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心经一

第 1 页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1 段

心经 宋 真德秀

  帝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朱子曰: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心人道,心之异者,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难见尔。然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间断,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则危者安、微者著,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

  诗曰: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又曰:无贰无虞,上帝临女。

  毛氏注曰:言无敢怀贰心也。

  朱子曰:知天命之必然而赞其决也。

  真西山读书记曰:此武王伐纣之事,诗意虽主伐纣,而言然学者平居讽咏其辞,凛然如上帝之实临其上,则所以为闲邪存诚之助,顾不大哉!又见善而无必为之勇,或以利害得丧二其心者,亦宜味此言以自决也。

  诗曰: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郑氏曰:神见人之为也。女无谓是幽昧不明,无见我者,神见女矣。

  朱子曰:言视尔友于君子之时,和柔尔之颜色,其戒惧之意,常若自省曰,岂不至于有过乎?盖常人之情,其修于显者无不如此,然视尔独居于室之时,亦当庶几不愧于屋漏,无曰此非显明之处而莫予见也。当知鬼神之妙,无物不体,其至于是,有不可得而测者。不显亦临犹惧有失,况可厌射而不敬乎?此言不但修之于外,又当戒谨恐惧乎其所不睹不闻也。

  易乾之九二,子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

  程子曰:庸信庸谨,造次必于是也。

  又曰: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将一个诚来存着。

  又曰:如何是闲邪?非礼而勿视听言动,邪斯闲矣。

  易坤之六二,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伊川曰:敬立而内直,义形而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

  又曰:主一之谓敬,直内乃是主一之义。至于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于屋漏,皆是敬之事也。但存此涵养,久之自然天理明。

  又曰:心敬则内自直。

  龟山杨氏曰:尽其诚心而无伪焉,所谓直也。若施之于事,则厚薄隆杀一定而不可易为有方矣。所主者敬而义,则自此出焉,故有风外之辨。

  损之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

  伊川曰:修己之道所当损者,惟忿与欲。故惩戒其忿怒,窒塞其意欲也。

  龟山杨氏曰:九思终于忿思,难见得思义以此。

  益之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王氏注曰:迁善改过益莫大焉。

  程子曰:见善能迁则可以尽天下之善,有过能改则无过矣。益于人者莫大于是。

  复之初九:不复远,无祗悔,元吉。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

  伊川曰:失而后有复,不失则何复之有?惟失之不远而复,则不至于悔,大善而吉也。

  又曰:不远而复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学问之无他,惟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

  横渠曰:知不善未尝复行,不贰过也。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朱子曰:意,私意也。必、期必也。固、执滞也。我,私己也。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杨子曰:胜己之私谓之克。

  伊川曰:非礼处便是私意。既是私意,如何得仁?凡人须是克尽己私,皆归

译宋·真德秀《心经》

皇帝说:人心是危险难安的,道心是微妙难见的,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中正之道。

朱熹说:心的虚灵知觉本来只有一个。之所以区分出人心和道心,是因为它们有的产生于形体气质的私欲,有的源于性命本然的正道,因此作为知觉的根源不同,所以有的危险不安,有的微妙难见。然而人没有不拥有这种形体的,所以即使是上智之人也不能没有人心;也没有不拥有这种本性的,所以即使是下愚之人也不能没有道心。这两种心混杂在方寸之间,如果不知道如何治理,那么危险的会更危险,微妙的会更微妙,而天理的公义,最终就无法战胜人欲的私心了。精,就是明察这两种心之间而不混杂;一,就是坚守本心的正道而不偏离。从事于此没有片刻间断,一定要使道心常作为一身的主宰,而人心每每听命于它。那么危险的就会安定,微妙的就会显著,而动静言行自然就没有过与不及的偏差了。

《诗经》说: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

又说:不要有二心,不要有疑虑,上帝监视着你。

毛亨注说:这是说不要敢怀有二心。

朱熹说:知道天命必然如此,并赞叹其决断。

真德秀《读书记》说:这是周武王讨伐商纣的事情,诗意虽然主要在于伐纣,但学者平时诵读吟咏其词句,凛然觉得上帝确实临在于上,那么这对于防止邪念、保持诚意的帮助,难道不很大吗?又见到善事却没有必定去做的勇气,或者因为利害得失而怀有二心的人,也应当体味这些话来自我决断。

《诗经》说:看你与君子为友时,和柔你的脸色,不要有差错。看你在居室独处时,尚且不要对屋漏之处感到惭愧。不要说没有显明之处,没有人看见我。神的到来,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不敬呢!

郑玄说:神看见人的行为。你不要认为这是幽暗不明之处,没有人看见你,神已经看见你了。

朱熹说:这是说看你与君子为友的时候,和柔你的脸色,那戒惧的意思,常像自我反省说,难道不至于有过失吗?大概常人的情态,在显明之处修养的没有不这样的,但是看你在独居在室的时候,也应当差不多对屋漏之处不感到惭愧,不要说这不是显明之处而没有人看见我。应当知道鬼神的妙用,没有事物不体现,其到达这种境界,是有不可测度的。不显明之处也临在尚且害怕有失误,何况可以厌弃而不敬呢?这话不仅说要在外面修养,又应当在所看不见的地方戒慎恐惧。

《易经》乾卦九二爻,孔子说:平常言语要诚信,平常行为要谨慎。防止邪念,保持真诚。

程颐说:平常的诚信和谨慎,在仓促之间也必定如此。

又说:防止邪念,真诚自然保持,不是从外面拿一个真诚来保持。

又说:什么是防止邪念?不符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言、不动,邪念就防止了。

《易经》坤卦六二爻,君子以恭敬使内心正直,以道义使外表方正,恭敬和道义确立了,德行就不孤立,正直方正广大,不学习也没有不利,就不怀疑自己的行为了。

程颐说:恭敬确立了,内心就正直;道义显现了,外表就方正。道义显现于外,并不是在外面的。

又说:专一叫做敬,内心正直就是专一的意义。至于不敢欺骗,不敢怠慢,尚且对屋漏之处不感到惭愧,都是敬的事情。只要保存这种涵养,久了自然天理就明白了。

又说:心恭敬,内心自然正直。

杨时(龟山)说:竭尽诚心而没有虚伪,这就是所谓的正直。如果施行于事情,那么厚薄隆杀一定而不可改变,这就是有方了。所主的是敬和义,那么这就从此产生,所以有内外之辨。

《易经》损卦的象辞说:山下有泽,是损卦。君子以此惩戒愤怒,堵塞欲望。

程颐说:修养自己的道理应当减损的,只有愤怒和欲望。所以惩戒愤怒,堵塞欲望。

杨时(龟山)说:九思终于愤怒思虑,难以见得思义,因此如此。

《易经》益卦的象辞说:风雷益;君子以此见到善就迁就,有过错就改正。

王弼注说:迁善改过,益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程颐说:见到善能迁就,就可以尽天下的善;有过错能改正,就没有过错了。对人有利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易经》复卦初九爻:不远复,没有悔恨,大吉。孔子说:颜回大概差不多了吧,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

程颐说:失去之后才有复归,不失去怎么会有复归呢?只有失去不远就复归,就不至于悔恨,是大善而吉。

又说:不远而复,是君子修养自身的方法。学问没有别的,只是知道不善就迅速改正以从善而已。

张载(横渠)说:知道不善没有再犯,是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

孔子杜绝四种毛病:不臆测,不绝对,不固执,不自私。

朱熹说:意,是私意。必,是期必。固,是执滞。我,是私己。

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就是仁。一旦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天下的人都会归向仁。实行仁靠的是自己,难道靠别人吗?”颜渊说:“请问具体的条目。”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颜渊说:“我虽然不聪明,请让我实行这些话。”

杨时说:战胜自己的私欲叫做克。

程颐说:不符合礼的地方就是私意。既然是私意,怎么能得到仁呢?凡人必须克制尽自己的私欲,都归

于礼,方始是仁。

  谢氏曰:克己须从性,偏难克处克将去。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译按照礼的要求,刚开始实践的就是仁。

谢氏说:克制私欲必须从本性出发,从最难克制的地方着手去克制。

仲弓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出门办事如同接待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办重大祭祀;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不要强加给别人。在诸侯国中不招致怨恨,在卿大夫家中也不招致怨恨。”仲弓说:“我虽然不聪明,也愿意照着这些话去做。”

伊川曰:如见大宾,如承大祭,敬也。敬则不私。一不敬则私欲万端害于仁矣。

  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所不睹,恐惧乎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朱子曰:子思首明道之本原出于天而不易其实体,备于己而不可离,次言存养省察之要,终言圣神功化之极。盖欲学者于此反求诸身而自得之,以去夫外诱之私而充其本然之善。

  又曰:君子之心常存敬畏,虽不见闻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离于须臾之顷也。

  又曰:隐,暗处也。微,细事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言幽暗之中,细微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之,则是天下之事无有着见明显而过于此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惧,而于此尤加谨焉,所以遏人欲于将萌,而不使其滋长于隐微之中,以至离道之远也。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於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於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

  程子曰:学始于不欺暗室。

  又曰:不愧屋漏与谨独是持养气象。

  朱子曰:人之所不见,此君子谨独之事也。承上文又言君子之戒谨恐惧无时不然,不待言动而后敬信,则其为己之功益加密矣。

  大学: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朱子曰: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言欲自修者知为善以去其恶,则当实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恶恶则如恶恶臭,好善则如好好色,皆务决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于己,不可徒苟且以殉外而为人也。然其实与不实,盖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独知之者,故必谨之于此以审其几焉。

  郑氏注曰:厌读为黡。厌闭藏貌也。

  朱子曰:厌然,消沮闭藏之貌。此言小人阴为不善,而阳欲掩之,则是非不知善之当为与恶之当去也;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耳。然欲掩其恶而卒不可掩,欲诈为善而卒不可诈,则亦何益之有哉!此君子所以重以为戒,而必谨其独也。

  又曰:心无愧怍,则广大宽平,而体常舒泰。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朱子曰: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

  又曰:心有不存,则无以检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修也。

  乐记: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

  唐孔氏曰:和易正直子爱谅信。

  郑氏注曰:致犹深审也,油然新生好貌也,善心生则寡于

译伊川先生说:就像会见尊贵的宾客,就像主持重大的祭祀,这就是敬。有了敬,就不会有私心。一旦不敬,私欲就会千头万绪地产生,从而损害仁德。

《中庸》说:上天赋予人的禀赋叫做性,遵循本性行事叫做道,修养此道叫做教。道这种东西,片刻也不能离开;如果离开了,那就不是道了。因此,君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保持警惕谨慎,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保持敬畏恐惧。没有比隐蔽之处更明显的,没有比细微之处更显著的,所以君子在独处时尤其谨慎。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中,是天下的根本;和,是天下的通行之道。达到中和的境界,天地就各安其位,万物就生长发育了。

朱熹先生说:子思首先阐明道的本源出于天,其实体不可改变,完备于自身而不可分离;其次论述存养省察的要领;最后论述圣神功化的极致。这是想要让学者在此反求诸己而自然获得,以去除外在诱惑的私欲,扩充原本具有的善性。

又说:君子的心常常存有敬畏,即使没有看见听见也不敢忽视。这是为了保存天理的本然状态,不让它片刻离开。

又说:隐,是昏暗的地方。微,是细小的事情。独,是别人不知道而自己独自知道的地方。说在幽暗之中,细微之事,虽然迹象尚未显现但动机已经发动,别人虽然不知道而自己独自知道,那么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这更明显显著的了。因此君子既然常常保持警惕恐惧,在此处尤其加以谨慎,以此来遏制人欲在刚萌芽时,不让它在隐微之中滋长,以至于远离道。

《诗经》说:“潜藏虽然隐蔽,但也极其明显。”所以君子自我反省没有愧疚,心中没有恶念。君子所达到的境界别人所不及的,大概就在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吧。《诗经》说:“审视你在室内,尚且不无愧于屋角的暗处。”所以君子不动作而庄重,不说话而可信。

程颐先生说:学习从不在暗室中欺骗自己开始。

又说:不愧于屋漏与谨慎独处,是保持修养的气象。

朱熹先生说: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这是君子谨慎独处时所做的事。承接上文又说君子的警惕谨慎恐惧无时无刻不是这样,不等到言语行动之后才表现出敬和信,那么他修养自身的功夫就益发精密了。

《大学》说:所谓使意念真诚,就是不自我欺骗。就像厌恶恶臭,就像喜爱美色,这就叫做自我满足。所以君子一定要在独处时谨慎。小人在闲居时做坏事,无所不为,见到君子后才收敛,掩盖他的不善而彰显他的善。别人看他,就像看见他的肺肝一样,那有什么益处呢。这就叫做内心真诚,就会表现在外面,所以君子一定要在独处时谨慎。曾子说: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多么严肃啊。财富使房屋华丽,道德使身体润泽,心胸开阔身体舒泰,所以君子一定要使意念真诚。

朱熹先生说:独,是别人不知道而自己独自知道的地方。说想要自我修养的人知道行善以去除恶,就应当切实用力,而禁止自我欺骗。使他厌恶恶就像厌恶恶臭,喜好善就像喜爱美色,都务必坚决去除恶,力求必定得到善,以自我快意满足,不可以徒然苟且迎合外物而为别人做样子。然而是否切实,大概有别人所不及知而自己独自知道的,所以必须在此处谨慎以审察其动机。

郑玄注说:厌读作黡。厌是闭藏的样子。

朱熹先生说:厌然,是消沉沮丧闭藏的样子。这是说小人暗中做不善之事,而表面上想要掩盖,这并非不知道善应当做与恶应当去除;只是不能切实用力以达到罢了。然而想要掩盖他的恶终究无法掩盖,想要欺诈行善终究无法欺诈,那又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君子之所以重视以此为戒,而一定要在独处时谨慎的原因。

又说:心中没有愧疚,就广大宽平,而身体常常舒泰。

所谓修养自身在于端正内心:内心有愤怒,就不能端正;有恐惧,就不能端正;有好乐,就不能端正;有忧患,就不能端正;心思不在这里,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到,吃却不知道味道。这就叫做修养自身在于端正内心。

朱熹先生说:这四种都是心的作用,是人所不能没有的。然而一旦有了而不能觉察,就会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而心的作用所表现的行为,或许就不能不失去端正了。

又说:心不能存留,就无法检束自身,所以君子一定要在此处加以觉察,用敬来使心正直,然后这颗心常常存留而自身没有不修养的。

《乐记》说: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深入音乐以治理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自然产生了。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产生就快乐,快乐就安定,安定就长久,长久就通达天道,通达天道就神妙。通达天道就不说话而可信,神妙就不发怒而有威严,这是深入音乐以治理内心的效果。深入礼仪以治理自身就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严肃威严。内心片刻不和乐,卑鄙欺诈之心就会侵入;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之心就会侵入。所以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感动外在的。音乐极于和,礼仪极于顺。内在和乐而外在顺从,那么百姓看着他的脸色就不与他争执,望着他的容貌就不产生轻慢之心。所以道德的光辉感动内在,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礼仪发于外在,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深入礼乐之道,推行实施,天下就没有难办的事了。

唐代孔颖达说:和易、正直、慈爱、诚信。

郑玄注说:致是深审的意思,油然是新生美好的样子,善心生就少

利欲,则乐矣。

  又曰:乐由中出,故治心;礼自外作,故治躬。

译如果满足了利益和欲望,就会快乐了。

又说:快乐从内心产生,所以用来修养心性;礼仪从外部施加,所以用来规范行为。

又曰:鄙诈入之谓利欲生。

  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习于听,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智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唐孔氏曰:反情,反去情欲也。比类,比拟善类也。

  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

  郑氏注曰:道谓仁义,欲谓淫邪也。

  程子曰:人虽不能无欲,然当有以制之。无以制之而惟欲之从,则人道废而入于禽兽矣。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作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朱子曰:人之所以为心,不外乎是四者,故因论恻隐而悉数之。言人若无此,则不得谓之人,所以明其必有也。

  又曰:扩,推广之意。充,满也。四端在我,随处发见。知皆即此推广之,以满其所赋之量,则其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已者。能由此而遂充之,虽保四海可也。

  又曰:此章所论人之性情,心之体用,最为详密,读者宜深味之。

  程子曰:人皆有是心,惟君子为能扩而充之。不能然者,皆自弃也。然其充与不充,亦在我而已矣。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孔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如耻之,莫如为仁。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朱子曰:仁、义、礼、智,皆天所与之良贵。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故曰尊爵。在人则为本心全体之德,有天理自然之安,无人欲陷溺之危。人当常在其中,而不可须臾离者也,故曰安宅。

  又曰:此亦因人愧耻之心,而引之使志于仁也。不言智、礼、义者,仁该全体。能为仁,则三者在其中矣。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朱子曰:大人智周万物,赤子全未有知,其心疑若甚不同矣。然其不为物诱而纯一无伪,则未尝不同也。故言其所以为大人者特在于此。

  孟子曰:牛山之木尝美矣,以其郊于大国也,斧斤伐之,可以为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非无萌蘖之生焉,牛羊又从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见其濯濯也,以为未尝有材焉,此岂山之性也哉?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犹斧斤之于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为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则其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则其夜气不足以存;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矣。人见其禽兽也,而以为未尝有才焉者,是岂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

  朱子曰:良心者,本然之善心,即所谓仁义之心也。平旦之气,谓未与物接之时,清明之气也。好恶与人相近,言得人心之所同然也。几希,不多也。梏,械也。反复,展转也。言人之良心虽已放失,

译又说:用卑鄙欺诈的手段进入仕途,叫做为了利益欲望而生存。

君子反省自己的情感以调和意志,比拟善类以成就德行,奸邪的声音和淫乱的色彩,不习惯于听闻,淫荡的音乐和邪恶的礼仪,不接触内心,懒惰傲慢、邪僻不正的气息,不施加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智和全身,都遵循顺正之道来践行道义。

唐孔氏说:反情,就是反去情欲。比类,就是比拟善类。

君子以得道为乐,小人以得欲为乐。用道来控制欲望,就会快乐而不混乱;因欲望而忘记道,就会迷惑而不快乐。

郑氏注说:道指的是仁义,欲指的是淫邪。

程子说:人虽然不能没有欲望,但应当有所制约。没有制约而只顺从欲望,那么人道就会废弃而堕入禽兽之列了。

孟子说:人人都有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心。先王有这种不忍人之心,因此就有不忍人之政了。用不忍人之心,施行不忍人之政,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上转动东西一样容易。之所以说人人都有不忍人之心,是因为现在人们乍一看小孩快要掉进井里,都会产生惊惧同情的心;这并不是为了与小孩的父母结交,也不是为了在乡党朋友中博取名誉,也不是厌恶那哭声才这样的。由此看来,没有同情心,不是人;没有羞耻心,不是人;没有谦让心,不是人;没有是非心,不是人。同情心,是仁的发端;羞耻心,是义的发端;谦让心,是礼的发端;是非心,是智的发端。人有这四种发端,就像他有四肢一样。有这四种发端却自认为不能行善的,是自暴自弃的人;说他的君主不能行善的,是害他君主的人。凡是有这四种发端的人,都知道推广扩充它们。就像火刚刚开始燃烧,泉水刚刚开始涌出。如果能扩充它,就足以安定天下;如果不能扩充它,就不足以侍奉父母。

朱子说:人之所以为心,不外乎这四种,所以借论述恻隐之心而全部列举出来。说人如果没有这些,就不能称为人,这是为了说明人必定有这些。

又说:扩,是推广的意思。充,是充满的意思。四端在我身上,随处显现。知道都要就此推广它,以充满所赋予的本量,那么它日新月异,将有不能自己停止的时候。能由此而扩充它,即使安定四海也是可以的。

又说:这一章所论述的人的性情、心的体用,最为详细周密,读者应当深深体味。

程子说:人人都有这颗心,只有君子能够推广扩充它。不能这样做的,都是自暴自弃。然而扩充与不扩充,也在于我自己罢了。

孟子说:造箭的人难道不如造铠甲的人仁爱吗?造箭的人只怕箭不能伤人,造铠甲的人只怕铠甲不能保护人。巫师和匠人也一样。所以职业不可不慎重选择。孔子说: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是美好的;选择不居住在仁德之地,怎么能算是明智呢?仁,是天所赐予的最高爵位,是人安居的宅第,没有人阻止而不行仁,这是不明智。不仁不明智,无礼无义,就是被人役使的人。被人役使却以被役使为耻,就像造弓的人以造弓为耻,造箭的人以造箭为耻一样。如果以被役使为耻,不如行仁。行仁的人就像射箭:射箭的人端正自己然后发射,发射而没有射中,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罢了。

朱子说:仁、义、礼、智,都是天所赋予的良贵。而仁是天地生物之心,获得它最早,并且统摄其他三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所以说它是尊爵。在人则是本心全体的德性,有天理自然的安宁,没有人欲陷溺的危险。人应当常常在其中,而不可以片刻离开,所以说它是安宅。

又说:这也是因为人心中有愧耻之心,而引导他立志于仁。不说智、礼、义,是因为仁包含了全体。能行仁,那么这三者就在其中了。

孟子说:伟大的人,是不失去他赤子之心的人。

朱子说:伟大的人智慧周遍万物,赤子完全无知,他们的心似乎很不同。然而不为外物诱惑而纯一无伪,则未曾不同。所以说伟大的人之所以为伟大,特别在于此。

孟子说:牛山上的树木曾经很美,因为它靠近大国,被斧头砍伐,还能保持美丽吗?它日夜生长,雨露滋润,并非没有萌芽生长,但牛羊又接着去放牧,所以变得光秃秃的。人们看到它光秃秃的,以为它从来没有过木材,这难道是山的本性吗?虽然存在于人身上,难道没有仁义之心吗?他之所以放失良心,也像斧头对树木一样,天天砍伐它,还能保持美丽吗?它日夜生长的,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的很少,那么他白天所做的,就有拘禁丧失的了。反复拘禁,那么夜气不足以保存;夜气不足以保存,那么他就与禽兽不远了。人们看到他像禽兽,而以为他从来没有过才能,这难道是人的本性吗?所以如果得到养护,没有东西不长;如果失去养护,没有东西不消亡。孔子说:‘操持就存在,舍弃就消亡;出入没有定时,不知道它的方向。’大概说的就是心吧?

朱子说:良心,是本然的善心,也就是所说的仁义之心。平旦之气,是指未与外物接触之时,清明的气。好恶与人相近,是说得到人心所共同认可的。几希,是不多的意思。梏,是刑具。反复,是辗转。说人的良心虽然已经放失,

然其日夜之间,亦必有所生长。故平旦未与物接,其气清明之际,良心犹必有发见者。但其发见至微,而旦昼所为之不善,又已随而梏亡之,如山木既伐,犹有萌蘖,而牛羊又牧之也。昼之所为,既炽则必有以害其夜之所息,夜之所息既薄则愈不能胜其昼之所为,是以展转相害。至于平旦之气亦不能清,而不足以存其仁义之良心也。又曰:孔子言心,操之则在此,舍之则失去,其出入无定时,亦无定处如此。孟子引之,以明心之神明不测,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难,不可顷刻失其养也。

译然而在那日夜交替之间,人的本性也必定有所生长。所以在清晨尚未与外物接触、气息清明的时候,良心必定会有所显现。但这种显现极其微弱,而白天所做的不善之事,又随之将其束缚并消亡,就像山中的树木被砍伐后,虽然还有萌芽,却又被牛羊啃食一样。白天的行为既然炽盛,就必定会损害夜晚的休养生息;夜晚的休养生息既然微薄,就更加不能抵御白天行为的影响,因此两者辗转相害。以至于清晨清明之气也不能保持清澈,不足以保存那仁义的良心。又说:孔子论心,操持它就在,舍弃它就失去,它的出入没有固定的时间,也没有固定的处所,就是这样。孟子引用这句话,是为了阐明心的神明不可测度,得与失容易,而保守却困难,不能有一刻失去对其的涵养。

程子曰:心岂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耳。操之之道,敬以直内而已。愚闻之师曰,此章之指最为要切,学者宜熟玩而深省之。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程子曰:心本善而流于不善,所谓放也。

  朱子曰:仁者心之德也,程子所谓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乃仁也,即此意也。然但谓之仁则不知其切于己,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则可以见其为此身酬酢万变之主,而不可须臾失矣。义者行事之宜,谓之人路,则可以见其为出入往来必由之道,而不可须臾舍矣。

  又曰:至贵在我而自失之,是可哀已。

  又曰: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皆以求夫不失本心之正而已,无他道也。

  程子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将己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此章孟子指示学者用力之方最为深切,学者所宜服膺而勿失也。

  孟子曰:今有无名之指屈而不信,非疾痛害事也,如有能信之者,同不远秦楚之路,为指之不若人也。指不若人,则知恶之;心不若人,则不知恶,此之谓不知类。

  朱子曰:不知类言其不知以类而推之。

  孟子曰:人之于身也,兼所爱。兼所爱,则兼所养也。无尺寸之肤不爱焉,则无尽寸之肤不养也。所以考其善不善者,岂有他哉?于己取之而已矣。体有贵贱,有小大。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今有场师,舍其梧槚,状其樲棘,则为贱场师焉。养其一指而失其肩背,而不知也,则为狼疾人也。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为其养小以失大也。饮食之人无有失也,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

  朱子曰:贱而小者口腹也,贵而大者心志也。

  公都子问曰:“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曰:“钧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弗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

  朱子曰:官之为言主,耳主听,目主视,而不能思,是以蔽于外物。心则主思,而外物不能蔽,此耳目所以为小体而心所以为大体也。耳目既为小体而蔽于物,则亦一物尔。以外物交于此物,则引之而去必矣。心虽大体而能不蔽于物,然或不思则不得于理,而耳目用事,终亦不免为物所引而去也。此二者所以虽皆出于天赋而其大者又不可以不先立也。

  孟子曰:饥者甘食,渴者甘饮,是未得饮食之正也,饥渴害之也。岂惟口腹有饥渴之害?人心亦皆有害。人能无以饥渴之害为心害,则不及人不为忧矣。

  朱子曰:口腹为饥渴所害,故于饮食不暇择,而失其正味;人心为贫贱所害,故于富贵不暇择,而失其正理也。

  又曰:人能不以贫贱之故而动其心,则过人远矣。此章言人不可以小害大,不可以末害本。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才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万钟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

译程子说:心难道有出入吗?也不过是根据操持或舍弃来说罢了。操持心的方法,只是用恭敬来端正内心而已。我听说老师说过,这一章的旨意最为紧要切要,求学的人应当反复玩味并深刻反省。

孟子说:仁,是人的本心;义,是人的正路。舍弃正路而不走,放失本心而不知道寻求,真是悲哀啊。有人家的鸡狗走失了,就知道去寻找,可是放失了本心却不知道寻求。求学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把放失的本心找回来罢了。

程子说:心本来是善的,却流于不善,这就是所谓的放失。

朱子说:仁是心的德性,程子所说的心好比谷种,生长的本性就是仁,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只称它为仁,就不知道它对自己切近,所以反过来称它为人心的主宰,就可以看出它是这个身体应对万事万物的主宰,片刻也不能失去。义是行事所适宜的,称它为人路,就可以看出它是出入往来必须经过的道路,片刻也不能舍弃。

又说:最珍贵的东西在我身上却自己失去了,这是可以悲哀的。

又说:学问的事情固然不止一个方面,但都是为了寻求不失去本心的端正,没有别的道路。

程子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把己放失的心约束住,使它反复回到自身中来,自然能够寻着向上的方向,通过下层的学问而通达上层的道理。这一章孟子指示学者用力的方法最为深切,是学者应当铭记在心而不丢失的。

孟子说:现在有的人无名指弯曲而不能伸直,并不是疾病疼痛妨碍做事,如果有谁能伸直它,即使不远秦楚的路程,也会去求治,因为手指不如别人。手指不如别人,就知道厌恶它;心不如别人,却不知道厌恶,这就叫做不知类别。

朱子说:不知类别,是说不知道以同类来推究。

孟子说:人对于自己的身体,是全都喜爱的。全都喜爱,就全都养护。没有一寸肌肤不爱的,就没有一寸肌肤不养的。所以考察养护得好与不好,难道有别的原因吗?在于自己选取罢了。身体有贵贱,有小大。不要以小害大,不要以贱害贵。养护小的部分的是小人,养护大的部分的是大人。现在有个园艺师,舍弃梧桐、槚树,却去修剪酸枣、荆棘,那就是低劣的园艺师。养护一个手指而失去肩背,却不知道,那就是糊涂的人。贪吃的人,人们就轻视他,因为他养护小的而失去了大的。贪吃的人如果没有失去什么,那么口腹难道只是尺寸大小的肌肤吗?

朱子说:低贱而小的是口腹,尊贵而大的是心志。

公都子问道:“同样是人,有的成为大人,有的成为小人,为什么呢?”孟子说:“顺从大体的是大人,顺从小体的是小人。”公都子说:“同样是人,有的顺从大体,有的顺从小体,为什么呢?”孟子说:“耳目的器官不思考,而被外物所蒙蔽,外物与外物相交接,就牵引它罢了。心的器官则能思考。思考就能得到,不思考就得不到,这是上天赋予我们的。先确立大的方面,那么小的方面就不能夺取它,这就是成为大人罢了。”

朱子说:官的意思是主宰,耳朵主宰听,眼睛主宰看,而不能思考,所以被外物蒙蔽。心则主宰思考,而外物不能蒙蔽,这就是耳目之所以为小体而心之所以为大体的原因。耳目既为小体而被外物蒙蔽,那么也只是外物罢了。以外物与这个外物相交接,那么牵引它而去是必然的。心虽然是大体而能不蒙蔽于外物,然而如果不思考就不能得到道理,而耳目起作用,终究也不免被外物牵引而去。这两者虽然都出于天赋,但大的方面又不可以不先确立。

孟子说:饥饿的人觉得食物甘甜,口渴的人觉得饮水甘甜,这是没有得到饮食的正味,是饥渴害了他们。难道只有口腹有饥渴的危害吗?人心也都有危害。人能够不把饥渴的危害当作心的危害,那么赶不上别人就不会忧虑了。

朱子说:口腹被饥渴所害,所以在饮食上来不及选择,而失去了正味;人心被贫贱所害,所以在富贵上来不及选择,而失去了正理。

又说:人能够不因为贫贱的缘故而动摇自己的心,那就远远超过别人了。这一章说人不可以小害大,不可以末害本。

孟子说:鱼是我想要的,熊掌也是我想要的。两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鱼而选取熊掌。生命是我想要的,义也是我想要的;两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生命而选取义。生命是我想要的,但我想要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所以不做苟且偷生的事;死亡是我厌恶的,但我厌恶的有比死亡更严重的,所以有的祸患我不躲避。如果人们想要的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那么凡是可以求得生存的方法,有什么不用的呢?如果人们厌恶的没有比死亡更严重的,那么凡是可以躲避祸患的方法,有什么不做的呢?通过这种方法就能生存却有不用的,通过这种方法就能躲避祸患却有不做的,因此想要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厌恶的有比死亡更严重的。不只是贤者有这种心,人人都有,只是贤者能不丧失罢了。一筐饭,一碗汤,得到就能活,得不到就会死,呼喝着给他,过路的人不接受;用脚踢着给他,乞丐也不屑于接受;万钟的俸禄,不辨别是否合乎礼义就接受了。万钟的俸禄对我有什么益处呢?是为了住宅的华美、妻妾的侍奉、所认识的穷困的人感激我吗?先前为了义宁愿死也不接受,现在却为了住宅的华美而做了;先前为了义宁愿死也不接受,现在

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译为了妻妾的侍奉而接受了;从前宁愿死也不接受,现在却为了所认识的穷困之人感激自己而接受了,这种做法难道不应该停止吗?这就叫作丧失了他的本性。

朱子曰:本心谓羞恶之心。言三者身外之物,其得失比生死为甚轻,乡为身死犹不肯受呼蹴之食,今乃为三者而受无礼义之万钟,是岂不可以止乎。盖羞恶之心人所固有,然或能决死生于危迫之际,而不免计丰约于宴安之时,是以君子不可顷刻而不省察于斯焉。

  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跖之徒也。欲知舜与跖之分,无他,利与善之间也。

  程子曰:言间者谓相去不远,所争毫末耳,善与利公私而已矣。才出于善,便以利言也。

  杨氏曰:舜跖之相去远矣,而其分,乃在利善之闲而已,是岂可以不谨?然讲之不熟,见之不明,未有不以利为义者,又学者所当深察也。

  或问:鸡鸣而起,若未接物,如何为善?程子曰:只主于敬,便是为善。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朱子曰:欲谓口鼻耳目四肢之所欲,虽人之所不能无,然多而不节,则未有不失其本心者。学者所当深戒也。

  程子曰:不必沉溺然后为欲,但有所向,则为欲矣。

  南轩曰:有所向则为欲,多欲则百虑纷纭,其心外驰,尚何所存乎。

  周子养心说:孟子曰:「养心莫善於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予谓养心不止於寡焉而存耳,盖寡焉以至於无。无则诚立、明通。诚立,贤也;明通,圣也。是圣贤非性生,必养心而至之。养心之善有大焉如此,存乎其人而已。

  周子通书曰: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闻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

  程子曰:颜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颜渊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其视箴曰:‘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其听箴曰:‘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其言箴曰:‘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其动箴曰‘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范氏心箴曰:茫茫堪舆,俯仰无垠。人于其间,眇然有身。是身之微,大仓稊米,参为三才,曰惟心耳。往古来今,孰无此心?心为形役,乃兽乃禽。惟口耳目,手足动静,投闲抵隙,为厥心病。一心之微,众欲攻之,其与存者,呜呼几希!君子存诚,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体从令。

  朱子敬斋箴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潜心以居,对越上帝,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择地而蹈,折旋蚁封。出门如宾,承事如祭;战战兢兢,罔敢或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洞洞属属,罔敢或轻。不东以西,不南以北;当事而存,靡他其适。勿贰以二,勿参以三;惟精惟一,万变是监。从事于斯。是曰持敬;动静弗违,表里交正。须臾有间,私欲万端;不火而热,不冰而寒。毫里有差,天壤易处;三纲既沦,九法亦頚。呜呼小子。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灵台。

  求放心斋铭曰:天地变化,其心孔仁。成之在我,则主于身。其主伊何,神明不测。发挥万变,立此人极。晷刻放之,千里其奔。非诚曷有,非敬曷存?孰放孰求,孰亡孰有?诎伸在臂,反覆惟手,防微谨独,兹守之常。切问近思,曰惟以相。

  尊德性斋铭曰:维皇上帝,降此下民。何以予之,曰义与仁。维义与

译朱子说:本心指的是羞恶之心。说的是名、利、禄这三样身外之物,它们的得失比起生死来要轻微得多,从前为了保全身体连死亡都不肯接受呼喝着施舍的食物,现在却为了这三样东西而接受不合礼义的万钟俸禄,这难道不可以停止吗?大概羞恶之心是人本来就有的,然而有的人能在危急紧迫的关头决断生死,却难免在安逸享乐的时候计较丰俭,因此君子不能有一刻不在此处反省觉察。

孟子说:鸡叫就起来,勤勉不懈地行善的人,是舜一类的人;鸡叫就起来,勤勉不懈地求利的人,是跖一类的人。想要知道舜和跖的区别,没有别的,就在于利与善之间罢了。

程子说:说“之间”是指相差并不远,所争的只是毫末而已,善与利不过是公与私的区别罢了。才出于善,便从利的角度来谈论了。

杨氏说:舜和跖相差很远,而他们的区别,竟然只在利与善之间罢了,这难道可以不谨慎吗?然而如果不熟习讲习,认识不明了,没有不把利当作义的,这也是求学的人应当深入考察的。

有人问:鸡叫就起来,如果没有接触事物,怎么算是行善?程子说:只要以恭敬为主,就是行善。

孟子说: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那减少欲望的人,即使有不能保持本心的时候,也是很少的;那欲望多的人,即使有能保持本心的时候,也是很少的。

朱子说:欲望指的是口鼻耳目四肢所想要的,虽然是人不能没有的,然而多了而不节制,那么没有不丧失本心的。这是求学的人应当深深戒惧的。

程子说:不必沉溺其中才算是欲望,只要有所趋向,就是欲望了。

南轩说:有所趋向就是欲望,欲望多则各种思虑纷乱,心向外驰骋,还谈得上有什么保持呢?

周子《养心说》:孟子说:“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那减少欲望的人……”我认为修养心性不止于减少欲望而保持本心,大概是要减少欲望以至于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则诚确立定、明理通达。诚确立定,就是贤人;明理通达,就是圣人。由此可见圣贤不是天生而成的,一定是修养心性而达到的。修养心性的益处大到如此,关键在于人罢了。

周子《通书》说:圣人可以学吗?回答说:可以。回答说:有要领吗?回答说:有。请让我听听。回答说:一是要领。一就是无欲,无欲则静时虚灵、动时正直,静时虚灵就明理,明理就通达;动时正直就公正,公正就普遍。明理通达公正普遍,差不多就是圣人了!

程子说:颜渊问克制自己、回复礼节的条目,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这四样是身体的作用。由内心发出而应对外物,约束外在行为是为了涵养内心。颜渊奉行这些话,所以能进于圣人。后来学习圣人的人,应当牢记在心而不丢失,因此作箴言来自我警戒。那视箴说:“心本来虚灵,应对外物没有痕迹。把握它有要领,看是准则。遮蔽物交杂在眼前,内心就会改变。约束外在行为,来安定内心。克制自己回复礼节,久而久之就真诚了。”那听箴说:“人有常道,本于天性。智识诱惑物欲变化,于是丧失正道。卓越的先觉者,知道止息就有定见。防止邪念保持真诚,不符合礼的不听。”那言箴说:“人心的发动,通过言语来宣示。发出言语禁止急躁轻妄,内心就安静专一。况且这是关键,兴起战祸或发出善意,吉凶荣辱,都由它招致。言语轻率就荒诞,言语烦琐就支离,自己放肆别人违逆,出去悖逆回来违背。不符合法度的不说,恭敬啊训诫之辞!”那动箴说:“哲人知道细微的征兆,真诚地思考;志士勉励行为,坚守在行动中。顺从理就宽裕,顺从欲望就危险;仓促间克制念头,战战兢兢自我保持。习惯与本性形成,圣贤同归。”

范氏《心箴》说:茫茫天地,上下无边。人在其中,渺小而有身体。这身体的微小,像大仓中的稊米,参赞天地三才,只在于心罢了。古往今来,谁没有这颗心?心被形体役使,就成了野兽禽鸟。只有口耳目,手足动静,趁着空闲钻营空隙,成为心的毛病。一颗心的微小,众欲攻击它,那能保持的,唉,几乎很少了!君子保持真诚,克制念头保持恭敬,天君安然,百体服从命令。

朱子《敬斋箴》说:端正衣冠,庄重瞻视;潜心居住,面对上帝,脚的动作必须稳重,手的动作必须恭敬;选择地方踩踏,转弯像蚂蚁筑巢一样小心。出门像接待宾客,侍奉像举行祭祀;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轻慢。守口像瓶塞,防备意念像城墙;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轻忽。不东不西,不南不北;当事时存在,没有其他去处。不要有二心,不要有三心;惟精惟一,万变由此监察。从事于此,这叫持敬;动静不违背,内外交互端正。片刻有间断,私欲万端;不火而热,不冰却寒。毫厘有差错,天壤易位;三纲既沦丧,九法也败坏。唉,小子。念啊敬啊!墨卿司职警戒,敢告灵台。

《求放心斋铭》说:天地变化,其心非常仁爱。成就它在于我,就主宰于身。那主宰是什么,神明不可测度。发挥万变,确立这人极。片刻放失,千里奔逃。没有真诚哪有,没有恭敬哪有?谁放谁求,谁亡谁有?屈伸在臂,反复在手,防微慎独,这是守常。切问近思,说只以此相。

《尊德性斋铭》说:伟大的上帝,降生这下民。拿什么给予他们,说是义与仁。维义与

仁,维帝之则。钦斯承斯,犹惧弗克。孰昏且狂,苟贱汗卑。淫视倾听,惰其四支,亵天之明,嫚人之纪。甘此下流,众恶之委,我其监此。祗粟厥心,有幽其室。有赫其临,执玉奉盈。须臾颠沛,任重道悠。其敢或怠。

译仁,是帝王的准则。恭敬地继承它,还担心不能胜任。谁昏庸而且狂妄,苟且地轻视、玷污、卑贱自己。放纵视听,四肢懒惰,轻慢上天的明察,怠慢人间的纲纪。沉溺于这种下流,成为众恶的汇聚,我要以此为鉴。恭敬地战栗其心,在幽深的室内自省。威严地临朝,手持玉圭,捧着满盈的祭器。片刻之间就可能颠沛流离,责任重大,道路遥远。怎敢稍有懈怠。

西山心经赞

  舜禹授受,十有六言,万世心学,此其渊源。人心伊何,生于形气,箪食万钟,辞受必辨。克治存养,交致其功。舜何人哉,期与之同。维此道心,万善之主,天之予我,此其大者。敛之方寸,太极在躬。散之万事,其用弗穷。若宝灵龟,若奉拱璧,念兹在兹,其可弗力。相古先民,历历相传,操约施博,孰此为先。我来作州,茅塞是惧。爰辑格言,以涤肺腑。明牕棐几,清昼炉熏,开卷肃然,事我天君。

  右心经:西山先生摭圣贤格言,自为之赞者也。先生之心学由考亭而溯濂洛洙泗之源,存养之功至矣。故其行己也,上帝临女,可以对越而无愧。其临民也,若保赤子。痒疴疾痛,真切于吾身。其立朝也,忧国如饥渴,所言皆至诚,恻怛之所形,而非以衒直也。其将劝讲,若斋戒以交神明而冀其感悟也。迨退而筑室粤山之下,虽晏息之地,常如君父之临其前。其著书,皆本于中庸大学。虽游戏翰墨,一出于正也。然犹夜气有箴,勿斋有箴,敬义斋有铭。晚再守泉,复辑成是书,晨兴必焚香危坐,诵十数过,盖无一日不学,亦无一事非学。其内外交相养如此。若愚老将至矣,学不加进,然尚窃有志焉,手抄此经,昼诵而夜思之,庶几其万一,锓板于郡学,与同志勉云。端平改元十月既望后学颜若愚敬书。

译西山心经赞

舜帝与禹帝传授心法,只有十六个字,这是万世心学的渊源。人心究竟是怎样的?它产生于形体与气质之中,面对一箪食或万钟俸禄,在辞让与接受之间必须明辨是非。通过克制私欲、治理内心、存养本性,两方面都要致力用功。舜帝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期望能与他相同。这心道,是万善的主宰,上天赋予我的,这是最大的恩赐。收敛于方寸之间,太极就在自身之中;发散于万事万物,其作用无穷无尽。如同珍视灵龟,如同供奉拱璧,念念不忘,怎么可以不努力呢?回顾古代先民,代代相传,把握简约而施予广博,谁比这更优先呢?我来担任州官,担心自己茅塞未开。于是辑录格言,用来洗涤肺腑。明亮的窗棂,简朴的几案,清白的白天,炉中熏香,打开书卷肃然起敬,侍奉我心中的天君。

右边这篇心经:是西山先生选取圣贤的格言,自己为之作赞的。先生的心学从考亭(朱熹)追溯至濂、洛、洙、泗(周敦颐、二程、孔子)的源头,存养本性的功夫达到了极致。所以他修身,如同上帝监视着你,可以面对天地而无愧疚。他治理百姓,如同保护婴儿。百姓的疾苦,真切地感受在自己身上。他在朝廷任职,忧国忧民如饥似渴,所说的话都极其真诚,是恻隐之心的表现,而不是为了炫耀正直。他将要劝讲经义时,如同斋戒以交接神明,希望引起感悟。等到退隐在粤山之下筑室居住,即使是休息的地方,也常像君父临于面前。他著书,都本于《中庸》和《大学》。即使是游戏笔墨,也全都出于正道。然而还有夜气的箴言,勿斋的箴言,敬义斋的铭文。晚年再次守泉州,又辑成这本书,早晨起来必定焚香端坐,诵读十几遍,大概没有一天不学习,也没有一件事不是学习。他内外相互修养就是这样。像我这样老将至的人,学问没有长进,但仍然怀有志向,亲手抄写此经,白天诵读而夜晚思考,希望能达到万一的效果,在郡学中刻版印刷,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勉。端平改元十月既望,后学颜若愚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