后趾。陈氏说：它的羽毛急促快速。孔氏说：鸨的羽毛脚趾相连，站立在树上就会痛苦。《礼记》说：鸡肝、雁肾、鸨脾、鹿胃。郑玄说：奥，就是脾脏。《说文解字》说：鸨，意思是相次，从匕从十。大概鸨性喜群居像雁一样，自然有行列，所以从“从”。《诗经》所以说：鸨行。

鸩彼飞隼

隼，是鹞一类的鸟。齐地人叫它击征（击一作鸷），或者叫它题肩（一作眉），或者叫它雀鹰。春天变成布谷鸟的就是这种。这一类好几种鸟，都称为隼。

《尔雅》说：“鹰隼丑，其飞也翚。”郭璞注说：“鼓动翅膀翚翚然快速。”郑玄注说：“翚就是挥，意思是鼓动翅膀挥动快速。”韦昭说：“隼就是现在的鹗。”李善说：“凶猛攻击的鸟，通称为隼。”《禽经》说：“鹰喜欢停立，隼喜欢飞翔，野鸭喜欢潜水，鸥鸟喜欢漂浮。”又说：“鸟中小而凶猛的都叫隼，大而凶猛的都叫鸠。”又说：“鹰用胸脯搏击，鹘用爪击，隼用尹击。”《埤雅》说：“鹰搏击吞噬难免有失误，只有隼很准确，所以字形从水从隼。”《司常》说：“画着鸟隼的旗帜叫旟，大概鸟是凤，画凤来象征它的德行，画隼来象征它的威严。”《化书》说：“乌鸦反哺，是仁；隼怜悯怀孕的鸟，是义。大概隼攻击猎物，遇到怀孕的就释放不杀。”《考异邮》说：“阴阳之气贪婪，所以题肩攻击。”宋均说：“题肩有爪芒，属于阴中阳，所以击杀它。”

按照《月令》，仲春时节，鹰变成鸠；仲秋时节，鸠又变成鹰。《列子》说：“鹞变成鹯，鹯变成布谷，布谷久了又变成鹞。”《淮南子》说：“鹑变成鹯，鹯变成布谷，布谷又变成鹞。”根据这个疏证又说：“隼变成布谷。”可见鹰、隼、鹑、鹯、鸠鹞、布谷、晨风等各种鸟，都顺应节令来变形。所以《尔雅》说：“同类叫丑。”

值其鹭羽【坊刻：振鹭于飞 误】

鹭是水鸟，喜欢洁净，而且洁白，所以汶阳叫它白鸟，齐鲁之间叫它舂鉏，辽东、乐浪、吴地人都叫它白鹭。大小像鸭，青脚，高七八寸，尾巴像鹰尾，喙长三寸，头上有十几根毛，长一尺多，散乱的样子与众毛不同。很好看，将要捕鱼时就收敛起来。现在吴地人也饲养它。喜欢群飞鸣叫。楚威王时，有朱鹭成群飞翔而来，起舞时又有红色的。旧鼓吹曲《朱鹭》就是说的这个。那么鸟名叫白鹭，红色的很少。这舞所持的，是拿着它的白羽。

《尔雅》鹭，舂鉏，邢昺疏说：“鹭，一名舂鉏。”郭璞说：“白鹭。头、翅、背上都有长翰毛。”现在江东人取来作为眼罩，名叫白鹭缞。《诗经·陈风》说：“值其鹭羽。”郑玄注说：“也叫鹭鹚。”《禽经》说：“鹇鹭的洁净。”又说：“同僚雍雍，鸿仪鹭序。”张华注：“鹭，白鹭。小的不超越大的，飞翔有次序，是百官缙绅的象征。”《诗经》用“振鹭”比喻百官，雍容比喻朝廷美好。《埤雅》说：“鹭在浅水中行走，喜欢自己高低起伏，所以叫舂锄。”鹭颜色雪白，头顶有丝状毛，散乱地长一尺多，将要捕鱼时就收敛起来。《禽经》说：“鹭啄食时丝毛倒下，鹰捕猎时角羽收敛，是隐藏杀机。”青脚喜欢翘起高七八寸，善于蹙水捕鱼。又它飞翔聚集必定先舞然后落下，每到水面几尺处必定低曲稍盘旋其势，与起飞时径直起来不同，大概它的天性是舞然后落下，所以《诗经》在“鹭于下”时说“醉言舞”，在“鹭于飞”时说“醉言归”。《禽经》说：“鹴喜欢霜，鹭喜欢露。”字从“露”省，因此有时也叫白露。现在人饲养它，极有驯服的，每到白露降下的日子就定飞而去。俗说雄雌相盼则产，阴阳自然变化论说：“鹭目

译万物成形而后受孕，鹤影相接而怀卵，鸳鸯交颈，野鹊在枝头传递，万物本来就有这样的特性啊。鹭，是白色的鸟，所以《诗经》中说“白鸟洁白鲜明”，用来赞美文王的德行。《尔雅翼》说：“鹭，是洁白的涉禽，善于修饰仪容。”江东人采集鹭毛制作雨衣，名叫白鹭缞，也叫白鹭簑，有时用红鹤毛掺杂其中。隋代《乐志》说：“建鼓，是商代制作的，又在上面栖息飞翔的鹭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添加的。有人说这是“鹄”，取它声音清越而传得远；有人说这是“白鹭鼓精”；有人说都不是。“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而言归。”这是说古代的君子哀叹周代大道的衰微，颂歌的停息，用鹭鸟装饰鼓面，以保存其风雅传统，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隋代《乐志》的说法就是这样。考察《周礼·梓人》的职责，“裸体、有羽毛、有鳞甲的动物用来制作鼓架的笋簴”，大概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那么所谓建鼓上的鹭鸟，怎么知道不是商代就有的呢？《陈风》也说：“坎坎地敲击鼓，在宛丘之下，无论冬夏，树立着鹭鸟的羽毛；坎坎地敲击瓦器，在宛丘的道路上，无论冬夏，树立着鹭鸟的羽饰。”有的说是旌旗，羽毛说是羽饰，都是悬挂在笋簴上的，那么鼓上有鹭鸟由来已久了。解说《诗经》的人却把鹭鸟当作舞者的遮蔽物，并把“值”解释为手持，不知道“值”大概是树立的意思。又说：“振鹭于飞，在那西雝。”《大雅》论述钟鼓必定在辟雍之地。《春秋传》则说西辟乐器完备，这就是辟雍。西辟，西雝，都是乐器所在的地方。大射仪中，建鼓设在阼阶的西南。书上也说，大贝、鼖鼓在西房。那么西雝振鹭的飞翔，是鼓上的鹭鸟，就很明白了。鼓常设在西边，振鹭在鼓的上面，有飞翔的样子罢了。又说解说者认为鹭鸟是鼓的精气。《古今乐录》说，吴王夫差时有双鹭从鼓中飞出而大云，所以有这个名称。就像会稽雷门的鼓，相传有鹤飞入其中，鼓声传到洛阳，后来打破鼓，鹤就飞走了，也是这一类的事情。后世有鼓吹曲，也以朱鹭为首。有人说朱鹭是汉代的乐曲，解说乐府的人也认为是因为用鹭鸟装饰鼓面而成为曲名，这就不对了。用鹭鸟装饰鼓面而不红，朱色自然是因为祥瑞的缘故。《禽经》说：朱鸢不抓取肉，朱鹭不吞食鲤鱼。

译查考鹭鸟又名属玉，属玉是一种水鸟。汉武帝用它来命名观台，说它可以压制火灾，恐怕并不是鹭鸟，暂且存疑以待学识渊博的人考证。

鹈鹕在鱼梁上

鹈鹕，是水鸟，形状像鹗，但极大，嘴长一尺多，直而宽，口中正红，下巴下的皮囊大如几升的袋子，喜欢群飞。如果小水泽中有鱼，便群起共同舀水，装满皮囊后倒掉，使水枯竭，鱼露在陆地上，于是共同吃鱼，所以叫淘河。

《尔雅》说：“鹈鴮，就是鸅。”郭璞注：“就是现在的鹈鹕。喜欢群飞，潜入水中吃鱼，所以叫洿泽。俗称为淘河。”《禽经》说：“淘河在岸上则鱼没入水中，沸河在岸上则鱼浮出水面。”又说：“鹈鹕志向在水，防鸟志向在木。”张华注：“鹈鹕，是水鸟。像鹗但大，嘴长一尺多，下巴下有皮囊，如大袋，能容纳几升。在湖中取水，用来聚集群鱼，等待水干涸，便吞食它们。”又名淘河。《诗经》说：“鹈鹕在鱼梁上，志向在水。”《本草》说：“鹈鹕，鸟像苍鹅，下巴下有皮袋，能容纳一两升。物体伸展收缩，从袋中盛水以养鱼，又名淘河。身体是水沫，只有胸前有两块肉如拳头。”又说：“防鸟被人窃取肉投入河中，化作此鸟，现在仍有肉，因此名叫淘河。”郑玄说：“鹈鸪，是嘴喙。说它喜爱自己的嘴。”《埤雅》说：“《淮南子》说：鹈鹕饮水几斗仍不满足，鳣鲔入口像露水一样就死了。大概鱼生在水中，而口不纳水。”《庄子》说：“鱼不怕网而怕鹈鹕。说鹈鹕用智力取鱼，所以鱼不怕网而怕它。”《诗经》说：“鹈鹕在鱼梁，不沾湿它的翅膀；鹈鹕在鱼梁，不沾湿它的嘴。”大概鹈鹕本性群飞潜入水中吃鱼，如果遇到小水泽有鱼，便各自用皮囊舀水，使水枯竭，鱼露出便共同吃它，所以叫淘河。在洿泽中自然会沾湿嘴和翅膀，是适宜的。现在反而在鱼梁上吃饱，不沾湿翅膀，不仅不沾湿翅膀，而且也不沾湿嘴，所以《诗经》用来讽刺小人不劳而获，无功而受禄。《山海经》说：“宪期山，多鹈鹕，像鸳鸯但有人脚，它的叫声自呼其名。”《前汉书·五行志》：“鹈鹕聚集在昌邑王殿下。”刘向认为是水鸟，颜色青青，是吉祥的征兆。

鸤鸠在桑树上

鸤鸠即鴶鵴，现在梁、宋之间称布谷为鴶鵴，又名击谷，又名桑鸠。查考鸤鸠有均一的德行，喂养它的孩子，早上从上到下，晚上从下到上，平均如一。

《禽经》说：鸤鸠即戴胜，是布谷。也叫鴶鵴，也叫获谷，是春耕的征兆。张华注：雄鸟说：鸤鸠即戴胜，生在树穴中，不筑巢而生。《尔雅》说：鴔戴鵀鵀，就是头上的胜。头上尾起，所以叫戴胜，而农事刚开始，此鸟在桑间飞鸣，说五谷可以播种，所以叫布谷。《月令》说：戴胜降于桑，又名桑鸠，是仲春鹰所化的。此鸟鸣叫时，耕事刚开始，农人以此为征兆。《尔雅》说：鸤鸠即鴶鵴。郭璞注说：就是现在的布谷。江东称为获谷。邢昺疏说：《左传》鸤鸠氏是司空。《诗经》召南“维鹊有巢，维鸠居之”，都是指这个。《埤苍》说：鴶鵴。《方言》说：戴胜。谢氏说：布谷是征兆。查考戴胜自生在穴中，不筑巢而生，而《方言》说戴胜，是不对的。郑玄注说：就是布谷，又名桑鸠，又名击谷，江东称为获谷。《礼记》称为鸣鸠。《埤雅》说：鸤鸠秸鞠，又名抟黍，就是现在的布谷，江东称为郭公。不自己筑巢，住在鹊的成巢中。《周官》罗氏中春献鸠来供养国家老人，因为鸠性不噎食，而且能助气，所以如此。《续礼仪志》说：仲秋按户校勘年老的人，授予手杖，杖端刻鸠形。鸠，是不噎的鸟。《禽经》一鸟叫隹，二鸟叫雔，三鸟叫朋，四鸟叫乗，五鸟叫雇，六鸟叫鶂，七鸟叫□，八鸟叫鸾，九鸟叫鸠，十鸟叫〇。鸠字从九，因此如此。冯衍《逐妇书》说：口如布谷，说它声音多。《尔雅翼》说：鸤鸠又呼拨谷，像鹞长尾，雌雄飞鸣，翅膀相互摩拂。《月令》说：鸣鸠拂其羽，就是这个意思。取它的骨头佩戴，适宜夫妇。《夏小正》说：正月鹰变为鸠，五月鸠变为鹰。《月令》仲春鹰化为鸠，眼睛还像鹰。许叔重说：鹰化为鸠，嘴正直，不凶猛搏击。一说鸠大概是一巢而有九鸟。《诗经》说：鸤鸠在桑，它的孩子有七个。又说：□鷜布谷，是好鸣叫的鸟，所以叫鸣鸠。《月令》所说的鸣鸠拂羽，现在布谷就是这样。《小宛》的诗说：宛彼鸣鸠，翰飞戾天。现在鸠四季有子，鸽每月有子。

查考《尔雅·释鸟》又说：“〇鴔戴鵀”，郭璞说：“现在也叫戴胜。”李巡说：“戴胜又名〇鴔。”明确戴胜不是鸤鸠了。不知《禽经》为何没有分别？邢昺辨析得很详细，但邢氏认为与《鹊巢》的鸠相同，而欧阳氏又说

译另有一种说法，难道还有别的依据吗？至于李氏认为它是鸲鹆，严氏认为它是击，这正是他们错误极大的地方。

译鸱鸮鸱鸮

鸱鸮这种鸟，外形像黄雀但更小，它的嘴尖得像锥子，用茅草和莠草做巢，用麻线缝合，就像刺制的袜子一样，悬挂在树枝上，有的巢有一个房间，有的有两个房间。幽州人叫它鸋鴂，有的叫它巧妇，有的叫它女匠。关东地区叫它工雀，有的叫它过羸。关西地区叫它桑飞，有的叫它袜雀，有的叫它巧女。

《尔雅》说：“鸱鸮，就是鸋鴂。”邢昺的疏解说：“舍人说：防鸮，又名鸋鴂。郭璞说：属于防类。《诗经·豳风》说：‘鸱鸮。’毛亨的传解说：‘防鸮，就是鸋鴂。’以前的儒者都认为这就是现在的巧妇。郭璞在这里注解说‘防〇’，又在《方言》的注解说：‘鸋鴂，就是防鸮，属于鸱类，显然不是这种小雀。’这与以前儒者的意思不同。现在《尔雅》以郭璞的说法为宗，并且依据郭璞的《埤雅》。以前的儒者认为鸱鸮就是现在的巧妇，郭璞注《尔雅》却单独说‘属于防类’，那么陆玑与以前儒者的意思不同。用《诗经》和《尔雅》来考证，应该符合陆玑的解释。因为《尔雅》说‘防鸮，鸋鴂’，接着说‘狂茅，防怪鸱枭，防’，那么防鸮应该也属于防类。贾谊所说的‘鸾凤伏藏，防鸮翱翔’就是这个意思。《诗经》说：‘鸱鸮鸱鸮，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居室。’那么这话似乎是告诫鸱鸮的词句，正像《黄鸟》那首诗，不是鸱鸮自己在诉说。防贤说：‘鸱鸮，爱惜劳功、爱护孩子和居室，这是错误的。’第二章说：‘趁天还没有阴雨，剥取那桑根皮，缠绕修补门窗。趁天还没有阴雨，这是趁着闲暇的比喻。剥取那桑根皮，缠绕修补门窗，这是明确政令刑罚的比喻。’孔子说：‘写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理吧？趁着国家闲暇，明确政令刑罚，谁敢侮辱他呢？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东莱吕氏说：‘鸋鴂，是防鸮的别名。郭景纯、陆农师的解释都正确。《方言》说：‘从关以东，把桑飞叫做鸋鴂。’这就是陆玑疏所说的‘巧妇，像黄雀但更小’，它的名字偶然与鸱鸮的别名相同，与《尔雅》所载的其实是两种不同的鸟。毛亨、郑玄错误地指认来解释《诗经》，欧阳氏虽然知道他们的错误，却连同《尔雅》一起否定，大概是没有考证郭景纯的注释。’朱熹注解说：‘鸱鸮，就是鸺鹠，是一种恶鸟，抓取鸟的孩子来吃的。’蓝田吕氏说：‘叫声恶劣的猛禽。’有鸮聚集停歇，翩翩飞来的鸮，是枭是防，大概是枭这一类的鸟。华谷严氏说：‘防鸮，喜欢破坏鸟巢吃里面的孩子。’山阴陆氏说：‘防鸺，一名只狐，是鸮、服〇、车这一类的鸟。’《尔雅》又说：‘鵅鵋，就是防。’注解说：‘现在江东叫它鸺鹠，叫鵋欺，也叫鸲鵅。’又说：‘怪鸱。’注解说：‘就是防鸺。’见于《广雅》。现在江东统称这类鸟为怪鸟。《庄子》说：‘鸺鹠夜里捕捉跳蚤，能看清毫毛的末端，白天出来却闭上眼睛，看不见山丘。’说的是它特殊的习性。《博物志》说：‘鸺鹠，一名鵄鸺白天看不见东西，夜里眼睛特别明亮。人剪下的指甲丢弃在露天地上，这种鸟夜里到人家拾取指甲观看，就能知道吉凶，随即鸣叫，那家就有灾祸。’《本草》说：‘钩鵅，进入城市城市就空，进入住宅住宅就空，是怪鸟。’还有鸺鹠，也是这种鸟。它的〇微小而黄，夜里能吃人的手指甲，知道人的吉凶。《纂文》说：鸺鹠夜里能吃跳蚤虱子，‘蚤’和‘爪’读音相近，俗人说它拾取人丢弃的指甲来占卜吉凶，是胡说。《淮南万毕术》说：鵄鸺招引鸟，取鵄鸺折断它的大羽毛，绑住它的两只脚作为媒鸟，在旁边张开罗网，鸟就聚集了。欧阳氏说：现在鸮大多抓取鸟的孩子来吃。《名物疏》说：鸱鸮名叫鸋鴂，巧妇也叫鸋鴂，所以以前的儒者多错误地把防鸮当作巧妇，其实防鸮是鸮类的鸟。《卫风》中的流离之子，是这里的土枭。《陈风》中的有鸮萃止，是《尔雅》中的枭防，都不是这种防鸮。朱熹传解说认为是鸺鹠，那就又错误地把鸺鹠当作防鸮了。《尔雅》称之为鵅鵋防，又说怪鸱，不能算是防鸮。如果是巧妇，那就是《周颂》中的桃虫。根据《本草》，鵋防和鸺鹠又是两种不同的鸟。等到郑氏说：鹪鹩生在题肩，与鸮也没有出处，难以用管窥之见确定其真假。《韩诗说》说：防鸮鸋鴂，是鸟的名字。防鸮之所以爱护抚养它的孩子，反而害了它们。爱护抚养它的孩子，是指坚固它的窠巢；害了它们，是指不知道依托大树茂密的枝条，反而铺展在芦苇防风之处，风大时折断，有孩子就死，有卵就破，这就是害了它们。与《荀子》所说的〇鸠相同。杨倞《荀子》注说：〇鸠就是鹪鹩。可见韩婴也把防鸮当作巧妇。按照经文说：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居室，虽然是比喻的词句，它是恶鸟无疑了。严华谷说：喜欢破坏鸟巢吃里面的孩子。朱晦庵说：抓取鸟的孩子来吃，极符合《诗经》作者的寓意。陆元恪认为：巧妇的解释完全错误。大凡解释《诗经》的人，鸟兽草木的名字，固然应该详细考证，也必须懂得顾母法，才能让人开颜。至于流离之子，显然是借恶鸟来斥责卫人。朱子说：流离是漂散的意思，那该怎么办呢。

鹳鸣于垤

鹳，就是鹳雀。像鸿雁但更大，长脖子，红嘴，白身子，黑尾巴和翅膀。在树上做巢，大得像车轮，蛋像三升的杯子。远远看见人，就按住它的孩子，

译命令它伏在路边，然后离开。它有一个名字叫负釜，一个叫黑居，一个叫背灶，一个叫皂裙。又用泥土在它的巢穴旁边修筑一个池子，装满水，把鱼放进池中，逐渐用来喂养它的幼鸟。如果杀死了它的幼鸟，那么整个村落就会遭遇旱灾。

译《禽经》说：鹳仰头鸣叫则天晴，低头鸣叫则阴天。《广雅》说：背着灶台、披着皂色帔巾的，是鹳雀。《韩诗章句》说：鹳是水鸟，在树上筑巢能感知风向，在洞穴中栖息能预知降雨。天将要下雨时蚂蚁出洞堆积泥土，鹳鸟看到后，长鸣而欢喜。《本草衍义》说：头部没有红色斑点，颈部没有黑色带状斑纹，身体像鹤那样的就是鹳，而且它不善长鸣叫，只是用嘴互相敲击发出声音，大多在楼殿上筑巢。《杂俎》说：江淮地区称群鹳盘旋飞翔为“鹳井”。鹳也喜欢群飞。陈藏器说：人探巢取走它的幼鸟，六十里干旱时它能群飞，直冲云霄激起云雾，云散后雨就停了。它的巢中用泥做成水池，盛满水，养鱼和蛇来喂养幼鸟。《自然论》说：鹳的影子相接便怀卵。《禽经》说：覆盖卵时鹳就入水。张华注说：鹳是水鸟。孵卵时多次入水，水冷则卵不孵化，取礜石环绕卵周围以助长暖气，所以方术家认为鹳巢中的礜石是真正的宝物。《埤雅》说：鹳的形状大致像鹤，每当遇到巨石，知道下面有蛇，就在石前像术士那样走禹步，那石头便突然转动。南方乡里人学习这种方法的人，等到它养育雏鸟时，顺着树木用竹绳捆绑它的巢，鹳必定作法解开，于是在树下铺沙，印下足迹并模仿学习。又在巢的一侧用泥做成水池，用石头留住水，现在的人称为“鹳石”。飞翔时带着它，取鱼放入池中，逐渐用来喂养雏鸟。俗说喜鹊搭梁遮蔽身形，鹳石回归酒味。又说：礜石性温，鹳石性凉，所以能使卵不孵化失败，水不臭腐。《拾遗记》说：鹳能在巢上聚集水，所以人多聚集鹳鸟来抵御火灾。《尔雅翼》说：鹳生三个孩子，一个是鹤；鸠生三个孩子，一个是鹗。说的是万物相互变化。《易经》中孚卦九二爻辞：鸣鹤在阴；上九爻辞：翰音登于天。解说者认为鹳是区别于鹤的。震卦为鹤，是阳鸟；坎卦为鹳，是阴鸟。鹤感应阳气，所以知道夜半；鹳感应阴气，所以知道风雨。鹳生出鹤，是巽卦极致变成震卦，即极阴生阳的意思。现在的人通称鹳为鹳鹤。

查考《诗考》异字说：雚鸣于垤。《说文解字》说：小爵鸟。想来就是《尔雅》所说的鹳鷒、鶝鶔。郭璞图赞说：鹳鷒的□，一名〇。后羿应〇，衔着镝箭不落地；逢〇缩手，养由基不斜视。这种鸟敏捷强劲异常，与本章意义不合。不知道陆佃（伯厚）依据什么。

鸿飞遵渚

鸿鹄羽毛光泽，纯白，像鹤但更大，长颈，肉质鲜美如雁。又有小鸿，大小像野鸭，颜色也是白色，现在的人直接称为鸿。

《易经》说：渐卦初六，鸿渐于干；六二，鸿渐於磐；九三，鸿渐於陆；六四，鸿渐於木；九五，鸿渐於陵；上九，鸿渐於陆。《礼记》说：前面有车马，就装载飞鸿。飞鸿有行列，所以如此。载，是说合剥皮毛，举到竿头。就像所说的用鸿颈包裹杠柄。《禽经》：鸿的仪态，鹭的次序。张华注：鸿雁一类，大的叫鸿，小的叫雁，飞翔有行列。圣人都用鸿鹭的群队来比拟官员师长。又说：鸿雁爱惜力气，遇到大风迅速起飞；孔雀爱惜羽毛，遇到大雨高飞停歇。扬子云说：鸿飞得深远，射鸟的人怎么能够射中呢？《尸子》说：鸿鹄的幼雏，羽翼未丰，却有四海之心。陈琳说：陆地陷没犀角，水面截断轻鸿。轻鸿，指鸿毛。《传》说：轻于鸿毛。现在的人试验刀剑，让头发浮在水面转动，用刀锋切断，观察其锋利或钝拙。水截轻鸿，大概类似这样。《博物志》说：用鸿毛做囊，可以渡江不漏水。又说：鸿鹄千岁的，都是胎生。鸿雁，大致相同，以中秋来客，一同也。鸣叫像家鹅，二同也。前进有渐进，飞翔有次序，三同也。雁色苍而鸿色白，是一异也。雁多群而鸿少伴侣，是二异也。毛有粗细，形有大小。

《埤雅》：《诗经》说：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汝）信处；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汝信宿。大概鸿这种动物，它前进有渐进，飞翔有次序，而且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仗。这是君子的道理，所以这里用来比喻周公。《易经》说：渐卦的进取，公归东都，就是这种进取，然而未到西都，所以说不复。《易经》说：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郑玄笺注说：鸿，大鸟，不宜与野鸭之类飞翔而沿着水渚，用来比喻周公现在与凡人处在东都的邑，失去了他的位置。查考：鹄，小鸟。射手设置它来命中。鸟小而飞得快，所以射难中，因此射中称为俊，似乎不是鸿〇。有人说：鹄就是鹤。意思陆玑所见略同，只说鸿肉美如雁，似乎与雁不是同一物种。

翩翩者鵻

鵻，就是现在的小鸠。一名防鸠。幽州人，有的叫它鷱〇。梁、宋之间，叫它鵻。〇州人，也这样叫。

《尔雅》说：“隹其鳺鴀。”邢昺疏说：“舍人说：鵻一名鳺鴀。李巡说：现在的楚鸠。某氏引《春秋》说：祝鸠氏司徒，祝鸠就是鵻，那鳺鴀者，所以为司徒。郭璞说：现在的防鸠。《诗经》说：翩翩者鵻。又《毛传》说：鵻，夫不也，一宿之鸟。”

译郑玄笺注说：“‘一宿’，是指专心一意于所栖息的树木。又说：鸟类中谨慎诚实的，人们都喜爱它，这是谨慎诚实且孝顺的鸟。”郑玄注解说：“也叫祝鸠，就是现在所说的鹁鸠，是谨慎老实的鸟。‘指’这个字，凡是短尾的鸟，都称为‘隹’，唯独‘夫不’没有专门的名称，所以用‘隹’来指代‘夫不’。”《广雅》说：“〇，就是鷱鸠。〇鸠，防鸠，辟鷱鸠，就是鵴鸠。”《埤雅》说：“鵻，就是现在的鳻鸠，又名荆鸠，又名楚鸠，又名防鸠，又名乳鸠，又名鵴鸠，又名〇鸠，又名防鸠。”《方言》说：“鸠，从函谷关以西，秦地到汉地之间，称为鵴鸠，其中大的称为鳻鸠，小的称为〇鸠，有的称为防鸠，有的称为防鸠。梁地到宋地之间，称为防鳸鸠。这种鸟天性慈爱、孝顺、谨慎，所以《聴声考详》篇说：雀的声音凄惨毒辣，鸠的声音慈爱思念。另一种说法认为，祝鸠，或者鵻与鸤鸠都是同一种鸟，所以有‘尸祝’的称号。尸鸠性情专一而慈爱，祝鸠性情专一而孝顺，所以一个名字叫尸，一个名字叫祝。现在的鵻类鸟尾巴都短促，所以它的字从‘隹’。”《说文解字》说：“隹，是短尾鸟的总称。”《禽经》说：“笨拙的没有比得过鸠的，灵巧的没有比得过鹘的。”《尔雅翼》说：“隹鸠是孝鸟，所以少皥氏用它作为司徒，一名祝鸠，又名防鸠，像斑鸠但胸部没有绣彩，又头部有赘物的笨拙者，不能筑巢，只能搭几根树枝，往往蛋破了也没有巢可以居住。天将要下雨就追逐它的雌鸟，天晴了就呼唤它回来。现在的人辨别它的叫声，认为是‘无屋住’的意思。”防既是孝鸟，所以养老用的手杖模仿它。汉代仲秋之月，县道都按户统计百姓，年满七十岁的，授予玉杖，杖长一尺，顶端用鸠鸟装饰。王子年记载少皥氏时代的事，称帝子与皇娥泛舟海上，用桂枝做标志，结薰茅做旗帜，刻玉做鸠鸟，放在标志顶端，那么鸠杖的起源也很早了。《琴操》说：“舜在历山耕种，思念父母，看见鸠鸟与母鸟一起飞翔鸣叫互相喂食，感动思念而作歌。”就是现在的青防。《禽经》说：“防鸟飞起不超过一寻，鹨鸟飞起没有定准，是说这两种鸟飞起不过一寻一丈。”《岁时记》称：“四月有一种鸟像乌鸦和鸿雁，在鸡之前鸣叫，声音是‘加格加格’，人们〇这种鸟鸣叫就下田，认为是催促人犁地的声音。”又引用《尔雅》：“乌防就是鵧鸠，并引用摰虞《槐赋》中‘春宿教农之鸠’。”鸠与扈不同，又认为春扈叫鳻鶞，主管五土，适宜于水，这就错了。《淮南子》也说：“孟夏之日，用熟谷禾，鸪鸠长鸣作为帝王〇岁的标志。”大概也是指这个。许叔重认为鸪鸠是布谷鸟，不知道哪个是对的。“诗缉”说：“鵻，就是鹁鸠，也就是郯子祝鸠氏的司徒。”鵻一种鸟有十四个名字：鵻也，隹其也，鹁鳩也，祝鳩也，鳺鴀也，鵴鳩也，〇鳩也，鹍鳩也，楚鳩也，鳻鳩也，荆鳩也，防鳩也，鵴鳩也，防鳩也。“左传”杜预注说：“祝鸠孝顺，所以主管教化百姓。”

译查考鸠类非常多，它们的名称也纷繁不一，如防鸠、□鸠、防鳸、防青、鷱〇、鸊鷱之类，不可一一列举，为何严氏只说十四种名称呢？但张揖说“隹□也”，迷惑人太深了。若说斑鸠，据张华《禽经》注说：“班是次序的意思。”凡是哺育幼鸟，早晨从上往下，晚上从下往上，其他鸟都不这样，它是鸤鸠无疑了。一般人只能辨别鸣鸠，不能辨别斑鸠，斑鸠是鸤鸠，都拘泥于斑纹的“斑”，而不知道班列的“班”。凡是鸠都喜欢鸣叫，所以冯衍《逐妇书》说：“口像布谷鸟。”罗氏于是把鸤鸠、鸣鸠混为一鸟，与陆氏分别阐述的意思非常矛盾。

脊令在原

脊令大小像鷃雀，长着长腿、长尾、尖喙，背上青〇色，腹部白色，颈部黑色，像连钱，所以杜阳人叫它连钱。

《禽经》说：防鸰友爱兄弟。张注：雀类。《尔雅》说：防鸰，就是雝渠。《毛诗》说：是水鸟。大雀，高一尺，尖尾，长喙，颈部黑青〇色，腹部正白。飞就鸣叫，走就摇摆。又说：鹡鸰在原野，兄弟遭遇急难。同母的鹡鸰，飞鸣不相离。诗人取来比喻兄弟相友的道理。《博雅》□〇鳽【音行】。《埤雅》说：义训说：防鸰，钱母。它的颈部像钱纹，它的鸣叫像是自呼。有人说：首尾相应，边飞边鸣，所以叫它雝渠。渠的意思是勤。《物类相感志》说：俗名叫雪姑，它的颜色苍白像雪，鸣叫时天将下大雪，非常灵验。《尔雅翼》：鹡鸰，是水鸟。唐明皇时，有几十只鹡鸰聚集在麟德殿庭树上，飞翔栖息整天。魏光乘作颂，认为是天子友爱兄弟的祥瑞。《诗缉》说：脊令飞就鸣叫，走就摇摆，在原野是它行走的时候。不在原野看不见它行走，所以用在原野来说。脊令行走而在原野就摇摆身体，首尾相应，像兄弟急难相救。世人用手足比喻兄弟，也说像左右手相救，一体同气，天性自然，是最亲近最切切的比喻。《小宛》取义在于飞就鸣叫，所以说：看那脊令，边飞边鸣。这首诗取义在于走就摇摆，所以说：鹡鸰在原。程子认为脊令首尾相应是对的。郑氏认为水鸟应该在水中，在原野就失去了平常的处所，所以飞鸣来寻求它的〇，不对。现在雪姑不是水中的鸟，如果失去平常的处所而飞鸣来寻求它的〇，凡是鸟都这样，为何唯独脊令呢。

查考《诗考》作防鸰在原，只有石经作脊令。现在江南洲渚间多有，它的形状小像雀，轻快俊秀可爱。张茂先说：“高一尺，恐怕错了。”

鴥彼晨风

晨风，一名鹯，像鹞，青黄色。燕含钩喙，迎风摇翅，于是乘风飞，急速搏击鸠、鸽、燕、雀，吃它们。

《尔雅》说：晨风，鹯。邢疏说：舍人说：晨风，一名鹯，是挚鸟。郭说：鹞类。郑说：像鹞而小。《禽经》说：〇叫鹯。张注说：晨风。迎风摇翅，它回旋迅疾，形状像鸡，颜色青，搏击燕雀，吃它们。《左传》说：像鹰鹯追逐鸟雀。《列子》说：鹞变成鹯，鹯变成布谷，布谷久了又变成鹞。孟子所谓“为丛敺爵”的，是鹯。《禽经》说：□好风，□恶雨。那么叫它晨风，可以知道了。又说：鹯，鹯的信不如雁，周，周的智不如鸿。现在鹯也去来有时，字从亶，又可以知道了。

鹤鸣于九臯

鹤，形状大像鹅，长腿，青黑，高三尺多，红顶，红眼，喙长四寸多，大多纯白，也有苍色的。苍色的，人叫它赤颊，常半夜鸣叫。《淮南子》也说：“鸡知道天将亮，鹤知道半夜。”它的鸣声高亮，八九里能听到。雌的声调稍低。现在吴地园囿中及士大夫家都养它。鸡鸣时也鸣叫。

浮丘伯《相鹤经》说：“鹤是阳鸟，而游于阴，凭借金气，依靠火精，来自养。金数九，火数七，所以禀受它的纯阳。生二年，子毛脱落而黑，毛换三年，顶赤为羽翮。七年，小变而飞，接近云汉。又七年，声应节，而昼夜十二时鸣叫，鸣叫就中律。百六十年，大变而不吃生物，所以大毛脱落而茸毛生长，于是洁白如雪，所以泥水不能污染。有的就纯黑而缁尽成膏了。又百六十年，变止而雌雄相视，目光不转动就有孕。千六百年，形定，喝而不吃，与鸾凤同群。胎化而产为仙人的骐骥了。”声音传到天，所以顶赤；吃水中的食物，所以喙长；轩昂在前，所以后指短；栖息在陆地，所以足高而尾凋【一作周】翔于云，所以毛丰而肉疏。而且大喉以吐，所以修颈以纳新。所以天寿不可量。所以身体没有青黄二色的原因，土木之气内养，所以不表现在外。因此行走必依洲屿，停止不集林木。大概是羽族中清高崇高的。《玉策纪》说：“千载的鹤，随时鸣叫，能翔于

译霄汉。那些寿命未满千载的鹤，终究达不到汉代的境界。」它的相法说：头瘦顶红就能冲上云霄，眼露睛黑就能看得深远，鼻隆喙短就能少受惊扰，颊宽耳聪就能知晓时节，颈长身耸就能鸣叫，翅如鸿膺如鸽就能身体轻盈，翼如凤尾如雀就能善于飞翔，背如龟腹如鳖就能伏地产卵，前高后垂就能起舞，胫高节粗就能足力强劲，髀宽指细就能喜好翘立。圣人在位，它便与凤凰一同在郊野飞翔。《周易》说：“鸣鹤在阴，其子和之。”《禽经》说：“鹤以声交而孕。”张华注说：“雄鹤在上风鸣叫，雌鹤在下风承接便受孕。”又说：“露翥则露。”张华注说：“露禽，就是鹤。”《古今注》说：“鹤千年变为苍色，又千年变为黑色，这就是所谓的玄鹤。”师旷鼓琴，玄鹤来舞。露水降下时鹤就鸣叫。鹤若被驯养在家庭中，饮露就会飞去。《埤雅》说：“鹤性警觉，到了八月白露降下，流在草上，滴落有声，因此就高声鸣叫互相警示，迁移住宿的地方，担心有变故灾害。”大概鹤体洁白，飞起就高至云霄，鸣叫就远闻四方，性又善于警觉，行走必依洲屿，停歇不栖林木。所以《诗经》《周易》把它作为君子言行的象征。《禽经》说：“鹤以怨望，鹜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瞠怒，雀以猜瞿，燕以狂视。”莺以喜转，乌以悲啼，鸢以饥呜，鹤以洁唳，枭以凶叫，鸱以愁啸。鸣叫啊，如今鹤雌雄相随，如道士步斗，踏其足迹而孕。内典说：鹤影生。《禽经》说：“鹤爱阴而恶阳，雁爱阳而恶阴。”《尔雅翼》说：鹤一起飞就是千里，古人称之为仙禽，因为它在万物中最为长寿。《淮南子》说：“鹤寿千岁，以极其游。”《繁露》说：“鹤知夜半。”鹤是水鸟，夜半水位感其生气，就欢喜而鸣叫。所以长寿，是因为心中没有死气。性喜好在阴处，所以称它的羽毛为阴羽。《周书》说：“阴羽，凫旌。”解释的人说：用鹤和凫的羽毛做旌旗。《禽经》又说：“鹤老了声音就低沉而不能高亢，近而不能远。”书又说：鹤体没有青黄二色，是因为木土之气在内滋养，所以不表现在外。然而《本草》说：鹤有玄、有黄、有白、有苍，玄就是鹤的老者，一百六十年则有纯白纯黑。至于黄鹤，古人常提到，又多提到鹄。鹄就是鹤音的转变，后人以鹄名颇为著名，认为鹤之外别有所谓鹄，所以《埤雅》既解释鹤又解释鹄。汉昭帝时黄鹄下到建章宫太液池而歌，就名为黄鹤。《神异经》说鹤国有海鹄。卫懿公喜好鹤，齐王派使者献鹄给楚国。如蕙帐空兮夜鹤怨。《楚辞》黄鹤一举，以及田饶对鲁哀公说黄鹄，有的说是鹤，有的说是鹄的很多，由此知道鹤之外没有别有所谓鹄。古以鹤为祥瑞，所以立在华表上。《说文》：桓亭邮表也。一说汉法亭部四角建大木贯以方表名曰桓表。又鹤的膝盖特别隆起，所以吴矛骹大的叫鹤膝。又作诗者以中字平为鹳膝。《通卦验》说：立夏清风至而鹤鸣。《玉函记》说：千岁之鹤随时而鸣，能登木，色纯白脑尽成骨，其未满千岁者终不集于林也。《本草》说：《穆天子传》说：天子至巨搜，二氏献白鹤之血饮天子，血主益气力。

译我游览焦山，遍访《瘗鹤铭》，却渺茫不可得。等到经过三诏洞的右侧，遇到一位僧人，询问他，他笑着指向岩下的顽石说：“它在江边，很久以前被雷神击打过。山里的人只说它是‘霹雳石’，谁认识《瘗鹤铭》呢？”于是僧人拉着我的手臂带我爬下石壁，幸好当时水落石出，得以盘旋四周仔细观看。乱石高耸险峻，字句分裂，无法阅读。张子厚所说的“仅存一百三十多字”，现在连一半都留不住了。然而其笔法的精妙，华阳真逸的名号，都还在。我打算记录这件事，以解开千古以来的疑惑。而南村的田叟先于我想到，因此附在《鹤疏》之后，以备参考。

《瘗鹤铭》，华阳真逸撰写。上皇山樵，鹤的寿命不知其年代。壬辰年在华亭得到它，甲午年在朱方去世。上天难道没有成全我翱翔辽阔天空的愿望吗？为何夺走它得如此突然？于是用缯帛包裹它，埋藏在这山下。仙家没有隐没，所以我立石表彰此事，篆写铭文使其不朽。词曰：“看这胎禽，浮丘著经，于是征引前事。我传你铭文，我想无言。你藏起灵迹，雷门去掉鼓，华表留下形。义理只是仿佛，事情也细微难明。你将去哪里？解化归于宁静。后荡洪流，前固重门。右边割开荆门，经历华亭。为何聚集真侣？为你作铭。丹阳外仙，尉江阴真宰。”

右边的刻文在镇江焦山下的顽石上，潮水落下才能拓印。相传是晋代王右军所书。只有宋代黄睿在《东观余论》中说，是陶隐居所书，确实是对的。他说：“现在审定文格字法，与陶隐居完全不同。”陶隐居自号华阳隐居，现在号真逸的，难道是他的别号吗？又他著《真诰》，只说己卯年而不写年号，其他书也是这样。现在这铭文壬辰年、甲午年也不写年号，这又可以证明。壬辰年，是梁天监十一年。甲午年，是天监十三年。查考隐居天监七年东游海岳，暂时驻扎在会稽，永嘉十一年乙未年才回到茅山。他的弟子周子良去世，为他作传，即十一年、十三年正在华阳。后来又有题“丹阳尉江阴宰”几个字，应当是效仿陶隐居的书风，所以题在石侧。王逸少在晋惠帝大安二年癸亥年，五十九岁，到穆帝升平五年辛酉年去世。那么成帝咸和九年甲午年，逸少才二十三岁，到永和七年辛亥年，三十八岁，才开始离开会稽闲居。不应该二十三岁就自称真逸。又没有在朝廷做官，以及闲居时不在华阳，以此。考辨决非王右军所书，确实如此。欧阳文忠公认为不似王右军的法度，而类似颜鲁公，又怀疑是顾况，因为道号相同，又怀疑是王瓒，都不是。黄睿字长孺，号云林子，邵武人。（又）董逌《书跋》第六卷记载南阳张举子厚所记说：“《瘗鹤铭》现在存在于焦山，凡是文章句读可以识别以及笔画仅存的，一百三十多字，而所亡失的几乎五十字。计算其完整的书写，大概九行，行全的二十五字，而首尾不包括在内。”熙宁三年春，我在焦山北面寻找其逸遗，偶然在乱石间得到十二个字，石很狭窄，仰卧其下然后才能阅读。所以前人没有见到，而世间不传。其后又有丹阳外仙，江阴真宰八个字，与华阳真逸、上皇山樵相似，是真侣的名号。现在取其可考的顺序排列，如此。又董君自己写在后面说：“文忠《集古录》说得到六百字，现在以石校勘，行凡十八，字二十五，怎么会有字到六百？怀疑是书的错误。”我在崖上又得到唐人诗，诗在贞观中已列在铭后，那么铭的刻写不是顾况时可知。《集古录》难道又连带诗一起记录了吗？张举字彦远，号广川，东平人。（又）本朝郑枃《衍极》第二卷论述《瘗鹤铭》，而刘有定解释说：“润州图经认为是王羲之书，有人说华阳真逸是顾况的号。”蔡君谟说：“《瘗鹤》文不是逸少的字，东汉末多善书，只有隶书最盛，至于晋魏之分，南北差异，钟王小楷法为世所尚。元魏间尽习隶法，自隋平陈，中国多以楷隶相参。《瘗鹤》文有隶笔，应当是隋代书。”曹士冕说：“焦山《瘗鹤铭》笔法之妙，为书家冠冕，前辈羡慕其字而不知其人。”最后云林子认为华阳隐居是陶隐居，以及以句曲所刻隐居、朱阳馆帖参校，然后众疑释然。其鉴赏可谓精妙了。以我考辨，一本山樵下有书字，真宰下有立 stone 二字，一本我传尔铭，作出於上真尔，其藏灵作纪尔岁辰。张举本作丹阳外仙，邵亢本作陶丹仙尉，又有作丹阳外仙尉的，而且中间词句也多先后不同，尚待乘船过扬子江，亲手拓印以稽考其得失之一二也可以。

宛彼鸣鸠

鹘鸠，一名斑鸠，似鹁鸠但大。鹁鸠纯色，无绣项，阴天则屏逐其配偶，晴天则呼唤它。谚语说：“天将雨，鸠逐妇。”就是这样。斑鸠项有绣文，斑驳明显。现在云南鸟，大如鸠而黄，啼鸣相叫不同集，谓金鸟。有人说“黄”应当是“鸠”，声转故名。

译，移也。又说鸣鸠，又名爽。又说这是鹯。

译《尔雅》说：“鶌鸠就是鹘鸼。”邢昺疏解说：“《春秋左传》说‘鹘鸠氏掌管事务’，杜预注说‘鹘鸠就是鹘鸼’。这种鸟春天来秋天去，所以称为掌管事务的官，也就是这鶌鸠。”舍人说：“鶌鸠又名鹘鸼，就是现在的斑鸠。”孙炎说：“鹘鸠又名鸣鸠。”《礼记·月令》说：“鸣鸠拍打它的羽毛”，郭璞说：“像山鹊但较小，尾巴短，青黑色，叫声多。”现在江东地区也称它为鹘鸼。查考旧说以及《广雅》都说它是斑鸠，这是不对的。郑玄注说：“鹘鸼读音为骨嘲，现在叫鸜鹆。”《广雅》把它说成斑鸠，是错误的。斑鸠，就是鹁鸠。孔颖达疏解说：“《毛传》说‘鸣鸠就是鹘雕’。陆德明说：‘鹘’读音为骨雕，涉交反。《字林》写作‘鸼’，说‘骨鸼’是小种的鸠。”《博雅》说：“鹘鸼就是□鸠。”《本草》说：“鹘嘲这种鸟，南北都有，像喜鹊，尾巴短，黄色，在深林中飞翔不远，北方人叫它鸜□。”《尔雅》说：“鸤鸠像喜鹊，鹘鸼像喜鹊，尾巴短，叫声多。”《东京赋》说：“鹘嘲春天鸣叫，有的地方叫它骨雕。”《周书·时训》说：“谷雨过后五天，鸣鸠拍打它的羽毛；鸣鸠不拍打羽毛，国家就不治理兵事。”《埤雅》说：“鸣鸠又名鸴鸠，就是《庄子》所说的‘蝉和鸴鸠嘲笑它’的那个鸟。大概这种鸟像山鹊但较小。《释鸟》说：‘鸴，就是山鹊。’所以它有一个名字叫鸴鸠。又因为它尾巴短、青黑色、叫声多，所以又有一个名字叫鸣鸠。也许慎说：鸣鸠奋力拍打羽毛，笔直向上飞入云端数千丈。又鹘鸠习性吃桑葚，但吃多了会醉而伤害本性，所以《诗经》说：‘哎呀斑鸠啊，不要吃桑葚。’陆玑说：鹘鸠又名斑鸠。大概斑鸠像鹁鸠但更大，鹁鸠是纯色，没有绣纹项圈，阴天就屏退驱逐它的配偶，晴天就呼唤它。俗话说：‘天将下雨，斑鸠驱逐妻子’就是这个意思。斑鸠项上有绣纹，斑驳明显，所以叫斑鸠，这就和这鹘鸠完全不同了。陆玑的话不对。现在这种鸟喜欢早晨鸣叫，所以又有一个名字叫鹘嘲。凡是鸟早晨鸣叫叫嘲，夜晚鸣叫叫防。《禽经》说：林鸟在早晨鸣叫，水鸟在夜晚鸣叫。现在栖息在树林里的多在早晨鸣叫，宿在水边的多在夜晚叫。《尔雅翼》说：鶌鸠春天来冬天去，具备四季的事务，所以少皥把它作为掌管事务的官。”《诗缉》说：“鸣鸠就是鹘雕，也就是《氓》诗中吃桑葚的斑鸠。郯子所说的鹘鸠氏掌管事务，庄子所说的鸴鸠，都是指它。”

查考陆德明的疏解，现在云南以下的文字意义支离破碎，不相连贯，而《尔雅》《禽经》等书，从未有过“名爽”的说法。如果说它是鹯，那么它迎着风摇动翅膀，搏击追逐鸟雀，绝对不是鸠类，这就更明白了。又查考鸠笨拙而安分，鸜鹆剔舌而说话，师旷辨别得很清楚，连村童牧童都能识别。为什么郑玄、李巡认为它是鸜鹆呢？

交交桑扈

桑扈就是青雀，也喜欢偷窃人的干肉、油脂以及竹筒中的膏脂，所以叫窃脂。《尔雅》说：“桑鳸，就是窃脂。”邢昺疏解说：“桑鳸又名窃脂。”郭璞注说：“俗称为青雀，嘴弯曲，吃肉，喜欢偷盗脂膏，因此得名。”郑玄《诗笺》说：“窃脂，吃肉的鸟。”陆玑等儒者的说法，窃脂都说是偷盗脂膏，就像下面说的窃黀、窃黄一样，难道又是偷盗黀、黄吗？查考下篇《释兽》说：“虎偷毛，叫做虦猫魋，像小熊偷毛而黄色，窃毛都说是浅毛，窃就是古代的浅字。”但这鸟颜色不纯，窃黀，是浅黑色；窃蓝，是浅青色；窃黄，是浅黄色；窃丹，是浅红色。四种颜色都有，那么窃脂就是浅白色。而诸儒一定说是偷盗脂膏，是因为这经文下面另外说桑鳸与窃黀、窃黄等并列，所以是浅白色的。《春秋》中的九鳸就是如此，这是另一种青雀，喜欢偷窃脂肉，亲眼验证确实如此。《诗经·小雅》中的“交交桑扈”就是它。况且郑玄、郭璞、陆玑都是当世的名儒，不可能不知道“窃”是浅的意思，“脂”是白色的意思，而等待后人驳正。后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妄说异端，是不对的。郑玄注说：“查考这鸟现在叫蜡嘴，性情很聪明，可以驯教，颜色微绿，它的嘴像蜡，说浅有脂色，这是指它嘴的颜色。”《尔雅》又说：“老鳸叫鴳，春鳸叫鳻鶞，夏鳸叫窃黀，秋鳸叫窃蓝，冬鳸叫窃黄，桑鳸叫窃脂，棘鳸叫窃丹，行鳸叫唶唶，宵鳸叫啧啧。”郭璞注说：“老鳸现在叫鴳雀，各种鳸都因为它们的毛色、声音来命名。”邢昺疏解说：“李巡说：各种鳸分别有春夏秋冬四季的名字，‘唶唶’、‘啧啧’是鸟叫声。”查考昭公十七年《左传》说：九鳸作为九农正，把这八鳸加上老鳸鴳共为九种。贾逵注说：“春鳸鳻鶞，考察五种土地的适宜情况，催促百姓耕种；夏鳸窃黀，催促百姓耘苗；秋鳸窃蓝，催促百姓收割；冬鳸窃黄，催促百姓储藏；棘鳸窃丹，为果树驱赶鸟；行鳸唶唶，白天为百姓驱赶鸟；宵鳸啧啧，夜晚为农人驱赶野兽；桑鳸窃脂，为蚕驱赶雀；老鳸鴳鴳，催促百姓收麦，让他们不能晚起。”舍人、樊光注《尔雅》，他们的说法也与贾逵相同，意思都是说以鳸为官，还让百姓依照这些鳸的习性来行动。那么催促百姓耕耘以及收割、储藏，这些事可以召集百姓

译如果聚集起来统一号令它们，让它们为果树驱赶鸟类、为蚕室驱赶麻雀，难道能多设置官吏，让他们进入果树林和蚕室为民驱赶吗？况且白天驱赶鸟类，夜晚驱赶野兽，不能整天整夜不停，必须常在田野之中。普天之下，怎么能够周全顾及呢？而且这种说法不合常理，难以依据采信。所以郭璞和杜预都不采纳这种观点。《埤雅》和《淮南子》说：“马不吃油脂，桑扈不啄食粟米，并不是因为它们廉洁。”桑扈大概是一个名称而指代两种鸟。《释鸟》说：“桑扈，就是窃脂；鳭鹩，就是剖苇。”这是桑扈中的一种。大概相对于剖苇而言，窃脂就是所说的青色质地、嘴部弯曲，吃肉喜好偷盗脂膏，这是从它的习性来说的。相对于窃丹而言，窃脂就是所说的白色质地，它的翅膀和颈部都鲜明而有花纹，这是从它的颜色来说的。《左传》说：“九扈担任九个农官的正职。”贾逵、樊光这样说，解说的人认为不对，认为进入果林驱赶鸟类，进入室内驱赶麻雀，白天驱鸟，夜晚驱兽，穷尽日夜，常在田野，这不是先王设置官职的本意，那么也就错了。大概九扈是农桑的益鸟，所以先王用它们的名字来命名官职以主管农桑事务，只是取它们的寓意罢了，并不是说依据这些扈鸟来使它们行动。窃脂说它颜色浅白，本来就有它的道理。况且《尔雅》主要是为《诗经》作解释，而《小雅》《桑扈》篇所选取的有两个“窃脂”，所以《尔雅》也有两种解释。就像《无羊》篇说“九十其犉”，《良耜》篇说“杀时犉牡”，《尔雅》中有“黑唇犉”，又有“牛七尺为犉”，就是这样的例子。《诗纪》欧阳氏说：“那桑扈，是吃肉的鸟，现在没有肉给它吃，就互相成群飞动杂乱，沿着谷场争夺粟米，就像国人失去他们的正常职业而陷入贫困寡少，于是互相争讼而陷入牢狱。”丘氏说：“桑扈是吃肉的鸟，现在沿着人的谷场吃粟米，比喻肉食者的贪婪。”

译查考起来，鸟兽中种类不同却名称相同的非常多，拘泥的儒生死板地互相辩驳，实在可笑。比如夏代的扈鸟叫做“窃”，《禽经》说“窃”是指雕，那是搏击类的鸟。又《山海经》说崌山有一种鸟，像鹗，红身子白头，名叫窃脂，两者完全不同。邢昺认为窃脂是浅白色，如同窃、窃黄那样，颇为令人满意。但郭璞、陆玑都说它是青雀，也一定是因为它的毛色而得名，难道是与窃蓝的秋鳸混淆了吗？至于鳭鹩又名剖苇，江东人叫它芦虎，农师陆玑也认为是鳸，这就错了。

有集维鷮

鷮，比翟（长尾野鸡）稍小。边走边叫，叫声是“鷮！鷮！”它的尾巴很长，肉质非常鲜美。所以林虑山下的人说：“四足动物中美的，有麃；两足动物中美的，有鷮。”麃，像鹿但较小。

《尔雅》说鷮雉，邢昺疏引郭璞说：鷮雉就是鷮鸡，长尾巴，边走边叫。《说文解字》说长尾巴的野鸡，边走边叫，乘坐车驾时用它的尾巴做防护，系在马头上。《山海经》女几山，那里的鸟多白鷮。《埤雅》说：辥综说，野鸡中强健的叫鷮，尾巴长六尺。《字说》说，从乔，尾巴长且边走边叫，那么它的首尾就高耸的样子。《禽经》说，火对应鷮，亢对应鹤。郑渔仲说，鹞雉就是鷮雉，青色底子而有五种颜色的。

查考野鸡的种类很多，所以《尔雅》列举它们的名称，但首先列出鹞雉、鷮雉、鳪雜、鷩雉。郭景纯认为是四种鸟，郑渔仲认为是两种鸟，大相矛盾。陆农师跟随郭璞的说法，既解释鹞，又解释鷮。然而体味下文“秩秩海雉鸐山雉”的意思，似乎应当以郑渔仲的说法为正确。

又查考严粲《诗缉》引用陆玑的疏，详略不同，难道是宋本与今本流传中的错误吗？因此两说并存以备参考。鷮是野鸡中的别名。陆玑说：“比翟稍小，边走边叫，声音鷮鷮然。它的颜色像雌野鸡，尾巴像野鸡尾巴但更长。它头上有肉冠，冠上丛毛长几寸，像雄野鸡尾巴上的角。它的肉很鲜美，所以林虑山下的人说：‘四足之美有麃，两足之美有鷮’。麃，像鹿但较小。”

凤皇于飞

凤雄曰凤，雌曰皇，它们的雏鸟叫鸑鷟。有人说，凤皇又名鶠，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吃，不是醴泉不喝。

《大戴礼记》说：羽虫三百六十种，凤皇是它们的头领。《禽经》说：凤雄凰雌，也叫瑞鶠，也叫鸑鷟，是羽族的首领。《尔雅》说：鶠，凤；它的雌鸟，叫皇。邢昺疏引郭璞说：瑞应之鸟，鸡头，蛇颈，燕颔，龟壳般的背，鱼尾，五彩色，高约六尺。《说文解字》说：神鸟，字从鸟，凡声。凤飞翔时群鸟跟随，以万计数，所以凤古字写作朋。《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五彩而有花纹，名叫凤。头上的花纹叫德，翅膀上的花纹叫顺，背上的花纹叫义，胸前的花纹叫仁，腹部的花纹叫信，饮食时自己唱歌自己跳舞。《京房易传》说：凤凰高一丈二。《广雅》说：凤皇，雄鸣叫即即，雌鸣叫足足，黄昏鸣叫固常，早晨鸣叫发明，白天鸣叫保长，起飞鸣叫上翔，聚集鸣叫归昌。翳鸟、鸾鸟、鹔鹴、鸑鷟、鸹、筩鵕、防、广昌、鹪明，都是凤皇一类。《埤雅》说：凤，神鸟，俗称为鸟王。王安石说：凤鸟有花纹，河图有图画，不是人为的。旧说：凤皇翅膀像干，声音像箫，不啄活虫，不折活草，不群居，不旅行，不落入罗网。一说：干臯断舌则坐着唱歌，孔雀拍尾则站着跳舞，是人胜过它。鸾入夜而歌，凤入朝而舞，是天胜过它。《尔雅》说：鶠，凤；其雌，皇。凤鸟中最美的，能统领它的同类。雌鸟美但不大，所以它的雌鸟叫皇。又龙乘云，凤乘风，所以叫鶠。鶠就是偃，众鸟都俯首听命。《尔雅翼》说：《韩诗外传》说：黄帝即位，天下太平，只思念凤的形象，召天老询问。天老回答说：凤的形象，鸿雁的前胸，麒麟的后背，蛇的颈，鱼的尾，鹳的额头，鸳鸯的思慕，龙的纹理，龟的背，燕的颔，鸡的啄，五彩具备。出自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经过昆仑，在底柱饮水，在弱水洗羽，栖息在丹穴，出现则天下大安宁。又有六象九苞的说法：鸿前是轩，麟后是丰，蛇颈是宛，鱼尾是岐，鹳颡是椎，鸳思是张，龙文是致，龟背是隆，燕颔是方，鸡喙是钩。六象：头像天是圆，目像日是明，背像月是偃，翼像风是舒，足像地是方，尾像纬是五色具备。九苞：口包命是不妄鸣，心合度是进退精，耳听达是居高明，舌诎伸是能变声，彩色光是文采呈，冠矩朱是南方行，距锐钩是武可称，音激越声远闻，腹文户是不妄纳。行走鸣叫曰归，嬉戏停止鸣叫曰提扶。夜鸣曰善哉，晨鸣曰賀。世飞鸣曰郎都，知我者唯黄帝。拿着竹实来，翻译

译它的声音是依附在声调上的。黄帝让伶伦制作十二根竹管，聆听凤凰的鸣叫。雄凤的鸣叫有六种，雌凤的鸣叫也有六种。对照黄钟宫的音律，都可以由此衍生出来。这就是音律的根本。少皥氏用凤凰的鸣叫来配合十二律，所以设立了凤鸟氏的官职，用来确定历法的正朔。到了帝舜的时代，制作箫来模拟凤凰的鸣叫。所以《箫韶》乐曲演奏到九成，凤凰便来舞应。《禽经》说：“以鸣声来鸣叫的是凤，以仪态来仪应的是凰。”仪就是匹偶，就像《诗经·卫风》中“实维我仪”的意思一样。南方的思州，北方的甘山，山壁直立高达千仞，有〇水从上面飞流而下。猿猴和狖猴都不能到达，凤凰在山上筑巢。那里的人称它为凤凰山。凤凰吃的也是虫子和鱼，遇到大风大雨，有时会吹落它的幼雏。小的幼雏还像鹤，但脚稍微短一些。南方人截下它的嘴，称之为凤凰杯。蔡衡回答光武帝说：“大凡凤凰有五种，多赤色的是凤，多黄色的是鹓雏，多青色的是鸾，多紫色的是鸑鷟，多白色的是鹄。”《禽经》也说：“青色的凤凰叫做鹖，赤色的凤凰叫做鹑，黄色的凤凰叫做鸾，白色的凤凰叫做鹔，紫色的凤凰叫做鷟。”《说文解字》也说：“五方的神鸟，东方的叫发明，南方的叫焦明，西方的叫鹔鷞，北方的叫幽昌，中央的叫凤凰。”那么这五种，都是凤凰的类属。如果不足以称道，就不会成为怪异祥瑞了。而《乐叶图征》说五种凤凰中，五色俱全作为祥瑞的只有一种，作为灾祸的有四种。鹔鷞是瘟疫的感应，发明是丧事的感应，焦明是水灾的感应，幽昌是旱灾的感应。况且既然称为凤凰，头、翼、背、胸、腹的纹彩，都符合五常，怎么能够成为灾祸呢？大概汉代儒生已经夸大了言辞，推崇凤凰为世间罕见的祥瑞，夸口而没有验证，极端之后必然走向反面，于是又推崇它们作为灾祸。反复无常没有依据，都不值得采纳。至于《汉书》说：“大凡五色大鸟，像凤凰的很多，是羽虫类的灾祸。”这是指那些不知名的异鸟，怎么能立刻称之为凤凰呢？《淮南子》说：“三皇时代凤凰飞到庭院，三代时代凤凰飞到沼泽。道德越浇薄，凤凰所到的地方越远；道德越精纯，凤凰所到的地方越近。”《左传》说：“凤鸟氏掌管历法。”杜预说：“凤凰知道时节，所以用它的名字来命名历法官员。”《礼运》说：“把凤凰当作家畜，所以鸟儿不会惊飞。”《元命包》说：“火离化为凤凰。”《运斗枢》说：“天枢星得位则凤凰飞翔。”《斗威仪》说：“君主乘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凤凰就聚集在林苑。”《乐叶图征》说：“五音和谐，各自得其条理，那么凤凰就会到来。”《动声仪》说：镇星不逆行，那么凤凰就会到来。《帝王世纪》说：国家安定其君主，喜好文德，那么凤凰就会飞翔。《庄子》说：凤凰带着圣德，缠绕着仁德，左边是智德，右边是贤德。《瑞应图》说：凤凰是仁德的鸟，王者不剖腹取胎、不剖开鸟卵，那么凤凰就会到来。

译桃虫，就是现在的鹪鹩。它比黄雀稍小，它的雏鸟长大后会变成雕。所以俗语说“鹪鹩生雕”。

《尔雅》说：“桃虫，就是鹪。它的雌鸟，叫鴱。”邢昺疏解：“舍人说：桃虫名叫鹪，它的雌鸟名叫鴱。郭璞说：鹪〇，就是桃雀，俗称巧妇。”这种鹪〇，是生下雕鹗的小鸟。《诗经·周颂》说：“肇允彼桃虫。”郑玄注说：“鴱又名鹪鹩，又名鹪〇，又名桃雀，俗称巧妇。”《禽经》说：“鹪灵巧而处境危险。”张华注说：“鹪〇，就是桃雀，形状像黄雀但更小，燕地人叫它巧妇，也叫它女〇，关东人叫它巧雀，也叫它巧女。”它的嘴尖，取茅草和莠草做巢，用缣麻或纺绩的材料编织巢穴，有的一个房间，有的两个房间，悬挂在蒲苇之上，树枝折断巢穴就毁坏，虽然灵巧却不知寄托何处。孔颖达疏说：“毛传：桃虫，就是鹪，是起初小最终大的鸟。郑笺又说：鹪所生的鸟，叫题肩。有人说叫鸮，都是叫声难听的鸟。”定本集注都说：“有人说叫防，是恶鸟。”查考《礼记·月令》季冬说：“征鸟厉。”注说：“征鸟，就是题肩。齐地人叫它击征，有人说叫鹰。”那么题肩是鹰的别名，与鸮不同类，鸮自然是叫声难听的鸟，鹰并非叫声难听，不能说都是叫声难听的鸟。《说文解字》说：“鹪〇，就是桃虫。”郭璞说：“桃虫，就是巧妇。”《方言》解释巧妇的名字：从函谷关以东叫它桑飞，或者叫它工雀，或者叫它过羸，或者叫它女匠；从函谷关以西叫它桑飞，或者叫它韈雀。郭璞注说：“就是鹪〇。”众儒者都把鹪当作巧妇，与题肩又不相类似。现在郑笺把鹪与题肩及鸮三者混为一谈，其含义未详，而且说鹪这种鸟，题肩的事也找不到出处。《博雅》：“鹪〇，就是鸋鴂，果驘，桑飞，女⁠〇，工雀。”《埤雅》解释《苑》说：“鹪鹩在芦苇上筑巢，用头发系住。”张华《鹪鹩赋》说：“遮蔽丛生的笼子，在那里游息聚集，飞翔不飘摇，翱翔不急促，在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枝，每次进食不过几粒。”

查考陆玑疏，防鸮这一条与鹪鹩很吻合，所以先儒援引多涉及它。冯氏《名物疏》已经详细辨析了。

鸮，大小像斑鸠，绿色，是叫声难听的鸟。进入人家，是凶兆。贾谊所赋的《鵩鸟》就是它。它的肉非常美味，可以做羹臛，也可以做烤肉。汉代供奉御用的食物，各自随季节变化。只有鸮冬夏常备，因为它的肉美味。

《尔雅》：“枭，就是防。”郭璞注：“土枭。”郑玄注：“训狐。”白天休息晚上活动，贾谊所赋的《鵩鸟》就是。它的肉非常美味，可以做羹臛，也可以做炙。汉代供奉御用食物。《说文解字》说：“枭，吃母亲，是不孝的鸟。”所以冬至捕捉枭，肢解它。字从鸟，头在木上。有人说就是现在的伯劳，吃母亲。《酉阳杂俎》说：“训，是胡地的恶鸟。”鸣叫时后窍应和。《禽经》：“怪鵩，要塞住耳朵。”张华注：“一名休鹠。”《广雅》说：“江东叫它怪鸟。”听到它叫声多有祸患，厌恶它，就掩塞耳朵了。《埤雅》：“鸮，大小像斑鸠，绿色。”它鸣叫则百姓有祸，证明俗语说“鸮祸乌”，现在叫它画乌，大概是声音的误传。肉可以做炙，所以《庄子》说：“看到弹丸就求鸮炙。”《诗经》说：“翩彼飞鸮，集于泮林。吃我的桑黮，怀着好听的歌声。”意思是鸮吃桑黮就变化而美好，它的颜色好，它的声音好听。《北山录》说：“黄鹂也吃桑黮而声音美好。”曹氏说：“传文说桑椹甘甜，防鸮改变声响。”《广志》说：“鸮，是楚鸠所生，像驴巨虚，种类不繁殖。”旧说：“鹘生三个孩子，一个是鸮。”《博雅》：“〇鸟，就是鸮。”《尔雅翼》：“鵩，像鸮，是不祥鸟，夜里发出恶声的。”贾谊贬谪长沙，鵩鸟曾聚集在他的住所，他自己认为寿命不长，作赋自我宽慰，然而最终没能免祸。查考《周礼》：“硩蔟氏，掌管覆盖夭鸟的巢穴，用方书十日、十二辰、十二月、十二岁、二十八星的名称，悬挂在巢穴上，鸟就会离开。”先儒认为“夭鸟，是叫声难听的鸟，如鸮、鵩。”日指从甲到癸，辰指从子到亥，月指从陬到涂，岁指从摄提格到赤奋若，星指从角到轸。大概枭鸣、鸟噪，就嘻嘻出出，〇都惊动人，成为国家的怪祥，所以设置官员驱赶它们，不让它们迷惑听觉。书写十日以下，就不明白其道理，难道岁、月、日、星辰五纪，是夭鸟所畏惧躲避的吗？《荆州记》说：“楚地人叫它服。”濮氏说：“《汉书》说：霍山家鸮多次鸣叫。”《楚辞注》：“防、鸮两样东西，又防佀鸮。”《本草》说：“其实一样。”孔氏说：“鸮，一名枭，一名防。”《诗经·瞻卬》说：“为枭，为防。”俗说认为鸮就是土鸮，不对。《诗缉》：“鸮，就是怪防，鵩，鸺鹠，即《瞻

译《卬》这篇文献是用来解释“防”这种鸟的。《礼记·内则》记载：“鹄、鸮的胁侧薄肉，古人崇尚食用。”“胖”音判。注释说：“指的是胁侧的薄肉。”肃宗张皇后专权时，每次进酒，常放置防脑酒。防脑酒让人长时间醉酒且健忘。《岭表录异》记载：“北方人把枭鸟当作怪异之物，而南方昼夜飞鸣，与鸟鹊没有区别。”桂林人捕捉活枭出售，家家户户饲养用来捕鼠，认为它比猫更厉害。《酉阳杂俎》记载：防鸟不喝泉水和井水，只有遇到雨水沾湿翅膀时才能喝水。《名物疏》记载：《尔雅》中的“枭防”，就是这种叫声难听的鸟。枭、鸮读音相近，所以孔颖达说：鸮又名枭。古书中多称枭鸣，指的就是这种鸟，不是土枭。土枭，《尔雅》中自称是鹠鷅。郭璞注释“枭防”为土枭，这是错误的。《本草》记载：“吞下鸮的眼睛，让人在夜间能看见东西。”《博物志》记载：“鸺鹠，又名鵄鸺，夜间视力极好。”现在说吞下鸮目就能夜间视物，似乎说明防鸮并非鸮鸟。防鸺就是《尔雅》中的怪防，又说“鵅鵋防者也”。《本草》又说：“贾谊说鵩像鸮，其实是一种鸟。”考证《异物志》：“有一种鸟像小野鸡，身上有花纹，土俗根据形状命名为服，不能远飞，活动不出一定范围。”贾公彦说：“鸮和鵩，这两种鸟都是在夜间发出难听叫声的，所以这两种鸟不能合为一种。”

译《陆氏诗疏广要》卷下之上

《钦定四库全书》

《陆氏诗疏广要》卷下之下，吴地陆玑撰写

【解释兽类】

【明】毛晋 广要《麟之趾》

麒麟，身体像獐子，尾巴像牛，脚像马，毛色黄，蹄子圆，头上长一只角。角的顶端有肉，鸣叫声合乎钟吕音律，行走合乎规矩。游动时必定选择地方，仔细考察后才停留，不踩踏活着的虫子，不践踏活着的草，不群居，不结伴而行，不进入陷阱，不落入罗网。君王达到极致的仁德时，它就会出现。如今并州境内有麒麟，大小像鹿，这不是祥瑞应验的麒麟。所以司马相如在赋中说：“射麋脚麟”，指的就是这种麒麟。

《尔雅》说：“麒麟，身体像獐子，尾巴像牛，长一只角。”郭璞注说：“角的顶端有肉。”郑玄注说：“是祥瑞应验的兽。”《大戴礼记》说：“毛虫三百六十种，而麒麟是它们的头领。”《礼记》说：“麒麟、凤凰、龟、龙，称为四灵。把麒麟当作家畜，那么野兽就不会互相残杀。”又说：“大地不吝惜它的宝物，凤凰、麒麟都出现在郊野。”京房《易传》说：“马蹄有五彩，腹部下面黄色，身高一丈二尺，是吉祥的征兆。”《礼记》说：“麒麟，是仁爱的兽。雌性叫麟，雄性鸣叫叫‘游圣’，雌性鸣叫叫‘归和’，夏天鸣叫叫‘扶幼’，秋天鸣叫叫‘养绥’。”《尚书·中候握河纪》说：“黄帝轩辕题象，麒麟在园囿中。”《孝经援神契》说：“恩德达到鸟兽，那么麒麟就会到来。”《唐传》说：“尧帝时麒麟在郊野水泽。”《春秋繁露》说：“恩惠遍及飞禽，那么麒麟就会到来。”《鹖冠子》说：“麒麟是木星的精气，德行能够招致它，它的精气必定到来。”蔡邕《月令》说：“天宫五兽中有大角，轩辕是麒麟的信使。麒麟生于火，游动于土，所以修养其母，招致其子，是五行的精气。”《春秋运斗枢》说：“机星得位，那么麒麟出生，万人长寿。”《春秋保干图》说：“岁星散气成为麒麟。”《感精符》说：“麒麟一只角，表明海内共奉一个君主。君王不剖开胎儿，不打破鸟卵，那么麒麟就会出现在郊野。”又说：“圣明的君王行动合乎义理，静止合乎宽容，麒麟就会显现。”《演孔图》说：“苍色灭亡时，麒麟不显荣。麒麟，是木的精气。”宋均注：“麒麟，是水的精气，生于木，所以说它是阴水气，喜好土。土色黄，木色青，所以麒麟颜色青黄。不显荣，是说被束缚。”《礼斗威仪》说：“君主乘金德而称王，政治公平，麒麟在郊野。”《瑞应图》说：“麒麟是君王的吉祥征兆，吃嘉禾之食，饮珠玉之英。”王隐《晋书》说：“太始元年，白麟出现，群兽都跟随。”《博雅》说：“狼头，肉角，含仁怀义，鸣声合乎钟吕，步行合乎圆规，转折合乎方矩，游动必定选择土地，仔细考察后才停留，不踩踏活虫，不折断活草，不群居，不结伴而行，不进入陷阱、罗网，文采彬彬。”《春秋·哀公十四年春》在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公羊传》说：“有人报告说：有像獐子却长角的动物。”孔子说：“是谁来了？是谁来了？”《洪范》五事，第一是言，在五方中属金。孔子时，周朝王道衰微，于是作《春秋》以表明志向，他的话可以遵从，所以天用金兽的祥瑞来回应，这就是其中的义理。《说文解字》说：“麒，仁爱的兽。麟，雌性的麒。麟，大的雌鹿。”那么字应当写作“麐”。《埤雅》说：“麐，是土畜，守信而应礼，以足至。君王达到极致的仁德时它才出现，大概是太平的符瑞。不践踏活草，不吃活物，有爱吝惜的意思，所以麐从吝，雄性。”麒雄性，麐雌性，阴主吝啬，所以雌性叫麐。有人说麒麟肉角，凤凰肉喙，都显示有武力而不使用。传文说：麒像麟而没有角。按《尔雅》说：驨像马，长一只角；没有角的是骐。那么麒从骐省，是因为没有角。《尔雅翼》说：麒麟性能避祸，不随意聚集，所以它在郊野水泽游动，就认为万物得其本性，是太平的验证。后世谈论麒麟的，开始说马足，黄色，圆蹄，五只角，角端有肉，有翅膀能飞，说法纷纷不一。又善于争斗。《释兽》记载它，大概像獐、麛、麋、鹿之类，没有别的奇异之处。叔孙氏的小儿子，不涉足学问，不能多识，所以认为它不吉祥。《淮南子》说：麒麟争斗而日月蚀。大概是岁星散气成为麒麟，岁星失序那么麒麟争斗，麒麟争斗那么日月蚀。麒麟善于奔跑，所以良马因它得名，也叫骐驎。《毛传》说：麒麟守信而应礼，以足至。笺说：公子信厚与礼相应，像麒麟一样。申述传文，也以麒麟为信兽。驳斥异义认为它是西方毛虫，更为别解。正义说：传解释四灵很多，唯独以麒麟为兴意。因为麒麟在五常中属信为瑞，就应礼，所以用来比喻公子信厚而与礼相应。这直接用麒麟比喻公子罢了。《左传·哀公十四年》服虔注说：视明礼修而麒麟至，思睿信立，白虎驯扰，言从义成，那么神龟在沼，听聪知止而名山出，龙貌恭体仁，那么凤凰来仪。严华谷说：有足的适宜踶

译只有麒麟的脚，能够踢击却不去踢击，这是它的仁爱。有额头的动物适宜用头撞击，只有麒麟的额头，能够撞击却不去撞击。有角的动物适宜用角抵触，只有麒麟的角，能够抵触却不去抵触。

译唉，那驺虞啊！

驺虞就是白虎，身上有黑色的斑纹，尾巴比身体长，不吃活物，不践踏活草。君王有德行时它就会出现，是感应德行而到来的。

《毛传》说：它是仁义的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君王有极诚信的德行就会感应它。《山海经》说：林氐国有珍兽，大小像虎，五种颜色齐全，尾巴比身体长，名叫驺吾。骑着它，一天能跑千里。《封禅书》说：园囿中有驺虞这样的珍兽。群颂说：斑纹鲜明的兽，在我的君王园囿中快乐。白底黑纹，它的仪态令人欣喜。这是穆穆君子的姿态。晋代郭璞赞曰：怪兽五彩，尾巴与身体相当，矫健的足一日千里，迅速如神，这就是驺虞。《诗经》赞叹它的仁德。吴国薛综颂曰：婉约的白虎，崇尚仁德，饥饿时不侵犯暴虐，困顿时不改容色，收敛威势以显德行，和乐平易之风，是中兴的祥瑞。《说文解字》说：驺虞是仁兽。它的尾巴是身体的两倍，形状像虎但毛色白色，一啸则风起，身体洁白如雪而没有杂色，就是它。近代所谓的白虎，都是斑纹像虎的。《尔雅》所说的彪，就是虎。《瑞应图》说：白虎仁厚而不伤害，王者不暴虐，恩惠遍及行苇，它就会出现。《河图括地象》说：令訾野中有玉虎，早晨鸣叫如雷声，圣人感应天命而兴起。《埤雅》说：驺虞尾巴与身体相当，白虎黑纹，是西方的兽。君王有极诚信的德行就会感应，不践踏活草，吃自然死亡的肉。传曰：白虎仁厚，就是它。它的颜色显白，斑纹显黑，又是义兽，却名叫虎，那么理应正以杀生为事，现在反而不践踏活草，吃自然死亡的肉，这大概是仁德的极致。所以为《诗经》作序的人说：仁德如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尔雅翼》刘芳《诗义疏》说：虞有时写作吾，那么驺吾就是驺虞。现在《诗经》中的驺虞，解释的人大多认为是这种兽。欧阳修《诗本义》唯独引用贾谊的说法，认为驺是文王的园囿，虞是其中的官职。然而驺虞从古以来被认为是兽，史书中有得到兽却不知其名的，东方朔识别说：这就是所谓的驺□。那么汉武帝时曾有过名叫驺□的兽。古代声音的假借，用□代替吾，所以朔所说的驺□，就是《诗经》所说的驺虞，怎么能说是虞官呢？然而认为《诗经》直接指这种兽，又大错特错。大概这种兽是兽中俊逸的，因为它俊逸，所以用健马来比喻它。又《东京赋》说：圈养林氏的驺虞，驯服泽马与腾黄，这也是因为它像马而称它为驺虞。《淮南子》说：商纣拘禁文王于羑里，散宜生于是用千金寻求天下的珍怪，得到驺虞、鸡斯这样的坐骑献给纣，那么文王的马有名叫驺虞的，可见这是马。文王必定经常驾驭习练它来随从田猎，它的智慧足以知道驾驭者的意图，它的才能足以左右奔赴，使它的进退周旋，没有不符合意愿的。五御中以追逐禽兽为最难，现在这马能与人相应，使得捕获的禽兽如此之多，大概值得赞叹了。这就是为什么申言说：“唉，那驺虞啊。”驺虞的马如此善于追逐禽兽，《诗经》说它仁，为什么呢？大概一箭射中五只，那么各类生物就繁衍了。当芦苇蓬草刚发芽的时候，就按时田猎。由此看出文王在平时不妄杀如此，这他一时的义仁如此。《诗经》说王道成就了，不必指着驺虞二字去寻求它的说法。况且《诗经》说仁如驺虞，就像《礼记》说好贤如缁衣，厌恶恶人如巷伯，都是取整篇的意义。后来的学者不得其说，于是说驺虞不践踏活草，又说它是义兽。许慎注《淮南子》也说吃自然死亡的肉。驺虞是虎，搏杀撕咬之类，又如此修长硕大，怎么能每天得到自然死亡的兽来吃呢？况且《诗经》正在说一箭射中五豵的敏捷，却反而赞叹禽兽能不吃活物，这义理指向哪里。这都是因为《诗经》的序不知道它是马，而增加的说法。许慎又说白虎黑纹，日行千里，与五彩齐全的异，所以一并记载。鸡斯说是神马。《诗考》说：“《诗经》说古有梁驺，是天子的猎场。”《韩诗》说：“驺虞，是天子掌管鸟兽的官。”贾谊《新书》：“驺，是天子的园囿；虞，是园囿中主管兽的官。”虞人辅助五豝以等待一箭射中五只，所以恢复中道。又引《墨子》说：“成王因先王的乐，名叫驺虞。”《诗缉》说：“驺虞，是驺御及虞人。”作诗的人呼唤驺虞的官而嗟叹，言有尽而意无穷，大概三次感叹国君的仁心，而知道这是文王的教化。《月令》：“季秋天子于是教导田猎，命令仆及七驺都驾车。”郑氏说：“七驺是说趣马主管为各官驾车，解释的人认为驺是驺御。”《孟子》：“齐景公田猎，就召唤虞人。”这是虞是虞人。《礼记·射义》说：“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官完备。”说驺御虞人都不缺乏人，那么官职完备可知。毛氏以驺虞为义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陆玑、山阴陆氏都附和。司马相如《封禅文》说：“园囿中有驺虞这样的珍兽群。”并且说斑斑的兽，白底黑纹。晋张华又说驺虞具五采，骑着它

译日行千里，都源自毛氏。如今不跟随汉武帝时建章宫的后方。有奇异之物出现，它的形状像麋鹿。东方朔说，这是驺虞。有人附会辩解，说这驺虞就是驺虞。《尔雅》中没有驺虞的名称，物疏辩说：“按照《礼记·射义》说，天子以驺虞为节，是乐官完备。”《异义》韩诗说，驺虞是天子的掌鸟兽官；鲁诗传说，古代有梁驺，是天子的田猎地。贾谊《新书》说：“驺，是天子的苑囿；虞，是苑囿中管理兽类的官。”把驺作为苑囿的名称，以及把梁驺作为田猎地的名称，仅见于鲁诗。贾子《月令》：“教导田猎，命令仆从和七驺都驾车。”《左传》：“晋悼公派程郑为御者，六驺隶属于他。”那么驺就是马夫。《舜典》：“益做我的虞官。”周代有山虞、泽虞，大规模田猎，清理山泽的荒野，那么虞就是虞人。韩诗说，掌鸟兽官，意思大概接近。小序说：“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各类生物繁殖，按时田猎，仁德如驺虞。”焦弱侯说：“驺人不失驰驱的法度，所以生物不会过度受伤；虞人厉行山泽的禁令，所以生物的本性得以顺遂。”因此赞叹并归功于这两类官员，以此解释小序也未尝不可，而且与《射义》所说的乐官完备也可以相通。但是《山海经》及纬书都认为是义兽，描述其形态的，有的认为五彩具备，有的认为白虎黑纹，有的认为纯白无杂，又各不相同。罗愿则依据《淮南子》：“文王被囚羑里，散宜生得到驺虞、鸡斯之乘献给纣王。”认为文王的马有名叫驺虞的，因为它像林氏驺虞那样俊逸而命名。文王必定曾经驾着它随从田猎，能与人相应，导致捕获禽兽众多，所以反复赞叹它，这又是另一种说法。

译羔羊皮袍，豹皮装饰。

赤豹，毛色赤红而花纹黑色，称为赤豹；毛色白色而花纹黑色，称为白豹。《易经》说：“君子像豹子一样变化，其文采华美。”《本草图经》说：“豹皮，人睡在上面可以驱除潮湿和疫病。”现在黔蜀地区时常有貘，象鼻、犀目、牛尾、虎足，当地人用鼎锅烹饪，大多被吃掉。它的牙齿，用刀斧锥锻等铁器敲击都会碎裂脱落，火也不能烧坏它。人们得到后，假充佛牙、佛骨来欺骗愚昧的俗人。《衍义》说：“豹毛赤黄，其花纹黑色如铜钱且中间空心，排列紧密依次相连。这种野兽凶猛敏捷超过老虎，所以能安五脏、补绝伤、使身体轻健。又有土豹，毛色更没有花纹，颜色也不赤红，形体较小。这各自有不同的种类，并非能变成老虎。”《王防篇》说：“屠州有黑豹、白豹，别名貘。现在出自建宁郡，毛色黑白相间，胸部像熊但较小，能吃蛇，用舌头舔铁，可以一下子吞进几十斤，尿液能消解铁变成水。”《列女传》中陶答子的妻子说：“南山有豹，雾雨七天不下山进食，为什么呢？想要润泽它的皮毛，成就它的花纹，所以隐藏起来以远离祸害。”《洞〇记》说：“青豹出自浪坂山，形状像虎，颜色像翠鸟。”《礼书》说：“取豹是因为它威武而有文采。”《埤雅》说：“豹的花纹像铜钱，黑色，比老虎小，花纹。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其诗第一章说：‘羔羊皮袍，豹皮袖口。我们的人傲慢自大。’第二章说：‘羔羊皮袍，豹皮袖子。我们的人苛刻不恕。’意思是说大夫以刚强修饰柔弱罢了。现在他们如此残暴，就不配他们的服饰了。‘居居’是说他们不通情理，‘究究’是说他们不宽恕。豹皮袖口是下大夫的服饰，豹皮袖子是上大夫的服饰。《诗经》说：‘羔羊皮袍，豹皮装饰。’又说国君以刚强修饰柔弱，其意义向上通达。《玉藻》说：‘狐皮青袍，豹皮袖子，用绡衣来衬着；羔羊皮袍，豹皮装饰，用黑色衣服来衬着。’那么豹皮装饰显然不是袖子了。《毛诗传》说：‘装饰是指边缘，用豹皮做边缘，大概是指领子，是国君的服饰。’《管子》说：‘上大夫用豹皮装饰，列大夫用豹皮做车幔。’这是齐国一时的制度，不是古制。古话说：虎豹的幼崽，花纹尚未形成，已有吃牛的气势；长大后褪去绒毛，然后花纹稀疏明朗、涣散开来，大概也是养育而成的。《传》说：‘文豹隐藏在雾中十天不进食，想要润泽它的皮毛，成就它的文采。’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俗话说：‘豹子死了留下皮，人死了留下名。’所以君子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豹又名程。《庄子》说：‘程生于马。’古诗说：‘饿狼吃不饱，饥豹吃有余。’意思是狼贪婪，豹节制，有所限度地进食。它的字形从‘勺’，豹的‘勺’就像虎的‘拟’一样。《字说》说：‘虎、豹、狸都能用‘勺’的方式取物。’《博物志》说：‘豹子死了守着洞穴，说的是不忘本。’《淮南子》说：‘刺猬驱使老虎，申蛇发号施令，豹子停止行动，万物各自有所制约。’《尔雅翼》说：‘豹像老虎但花纹是圆圈的，有几种，有赤豹。’《山海经》说：‘幽都山有〇虎，有〇豹。’《王会篇》说：‘屠州有黑豹，有白豹，别名貘。”《淮南子》说：‘军正手持虎豹皮来整顿军队，豹尾车，是周代的制度。象征君子像豹子一样变化，用它的尾巴表示谦逊。古代军正树立它，汉代大驾属车八十一辆，排成三行，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辆悬挂豹尾，豹尾以前都称为省中。’《周礼》说：‘射箭用皮装饰箭靶。’《诗经》说：‘羔羊皮袍，豹皮修饰。’《琐语》说：‘范献子打猎，遗失了他的豹皮帽子。’《尔雅》说：‘貘兽，像熊，象鼻，犀目，师头，豺毛，小头，痹脚，黑白斑驳，能防御吃铜铁以及竹锐骨，实际上没有骨髓，皮能辟湿，做成坐毯、卧褥，就能消除膜外之气。字形从‘膜’省，大概因此得名。’《蜀都赋》说：‘吃铁的野兽，就是貘。’刘子说：‘飞鼯喜欢烟，走貘喜爱铁，所居隔绝，嗜好不同，不足为怪。’旧说貘粪可以做兵器，可以切割玉石。

按笺传各家所载，豹有赤豹、白豹、黑豹、清豹、土豹、〇豹，共六种，未见黄色的。只有《本草衍义》说：“毛色赤黄罢了。”《毛诗·韩奕》篇只记载赤豹，至于“豹饰”、“豹袖”、“豹袪”之类，都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颜色？可能是因为皮袍颜色不同而衬衣各异吧？《尔雅》所载“貘、白豹，不过是一种。

硕鼠

樊光说就是《尔雅》中的鼫鼠，也许慎说鼫鼠有五种技能。现在河东有大鼠，能像人一样站立，将前两脚交叉放在颈上，跳舞，善于鸣叫，吃人的禾苗，人追赶它就跑进树洞里，也有五种技能，有人叫它雀鼠，它的形体大，所以《序》说“大鼠”。魏，现在河东河北县，诗中说那里的物产适宜，指这种鼠，不是现在的大鼠，又不吃禾苗。《本草》又说蝼蛄是石鼠，也有五种技能，古今地方名称不同，虫鸟物异名同，所以不同。

《尔雅》鼫鼠，郭璞注：形体大如鼠，头像兔子，尾巴有毛，青黄色，喜欢在田中，吃粟豆。关西叫它鼩鼠。见《广雅》邢昺疏说：鼫鼠者，孙炎说五种技能的鼠。许慎说：鼫鼠五种技能，能飞但不能上屋，能游但不能渡谷，能爬但不能穷尽树木，能跑但不能领先于人，能挖洞但不能覆盖身体，这就是五种技能。蔡邕认为这是蝼蛄，音瞿，现在本作鼩，错误。案《诗·魏风》说：硕鼠硕鼠。《博雅》鼠鼠鼫鼠。《埤雅》鼫鼠，危害庄稼的，一名雀鼠。《尔雅翼》解释“相鼠”有体说：现在河东有大鼠，能像人一样站立，交叉两脚于颈上，有人叫它雀鼠。韩退之所谓“礼鼠拱手而立”的。解释“鼯鼠”

译说：鼯鼠形状像小狐狸，翅膀很大，大概像服翼鸟的翅膀，翅、尾、颈、胁部的毛呈紫红色，背部颜色像苍艾，腹部下面黄色，嘴和下巴夹杂着白色，脚短爪长，尾巴大约三尺长，喜欢在暗夜飞行，刚出生就能飞，所以也叫飞生，叫声像人呼喊，吃火烟，能从高处往下跳，但不能从低处往高处上，东吴各郡都有这种动物，又叫梧防。《荀子》说：梧防有五种技能却陷入困境，说的是它能飞但不能上屋顶，能攀爬但不能爬完整棵树，能游泳但不能渡过山谷，能打洞但不能藏住身体，能奔跑但不能跑在人前面，虽然有很多技能，但都有穷尽的时候。一个名字叫夷由，一个名字叫鸓，又名叫飞鸓，又名叫鸓防。虽然同样有五种技能，恐怕不是鼫鼠这一类。《文子》说：圣人师法拱防。《制礼录》异记说：拱防形状像普通的防，在田野中行走，看见人就拱手站立，人靠近想要捕捉它，它就跳跃着跑开。秦川有这种动物。《古今注》说：蝼蛄一个名字叫硕防，它的五种技能与鼫防相同。序说：贪婪而害怕人，像大防一样，所以知道大防是斥责君主，这也是兴起比喻的意义。《诗缉》解释说：《新语》说：蚕吃桑叶，没有满足的时候，吃尽才停止，比喻重敛者没有比这更贴切的。防吃东西，边吃边惊恐，四处张望不安宁，比喻贪婪而畏惧的人没有比这更贴切的。

译查考《尔雅》记载，防属共有十三种。鼫防与鼩鼠的大小不同。鼩鼠又名鼱鼩，又名〇鼩，不知郭景纯为何将它们混淆。至于相防，有皮相防，有人说这是相州出产的大防，似乎引用拱防作为证据，与《诗经》中的防相合。罗氏认为这就是河东大防，恐怕未必如此。根据陆氏所说，蝼蛄就是石防，这是物种不同而名称相同。有人将这种硕防指认为蝼蛄，并且说它就是蟊，蝼蛄啃食禾苗的根，所以诗人对此加以警戒。然而蝼蛄并没有见其啃食黍麦的，难道当年河汾之间唯独它为害吗？

狼跋其胡

狼，雄性叫獾，雌性叫狼，它们的幼崽叫獥，力气大的叫迅。它的叫声能小能大，善于模仿小儿啼哭的声音来诱人。它离开几十步就停下，那些凶猛敏捷的，人无法制服，即使是善于用兵的人也无法避免。它的脂肪可以煎制调和，它的皮可以制作皮衣。

《尔雅》说：“狼，雄性叫貛，雌性叫狼。它们的幼崽，叫獥。极其有力，叫迅邢。”疏解说：“这是辨别狼的种类〇。孙炎说：‘迅，就是快。’《诗经·齐风》说‘并驱从两狼兮’。所以《礼记》中有‘狼臅膏’。”又说：“君主的右边，是虎皮裘；左边，是狼皮裘。”就是如此。朱熹注解说：“狼像狗，头尖，白颊，前高后广。”《毛传》说：“老狼有下巴肉垂，前进时会绊住它的下巴肉垂，后退时会踩住它的尾巴，进退都有困难，然而却不失去它的凶猛。”《博雅》说：“狦，就是狼。”《酉阳杂俎》说：“狼，大得像狗，苍色，发出声音，各个孔窍都沸腾。防中筋，大得像鸭卵。有犯盗窃的人，用狼筋熏他，应当让他手挛缩。”有人说：“狼筋像编织的小囊，是虫子造成的。”有人说：“狼狈是两种动物。狈，前脚极短，每次行走常常骑在狼的腿上。狈失去了狼，就不能行动。所以世人说事情乖违的，称为狼狈。”临济郡西有狼冢，近代曾有人独自在野外行走，遇到几十头狼，那人窘迫危急，于是登上草〇。上面有两头狼，就进入洞穴中，背出一只老狼。老狼到了，用嘴防住几茎草，群狼于是竟拔掉了它。〇将要崩塌，遇到猎人救了他才得以免难。那人带领众人挖掘这个冢，得到几百头狼，杀掉了它们。怀疑老狼就是狈。《埤雅》说：“狼，青色，发出声音，各个孔窍都沸腾。大概现在训狐鸣叫，那么后窍也会应和。”“豺祭狼卜，又善于追逐野兽，都是野兽中有才智的。所以豺从才，狼从良。”俗语说：“狼卜，吃狼将要远行觅食，必定先倒立来占卜方向。所以现在猎人遇到狼，就高兴，因为狼所去的方向，就是野兽所在的地方。”它的灵智如此，所以古代制作式盘的人，不用槐瘿、枣瘤，而用狼牙做柱子，是取它的灵智。《诗经》赞美周公，不失去他的圣明，正是说狼，虎善于拟其前，狼善于顾其后，而且它的灵智有才，所以虽然跋胡疐尾，却能不失去它的凶猛。这是周大夫用来比喻周公的原因。古代的烽火，用狼粪，取它的粪直而聚，即使风吹也不斜。有人说：“狼骈胁肠直，它的粪烟直，是因为这个缘故。”《内则》说：“狼去肠。”难道是因为这个吗？《孟子》说：“养其一根手指而失去肩背，就是狼疾人。”狼性贪婪暴戾，争食来养口体，却常常因此害了自己。《管子》说：“举龙章，就在水上行走；举虎章，就在林中行走；举鸟章，就在陂泽行走；举蛇章，就在沼泽行走；举鹊章，就在陆地行走；举狼章，就在山中行走。”《诗经》说：“织文鸟章。”举鸟章，就在陂泽行走，陂泽就是易野。易野以车为主，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所谓以车为主。《尔雅》说：“郑有甫田，周有焦防，都是易野。”毛诗草虫经说：“老狼项下有袋，求食满腹，向前走就触到它，后退又自己踩踏上疐住它的尾巴，进退都有患难。”所以诗用此来比喻“跋前疐后”。《尔雅翼》说：“狼贪婪，是猛兽，聚集东西不整齐，所以称狼藉。”又称“粒米狼戾”。《周礼》说：“王及五等诸侯出行，都有扶鞭趋避的人，号条狼氏，条涤也。”是说涤除狼扈道上的人。狼喜欢积聚，所以《楚语》说：“令尹问蓄聚积实，如饿豺狼”，就是这样。狼凶猛而敏捷，能自己顾及其后。《淮南子》说：“防视而狼顾。”贾谊说：“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周公东征远行，则四国流言；近处则王不知而不失其圣，所以用狼跋胡疐尾来比喻他。股中有筋，大得像鸡蛋，又筋满身像编织的网状。盗贼无法辨别的，焚烧狼筋给他看，做贼的人就会恐惧战栗，无处容身。有人说：“狼筋是菌类，不是这种兽的筋。”华谷严氏说：“老狼因为贪欲的缘故，陷入机阱。它在机穽之中，想前进就跋躐其胡，想后退就疐跲其尾，想脱身而不能。比喻人有贪欲就陷入患难，进退失措。”《瑞应图》说：“白狼，王者仁德明哲就出现。”一说：“王者进退动准法度就出现。”又释文说：“狼藉，草而卧，离开后就秽乱为狼藉。”

毋教猱升木

猱，就是猕猴。楚人称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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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查《尔雅》说：“猱、蝯善于攀援；貜父善于回顾。”这明显是两种不同的动物。陆德明的《经典释文》说：“年老的称为玃”，这就把它们混为一谈了。这类动物种类很多，有猱、蝯、狙、玃、猨、猴、狖、独、狨、猕猴、沐猴、母猴、獑胡、貑貜、胡孙、王孙等。虽然因为它们的形体有大小，手臂有长短，鸣叫有早晚，毛色有青白黄，性情有缓急，群居独居不同，所以名称各异，这也是各地方言不同的缘故。至于“猱”字，《说文解字》写作“夒”，有的写作“獿”，又写作“猱”，大概是古今文字不同罢了。但段公路所说的“绯猿”，那就太奇怪了。

有熊和罴。熊能攀缘登上高树，看见人就会头朝下倒栽葱般跳下来；冬天大多钻入洞穴冬眠，初春才出来。熊的脂肪叫做“熊白”。罴有黄罴，有赤罴，比熊大。它的脂肪像熊白，但纹理粗糙，不如熊白美味。

《尔雅》说：“熊和虎属于同类，它们的幼崽叫狗，特别有力气的叫麙。”郭璞注引律令说：“捕杀一只虎悬赏三千钱，捕杀熊的幼崽‘狗’则赏一半。”邢昺疏解释说：“‘丑’就是‘类’的意思。熊和虎同类，它们的幼崽名叫‘狗’，特别有力气的名叫‘麙’。郭璞说：捕杀一只虎悬赏三千钱，捕杀‘狗’则赏一半。这是当时的律令，引用它来证明虎的幼崽名叫‘狗’的含义。”祖冲之《述异记》说：“东方称熊为子路。”刘敬叔《异苑》说：“用东西击打树木说‘子路起来’，于是熊就下来，不叫它就不动。”《援神契》说：“赤熊出现，奸邪盗贼就会远离。”《淮南子》注说：“熊吃了盐就会死。”《抱朴子》说：“熊寿命五百岁，能变成狐狸。”《异苑》说：“熊藏在山穴中，穴里不能见到污秽和伤残之物，见到了就会舍弃洞穴自杀。”《埤雅》说：“熊像猪，性格刚毅，住在中山，冬天冬眠，心脏部位有白色的脂肪像玉一样，味道非常鲜美，俗称熊白。它的胆春天在头部，夏天在腹部，秋天在左足，冬天在右足。喜欢举起木头牵引气息，这叫做‘熊经’。”《庄子》所说的“熊经鸟伸”就是这个意思。冬天冬眠不吃东西，饿了就自己抓挠手掌，所以它的美味在于手掌，因此孟子说：“熊掌也是我想得到的。”《周礼》记载大射礼，诸侯则提供熊侯、豹侯作为靶子，大概是诸侯崇尚勇猛，比天子的德行低一等，所以他们所射的靶子只是熊豹而已。又说：“田猎服役时设置熊席，用来面对众人，是崇尚刚毅的缘故。”也是因为熊皮温暖。《传》说：“君主居住时穿狐裘，坐着时铺熊席。”《考工记》说：“龙旗有九条飘带，用来象征大火星宿；鸟旗有七条飘带，用来象征鹑火星宿；熊旗有六条飘带，用来象征伐星宿；龟蛇旗有四条飘带，用来象征营室星宿。”解说的人说：“龙旗代表东方，所以象征苍龙星宿的数量，飘带是九条；熊旗代表西方，所以象征白虎星宿的数量，飘带是六条；鸟旗是正南方的物象，所以象征朱鸟星宿的数量，飘带是七条；龟蛇旗是正北方的物象，所以象征玄武星宿的数量，飘带是四条。”许慎说：“熊旗五条飘带，用来象征伐星宿。”查熊旗五条飘带，那么《考工记》所记的六条飘带就是错误的了。《鬼谷子》说：“分威法效法熊。”解说的人认为熊搏击时，先伏下然后发动。《字说》说：“熊刚强坚毅，有所堪能，而且可以用它的肉来祭祀火神。”罴也是熊类，而且更强壮，但也可以防备。《尔雅翼》说：“熊像狗，人脚，黑色，春天出来冬天冬眠，轻快敏捷喜欢攀缘高树，看见人自己跳下来。也因为皮厚筋弱，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痛快。养熊的人每天捶打它，认为不捶打就会生病。猎人刺它的皮刺不进去，随即就有膏膜覆盖。古称熊白，这是背部的膏脂。寒月才有，暑月就没有。”《淮南子》说：“没有角的动物，膏脂在前部，没有在后部；有角的动物，脂肪在后部，没有在前部。没有角的，是犬猪之类，肥胖从前部开始；有角的，是牦牛之类，肥胖从后部开始。”又逢冬天，只自己抓挠手掌，所以它的手掌特别美味。烹煮很难熟，晋灵公杀了宰夫，是因为熊掌没煮熟；楚成王被围困，请求吃熊掌而死，也是因为熊掌难熟，希望借此拖延时间等待外援。古代用熊配合虎作为旗帜，又都作为君王射靶。还用它们的皮做帽子，持戟的人戴它，叫做旄头。皇帝出行，前面是旄头，后面是豹尾。大概皇帝乘坐的车驾用黄旄，肉羽伏斑弓，前面左边持戟，右边持盾。持戟的人戴熊皮帽，叫做旄头；而豹尾，则是取象于豹的尾巴。一定要取熊豹的原因，大概是熊在山中行走几十里，都有潜伏的地方，一定在山崖枯木中，山民称之为熊馆。只有老虎走出一百里之外，就会迷失出来的道路。熊出来不会迷路，所以开道的人首先用熊来开路。豹这种动物，去了能返回，所以说狐狸死了头朝着丘穴，豹死了头朝着山。豹去了能返回，所以殿后的人用豹尾来收尾。《说文解字》说：“能，熊类，脚像鹿，能性刚毅，所以称贤能而强壮称能杰。能，就是罴。”《尔雅》说：“罴像熊，黄白花纹。”郭璞注：像熊但头长脚高，凶猛憨厚有力，能拔起树木。关西称为貑罴。《埤雅》说：“罴像熊但更大，作为野兽也刚毅，头长脚高，从眼睛能攀缘能站立，遇到人就劈抓。俗话常说熊罴眼直，讨厌人横目。”《淮南子》说：“熊罴的动作以攫抓搏击为主，兕牛的动作以抵触为主。”

译触，就是这种动物。它的白色脂肪生于心脏之下、膈膜之上，也像熊白但质地粗糙。秋冬季节存在，春夏季节消失。它凶猛憨厚且力气大，能拔起大树。所以《尚书》说：“拥有像熊罴一样的勇士，没有二心的臣子。”熊罴之士，是从力气方面来说的。世俗传说熊罴脂肪丰富，到了春天皮肤瘙痒，就登上高树自己跳下，叫做扑痒。旧说狮子、老虎见到它而趴下，豹子见到它而退缩，罴见到它而跳跃。《尔雅翼》说：罴属于熊类，古书上说到熊，大率都与罴连称，比如“如熊如罴”、“维熊维罴”、“非熊非罴”。赵襄子射熊罴就是如此。现在的猎人说：熊有两种，猪熊，形状像猪；马熊，形状像马，各自有公母。问起罴，就说熊是公的；罴则是熊中的雌性。罴的力气尤其凶猛。有人说：罴比熊大，作为罴中的雄性而称为雄，就像羖是羭中的公牛而称为羖，兕是犀中的雄性而称为兕一样。大概都是同类而有公母之分，就像麋与鹿交配，防与鱼游动那样。它的脂肪像熊白，但纹理粗糙，不如熊白美好。柳宗元《罴说》称：“鹿害怕防，防害怕虎，虎害怕罴。罴的样子，披着头发像人一样站立，极其有力，而且很害人。”那么罴的力气，就不是熊能相比的了。《韩奕》称：“韩地快乐，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只是叙述那里多的东西罢了。”而最后一章说：“献上它的皮，赤豹黄罴。”又叫做白罴，又说：“罴有黄罴，有赤罴。” 《禹贡》梁州进贡熊罴狐狸，是中国常有的贡品。北追貊国，用自己所有的东西进献，所谓各自以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就像犬戎氏用白狼白鹿献给穆王一样。《王防篇》：“东湖黄罴，周成王时进献此兽。”《周礼》穴氏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各自用它们所吃的东西烧火，说的是熊罴这类冬天藏起来的动物，在它们的洞穴外烧它们所吃的东西，来引诱它们出来。《禹贡》的梁州，“进贡熊罴狐狸，织皮。”《山海经》说：“嶓冡山，那里的野兽多是罴。”朱熹注：“罴像熊但头长脚高，凶猛憨厚力气大，能拔树。”又说：“熊罴，是阳性的动物，在山中，强力壮毅，是男子的吉兆。”

译按：熊和罴确实是两种不同的动物。如果说熊是雄性，罴是熊的雌性，那是猎人无法分辨，姑且随意说说罢了。又《释兽》说：“魋像小熊，毛色浅黄。”郭璞注说：“现在建平山中有这种野兽，形状像熊但较小，毛色浅红黄色，俗称赤熊。”《酉阳杂俎》记载：唐高宗时，伽毗叶国进献天铁熊，能擒获白象、狮子。这又是熊罴中的异种。

进献〇皮

〇像虎，有人说像熊，一名执夷，一名白狐，它的幼崽叫豰，辽东人称它为白罴。

《尔雅》说：“〇，白狐。”它的幼崽叫豰。邢昺疏说：“《字林》说：‘〇，豹类，一名白狐。’它的幼崽名叫豰。”郭璞说：“一名执夷，属虎豹类。”《诗经·大雅》说：“进献〇皮。”《尔雅翼》说：“〇，豹类，猛兽，出产在貉国。”《曲礼》说：“前面有猛禽猛兽，就运载〇貅。”陆德明说：“〇，原本也写作豼，就是白狐。”《尚书》说：“像虎像〇，在商朝郊外。”《庄子》说：“丰狐、文罴，在山林中搏斗，潜伏在岩穴中，夜间出行白天居住，在江河之上觅食。”

释鱼

九罭之鱼鳟鲂

鳟像鲲鱼，但鳞片比鲲鱼细。眼睛红色，有许多细纹。

《尔雅》：“鮅鳟。”郭璞注：“像鯶鱼，眼睛红色。”郑玄注：“像鯶但较小，眼红，多生长在溪涧中，附着在丽水底，难以用网捕捉。”《埤雅》：“鳟像鯶鱼，但鳞片比鯶细，眼红。”《诗经》说：“九罭之鱼，鳟鲂。我看见那人，穿着衮衣绣裳。”大概鳟鱼形圆，鲂鱼形方，君子之道以圆，内在之义以方外，而周公的德行具备于此。孙炎正义说：“鳟喜欢独自行走，造字从尊，大概因此得名。”《尔雅翼》：“鳟鱼眼中赤色，一道横贯瞳孔，是鱼中美味。现在俗人称为赤眼鳟，其读音如同蹲踞的蹲。吃螺蚌，大多只独自行走，也有两三条同行的，极难捕捉，看见网就逃跑。”《诗缉》说：“鳟鲂毛以为大鱼，现在赤眼鳟及鳊鱼都不是大鱼，也是常鱼。”

〇弭鱼服

鱼服，是鱼兽的皮。鱼兽像猪，东海有这种动物，一名鱼貍。它的皮背上斑纹，腹下纯青。现在用来做弓鞬、步叉。它的皮虽然干燥，用来做弓鞬、矢服。经过多年海水将要涨潮，以及天将要下雨，它的毛都会竖起。海水退去以及天晴，它的毛又恢复原状。虽然在数千里外，可以知道海水的潮气，这是相互感应。

毛传“鱼服，鱼皮”。正义说：“鱼服，用鱼皮做矢服，所以说鱼服，鱼皮。”《左传》说：“归还夫人鱼轩。”服防说：“鱼，兽名，那么鱼皮又可以装饰车。”《夏官司弓矢职》说：“仲冬献矢服。”注说：“服，盛矢的笼子，用兽皮制作。”这是矢器做的服。《尔雅翼》说：“鲛出产在南海，形状像鼈但没有脚，圆广尺余，尾长尺许，皮上有珠纹而坚劲，可以装饰物品。”现在总称为沙鱼，大而长喙如锯的名为胡沙，小而皮粗的曰白沙，用来做器物装饰，从古以来就是这样。《诗经》“象弭鱼服”，卫夫人乘坐鱼轩，楚人用鲛革、犀兕做甲，现在人也用来装饰手靶之类。解释者认为背上有甲珠纹坚强，可以装饰刀口为鑢的是鲛，有横骨在鼻前如斤的是鱕防，这是胡沙。主要是一类，又有随母行，受惊就进入母腹中，随即又出来，腹中容纳四子，颊赤如金，非常健壮，网不能制，俗呼河伯健儿。鲛既然世所服用，人多识者，特别其音与蛟龙之蛟同，解释者或有差互。凡皮有珠饰刀剑的，是鲛防之鲛，满二千斤为鱼的长者，是蛟龙之蛟。

按沙鱼皮有甲珠纹，可以装饰物品，古今皆然。但说像鼈无足，似乎与陆疏像猪的不同。

鱼丽于罶鲿鯋

鲿，一名〇。现在黄頬鱼，像燕头鱼，身形厚而长大，頬骨正黄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徐州人称它为〇。黄頬，通语也。现在江东呼黄鲿鱼，亦名黄頬鱼，尾巴微黄。大的长尺七八寸许。鯋，吹沙，像鲫鱼，狭而小，体圆而有黑防。一名双唇。籥鲨，常张口吹沙。

鲿毛传鲿，〇。孙炎说：鲿，〇者，鱼有二名。《释鱼》无文。《埤雅》：现在黄鲿鱼是也。性浮而善飞跃，所以一曰〇，一名黄〇。旧说鱼胆春夏靠近下，秋冬靠近上。

鯋《尔雅》鯋，鮀。郭璞注：“现在吹沙小鱼，体圆而有防文。”陆德明说：“鯋音沙，也作魦。”舍人说：“鯋，石鮀。”《埤雅》：“鯋性善沉，大如指，狭圆而长，有黑防线文，常在沙中行走，也在沙中产子。”所以张衡说：“县渊沈之鯋鰡。”《字指》说：“鰡，鯋属。”《诗经》说：“鱼丽于羀，鲿鯋鲂鲂”

译“鰋和鲤。”大概鲿和鲤，它们的习性是浮在水面；鳢和鰋，它们的习性是沉在水底；而罶则是寡妇用的竹笼，它用工少，又是用来等待鱼自己游进来。如今《诗经》说“鱼儿聚集在竹笼里，鲿、鯋、鲂、鳢、鰋、鲤”，沉水浮水、小大、美丑，以及它们形色的差异，既然这些都有，那么其余的鱼类丰盛众多，也就可想而知了。俗话传说鯋鱼喜欢抱着沙子。《异物志》说：“吹沙鱼，长约三寸，背上有刺，能螫人。”《海物异名记》说：“鯋鱼像鲫鱼但更狭小。”《尔雅翼》说：“鲨鱼曾经张口吹沙，所以叫吹沙。它不只是吹沙，也专门吃细沙，味道很鲜美，大的不过二斤，然而不如小的好吃。”孔颖达的《正义》却说：“这是寡妇的竹笼却捕到了鲿、鯋这样的大鱼，说明鱼很多。大概鲨鱼虽然是小鱼，但在竹笼里算大的了。”现在的人叫它重唇，因为它的嘴唇特别厚，像青蛙一样，所以以此命名。现在江南的小溪中，每到春天鲨鱼到来时非常多，当地人把它当作珍馐。夏天就随着水流下去，从此以后，偶尔也有，但很少了。春天来了又回来，大致正月就到来，是鱼中最先到的。其次则是鲤鱼到来，再其次则是鳜鱼到来。桃花水涨起来时鳜鱼肥美，那就是三月了。这种鱼生长在流水之中，不是被人蓄养的。还有杜父鱼，颜色黑斑像吹沙鱼但较短。濮氏说：“鲨鱼种类很多，极大的鲨鱼皮像沙子，可以做刀剑鞘。吹沙只是小鱼罢了。”《诗缉》中孔颖达认为鲿、鯋都是大鱼，陆玑认为鲿是大鱼，鯋是小鱼。山阴陆氏认为鲿、鯋都是小鱼。鲿鱼黄色，鲂鱼青色，鳢鱼黑色，鰋鱼白色，鲤鱼红色。又说：“鲿、鯋是小鱼，鲂、鳢是中鱼，鰋、鲤是大鱼。”又说：“鲿、鯋是长鱼，鲂、鳢的鱼则一个方一个圆，鰋、鲤的鱼则一个俯一个仰。”又说鲿、鯋、鲂的习性是浮，鳢、鰋、鲤的习性是沉，意思是说五色具备，而小大、长短、浮沉各不相同。《宁波府志》说：“皮上有沙，所以叫这个名字。”它的种类很多。《鸟兽攷》说：“鯋有两种。”《鱼丽》篇中的鯋，大概是福建、广东、江汉一带的常产。海鯋、虎头鯋，身体黑色，有龟纹，脚像鳖，巨大的超过二百斤，常在春末登上海山的山脚，十天后化为老虎，只有四只脚难以变化，经过一个月才完全变成。

译鱼丽于罶鲂鳢【向刻本误作鲤】

鳢，就是鲩鱼。形状像鲤鱼，但脸颊狭窄而厚实。《尔雅》说：“鲤，就是鲖。”许慎认为这是指鲤鱼。《尔雅》说：“鳢。”郭璞注解说：“就是鲖。”邢昺疏解说：“鳢，就是现在的防鱼。鲖与防，音义相同。”《诗经·小雅》说：“鱼丽于罶鲂鳢。”郑玄注解说：“现在只叫它鳢，多生活在泥水中，服食养生的人忌讳食用。”《尔雅》又说：“鲩。”郭璞注解说：“就是现在的鯶鱼，像鳟鱼但更大。”舍人（孙炎）说：“鳢又名鲩。”郭璞没有采纳这个说法。郑玄注解说：“鲩，就是现在的鯶鱼。它的性情健猛急躁。”舍人把鲩当作鳢，这是错误的。《毛传》说：“就是鲖。”朱熹传解说：“就是鲖。”又说：“就是鲩。”孔颖达疏解说：“《释鱼》篇说：鳢，鲩。舍人说：鳢名叫鲩。郭璞说：鳢，就是鲖。”编撰者检阅各种版本，有的作“鳢鲖”，有的作“鳢鲩”。如果作“鲖”，与郭璞的说法完全相同；如果作“鲩”，又与舍人的说法没有区别。有的版本作“鳢〇”，定本作“鳢鲖”。《本草纲目》说：“蠡鱼，一名鲖鱼，生长在九江的池泽中，捕捉没有固定时间。”《图经》说：“蠡通用作鳢字，现在到处都有。”《广雅》说：“鲡，鰑，就是鲖。”《说文解字》说：“鳢，就是鳠。〇，就是鳢。”《埤雅》说：“鳢，就是现在的〇鳢。各种鱼中只有这种鱼的胆是甜的可以食用，有舌头，鳞片细密，有花纹，一名文鱼，与蛇相通气息。旧说鳢是公砺蛇所化生，极难死，还保留着蛇的习性，所以有时叫它鲣。”《尔雅》说：“鲣，大鲖；小的，叫鲩。”邢昺疏解说：“就是鳢。”《尔雅翼》说：“鳢鱼身体圆长而有斑纹，有七个斑点，呈北斗七星之象，夜晚就仰头向北拱手，有自然的礼仪，所以从礼。胆独甜，所以从醴。”现在道家忌讳它，因为它头顶北斗。又把它当作厌胜之物，所以有“天厌雁，地厌犬，水厌鳢”的说法，都禁止食用。郭璞解释鱼称为鲖，但现在的鲖又是另一种鱼。鳢比其他鱼最为凶猛。《诗缉》毛氏把鳢当作鲖。《本草》说：“蠡，一名鲖，就是现在的黑鲤鱼。道家把它当作厌胜之物。”郭璞说：“鳢，就是鲖。”山阴陆氏说：“鳢，就是现在的〇鲤，与蛇相通气息。”可见郭璞、陆氏都赞同毛氏的说法，认为鳢就是现在的乌鲤鱼。现在不采纳舍人的说法：“鳢名叫鲩。”陆玑说：“鳢，就是鲩。像鲤鱼，脸颊狭窄而厚实。”可见舍人与陆玑都把鳢当作现在的鲩鱼。现在采纳他们的说法。鲩，就是现在的鯶鱼，像鳟鱼但更大。

按《释鱼》篇首列举鲤、鳣、鰋、鮎、鳢鲩六种，都没有解释文字。郑渔仲说：“这六种的名字，显而易见容易识别，所以只是记载下来罢了，不再重复解释。”可见鳢、鲩是两种不同的鱼。毛氏、郭氏都说鳢就是鲖，山阴陆氏跟随他们，确实是确定的见解。元恪晦庵说：“鲩又叫鲖，那就两歧了。”如果许慎认为它是鲤鱼，罗氏认为它是鲖，又是另一种，不知是什么原因。严华谷考据非常严谨，却认为舍人的说法是对的，难道是这样吗？

成是贝锦

贝是水中的介虫，属于〇鼈一类，大的叫蚢【一作魧】，小的叫鰿【一作贝】。它们的文采各异，大小悬殊，种类很多。古代用作货币的贝就是这种。余蚔【一作貾】以黄色为底色，以白色为花纹；余泉，以白色为底色，以黄色为花纹。还有紫贝，它的白色底色如玉，紫色斑纹为花纹，都行列相当。大的常常直径有一尺，小的有七八寸【一作当至一尺六七寸者】，现在九真、交趾把它当作杯盘宝物。

《尔雅》说：“贝，生活在陆地；贆，生活在水中的，叫蜬。”郭璞注解说：“水陆名称不同。贝中的肉像蝌蚪，只有头尾罢了。”又说：“大的，叫魧。”注解说：“《书大传》说：‘大贝如车渠。’车渠指车轮的辋，就是魧这一类。”又说：“小的，叫鰿。”注解说：“现在的细贝，也有紫色的，出产于日南。”又说：“〇贝，叫贻贝。”注解说：“黑色的贝。”又说：“余貾，黄白文。”注解说：“以黄色为底色，白色为花纹。”又说：“余泉，白黄文。”注解说：“以白色为底色，黄色为花纹。”又说：“紫贝，以紫色为底色，黑色为花纹。”又说：“蚆，博而頯。”注解说：“頯，指中间宽阔，两头尖锐。”又说：“蜠，大而险。”注解说：“险，指污浊薄劣。”又说：“〇，小而椭。”注解说：“就是上面说的小贝，椭指狭长。”邢昺疏解说：“这是辨别贝生活在陆地、生活在水中、大小、文采不同的名称。”《书大传》说：“西伯已经战胜黎国，纣王把他囚禁在羑里。散宜生到江淮水边，取来大贝，大得像大车的车渠，用来赎他的罪。”李廵说：“余貾贝，甲壳黄色为底色，白色为文采；余泉贝，甲壳白色为底色，黄色为文采。”陆玑的疏解说得对，但解释紫贝与郭氏稍有不同。陆玑认为以白色为底色，紫色为花纹；郭璞认为以紫色为底色，黑色为花纹，这是它们的不同之处。《尚书》说：“文贝。”

译有鳣鱼，有鲔鱼。

鳣鱼出自江海，三月中旬从黄河下游逆流而上。鳣鱼身形像龙，头尖，口在颌下，背和腹部都有甲片，宽度有四五尺。如今在盟津东边的石滩上钓取它，大的有一千多斤，可以蒸成肉羹，也可以做成鱼鲊，鱼子可以制成酱。鲔鱼形状像鳣鱼但颜色青黑，头小而尖，像铁制的头盔，口也在颌下，它的甲片可以用来磨姜。大的不过七八尺，益州人称之为鳣鲔，大的叫王鲔，小的叫叔鲔，又名鮥鱼，肉色白，味道不如鳣鱼。如今东莱、辽东人称它为尉鱼，或者叫仲眀鱼。仲眀，是乐浪郡的尉官，溺死在海中，化作了这种鱼。又河南巩县东北山崖的山腹中有洞穴，旧说此穴与江湖相通，鲔鱼从此穴而来，向北进入黄河西岸，上溯龙门，进入漆水、沮水，所以张衡赋中说：“王鲔住在山穴里”，指的就是这个洞穴。

鳣，《尔雅》说：“鳣。”郭璞注说：“鳣，大鱼，像鱏鱼但鼻子短，口在颌下，身体有斜行的纹路，甲片无鳞，肉色黄。大的长二三丈。”如今江东称它为黄鱼。郑玄注说：“是黄鱏鱼，大的重一千多斤，也能化为龙。”《埤雅》说：“鳣，肉黄，长鼻子，软骨，俗称玉版。”《古今注》说：“鲤鱼中大的叫鳣，不对。”《毛传》说：“鳣，就是鲤鱼。”陆德明说：“鳣，音陟连反，大鱼，江东称黄鱼，与鲤鱼完全不同。”《尔雅翼》说：“鳣，大如五斗的盒子，长一丈，长鼻子，软骨，常在三月从黄河上游下来，应当在孟津捕捉。淮水也有，只用来做鱼鲊，而骨头可以吃，大概是鲂鱼一类。”鳣，大概是鲔鱼一类，只是鳣肉黄，鲔肉白，以此区别。如今江东称鳣鱼中大的为王鳣。孔子说：“吃水的动物善于防御寒冷，指的是鱼类。”鳣、鲔这类，虽然在水中生活，但并不直接吃水。《淮南子》说：“鹈鹕喝几斗水也不够，鳣鲔入口像露水一样就死了，所以鳣鲔不善于防御寒冷，冬天就住在山穴里，进入黄河后浮在水面，这也是验证。”郦道元《水经注》说：“汉水向东经过西城县胡城形成鳣湍，洪波浩荡，浪花如云崩塌。老人说鳣鱼奋起鬃毛望着波涛，直冲到这里，露出腮部，因此得名鳣湍。”《诗缉》说：“鳣，就是鱑鱼，大鱼像鲟鱼。”《颜氏家训》说：“鳣鱼纯黑色，没有花纹。”

按：鳣不是鲤鱼，就像鰋不是鮎鱼一样。舍人、孙炎误导人太深了。郭璞、孔颖达、陆德明、罗愿诸家驳斥他们很恰当。为什么毛公也说鳣是鲤鱼呢？只是郭璞、郑玄二人都说短鼻子，陆德明、罗愿二人都说长鼻子，不知道谁对。鲔，《尔雅》说“鮛鲔”，郭璞注说“鲔，鳣属。大的叫王鲔，小的叫鮛鲔”。如今宜都郡自京门以上，江东道路出产鱏鳣这类鱼，有一种鱼形状像鳣但小，建平人称“鮥子”，就是这种鱼。郑玄注说“鲔像鳣但小，也像鮎”。毛传说“鲔，就是鮥”。《埤雅》“鲔鱼青黑，长鼻子，身体无鳞甲，肉色白，味道不如鳣”。大的长七八尺。《夏小正》说“祭祀鲔鱼”，祭祀不必记录却记录了鲔鱼，为什么呢？鲔鱼，是鱼中先到的，而且它到来有定时。《礼记》说“把龙当作牲畜”，所以鱼鲔不混乱。而解释《诗经》的人也说“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那么鲔区别于鱼，由来尚早。所以鲔鱼，仲春从黄河而上，能越过龙门，就化为龙，否则就露出腮部返回。《尸子》说“龙门对于鱼来说很难，大行山对于牛来说很难”。大概河津一名龙门，两旁有山，鱼不能上去。大鱼聚集在龙门上就化为龙，不能上去就露出腮部。水边所以说露腮。龙门垂耳辕下，善于做鱼的就不求化为龙，望见禹门就离去，因此没有露腮露额的祸患。《水经》说“鲔鱼出自巩穴，正对着洞穴有沙洲，叫鲔渚”。《周礼》“春天进献王鲔”，然而不是时候或在其他地方就没有。所以黄河自鲔穴以上，又兼称鲔。《尔雅翼》“鲔在季春到来”，《周礼》“渔人春天进献王鲔”，《周颂》“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月令》“季春在寝庙进献鲔”，都是特别进献的，因为及时可贵。《东京赋》称“王鲔住在山穴里”，山有洞穴叫“岫”，其穴在河南小平山。老人说王鲔这种鱼从南方来，从此穴中出来，进入河水，看见日光就浮在水上流动七八十里，钓鱼的人看见它，取来进献天子，用来祭祀。有人说鲔鱼出海，三月从黄河上来。如今巩县东洛度北崖上山腹洞穴，旧说此穴与江河相通，鳣鲔从此穴而来进入黄河。有人说鲔鱼三月逆流而上，能越过龙门的波浪，就能化为龙。东莱、辽东人称它为“尉鱼”，或者叫“仲眀”。仲眀，是乐浪尉溺死海中，化为此鱼。按“尉”大概是“鲔”音的讹误，“仲眀”的说法又是由此附会而生。对于万物的变化，也是不可知的。周洛说“鲔，蜀地叫防防”。《唐韵》“崶山一”。名龙门

译山，位于封州。大鱼向上跃升化为龙，却未能成功，额头流血，使水呈现丹红色。《淮南子》说：黄河的鱼不能见到明亮的阳光，幼小的庄稼不能生长，这是它们生存时节的本然状态。《说文解字》说：鲔，就是鮥鱼。另一种说法是水名，在巩县西北靠近黄河的地方。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时，纣王派胶鬲在鲔水上游抵御，大概就是指这个地方。相传山下有洞穴通向长江，洞穴中有黄鱼，春天便前往龙门，所以称为鲔岫。如今被河水侵蚀，已不知洞穴所在。《集韵》说：《交趾记》记载：交趾封谿县有堤防龙门，水深百寻，大鱼登上此门化为龙，不能越过，腮和额头受伤，血流进这水中，长久以来如同丹池。

译查考陆德明的《经典释文》说：大的叫王鲔，小的叫尗鲔，也写作鮛鲔。沈约说：江淮之间叫叔，伊水洛水一带叫鲔，海边叫鮥。如果像崔豹所说：鲤鱼中大的叫鲔，那就更加错误了。

维鲂及鱮

鲂，就是现在伊水、洛水、济水、颍水一带的鲂鱼。身体宽而薄，肉质肥美温和但力气小。鳞片细密，是鱼中美味。渔阳、泉州【有的版本作渔阳泉牣刀口】以及辽东梁水的鲂鱼，特别肥厚，比中原地区的鲂鱼更美。所以当地俗语说：“居住在那里就靠粮食，还有梁水的鲂鱼。”鱮，像鲂鱼，但身体厚且头大。是鱼中不美味的，所以乡间俗语说：“网鱼捕到鱮，不如吃它的头。”特别大而肥的，徐州人叫它鲢，或者叫鳙。幽州人叫它鸮□，或者叫胡鳙。

《尔雅》说：鲂，就是魾。郭璞注：江东称鲂鱼为鳊，别名魾。郑玄注：就是鳊鱼。魾读音为毗。《本草》记载：鲂鱼，能调和胃气，利于五脏，和芥子酱一起吃，能助肺气，去除胃风，消化谷食不化的情况；做成鱼脍，能助消化，助脾气，让人食欲大增，患有疳痢的人不能吃。《埤雅》说：鲂，别名魾，相当于现在的青鳊。《郊居赋》说：“红色的鲤鱼青色的鲂鱼，细鳞缩颈，宽腹，是鱼中的美味，大概是弱鱼。”它身体宽而方正，厚度圆滑，所以一个叫鲂鱼，一个叫鳊鱼，鲂取方正之意，鳊取圆滑之意。大概鲂鱼虽然同样美味，但因为水域不同，就有优劣之分。所以乡间俗语说：“洛水的鲤鱼伊水的鲂鱼，比牛羊还珍贵。”意思是洛水浑浊深邃适合鲤鱼生长，伊水清澈浅显适合鲂鱼生长。又说：“居住在那里就靠粮食，还有梁水的鲂。”《诗经》说：“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鲂吗？”黄河的水性适合鱼生长。《列女传》说：“用燕地的牛角做弓弰，用荆州的麋鹿筋缠弓，用黄河鱼的胶糊弓。”解说者认为燕角好，楚筋细，河胶黏。《诗经》说：“鲂鱼尾巴发红。”《养生经》说：“鱼劳累则尾巴变红，人劳累则头发变白。”《尔雅翼》说：鲂，缩头，弓背，宽腹，颜色青白味道鲜美，就是现在的鳊鱼。汉水中的尤其美味，常用木筏截断水流，用来禁止人们捕捞，叫做槎头鳊。宋代张敬儿做刺史时，献给齐高帝一千八百条，就是这种鱼。《说苑》中阳昼说：“那抛下钓线放下鱼饵，迎面吸食的，是阳桥鱼。这种鱼，身体薄而不美味。那似有若无，似吃非吃的，是鲂鱼。这种鱼，身体宽厚味道美。”现在用网捕鱼的人却认为鲂鱼容易捕捉，难道鲂鱼难钓而容易网捕吗？《诗经》称“鲂鱼尾巴发红”，解说者认为鱼劳累则尾巴变红。《左传》说：“像鱼尾巴发红，横着水流游荡。”郑氏认为鱼肥则尾巴变红。两种说法虽然不同，但是鱼肥则不耐劳累，不耐劳累则尾巴容易变红。以鲂鱼来说，它身体宽大而肥，不能灵活摆动尾巴，加上横着水流，那么它的劳累就严重了，它的尾巴变红是适宜的。

鱮

《广雅》说：鲢就是鱮。《埤雅》说：鱮鱼像鲂但鳞片弱，颜色白，北方都叫白鱮。《西征赋》说：华美的鲂鱼跳跃鳞片，白色的鱮鱼圆背。习性也是结伴而行，所以它的字形从“与”，也有的叫它鲢。传说说：连行鱼属，像这类就是。离开水就死，是弱鱼。现在吴越地区叫鳙鲢鱼，其中头特别大而肥的，徐州人叫鳙，或者叫鲢。《六韬》说：钓线粗鱼饵重则好鱼吃，钓线细鱼饵香则普通鱼吃。鳙，是普通鱼。所以它的字从“庸”，大概是鱼中不美味的。所以乡间俗语说：网鱼捕到鱮，不如吃它。而鳙读作慵，又是因为它性情慵懒虚弱而不健壮。《尔雅翼》说：鱮，就是鳙鲢鱼，大头细鳞，是鱼中不美味的。大概鱼虽然是一类，但吃的东西不同。现在鲩只吃草，鳟吃螺蚌，鱮却吃鲩的粪便，适宜它味道不美。现在的人也不珍视这类鱼，往往把它当作咸鱼。《诗经》称：韩地非常快乐，鲂鱼鱮鱼众多。既然鱮是不美味的鱼，为什么值得特别称赞作为韩地的快乐呢？大概是说川泽好的地方，因为它好坏兼有，鲂美味而鱮不美味，现在都众多，那么那里的快乐就知道了。就像称赞周原肥沃，一定要说蓼荼像饴糖一样甜。《敝笱》的诗说：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和鳏。又说：里面的鱼是鲂和鱮，里面的鱼众多。大概鱼篓守护鱼，就像礼制守护国家。《说文》说：池塘里的鱼满三千六百条，蛟龙来当它们的头领，能率领鱼飞。把鱼篓放在水中，蛟龙就离开。蛟龙，是阴柔难制的东西，想率领鱼离开鱼篓，虽然破旧但能制约它，使在水中的有鲂和鳏，有鲂和鱮，有众多的鱼，不因为蛟龙而迁徙。现在鲁桓公微弱，没有守护国家的器具，让跟随文姜的人像云像雨像水一样，而不能稍微制约他们，那么连破旧的鱼篓都不如。郭璞说：鰫像鲢但颜色黑。严氏说：现在鳙鲢相似但有小区别，鲢头小，鳙头大。

鼍鼔逢逢

鼍形状像蜥蜴，有四只脚，长一丈多，生的卵大如鹅卵，坚硬如铠甲，现在合药用的鼍鱼甲就是它。它的皮坚硬厚实，可以用来蒙鼓。

毛亨传“鼍，属于鱼类”。孔颖达正义说：“《月令》‘季夏命令渔师斩杀蛟龙捕捉鼍’，《书传》注说：‘鼍像蜥蜴，长六尺’。《埤雅》说：‘鼍具备十二生肖的特征，肉像蛇，肉最

译鳄鱼生活在尾巴后面，它的枕骨晶莹洁净，鱼枕比不上它，皮可以用来蒙鼓。《夏小正》说：“剥取鳄鱼的皮来制作鼓。”现在鳄鱼将要起风时就跳跃，鳄鱼想要下雨时就鸣叫，所以乡间习俗用鳄鱼来预测风，用鳄鱼来预测雨。《诗经》说：“鼍鼓声逢逢”，先代儒者认为鳄鱼皮坚硬厚实，取来蒙在鼓上，所以称为鼍鼓。大概鼍鼓不仅仅是取用它的皮，也是它的鼓声逢逢然，像鳄鱼的鸣叫声，所以称为鼍鼓。《晋安海物记》说：“鳄鱼鸣叫像敲鼓。”现在江淮之间称它为鼍鼓，有的也称它为鼍更。现在鳄鱼形状像龙，一名叫鱓。夜里鸣叫应和更次，吴越地区称它为鱓更，大概如初一更就鸣叫一次然后停止，二更就再鸣叫。一说独自鸣叫，早上的鳄鱼鸣叫在夜里。赵辟公《杂说》说：“鳄鱼听到鼓声就鸣叫。”续《博物志》说：“鳄鱼长一丈，一名土龙，鳞甲是黑色的，能横飞但不能向上腾跃。”《尔雅翼》说：“鳄鱼形状像守宫但更大，长一二丈，五色，背和尾巴都有鳞甲像铠甲，夜里就出来到岸边，人们很害怕它。年老的多能变成鬼怪。”梁朝周兴嗣常吃它的肉，后来被鳄鱼喷吐，便生了恶疮，它的肉据说白得像鸡肉。《诗经》说：“鼍鼓逢逢”，李斯也说“树立灵鼍之鼓”，这是周秦时期都用它来蒙鼓。《鼍》属于水族，《本草》说蛇鱼就是它。《周书·王会》说：“会稽进献鳄鱼。”《本草图经》说：“肉非常美味，口内的涎有毒。长一丈的能吐气成雾致雨，力气非常猛，能攻陷江岸，生性嗜睡，只要闭上眼睛，形状像龙，特别长的自己咬自己的尾巴，极难死，声音很可怕。人在洞穴里挖掘它，百人挖掘须百人牵引，一人挖掘须一人牵引，不然终究不能挖出。”《吕氏春秋》说：“颛顼命令飞龙制作效仿八风之音，命名为承云，于是命令鱓先作为乐倡。鱓就侧卧浸水用尾巴敲击腹部，声音英武。”马融《广成颂》：“左边提着夔龙，右边提着蛟鼍。”《本草》写作“鮀”，生长在南海池泽，取用没有固定时间。陶隐居说：“鮀就是现在的鳄鱼，甲壳可以治疗疾病，皮可以用来蒙鼓，肉非常补益，对于万物来说很难死，沸水浇入腹部，很久才剥落。”这类年老的多能变化为邪魅，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不要食用它。《蜀本图经》说：“生长在湖畔土窟中，形状像守宫但更大，长一丈多，背和尾巴都有鳞甲。”现在江东各州都有。陈藏器说：“俗音鱓鱼，音善，字有的写作鱓。诸书都把鳣当作鱓，本经把鳣当作鼍，仍然加上鱼字，非常错误。”

译查考“鱓”字本音为“鮀”，与“鼍”同音，所以《埤雅》说：“鱓有一个名字叫鱓。吴越一带的人称它为鱓。”这与《吕氏春秋》中的用法一致，都是将“鱓”当作“鼍”。另外，“上演切”这个读音，是《图经》所载的，指那种像鳗鲡鱼但身体细长的鱼。还有罗氏所说的，像蛇但没有鳞片、身体带有涎沫的鱼，就是俗体字所写的“鳝”字。

释虫

螽斯羽

《尔雅》说：“螽，就是蜙蝑。”《〇雄》说：“就是舂黍。”幽州人叫它舂箕。舂箕就是舂黍，属于蝗虫一类。身体长且呈青色，触角长，后腿长，青色带有黑色斑点。它的后腿花纹像玳瑁。五月间，用两条后腿相互摩擦发出声音，几十步外都能听到。《尔雅》说“蜤螽，蜙蝑”，邢昺疏解：“蜤螽，《周南》写作螽斯，《七月》写作斯螽，虽然用字不同、语序颠倒，其实是一种东西。它有一个名字叫蜙蝑，一个叫蜙防，一个叫蝽〇。蜤音同‘斯’。郑玄注：蜙蝑音同‘嵩胥’。一个叫蜙防，就是一种大的青色蚱蜢，后腿长且鸣叫声很响。毛亨传：螽斯，就是蜙蝑。郭璞《方言》说：江东地区叫它虴蜢。《埤雅》说：螽斯，是不嫉妒的虫子，一母能生百子，所以《诗经》用它来比喻子孙众多。有人说：它像蝗虫但较小。《诗经》说：五月斯螽动股，意思是螽斯后腿长成后奋力跳跃。《尔雅》说：螽丑奋，大概是因为这时后腿长成而奋力跳跃，那么初春时它还柔弱。蔡邕《月令》说：这类虫在土中产卵，将卵深埋，江东叫它蚱蜢，善于危害田里的嫩苗。《公羊传》说：〇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灾害。蜮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怪异。这个字大概从‘冬’，冬意味着终结。到了冬天就终结，所以叫它螽。鲁国十月出现了螽。孔子说：火星隐没后冬眠的虫子才结束，现在火星还在西方运行，这是再次失守防务。《尔雅翼》说：动股，属于蝗虫类。《春秋》记载螽灾，在秋季的有四次，在八月的有三次，在九月、十月的有一次，在十二月的有两次。只有十二月的那次是因为闰月失误造成的，其余八、九、十月的，大概是夏季的六、七、八月。螽类群聚繁盛，所以有‘雨螽于宋’的说法，意思是自上而下，数量极多，所以用‘雨’来形容。现在蝗虫繁盛时，有时遮蔽天空，它们过河时都首尾相接，连绵不断。《说文解字》：蝗，就是螽。《考工记》：股鸣，属于蜙蝑动股这类。朱熹注：螽斯，属于蝗虫类，一生九十九子。《大全》提问：螽就是《春秋》所记载的螽，我怀疑‘斯’字只是语气词。朱子说：《诗经》中确实有将‘斯’作为语气词的，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类。然而《七月》诗中却说‘斯螽动股’，那么恐怕‘螽斯’是名称。《诗纪》苏氏说：螽斯，一生八十一子。《诗辑》说：螽斯，就是蝗虫，蠜虫，‘斯’是语气助词，即阜螽，不是《七月》所说的‘斯螽’。螽，蝗虫产子最多，一夜之间就群飞，因为飞翔而显得数量众多，所以用‘羽’来形容，比喻子孙众多。现在考据《尔雅》说：阜螽，就是蠜。李氏、陆玑、许慎、蔡邕的说法，阜螽就是蝗虫，蠜虫，螣虫，是同一种东西。《尔雅》又说：蜤螽，蜙蝑，这是另一种东西，属于蝗虫类。螽斯就是阜螽，不是蜤螽。毛氏错误地将此螽斯当作蚣蝑，孔氏沿袭了这一错误，于是将螽斯、斯螽视为一种东西。斯，是语气助词，如同鸒斯、鹿斯一样。《春秋》记载的螽，就是蝗虫。苏氏说螽斯一生八十一子，朱氏说一生九十九子。现在俗语说蝗虫一生百子，不必用固定数字来说，只是说产子最多的莫过于蝗虫罢了。郑玄笺注说：凡是有阴阳情欲的生物，没有不嫉妒的，只有蜙蝑不嫉妒。各自承受气机而产子，所以能诜诜然众多。《玉堂闲话）说：螽斯，属于蝗虫类，有人说它是鱼卵化生的，每年生育，或三或四，每次产卵满百。从卵到长出翅膀，一个月就能飞，羽翼未成时，跳跃而行。查考螽斯这一族类，确实繁杂。《尔雅》并列五种：一是蛗螽蠜，《诗经》说‘趯趯阜螽’的就是它；二是草螽负蠜，《诗经》说‘喓喓草虫’的就是它；三是蜤螽蜙蝑，《诗经》说‘螽斯羽’的就是它；又有蟿螽螇蚸，形状像蜙蝑但细长，飞翅时发出声音；又有土螽蠰谿，现在叫土□，江南叫虴蛨，又名蚱蜢，像蝗虫但细小善跳。这两种经文没有记载。《尔雅》又说：螽丑奋，大概是指螽蝗这类喜欢奋力跳跃发声而飞的；又说：强丑捋，大概是指螽斯这类喜欢用脚互相摩擦的。分别解说得很明白，不知各家为何互相驳斥混淆。总之，螽大概是蝗虫类，说属于某类则似是而非。如果一定要指为介虫的孽种，尤其奇怪。

喓喓草虫

草虫，就是常羊。大小长短像蝗虫。竒音，青色，喜欢在茅草中【坊刻多今人谓蝗子为�子，兖州人谓之螣，误，现在依照原本删去】

《尔雅》说：“草螽，负蠜。”郭璞注：“《诗经》说：‘喓喓草虫’，指的就是常羊。”郑玄注：“说草螽，草虫

译也，也称为蚱蜢。”正义说：“《出车》的笺注说：‘草虫在晚秋时节鸣叫。’山阴陆氏说：‘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所以负螽叫做蠜，草虫被称为负蠜。”罗氏说：“解说草虫的说法固然很多，查考张衡说：‘土蟺鸣叫则阜螽跳跃。’这就是说蚯蚓是草虫。”

译趯趯阜螽

阜螽，即蝗虫的幼虫，又名负蠜。今人将蝗子称为螽子。兖州人称之为螣。

《尔雅》说：“蛗螽，就是蠜。”郭璞注《诗经》说：“趯趯阜螽。”邢昺疏说：“蛗螽这一族类，种类确实繁多。蛗螽又名蠜。”李廵说：“是蝗子。”许慎说：“蝗，就是螽。”蔡邕说：“螽，就是蝗。”显然它们是同一种东西。郑玄注说：“阜螽，就是蝗。”《本草》说：“阜螽和蚯蚓是两样东西，不同类别却同穴而居，作为雄雌，让人相爱。五月五日收取，夫妻佩戴它。”蛗螽像蝗虫，东方人叫它蚱蜢，有毒，有黑斑的，交配时取用。《埤雅》说：“阜螽，现在叫飞防，既能跳也能飞，飞不远，青色。另一种说法是蚯蚓，也就是蛗螽。”这也用来应和离别，草虫在上风鸣叫，负螽在下风鸣叫，从而风化。《博物志》说：“蜾蠃也取阜螽的幼虫，咒语使其变成自己的儿子。”《尔雅翼》说：“吃叶子的叫‘蟘’，‘蟘’字又写作‘螣’。它们的种类不一，所以说百螣时常兴起。”许氏认为：“百螽振动大腿，属于蝗类。时常兴起危害庄稼，振动大腿的就是阜螽。阜螽就是现在的蝩虫。”刘向认为：“介虫中的孽，蚯蚓虽然是微小之物，它的开启闭合有时节。所以《月令》说‘孟夏蝼蝈鸣叫，五天后蚯蚓出土’；‘冬至那天，蚯蚓结团’，都是用来记录时节。”夏夜喜欢在草底下鸣叫，江东人叫它歌女，或者叫鸣砌。《诗经》说：“喓喓草虫。”《广雅》说：“负蠜，就是蟅。飞蟅，就是飞蠊。”《左传》中有蜚，杜预注说：“蜚，就是负蠜。”疏说：“负蠜，每年常有，不是灾虫。蜚，又名负盘。”这个注释相互牵涉，误以为是蠜了。陈藏器说：“飞防，又名负盘，蜀人食用它，辛辣。”《左传》说蜚不构成灾害，杜预注说：“蜚，就是负蠜也。”像蝗虫，又夜间行走，又名负盘，就是□盘虫。名字和虫形相似，终究不是同一种东西。

按：螽、草虫与负螽确实是三种不同的东西，严华谷认为是一种东西，错了。但是《尔雅》说草螽是负蠜，陆玑说阜螽是负蠜，难道是因为形状相似，所以没有精细辨别吗？至于《左传》所载的蜚，是臭虫；《尔雅》所说的蠦蜰，《本草》所说的飞防，《广雅》等书所说的蟅、飞蟅、飞蠊、香娘子，都是这种东西。应该叫它负盘，不应该叫它负蠜。因为《汉书》及《左传》的注多作负蠜，后人的疑惑更加严重，于是有人把负盘认作阜螽。如果陆佃说阜螽是蚯蚓，罗愿说草虫是蚯蚓，简直是大笑话。

领如蝤蛴

蝤蛴，生长在粪土中。《尔雅》说：“蟦，就是蛴螬。”蝤蛴，就是蝎。

《尔雅》说蟦就是蛴螬，又说蝤蛴就是蝎。邢昺疏：这里辨别蝎在土中、在木中的不同名称。那些在粪土中的，名叫蟦蛴，又名蛴螬；那些在木中的，《方言》说：关东地区叫它蝤蛴，梁益之间叫它蝎。上文“蝎蛣〇”，郭璞说：木中的蛀虫；下文“蝎桑蠧”，郭璞说：就是蛣〇。那么蟦蛴、蛴螬、蝤蛴、蛣〇、桑蠧、蝎，是一种虫子有六个名字。因为在木中的白色且长，所以诗人用来比喻妇女的颈项。《硕人》说：“领如蝤蛴”就是这个意思。《埤雅》旧说：蝤蛴生长在木中，内外洁白。苻子所说的“石生金，木生蝎”就是这个道理。蟦蛴在粪草中，外黄内黑，有时也叫蛴螬。《列子》所说的“乌足之根为蛴螬”就是这个意思。蛴螬大的像脚的大拇指，用背爬行比用脚还快。《造化权舆》说：“蛇豸腹窜蛴螬背行。”现在俗称为蠀螬。《方言》说：“蠀螬叫蟦，自关以东叫蝤蛴。”旧说：蛴螬化为复育，复育再变为蝉。大概蝉离开复育，就像蝉蜕壳，蛇脱皮，可以称为尸解了。《尔雅翼》说：“蝤蛴螬，是粪土中的虫。”又说：“蝤蛴蝎，是指在木中的。”两样东西大体相似，以所处环境不同而区分。蝤蛴在腐烂柳树中的，内外洁白，所以诗人用来比喻《硕人》的颈项。《七辨》说：“蝤蛴之领，阿那宜顾。”就是这个意思。这里所说的蝎，不是蝎子尾巴的蝎。《淮南万毕术》说：“黍成蛴螬。”意思是把秋冬收获的黍放在沟中，就会生出蛴螬。解说的人认为是齐人曹氏的儿子所化。《〇雄方言》却说：有的叫喧〇，有的叫蝎，有的叫蛭，有的叫天蝼。这其中的东西太多了，不止一种蛴螬。《说文》写作“斋□”。《毛传》说：“蝤蛴蝎虫。”陶隐居说：“一名蟦蛴。”杂猪蹄做羹，和乳汁母亲无法分辨。陈藏器说：“蛴螬居住在粪土中，身短足长，背上有毛筋。只要从水进入，秋天就化为蝉。”蝎在朽木中，吃木心，穿透像锥刀，一名蠧，身长足短，口黑无毛，节慢。到春天羽化为天牛，两只角像水牛，黑色，形体质地又不同。苏恭混淆了它们的形状，总名叫蛴螬，这是千虑一失。这就是木中的蛀虫，也叫桑蠧。

译所以古人认为谗言从中兴起，称之为蝎。《谮名物疏》说：“蟦蛴、蝤蛴是两种不同的生物。”蟦蛴又名螬，也叫蛴螬，又名叫蜰齐，还名叫〇齐。《庄子》说：“它是乌鸦脚根所化生的。”《淮南子》说：“由黍米生成。”王充说：“它由复育（一种虫）变化而来，进而转变为蝉。”《博物志》说：“它用背部爬行，是因为善于使用脚。”蝤蛴，又名蝎，又名蠧，又名桑蠧，又名蛣〇。它生长在桑树、柳树、柏树以及构木之中，各种腐烂树木的根部下面也有很多。这两种本是不同的物种，陶隐居和苏恭都将它们混为一谈，这是错误的。蝎只是蝤蛴的别名，并非蝎子尾巴上的蝎。天蝼，《尔雅》说：“〇就是蝼蛄。”〇子说：“说到蛴螬，有人称之为天蝼。”那么这也是不同物种却拥有相同名称，并不是《尔雅》中所说的〇了。

译蟋蟀在厅堂。

蟋蟀像蝗虫但较小，通体正黑，有光泽如漆，有角和翅膀。一个名字叫蛬，一个名字叫蜻〇。楚地的人叫它王孙，幽州的人叫它趣织，是督促的意思。乡间谚语说：“趋织鸣叫，懒妇受惊。”就是这个意思。

《尔雅》说：蟋蟀，就是蛬。郭璞注：现在叫促织，也叫蜻〇。《唐风》说：“说蟋蟀在厅堂。”郑玄注：现在的人也叫它蟋蟀，一个名字叫蜻〇。楚地的人叫它王孫，幽州的人叫它促织。蛬音拱，又音笻。

《博雅》说：蛬、趗织、蚟孙、蜻〇都是同一种虫。

《埤雅》说：蟋蟀，阴阳率领万物出入，至于悉〇帅之为悉蟋〇，能够率领阴阳的全体。曹国奢侈而苟且，唐国节俭而勤勉，所以《诗经》分别用蜉蝣和蟋蟀来讽刺它们。

《诗经》说：“蟋蟀在厅堂，是九月的时候。”九月建戌，在文字上禾干为年，步戌为岁。大概年取禾的一熟而岁期两熟，所以步戌至戌称为岁。

传文说：一个名字叫吟蛬，秋初出生，得到寒气才鸣叫。

《诗义问》说：蟋蟀吃苍蝇而化生。

《尔雅翼》说：蟋蟀夏天出生，秋天开始鸣叫。

《周书》说：“小暑这一天，温风到来，又过五天蟋蟀就住在墙壁上。”

《易通卦验》说：蟋蟀这种虫，追随阴气迎接阳气，住在墙壁上向外趋走，妇女纺织，是女工的象。现在失去节律不住在墙壁上，似乎女事不成，有淫乱的行为，趁着夜晚做奸事，所以门户夜晚打开。

《淮南子》则说：蟋蟀住在幽暗处，幽暗处是西南角。随着寒冷逐渐靠近人。

《易通卦验》说：立秋蜻〇鸣叫，白露下降蜻〇上厅堂。

《诗经》说：“蟋蟀在厅堂，岁月将尽。”又说：“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口，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从七月到十月进入床下，都说是蟋蟀。说将要寒冷有渐进的过程，不是突然到来的。而解说者解释蟋蟀住在墙壁上，引用《诗经》“七月在野外”认为不合，然而现在蟋蟀有生在野外的也有生在人家的，到年末则相同罢了。

喜欢在土石砖瓦之下吟叫，尤其喜欢争斗取胜，总是矜持鸣叫，它的声音像急促的织布声，所以幽州叫它促织。又因为它鸣叫的时候正是织布的时候，所以用来警戒妇女的功绩。

《春秋说题辞》说：趋织是说趋织，织事兴起事情紧急，所以趋织鸣叫，女工加倍。

崔豹说：济南人叫蟋蟀为懒妇，不对。

古称螣蛇防备雾气而几乎死于即且，即且就是蜈蚣。

许叔重说蟋蟀是即且上的蛇，蛇不敢动，也不对。

梓人把注鸣的归为蜻〇一类。

《方言》说：南楚之间，有的叫它王孙。

《搜神记》说：朽苇化为蛬。

贾秋壑《蟋蟀论》说：促织这种生物，暖和时就在郊外，寒冷时就依附人，好像有知道时节的，拂它的头则尾巴应和，拂它的尾巴则头应和，似乎有理解人意的，甚至同类相争以决胜负，而英猛的姿态很可观。

我也常议论，天下有不能穷尽的事物，君子有独自喜爱的道理。唯独促织叫莎鸡，叫络纬，叫蛬，叫蟋蟀，叫寒虫，名字不一。有的在墙壁，有的在门口，有的在屋檐，有的在床下，因时节而有感触。

一种微小的生物，却能察知阴阳动静的适宜，具备战斗攻取的意义，这是能超越物类的，很厉害啊。促织的可取之处，深远啊。

又曾考察其实情，每到秋冬，生于草土石块之内，各种虫变化，隔年遗留种子在土中。等到时节到来，刚生时，小的能化为大的，大的也能化为小的。

至于白露逐渐旺盛，寒露逐渐断绝，从草土中出来的，身体柔软；从砖石中出来的，身体刚硬。生于浅草瘠土、砖石深坑、向阳光之地，性情一定劣弱。

颜色赤黄，大体上可取之物，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赤色小、黑色大，可以担当对敌的勇气；而黄色大、白色小，难免遭受侵凌的亏损。

只有四种病，如果犯了一切不可托付。为什么？仰头是第一，卷须是第二，练牙是第三，踢腿是第四。

如果两尾高低，曾经有过失误；两尾垂萎，都是老朽的。它的灭亡可以立刻等待。

如果有热的倦怠，以及冷的伤惺，又且不可迟缓。这是调养的方法。

又说：蟋蟀，是秋虫。名促织，也叫孙旺。虎丘人叫防织。

蜉蝣的羽毛

蜉蝣，是方土语，通称为渠。大致像甲虫，有角，大如手指，长三四寸，甲下有翅，能飞。夏天阴雨时，从地中出来。现在人烧烤吃它，美味如蝉。

樊光说：“这是粪中的蝎虫，随着雨出来，朝生而夕死。”

《尔雅》说：蜉蝣，渠略。郭璞注：像蜣螂，身体狭长，有角，黄黑色，丛生粪土中，朝生暮死。猪喜欢吃它。

舍人说：“南阳以东叫蜉蝣，梁宋之间叫渠略。”

《夏小正》说：“蜉蝣，就是渠略。”

《诗·曹风》说蜉蝣之羽。郑玄注：像蜣螂但小的，文采多青黄色的。

《埤雅》说：蜉蝣虫，像天牛但小，有甲角，翕然生在水上，随即死，随水流，丛生〇栖中，朝生暮死，有

译“浮防”的含义，所以说它叫蜉蝣。《诗经》说：“蜉蝣掘阅”，掘阅是说挖掘泥土以便解脱出来。《管子》说：“掘阅得到玉。”《尔雅翼》说：“蜉蝣是迅速死亡的生物，所以用来讽刺曹共公喜好奢侈，意思是说虽然衣服整洁美好，怎么能长久呢？”《淮南子》说：“蚕吃而不喝，二十二天变成蝉；喝而不吃，三十天蜕皮；蜉蝣不吃不喝，三天就死。又说：鹤寿命千年，以此来穷尽它的极限；蜉蝣早晨出生晚上死亡，穷尽它的快乐。蜉蝣出现有定时，所以王褒歌颂圣主得到贤臣时说：‘蟋蟀等待秋天鸣叫，蜉蝣在阴天出现’，说的是知道时节。”又许慎注释《淮南子》说：“说的是朝菌，早晨出生晚上死亡的虫子，生长在水面上，形状像蚕蛾，一个名字叫孳母，海南人称它为虫邪，那也是蜉蝣一类的。”按现在水面上有虫子，羽翼非常整齐，白露节气后就成群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而去，数以千百计，宛陵人叫它白露虫。《诗缉疏》说：“掘阅，说这种虫子在土里化生，挖掘地面而出，现在叫更阅，意思是升腾变化。”毛亨传、朱熹传都说：“蜉蝣，就是渠略，早晨出生晚上死亡，还有羽翼来修饰自己。”音义说：“渠字原本有的版本写作〇，读音相同；略字原本有的版本写作□，读音相同。沈重说：这两个字都不加虫字旁是对的。定本也说渠略，俗本作渠蝼的是错误的。”

译六月莎鸡振动翅膀

莎鸡像蝗虫但身上有斑纹，毛翅有好几层，它的翅膀正红，有人叫它天鸡。六月中旬飞行时振动翅膀，发出索索的声响。幽州人叫它蒲错。

《尔雅》说：“螒，就是天鸡。”邢昺疏解：“这是黑身红头的小虫，一个叫螒，一个叫天鸡，一个叫莎鸡，一个叫樗鸡。”李廵说：“一个叫酸鸡。”《诗经·豳风·七月》说：“六月莎鸡振动翅膀。”郑玄注：“螒音汗，就是莎鸡，黑身红头，像斑猫。”《博雅》说：“樗鸠，就是樗鸡。”《图经》说：“樗鸡生长在河内川谷的樗木上，现在京城附近都有，形状像寒螀但较小。”苏恭说：“五色俱全的是雄性，品质好；青黑底色、白斑的是雌性，不入药。”然而现在所说的莎鸡，也生长在樗木上，六月以后出现，飞行时振动翅膀，发出索索的声响，有人把它养在笼子里，但它头方，腹大，翅膀外面青、里面红，而身体不黑，头不红，这完全不同，大概是另一种虫但同名罢了。现在在樗木上的，人叫它“红娘子”，头和翅膀都是红的，才符合旧说，不叫樗鸡，怀疑就是这种，大概是古今称呼不同罢了。《衍义》说：“樗鸡，东西京城尤其多，形状像蚕蛾，只是头脚微黑，翅膀有两层，外层灰色，下一层深红，五色都具备，腹大。”《埤雅》说：“莎鸡，小虫，它的鸣叫应时应候，所以有鸡的称号。”《古今注》说：“莎鸡一个叫络纬，是说它的鸣声像纺纬。促织一个叫投机，是说它的声音像急织。俗话讲络纬，雄虫在上风鸣叫，雌虫在下风鸣叫，从而风化。”《尔雅翼》说：“莎鸡振动翅膀发出声音，它的形状头小而翅膀大，有青褐两种，大都在六月振动翅膀发出声音，连夜札札不停，它的声音像纺丝的声音，所以一个叫梭鸡。”现在俗人叫它“络丝娘”，大概它鸣叫的时候又正当络丝的时节，现在小孩子夜里也养它，听它的声音，能吃苋菜之类。《古今注》说：“促织一个叫促机，络纬一个叫纺纬，说促织像急织，络纬是纺纬是对的，只是蟋蟀和促织是一种东西，莎鸡和络纬是一种东西，不应当合在一起说。”《诗经》称“六月莎鸡振动翅膀”，直到“九月在门”，“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一章中分别说莎鸡和蟋蟀，可知它们不是一种东西。大概这两种虫都像机杼的声音，可以催促妇人的工作，所以容易混淆。孙炎解释“螒，天鸡”，认为是小虫，黑身红头，一个叫莎鸡，一个叫樗鸡。陆玑则说：“莎鸡像蝗虫但身上有斑纹，有人叫它天鸡。”大概都不是这类。现在莎鸡的鸣叫已经停止，而振动翅膀不需要飞行，一个叫马〇。

按朱熹注说：“斯螽、莎鸡、蟋蟀，是一种东西，随着时节变化而名称不同。”现在根据吴中所见，同时齐鸣，形状类别各不相同，文人墨客往往吟咏它们。显然是三种东西，不知道先辈为何传讹。

伊威在室内

伊威，一个叫委黍，一个叫鼠妇，在墙壁根部、瓮底泥土中生长，像白鱼的就是它。

《尔雅》说：“蟠鼠负郭。”注：“瓮器底的虫，邢昺疏解。”这与下面的“蛜威”“委黍”是一种，所以下面注“委黍”说：“旧说鼠〇的别名。”那么这种虫一个叫“蟠”，一个叫“鼠负”，“负”或作“〇”， 《本草》作“妇”，一个叫“蛜威”，一个叫“委黍”也。陶弘景注《本草》说：“多在防坎中，老鼠背负着它。”然而作为“鼠〇”及“鼠妇”，则似乎违背常理。《诗经·东山》说：“蛜威在室内。”就是它。郑玄注：“蟠音烦，瓮底下的白粉虫也。”《尔雅》又说：“蛜威，委黍。”郭璞注：“旧说鼠妇的别名。”然而没有详细说明。郑玄注就是“防负”也。“蛜”音“伊” 。《本草》“鼠妇”一个叫“负蟠”，一个叫“蛜蝛”，一个叫“蜲〇”，生长在魏郡平谷及人家地上。五月五日采集。禹锡按：“蜀本注说：俗人也叫它鼠粘，犹如葈耳，叫‘羊负来’也。”《衍义》说：“防妇，这是湿生的虫，多足，它的颜色像蚯蚓，都有横纹皱起，大的长三四分，到处都有，砖砌及低湿处多，用处极少。”《埤雅》说：“伊威，形状像白鱼但大，吃了它让人善于淫乱。”《术》说：“防妇，就是淫妇。”大概“鼠妇”一个叫“防姑”，也叫“防粘”“防妇”，犹如“鼠姑”也。“鼠粘”犹如“防负”也，因为湿气化生，现在俗人叫它“湿生”。刘氏说：“伊威，墙壁间的小虫也，没有人打扫则虫在室内爬行。”

蟏蛸在门口

蟏蛸长脚，也叫长脚。荆州、河内人叫它喜母。这种虫落在人衣服上，应当有亲戚客人到来，有喜事。幽州人叫它亲客，也像蜘蛛结网居住一样。

《尔雅》：“蟏蛸长脚。”郭璞注：“小蜘蛛，长脚的，俗人叫喜子。《东山》说：‘

译“蟏蛸在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埤雅·释虫》说：“蟏蛸长着长腿，‘萧梢’是形容其长腿的样子，因此得名。”这也像蜘蛛结网，垂下的丝粘在人衣服上，预示着将有亲友到来。荆州、河内一带的人称它为“喜母”。《尔雅翼》说：“《诗经》说‘蟏蛸在户’，意思是它在门边结网。”陆贾说：“眼皮跳动预示得到酒食，灯花爆裂预示得到钱财，喜鹊鸣叫预示行人到来，蜘蛛聚集预示百事喜庆。”刘子说：“现在乡下人白天看见蟢子，认为是有喜庆祥瑞的征兆；夜里梦见麻雀，认为是获得爵位的象征。然而看见蟢子未必真有喜事，梦见麻雀未必真能加官进爵。但人们之所以喜欢它，是因为它对人有利。现在人们认为早上看见是喜事，晚上看见则是平常事。”又说：“停在头上则有喜事。”荆楚地区的习俗，七月七日在庭院里摆放瓜果，用来乞求巧艺。如果有喜子在瓜果上结网，就认为乞得了巧艺。陆氏说：“蟏蛸名叫长踦，体型小如蜘蛛但脚很长，喜欢在门边结网。人碰到它时，它伸展前后脚像草一样，让人不怀疑它是虫子，所以名叫长踦。”崔豹说：“蟏蛸身体小、脚长。”《诗缉传》说：“蟏蛸就是长踦。‘踦’音同‘欺’，意思是脚。”

译为什么会有虺蜴这种动物呢？

虺蜴，又名蝾螈，是水生的蜥蜴。有的叫它号蜼，有的叫它蛇医。它像蜥蜴，呈青绿色，大小如手指，形状令人厌恶。

《尔雅》说：蝾螈就是蜥蜴。蜥蜴就是蝘蜓。蝘蜓就是守宫。邢昺疏解道：《诗经·小雅·正月》中问“为什么会有虺蜴”，指的就是这种动物。蝾螈、蜥蜴、蝘�、守宫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形状相似而有四个不同的名称。《字林》说：蝾螈就是蛇医。《说文解字》说：生活在草丛中的叫蜥蜴，生活在墙壁上的叫蝘蜓。《方言》说：秦、晋、西夏一带叫它守宫，有的叫它蠦螈，有的叫它蜥蜴。南阳地区叫它蝘蜓，生活在沼泽中的叫蜥蜴。南楚地区叫它蛇医，有的叫它蝾螈。东齐、海岱之间叫它螔防。北燕地区叫它祝蜓。考察这些文献，可知生活在草泽中的叫蝾螈、蜥蜴，生活在墙壁上的叫蝘�、守宫。郑玄注解说：小而青的叫蜥蜴，大而黄的叫蝘蜓，最小且生活在墙缝砌石下的叫守宫。既然种类不同，却将它们解释为同一种东西，恐怕并不准确。郑玄笺解说：虺蜴的习性，见到人就逃跑。《本草》记载：石龙子，一名蜥蜴，一名山�子，一名守宫，一名石�。生长在平阳川谷及荆山石缝间。陶�居说：这类动物有四种，体型大且纯黄色的叫蛇医；次一等像蛇医，体型小、尾巴长，见人不动的，叫龙子；再次有一种体型小、五色斑斓，尾巴青碧可爱，叫蜥蜴，不螫人；还有一种善于攀爬篱笆墙壁，叫蝘�，体型小而黑，有人说它螫人必死，但从未听说有人被螫中。唐代《新修本草》注解说：蛇医生长在山谷中，头大尾短，小青黄或带白斑的是蝘�。不像蛇医那样生长在山谷，而是生活在人家墙壁间的，叫守宫，又名蝎虎。那些名叫龙子及五色斑斓的，就是蜥蜴。它们的形状都细长，尾巴与身体相似。蛇有四只脚。《古今注》说：蝘�，也叫守宫，也叫龙子，善于在树上捕捉蝉吃。那种细长五色的叫蜥蜴，短而大的叫蝾螈，也叫蛇医。大的长达三尺，颜色青黑，善于迷惑人，也叫�螈，也叫绿螈。《诗诂》说：守宫和蜥蜴是两种不同的动物。蜥蜴尾巴与身体相连，像蛇但多了脚，有黑色的，也有青绿色的，常居住在草丛间。守宫是褐色的，有四只脚，有尾巴，趴伏在墙壁间，所以叫蝘�，也叫守宫。《埤雅》说：蜥蜴，一名蜥易。它一天十二个时辰变换颜色，所以叫“易”。古语说“蜥易，呕雹”。大概是因为龙善于变化，蜥善于更易，所以《乾卦》用龙来比喻爻。那本书叫《易》。爻，说的是它的变化。象的意义来自大象，�的意义来自�猪，《易》的意义来自蜥易，都是从事物中取义的。蜥易又名蛇医。旧说蛇身体受伤，蜥易就衔草敷在伤口上，所以有“医”的称号。《考工记》注解说：�鸣�属。注解说：鸣精。列属在旁边鸣叫，�蜺属用翅膀鸣叫，�皇属用大腿鸣叫，�蝑属用胸部鸣叫，荣原属。马融在《周官》中写作“以胃鸣”，干寳在《周官》中写作“以骨鸣”。解说的人认为“三”字相近，虽然可能有误，但马融、郑玄与干寳都是前代名儒，或许所传授的师说不同。查《说文解字》：“�，大�也。”以胃鸣的，那么马本作“以胃鸣”，应当是指�属。三教《珠英》说：“守宫，鳞片颜色像蛇，而四只脚也与鱼相合。”《尔雅翼》说：“蝘�像蜥蜴，灰褐色，在人家屋壁间居住，形状虽然像龙，但人们玩弄熟悉，一名守宫，又名壁宫。”东方朔在《射覆词》中说：“我认为它是龙，但它没有角；说它是蛇，但它有脚；跂跂脉脉，善于攀爬墙壁，这如果不是守宫就是蜥蜴。”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博物志》说：“用容器饲养它，喂它吃真朱砂，身体全变红，吃的朱砂满七斤，捣一万杵，用来涂抹女子身体，终身不褪色，如果发生性行为就会脱落，所以叫守宫。”汉武帝曾经使用过它。查《说文解字》：“蜥，易之易，象形。”《秘�》说：“日月为易，�阴阳也。”那么经过阴阳一交而变易，似乎有这个道理。然而所谓守宫，也是因为它的常在屋壁间，有守护的意义，就像鸟有泽虞，常在田中，俗称为护田鸟之类，不必涂血后才叫守。旧说蛇、医、龙、子、�、易三者都不螫人，蝘�听说螫人必死，但从未听说有人被�中，它特别善于捕捉蝎子，俗号蝎虎。又有一种颜色像这种但能入水的。查《毛诗正义》：“名叫水�蜴。”《方言》说：“桂林一带，守宫大而能鸣，叫�。”解注说：“�蜴，南阳叫蝘�、�防、斯侯，这两个音像�易，大而有鳞。”现在各地通称“蛇医”、“�解”，像“蛇医”但身体短且有鳞。江东地区叫“��”。

螟蛉有子，�蠃背负它

螟蛉，犍为文学说：是桑树上的小青虫。像步屈，颜色青而细小，有时在草叶上。�蠃，是土蜂，一名蒲卢，像蜂但腰细，所以许慎说细腰。它捕捉桑虫，背负在木头空处，或者书简、笔筒中，七天就变成它的孩子。俗语说：�云“�我，�我”。《尔

译《尔雅》说：果蠃，就是蒲卢。郭璞注：即细腰蜂，俗称为蠮螉。又说：螟蛉，是桑虫。郭璞注：俗称为桑蟃，也叫戎女。邢昺疏：查《诗经·小雅·小宛》说：“螟蛉有子，果蠃负之。”果蠃又名蒲卢，就是细腰蜂，俗称为蠮螉。《方言》说：蜂，在燕赵之间称为蠓螉，其中小的称为蠮螉。又说：有的称为蚴蜕。郑玄注《中庸》认为蒲卢是土蜂。《说文解字》说：是细腰土蜂。天地的本性，细腰蜂纯为雄性，没有后代。螟蛉，一名桑虫，一名桑蟃，又名戎女。《法言》说：“螟蛉的孩子，被杀死后遇到果蠃，果蠃对它祝祷说：‘像我，像我’，时间久了就变得像它。”就是这个意思。郑玄注：蒲卢俗称为蠮螉，大概是蜂类，螟蛉是桑树上的青虫。蠮螉把它当作孩子的原因，郑玄笺说：蒲卢抓取桑虫的孩子，背负携带而去，细心养育，使其成为自己的孩子。《广雅》说：蚴蜕，就是土蜂蠮螉。《本草》说：蠮螉，一名土蜂，生长在熊耳山的川谷及牂牁地区，或者在人的屋舍间。陶隐居说：这类蜂很多，虽然名叫土蜂，但不在土中打洞，而是说用泥土筑巢罢了。现在有一种黑色的，腰很细，衔泥在人的居室及器物旁边筑巢，像并排的竹管那样。它生的孩子像粟米大，放在巢中，然后捕捉草上的青蜘蛛十几只，装满巢后封住口，作为孩子长大的粮食。另一种进入芦竹管中的，也捕捉草上的青虫，一名果蠃。诗人说：“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意思是细腰蜂没有雌性，都抓取青虫祝祷，就变成自己的孩子，这是错误的。唐本注说：土蜂在土中筑巢，大如乌蜂，不伤人，不是蠮螉。蠮螉不在土中筑巢，虽然一名土蜂，但不是蠮螉。现在查李含光的音义说：祝祷变成孩子，近来也多次见到，不是虚言。刘禹锡谨按：蜀本注说：查《尔雅》：果蠃，蒲卢。注释说：即细腰蜂，俗称为蠮螉。《诗经》说：“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注释说：螟蛉，桑虫。蜾蠃，蒲卢。意思是蒲卢背负桑虫，以成就自己的孩子。由此知道蠮螉就是蒲卢，蒲卢就是细腰蜂。据此不仅背负桑虫，把其他虫子带入洞穴，用泥封住，几天后就变成蜂飞走。陶隐居说：是先生下孩子，像粟米在穴中。然后捕捉其他虫子作为食物。现在有人打开封住的洞穴查看，果然看到有像粟米一样的卵在死虫上面，这就符合陶隐居的说法了。而诗人用来作比喻，大概是因为知道其大略而不知道其细节。陶隐居又说：这种蜂黑色，腰很细，能用泥在屋壁间筑巢，像并排的竹管那样。也有进入竹管、器物间筑巢的，只是用泥封住洞口罢了。《图经》说：用泥筑巢，或双或单，找到地方就筑，不拘泥于土石竹木之间，现在到处都有。段成式说：书斋中多蠮螉，喜欢在书卷中筑巢，或在笔管中，祝祷声可以听到。有时打开书卷查看，里面都是小蜘蛛，大如蝇虎，随即用泥隔开，才知道不仅背负桑虫。说法不同，有人怀疑。然而万物变化，本来不可测度。蚱蝉生于转丸，衣鱼生于瓜子〇生于蛇，蛤生于雀，白鶂互相注视，负蠭互相感应，这类现象不止一种。如果桑虫、蜘蛛变成蜂，也不奇怪了。像陶隐居所说卵如粟米的，未必不是祝祷虫子而成就的。宋齐丘所说的蠮螉之虫，孕育螟蛉的孩子，传递其情，交合其精，混合其气，调和其神，随物的大小，都得到其真性，蠢动之物没有固定的情态，万物没有固定的形态，这话说得对。《诗考》《说文》：螟〇有子，果蠏负之。《埤雅》：果蠏即现在的细腰土蜂，喜欢禁制蜘蛛，现在叫大蜂啖子，在地中筑巢的也叫土蜂，不是这种细腰土蜂。果蠏一名□螉，一名蒲卢。《中庸》说：夫政也者，蒲卢也。《博物志说：蜂没有雌性，抓取桑虫或阜螽的孩子抱持而成为自己的孩子。《诗缉》解颐：《新语》说：解说者考察不精，于是说果蠏抓取桑虫背负它，七天化为其子，虽然〇雄也有像我，像我，时间久了就相似的說法。近世诗人破坏蜾蠃的巢查看，原来自有细卵如粟，寄在螟蛉身上以养育它，那螟蛉不生不死，蠢然在穴中，时间久了螟蛉完全干枯，那卵日益长大，成为蜾蠃的形状，从穴窍中出来。大概这种物不仅取螟蛉，也取小蜘蛛放在穴中，寄卵在蜘蛛腹胁之间，那蜘蛛也不生不死，时间久了蜘蛛完全干枯，那孩子才长成。现在人养晚蚕的，苍蝇也寄卵在蚕身上，时间久了那卵化为蝇，从茧中出来，大概是物类相似的原因。《列子》说：“纯雌名叫大腰，纯雄名叫穉蠭。”《庄子》说：“细腰者化。”《说文解字》说：“天地的本性，细腰纯雄无子。”这都是相信《诗经》说法的人的话。古人命名多取形似，瓠的细腰者叫蒲卢，所以蜂的细腰者也叫蒲卢。正如绶草、绶鸟都叫鹝，青黑的菼、青黑的鸠都叫鵻。

译也。

译查考《尔雅》另外解释“土蜂”的注解说：“现在江东地区的大蜂，在地下筑巢的，吃它的幼虫，就是马蜂。现在荆楚、巴蜀一带称为‘蟺’。”它与果蠃的区别，农官已经辨析清楚了。至于细腰土蜂，借其他虫卵当作自己的幼虫，古今没有不同。陶隐居对此说法感到诧异，范处义附和了他。他们不知道打破蜂巢后，看到有像粟米一样的卵以及死去的虫，这不过是变化与未变化的区别罢了。

成为鬼怪还是成为蜮【坊间刻本写作“如鬼如蜮”是错误的】

蜮，就是短狐，又名射影。形状像鳖【一作“鼈”】，有三只脚，江淮水边都有这种动物。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它向人的影子投掷（攻击）就会杀人，所以叫射影。南方人要下水时，先拿瓦片石头扔进水里，让水变浑浊，然后才下水。有人说它含着细沙射人，沙粒进入人的肌肉，伤口像疥疮一样。

《广雅》说：射工、短狐，就是蜮。《毛传》说：“蜮，就是短狐。”陆氏说：“形状像鳖，有三只脚，一名射工。”俗称为水弩，在水中含沙射人。一说射人的影子。《正义》说：“《洪范五行传》说：蜮像鳖，有三只脚，生长在南越。南越妇女大多淫乱，所以那里多蜮，是淫女惑乱之气所生的。”《埤雅》说：“蜮含水射人，一说含沙射人的影子。”《稽圣赋》所说的“蛷旋于影，蜮射于光”就是这个意思。一名射工，一名溪毒，有长长的角横在口前，像弩的弓臂，靠近角的末端，弯曲像拉满的弩，以气为箭，借用水势射人，所以俗称水弩。《春秋》说：“秋天有蜮”，就是这种动物。然而它害怕鹅，鹅能吃它。《禽经》所说的“鹅飞则蜮沉，鹗鸣则蛇结”。《诗经》说：“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意思是鬼没有形体，而蜮性情阴险有害，射人的影子，那么都无从追究了。《五行传》说：“南越淫惑之气生出蜮，蜮的意思就是惑。”《字说》说：“蜮不可得，所以用‘或’字。”现在蛷螋溺人的影子，也是……《造化权舆》说：“短狐射气，蛷螋遗溺中人影就会生病，这是人气数感应它的缘故。”《尔雅翼》说：“蜮，一名短弧，一名射工，一名溪毒生长在江南山溪水中，是甲虫一类的。”长一二寸，有翅膀能飞，口中有横物像角弩。如果听到人声，以气为箭，激水射人，随着射中的地方生疮。射中影子的也会生病，但疮不立刻……生病，像大伤寒，不治会杀人。有人说：看见人就以气射人，离开二三步就射，被射中的十有六七会死。冬天它在涧谷间蛰伏，大雪时寻找它，这种虫所在的地方，雪不堆积，热气升起像蒸汽一样，挖掘它不过入地一尺就能得到。《诗经》说：“为鬼为蜮，则不可。”用来比喻暗中害人的人。刘向认为它生于南越，刘歆认为蜮是盛暑所生，不是从南越来的说法。又说水弩形状像蜣螂，尾巴长四寸，就是弩，看见人影就射。《南越志》说：“水弩四月一日上弩射人影，到八月卸弩。”这里说弩在口，那里说弩在尾，略有不同。颜师古认为短弧就是射工，也叫水弩，应当是一种东西。而《说文》称蜮像鳖，有三只脚，以气射害人。孙愐也称蜮短弧，形状像鳖，含沙射人。陆玑《诗疏也说它是三足鳖，鲧所化成的能者，与甲虫有异，暂且两说并存。朱注说：“蜮，短狐也。江淮水都有，能含沙射水中人影，那人就会生病。”却看不见它的形体。《周礼》壶涿氏掌管清除水虫，注解说狐蜮之类。《韩诗外传》说：“短狐，水神也。”《抱朴子说：“蜮，水虫也。形状像鸣蝉，有翅膀能飞。”《〇中记》说：“水狐者，看它的形体，是虫。它的气却是鬼。长三四寸，颜色黑，宽一寸左右，背上有甲，厚三分左右，头有角。离开二三步，就气射人，中十人，六七人死。鸳鸯鸑鹫蟾蛛，都吃它。”《东方朔传》：“人主之大蜮。师古说：“魅也。”查考各家的说法不一，只有《〇中记》说：“它的形体是虫，它的气却是鬼。”这两句话概括尽了。与蜣螂、鸣蝉相比，恐怕太不伦类。那有翅膀能飞的，或许又是另一种，不是师旷所说的“鹅飞则沉”的那种。

除去那些螟螣以及蟊贼

螟像虸蚄但头不红，螣就是蝗虫。贼是桃李中的蛀虫，红头，身体细长。有人说：蟊是蝼蛄，吃苗根，对人有害。许慎说：官吏防范犯法就生出螟，官吏乞求借贷就生出蟘，官吏抵冒取人财物就生出蟊。旧说认为：螟螣蟊贼，是一种虫，就像说寇贼奸宄，是从内外来说的。所以犍为文学说：这四种虫都是蝗虫，实际上不同，所以分别解释。《尔雅》说：吃苗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蟘；吃节的，叫贼；吃根的，叫蟊。邢昺、李巡说：吃禾心的叫螟，说它奸邪冥冥难以知晓；吃禾叶的，说它假贷无厌，所以叫蟘；吃禾节的，说它贪婪，所以叫贼；吃禾根的，说它税取万民财货，所以叫蟊。孙炎说：都是政治贪婪所致，因此以此命名。郭璞直接以

译害虫所侵害的地方被称为“名”，而李巡、孙炎都借托恶政来解释，认为灾祸是由政治引发的。《小雅·大田》中说：“除去那些螟螣，以及蟊贼，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嫩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郑玄注解说：螟虫极其纤细，藏在禾苗的心部，就像木头中有蛀虫一样。如今农家忌讳在大小暑那天降下一种细微的雨，说那就是这种虫降生。蟘，在《诗经》中写作螣。这是一种像螟蛉的虫子，吃禾苗的叶子并将叶子卷起来做成巢穴。蠈就是草虫一类，虽然也吃叶子，但更喜欢吃茎节。蟊的具体情况不详。陆玑说是蝼蛄，依据是蝼蛄虽然穴居在土中，但也从穴中取叶子来吃，本来不吃根，只有旱田里有。毛亨传、朱熹传都说：吃禾心的叫螟，吃叶子的叫螣，吃根的叫蟊，吃茎节的叫贼。《埤雅》说：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认为：官吏防范犯法就会生出螟虫，乞求借贷就会生出蟘虫，抵赖冒取百姓财物就会生出蟊虫。那么灵芝、朱草、秠秬这些祥瑞聚集美好，与螟蟘这些害虫聚集邪恶，虽然不同，但它们都与君王的政治相关联这一点是一样的。《淮南子》说：歪曲法令就会多生虫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蟘就是蝗虫。蝗字从“皇”，如今它的头部和腹部都有“王”字，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有人说：蝗虫是由鱼卵变化而来的。《列子》说：鱼卵变成虫子，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俗话讲：春天的鱼产卵如粟米般大小，埋在泥中，第二年水位达到原来的岸边就都化成了鱼；如果遇到干旱水退不及原来的岸边，那么那些鱼卵长久搁浅被太阳暴晒，就会生出飞蝗。所以《诗经》说：“众多的鱼啊，确实是丰收之年。”解释的人认为：阴阳调和那么鱼就众多了。《尔雅翼》说：古人说螟螣蟊贼，并没有确切描述它们的形状。只有《五行传》称：君主视物不明时，就有软体虫的灾祸，所谓螟螣之类该死不死、不该生而生，或者比往常多而成为灾害，这是听之任之的结果。君主听之不聪时，就有硬壳虫的灾祸，蜂飞、蝝之类，有人说蝝、螟的初生，属于软体虫的灾祸。那么只知道螟螣属于软体虫，螽、蝝属于硬壳虫罢了。如今吃禾苗心的，是一种没有脚的小青虫，既吃了叶子，又用丝缠绕，聚集许多叶子，使穗子无法舒展。江东称之为蟥虫，读音像“横逆”的“横”，说它横生，又能造成横祸。然而查考“蝗”字通有“横”的读音，认为虽然物种不同，都是危害庄稼的一类。汉代孔臧《蓼虫赋》说：“有一种蠕动的虫子，它的形状像螟。”可见螟是无足的虫子。

译查考《尔雅》对螟、螣、蟊、贼的注疏，解释得非常详尽，历代各家也没有不同的说法。只是吃作物心部的叫螟，吃叶子的叫螣，《说文解字》又说吃谷物叶子的叫螟，吃禾苗叶子的叫蟘，略有差异罢了。根据陆氏的说法，蟊是蝼蛄，《本草》说蝼蛄又名蟪蛄，又名天蝼。《尔雅》说“□天蝼”，《月令》说“孟夏蝼蝈鸣”指的就是它。难道在干燥的土壤中就是蝼蛄，在平坦的田地里就吃禾苗的根吗？但我亲眼看见蝼蝈在土中打洞居住，遇到水就出来，怎么能在水土中吃禾苗的根而成为人的祸患呢？

卷发像蝎子一样卷曲

蝎子，又名杜伯。河内地区叫它蚊，幽州地区叫它蝎。

《毛传》说：“虿，是毒虫。尾巴末端干枯的样子，像妇女头发末端，向上卷曲。”《释文》说：“虿，读敕迈反。又读敕界反。蠚，是毒虫。”《通俗文》说：“长尾巴的叫虿，短尾巴的叫蝎。”《正义》说：《左传》说：“他的父亲死在路上，自己变成了蝎子的尾巴。”是说蝎子尾巴有毒。《广雅》说：“杜伯□虿，就是蝎子。”《尔雅翼》说：“《说文》说：虿，是毒虫。〇形，大概是〇它举起螯钳拖着尾巴的形状，就是现在的蝎子。”有人说防负虫大的，多变成蝎子。葛洪的方书说：“蝎子，中原地区很多，江南没有。”有人说：“江南以前没有蝎子，开元初年曾有个主簿盛过江，从此江南往往有蝎子，俗称为主簿虫。”蜥蜴能吃蝎子，所以蜥蜴又名蝎虎。蝎子又被蜗牛吃，蜗牛先用痕迹圈住它，就不再离开。现在有人被蝎子螫伤，用蜗牛的唾液涂抹，疼痛立刻停止。蝎子前面叫螫，后面叫虿。《晋语》说：“申生说：即使像蝎子一样进谗言，也要避开。”《左传》说：“蜂虿有毒。”又说：“已变成蝎子尾巴，用来号令国家。”《庄子》说：“它的智慧比不上蝎子尾巴。”那么危害确实很大了。现在医家称蝎子尾巴为蝎梢。蒯通说：“猛虎的犹豫，不如蜂虿的致毒。”嵇含说谚语说：“过满百会被蝎子螫。”唐代制度三月上巳日，赐给侍臣柜栁棬，说带着它可以免除蝎毒。索靖的草书名叫虿尾。陶隐居说：“蝎子有雌雄，雄的螫人，疼痛只在一处；雌的疼痛牵连各处。”

像蝉一样鸣叫

鸣蜩，就是蝉。宋卫地区叫它蜩，陈郑地区叫它蜋。海岱之间叫它蝉。蝉，是通用的名称。螗，是蝉中体型大且黑色的。有五种德行：文、清、防、俭、信。又名蝘虭【《字林》说或作蟟】又名虭蟟。青徐地区叫它螇螰，楚人叫它蟪蛄，秦燕地区叫它蛥蚗。有的叫它蜓□

《尔雅》说：蜩蜋蜩。郭璞注：《夏小正》传说：蜋蜩者，五彩具备。郑玄注：这就是四五月间的小蝉，有文采，在其他蝉之前鸣叫。《尔雅》又说：螗蜩。郭璞注：《夏小正》传说：螗蜩者，蝘。俗称胡蝉，江南叫它螗蛦。郑玄注：螗就是螗蜋，也能在草丛中鸣叫。《尔雅》又说：〇蜻蜻。郭璞注：像蝉但小。《方言》说：有文采的叫螓。《夏小正》说：鸣〇虎悬。郑玄注：〇音扎，这就是一种蝉，像蜻蜓，它的鸣叫没有韵律，只是扎扎的声音。《尔雅》又说：〇茅蜩。郭璞注：江东叫它茅截，像蝉但小，青色。郑玄注：〇音节，茅蜩有青红两种，只在茅菅中，也是五月时鸣叫。《尔雅》又说：蝒马蜩。郭璞注：蝉中最大的是马蝉。郑玄注：蝒音緜，马蜩最大，它的声音震动岩谷。《尔雅》又说：蜺寒蜩。郭璞注：寒螀，像蝉但小，青色。《月令》说：寒蝉鸣。郑玄注：寒蜩就是寒螀，又名蟪蛄。《尔雅》又说：蜓□螇螰。郭璞注：就是蝭蟧，又名蟪蛄，齐人叫螇螰。郑玄注：蜓蚞音挺木，邢疏，这是辨别蝉的大小及方言不同的名称。说蜩者，是目诸蜩。蜋蜩是五彩具备的。螗蜩俗称曰蝉，像蝉但小，鸣声清亮的。〇一名蜻蜻，像蝉但小，有文采的。〇一名茅蜩，像蝉但小，青色的。蝒一名马蜩，蝉中最大的。蜺一名寒蜩，又名寒螀，像蝉但小，青赤色的。关东称蟪蛄为蜓蚞，齐地称螇螰。螗蜩者，蝘者，舍人说：都是蝉，方言不同。三辅以西叫蜩，梁宋以东叫蜩为蝘，青徐人叫螇螰。那么螗蝘也都是蝉。《大雅·荡》篇说：如蜩如螗，就是这样。〇舍人说：小蝉。蜻蜻者，按《方言》说：蝉，楚地叫蜩，宋卫之间叫螗蜩，陈郑之间叫蜋蜩，秦晋之间叫蝉，海岱之间叫防，小的叫麦〇，有文采的叫螓，就是这样。《衞风·硕人》说：螓首蛾眉。郑〇注：螐谓蜻蜻，这种虫额头宽而且方，所以用来比喻妇女的头。某氏解释这个说：鸣〇〇者，彼云鸣〇〇者，虎悬，鸣而后知，故先鸣而后〇就是这样。《月令》说：寒蝉鸣者，在七月。郑玄注

译文中说：寒蝉、寒蜩，指的是蜺这种蝉。《方言》说：蚞，齐地称为螇螰，楚地称为蟪蛄。《楚辞》说：“蟪蛄鸣叫兮声音啾啾”，说的就是这种蝉。有的地方叫它蛉蛄，秦地叫它蛥蚗。函谷关以东的地方叫它虭蟧，有的叫它蝭蟧，有的叫它蜓蚞。那么这些也都是蝉的不同名称罢了。《广雅》说：“蚑蛣，是蝉；蛥蚗，是〇；蟪蛄、蛉蛄、〇蟊、蛁蟟，也是蝉。”《夏小正》说：“五月，螗蜩鸣叫。螗蜩鸣叫，是指匽蝉。七月，寒蝉鸣叫。寒蝉，就是蝭〇。”《本草》记载：“蚱蝉，生长在杨柳树上，五月采集，蒸干。”陶隐居说：“蚱蝉就是痖蝉，即不能鸣叫的雌蝉。”蝉的种类很多。《庄子》说：“蟪蛄不知道春秋”，这就是现在四月、五月那种小紫青色的蝉。而《离骚》说：“蟪蛄鸣叫兮声音啾�0，岁月流逝兮心中不自在。”这指的是寒螀。九月、十月，它的鸣叫声非常凄厉急促。又在二月中就开始鸣叫的，名叫防母，像寒螀但体型较小。七月、八月鸣叫的，名叫蛁蟟，颜色青绿。现在这里说它生长在杨柳树上。这就是《诗经》所说的“鸣蜩嘒嘒”，这种蝉体型大而黑，驼背的老人采摘这种蝉。古人吃它，所以《礼记》中有“蜩范”的记载。这种蝉五月就开始鸣叫，俗话常说五月如果不鸣叫，婴儿容易多灾多难。苏恭说：“蚱蝉就是鸣蝉。”《易通卦验》说：“姤卦上九爻，〇蝉开始鸣叫。如果不鸣叫，国家就多妖言。”蝉按时令鸣叫，是言语的〇。现在如果违背节令不鸣叫，或者鸣叫却失时，所以多妖言。《援神契》说：“蝉没有力气，所以不进食。”《周书》说：“夏至后五天，蜩开始鸣叫。如果不鸣叫，说明贵臣放纵逸乐。”立秋那天，寒蜩鸣叫，如果不鸣叫，说明臣子不力争。《埤雅》按语说：“如蜩如螗，那么蜩和螗实际上不是同一种东西。”大概蜩也是蝉的一种，体型大而黑。古人吃它，《礼记》中有“雀鷃蜩范”的记载就是证明。蝉又名蝉，因为它蜕变而禅让，所以叫“蝉”。舍弃卑秽，趋向高洁，它的蜕变足以称道。旧说认为朽木化为蝉，坏裙化为蝶，腐菌化为蜂。又说蝉三十天就蜕变。段柯古说：“蝉未蜕皮时叫复育。”相传是由蜣螂变化而来。韦翾曾经在冬天挖掘树根，看见复育附着在腐朽的地方，感到奇怪。村里人说蝉本来就是朽木变化来的。韦翾于是剖开查看，腹中还有腐烂的木头。《尔雅翼》说：“蜩蜋、蜩螗、蜩。”舍人说：“都是蝉。”《方言》说：“楚地称蝉为蜩，宋卫地区称它为螗蜩，陈郑地区称它为蜋蜩，秦晋地区称它为蝉。”所以蜩螗是同一种东西，只是方言俗名不同罢了。《荀子》说：“照蝉的人，务必让火光明亮，摇动它的树就行了。”解说者认为南方人用火光照射蝉，捕捉来吃。《古今注》说：“蝉又名王女。”董仲舒说：“齐王的后妃怨恨齐王而死，变成了蝉，所以叫齐女。”《诗缉》毛氏在《荡》篇中说：“蜩是蝉，螗是蝘。”这个说法是对的。在《七月》篇中却说：“蜩螗者”，大概是举出它们的类别来互相说明，并不是把蜩当作螗，自相矛盾。《论衡》说：“蝉生于复育，从背部裂开而出。”所以《尔雅》说：“翥丑鏬。”郭璞注：“剖开母体背部而出。”邢昺疏认为蝉属于礼冠装饰中的附蝉。徐广《车服杂注》说：“侍臣加貂蝉冠饰，是取其清高饮露而不进食。”陆云《寒蝉赋》说：“头上有緌，这是它的文采；含气饮露，这是它的清高；不享用黍稷，这是它的廉洁；不住巢穴，这是它的节俭；应期守常，这是它的守信。”加上冠冕，是取其仪容。

译查考《尔雅》所说的“蜩”，就是吴地风俗所称的“蝉”，这是它们的总称。《诗经》中记载的共有四种，例如《七月》篇中的“五月鸣蜩”，虽然是泛泛咏叹，大抵是五月一阴气初生，蜩感应到它而鸣叫，只有蜋蜩、茅蜩罢了。又如《小弁》篇中的“鸣蜩嘒嘒”，是观察景物而兴起感慨，就像邹阳《柳赋》所说“蜩螗厉响”一样。《本草》说蚱蝉生长在杨柳树上，就是马蜩，引用这句《诗经》作为证据，是错误的。又如《硕人》篇中的“螓首蛾眉”，就是《尔雅》所说的“蚻蜻蜻”，《夏小正》所说的“虎悬”，“雄称为雌蜻的配偶”。像这首诗中的“如蜩如螗”，是借用来形容其喧哗，就像下句“如沸如羹”，哪里能容许把“沸羹”分析成两种呢？毛亨传、陆玑疏都说有两种，山阴陆氏附会这种说法，罗氏驳斥其错误是适宜的。至于因地而异的名，没有比邢昺疏更详细的；随时而异的种类，没有比《月令》更详细的。只是蟪蛄有两种，《庄子》称“不知春秋者，夏虫”，是指小紫青色的那种；《楚辞》称其鸣声啾啾的，是《尔雅》所说的“蜓蚞螇螰”。陶弘景等人认为蟪蛄就是寒螀，是不对的。郑樵说“蜺寒蜩即寒螀”，是《月令》七月“寒蝉鸣”的意思，知道寒蜩不哑了。《方言》说“寒蝉者，瘖蜩也”，有人以此诘难扬雄说“不知道寒蝉就是哑蝉”，它起初是哑的，得到寒露冷风才鸣叫，《方言》追溯它的本源，所以说它哑罢了。

鲁诗

申公，是鲁地培县人，年轻时侍奉齐人浮丘伯，学习《诗经》，担任楚王太子戊的太傅。等到戊即位为王，将申公囚禁，申公感到羞耻，回到鲁地，以《诗经》为训，用来教化没有传注的人，这就是鲁诗。于是兰陵人王臧、代地人赵绾都跟随申公学习，王臧担任郎中令，赵绾担任御史大夫，都因为明堂的事自杀。其他弟子如同郡的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宽、东海太守砀、鲁赐，长沙内史兰陵人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邹人阙门庆忌，治理官职，都有法度节操。人们称申公去世后，瑕丘人江公完全能够传授，传授给鲁人许生、免中人徐公。而韦贤学习《诗经》，侍奉江公，许生做到丞相，传给儿子许成，也做到丞相。等到许成的侄子许赏用《诗经》教授哀帝，做到大司马。因此鲁诗有韦氏的学问。而东平人王式因为侍奉徐公、许生，担任昌邑王的老师，其后山阳人张长安、东平人唐长宾、沛人褚少孙也先后侍奉王式担任博士。因此又有张、唐、褚氏的学问。张生的侄子张防卿用《诗经》教授元帝，担任谏大夫。他的门人琅琊人王扶担任泗水中尉，陈留人许晏担任博士。因此张家又有许氏的学问。起初嶭广德也侍奉王式，以博士身份在石渠阁论辩，传授给龚舍。广德做到御史大夫，龚舍做到山阳太守。当时平原人高嘉也用《诗经》教授元帝，担任上谷太守，传给儿子高容，年少时担任光禄大夫，孙子高诩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郎中，以世代传承鲁诗闻名。王莽时逃走不做官。又有曲阿人包咸师从博士右师细君，学习鲁诗，也离开回到乡里。世祖即位，征召高诩担任博士，做到大司农。包咸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郎中，做到大鸿胪。永平初年，任城人魏应也因为学习鲁诗担任博士，征召拜为骑都尉，死在任上。

齐诗

辕固生，是齐地人，因为研究《诗经》，在孝景帝时担任博士。窦太后喜好《老子》书，召问辕固生说：“这是家常闲话罢了。”太后发怒，命令辕固生刺杀野猪。皇帝怜悯他，给他锋利的兵器，野猪应手倒下。后来皇帝因为辕固生正直，拜为清河王太傅。辕固生年老罢官回家，已经九十多岁了。公孙弘也侍奉辕固生，辕固生传授给昌邑太傅夏侯始昌。夏侯始昌传授给东海剡人后苍，后苍担任博士，做到少府。后苍传授给谏大夫翼奉、前将军萧望之、丞相匡衡匡衡。匡衡传授给大司空琅琊人师丹、高密太傅伏理、詹事颍川人满昌。因此齐诗有翼、匡、师、伏的学问。满昌又传授给九江人张邯、琅琊人皮容，都做到大官。其后伏黯传承伏理家的学问，改定章句，作解说九篇，职位做到光禄勋，传授给嗣子伏恭。伏恭凭借伏黯的恩荫担任郎中，永平年间拜为司空。伏恭删减伏黯的章句，定为二十万言，九十岁去世。又蜀郡人任末、广汉人景鸾，都因为精通学习齐诗，教授著述而去世。

韩诗

韩婴，是燕地人，景帝时担任常山太傅。韩婴推究《诗经》的意思，而作《内外传》，他的言论颇与齐、鲁之间不同。淮南人贲生受业于他，燕赵之间谈论《诗经》的，都源于韩生。河内人赵子侍奉韩婴，传授给同国人蔡谊。蔡谊做到丞相，蔡谊传授给同国人食子公，与王吉担任昌邑王中尉。食子公担任博士，传授给泰山人栗丰。栗丰传授给淄川人长孙顺，长孙顺担任博士。栗丰担任部刺史，因此《韩诗》有王、食、长孙的学问。栗丰传授给山阳人张顺，张顺传授给东海人发福，都做到大官。建武初年，博士淮阳人嶭汉传承父业，尤其擅长解说灾异、谶纬。受诏审定图谶，当时谈论《诗经》的人推崇他为第一。后来担任千乘太守，因事获罪下狱而死。弟子犍为人杜抚、会稽人澹台敬伯、钜鹿人韩伯高最知名。

译杜抚审定《韩诗》的章句，在建初年间担任公车令，在任上去世。他所撰写的《诗题约义》被通晓经学的学者传诵，称为“杜君注”。杜抚将学问传授给会稽人赵晔，赵晔被推举为有道科。当时还有光禄勋、九江人召驯，阆中令、巴郡人〇仁，山阳人张匡，都研习《韩诗》。张匡为《韩诗》作章句，被推举为有道科，朝廷征召他为博士，他没有就任。

译《毛诗》

孔子删定《诗经》传授给卜商，卜商为之作序并传授给鲁国人曾申，曾申传授给魏国人李克，李克传授给鲁国人孟仲子，孟仲子传授给根牟子，根牟子传授给赵国人荀卿，荀卿传授给鲁国人毛亨，毛亨作《诂训传》传授给赵国人毛苌。当时的人称毛亨为大毛公，毛苌为小毛公，因为是他们所传授的，所以称这部《诗经》为《毛诗》。毛苌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传授给同国的贯长卿，贯长卿传授给阿武令解延年，解延年传授给徐敖，徐敖传授给九江人陈侠，陈侠担任新莽时期的讲学大夫。因此，谈论《毛诗》的人都以徐敖为根本。当时九江人谢曼卿也擅长《毛诗》，于是为他作训诂。东海人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因而作了《毛诗序》，领悟了《风》《雅》的宗旨。光武帝任命他为议郎，济南人徐巡以师礼侍奉卫宏，也凭借儒学显达。此后郑众、贾逵传授《毛诗》，马融作《毛诗传》，郑玄作《毛诗笺》。然而鲁、齐、韩三家《诗经》都设立了博士，只有《毛诗》没有设立博士罢了。

陆氏《诗疏广要》卷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