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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曾子全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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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5 段

曾子子思子全书原序三首

著书所以明道,非尚淹该而鬬绮靡也。天何言哉?圣人之于言,盖有不得已焉者耳。世降叔季,著述漫羡,蹈袭一轨,去道益远矣。新安,康范先生汪公晫,嘉遯殁世,无求于时,问学操履,孜孜师古,非有为人之私也。见曾子、子思言行散于诸书,于是防萃以成二编,将以阐斯道,行万世。先生与朱子同桑梓,且并生宋绍兴间,朱子不及见其书成,而先即世,先生每以为恨焉。其孙梦斗以书送官,廼藏秘府,褒郎秩,贲泉壤矣。然不得以传于当时。迨其五世孙畴,一日携写本过余,披诵三复,采摭据乎经传,渊源本乎伊洛,发扬先哲,嘉惠来学,视彼窥窃陈编,▯媒希进者,相去万万也。今逢盛时,曾思二子之学,大明于世。夫列馆阁以斯文为任,尚采遗书,布诸区宇,则于治教,岂小补哉?汪泽民序

孔子之道,曾子得之而为《大学》。曾子之防,子思子述之而为《中庸》。道统之传,于焉攸系。而汉志所载,子思二十三篇,曾子十八篇,今皆不存。后世乃间取大小二戴礼文以相傅防,要非本书也。然二子之嘉言善行,杂出于传记诸书,寥寥千载,未有能裒而集之,表而出之者。新安康范汪先生,与晦庵朱子生同时,学同道,肥遯丘园,笃志师古,乃始搜罗彚萃,以成二编,藏于家塾。迨其孙梦斗,始献诸朝,而未克颁行于天下。今其五世孙畴,盖将锓梓广传,以昭先世之潜德,使后学得以稽夫道统之传,而不惑于世儒之陋。其用心公且溥矣。方今朝廷表章圣学,二子光被纶綍,载建上公,加諡宗述。是编之行,将与《大学》《中庸》相为表里,其于治道,岂小补云?俞希鲁序。

章章乎圣人之言,如日月之在天上;洋洋乎圣人之道,如江河之行地中。垂万年而不翅,亘万世以无穷。天下之人,明其道者成其德,遵其言者成其行。况当时亲炙之者乎?曾子嫡圣人之传,述圣言以作《大学》;子思绍曾子之学,阐圣道而作《中庸》。此曾思言行之成书者也。千载而下,程子为之发挥,朱子为之集注,曾思之学于是乎天下大行。然曾思之言行,又有见于他经者,学者漫漶而失稽。新安康范汪先生辑成二帙,而为之说。曾思之言之行,于是散而得合。其向曾思之心,亦厪矣。向曾思所以向道也。五世孙畴追思,久而湮没,寿诸梓以行诸世。曾思之忠臣也,康范之孝孙也。翟思忠叙。

  曾子子思子全书进表

臣汪梦斗言:廼者徽州以臣先大父晫所编辑《子曾子子思子全书》缴申尚书省,已奉指挥送秘书省收管。今将上件书刋镂讫,赍诣登闻检院投进者。臣伏以圣皇劝学,载推道统之尊;遗老编书,宜补经文之缺。冀叨一览,辄用申言。臣梦斗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臣窃闻帝王之治,道已湮;圣贤之学术,迭起。自周公而下,以鲁邹为继。然孟氏之兴,实参伋所传。盖皆有于著书,乃可见其明道。惟有唐为先圣以藏礼,迨本朝推后贤而侑祠。取彼七篇,跻于六籍。试闱以之校艺,经幄用之沃心。故蔼乎仁义之谈,实翼彼性习之教。尝考诸儒哲之议论,当究其师友之渊源,则惟二子之共宗,讵可千载而缺典?比逢临御,特诏表章。乐以轩垂,亦俾参陪于嘉荐。写之琬琰,久当兼访乎全书。岂惟证众说之发明,抑庶备九重之讲阅。伏念臣先大父臣晫,箪瓢自乐,缣素为生。诒后人垂宪言,尽黜百家之陋。为往圣继絶学,首辑二藁之全。彚次悉其幽微,网罗靡所遗轶。卷帙成于庆元嘉泰,向不畏党祸之方兴。句读本乎伊洛考亭,间亦明师防之未发。观其序之所自述者,岂云茍焉而漫为之?盖以先臣之生平,尝遇诸公之许可。闻道精诣,同朱熹;视祝有道于外家。制行洁修,如袁甫与眞德秀,乃为知己。虽蹈丘园而老死,尚称问学之淹该。即其编摩,亦可想见。必求诸道,拟为传远之书。未防斯文,防有送官之典。臣无肖似,生际圣明,亟烦二千石之囊封,为羾三七篇之鈆椠。昔在私塾,固常出虹气以惊人;今置秘丘,

译曾子子思子全书原序三首

著书是为了阐明大道,并非崇尚广博而争奇斗艳。天何曾说过话呢?圣人对于言论,大概也是出于不得已罢了。世道衰微,著述泛滥,沿袭同一轨则,离大道越来越远了。新安康范先生汪公晫,高洁隐退,去世时不求闻达于时世,问学操行,孜孜不倦地效法古人,并非有取悦他人的私心。他见曾子、子思的言行散见于诸书,于是搜集汇编成两编,旨在阐发此道,流传万世。先生与朱子同乡,且都生活在宋绍兴年间,朱子未能等到他的书成而先去世,先生常以此为憾。他的孙子汪梦斗将书献给官府,于是藏于秘府,褒奖郎官的品秩,以荣耀泉下之人。然而未能当时流传。等到他的五世孙汪畴,一天带着抄本来看我,披阅诵读多次,其采撷依据经传,渊源本于伊洛学派,发扬先哲,惠及后学,与那些窃取陈腐旧编、钻营求进的人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如今逢盛世,曾子、子思二子的学问,在世上大明。朝廷设立馆阁以斯文为己任,尚且采集遗书,颁布于天下,那么对于治国教化,岂是小小的补益呢?汪泽民序

孔子的道,曾子得之而写成《大学》。曾子的道,子思子述之而写成《中庸》。道统的传承,由此维系。而《汉书·艺文志》所载,子思二十三篇,曾子十八篇,如今都不存在了。后世于是间或取大小戴《礼记》的文句来互相传述,终究不是原书。然而二子的嘉言善行,杂出于传记诸书,千载以来,没有能搜集整理、表彰显扬的人。新安康范汪先生,与晦庵朱子同时而生,学问同道,隐居丘园,笃志效法古人,于是开始搜罗汇编,成两编,藏于家塾。等到他的孙子汪梦斗,才献给朝廷,而未能颁行于天下。如今他的五世孙汪畴,将要刻版广传,以彰显先世的潜德,使后学得以考察道统的传承,而不被世俗儒者的浅陋所迷惑。其用心公正且广博。方今朝廷表彰圣学,二子光辉被于纶綍,加封上公,加谥宗述。此编的流传,将与《大学》《中庸》互为表里,对于治国之道,岂是小小的补益呢?俞希鲁序。

昭昭乎圣人之言,如日月在天上;洋洋乎圣人之道,如江河行于地中。垂万年而不止,亘万世而无穷。天下之人,明其道者成就其德,遵其言者成就其行。何况当时亲受教诲的人呢?曾子嫡传圣人之学,述圣言而作《大学》;子思继承曾子之学,阐圣道而作《中庸》 。这是曾子、子思言行的成书。千载之下,程子为之发挥,朱子为之集注,曾子、子思的学问于是天下大行。然而曾子、子思的言行,又有见于其他经书的,学者漫漶而失于考察。新安康范汪先生辑成两帙,而为之解说。曾子、子思的言行之,于是散而得合。其向往曾子、子思之心,亦深切矣。向往曾子、子思所以向往道也。五世孙汪畴追思,久而湮没,刊刻以行于世。曾子、子思的忠臣也,康范的孝孙也。翟思忠叙。

曾子子思子全书进表

臣汪梦斗言:先前徽州将臣祖父汪晫所编辑的《曾子子思子全书》缴送尚书省,已奉旨送秘书省收管。如今将上述书刊刻完毕,携带到登闻检院投进。臣伏惟圣皇劝学,推崇道统之尊;遗老编书,应补经文之缺。希望能蒙御览,特此陈述。臣梦斗惶恐惶恐,顿首顿首。臣窃闻帝王之治道已湮没;圣贤之学术,相继兴起。自周公而下,以鲁邹为继。然而孟氏之兴起,实参伋所传。大概都有著书,乃可见其明道。惟有唐代为先圣藏礼,等到本朝推后贤而配享祠祀。取彼七篇,跻于六籍。科举考试以此校艺,经筵用之沃心。所以蔼然仁义之谈,实辅助性习之教。尝考诸儒哲之议论,应当究其师友之渊源,那么惟二子之共宗,岂可千载而缺典?比逢临御,特别诏令表彰。乐于轩垂,也使其参陪于嘉荐。写之琬琰,长久应当兼访乎全书。岂惟证众说之发明,亦庶备九重之讲阅。伏念臣祖父汪晫,箪瓢自乐,以缣素为生。遗后人垂宪言,尽黜百家之陋。为往昔圣人继承绝学,首先辑二稿之全。汇编次序悉其幽微,网罗靡所遗逸。卷帙成于庆元嘉泰年间,当时不畏党祸之方兴。句读本乎伊洛、考亭,间亦明师传之未发。观其序之所自述者,难道说是苟且而漫为之?盖以先臣之生平,曾遇诸公之许可。闻道精诣,同于朱熹;视祝有道于外家。制行洁净,如袁甫与真德秀,乃为知己。虽隐居丘园而老死,尚称问学之广博。即其编摩,亦可想见。必求于道,拟为传远之书。未料斯文,竟有送官之典。臣无肖似,生逢圣明,亟烦二千石之囊封,为刊刻三七篇之铅椠。昔在私塾,固常出虹气而惊人;今置秘丘,

自当与云汉而在上。然窃惟泉下之意,岂止愿天上之藏?且孔门得曾思而道有传,乃授之轲而不絶。由汉世讫晋唐而言未备,必待我宋而始全。盖聚奎之运有开,而藏壁之文毕出。世既争于先睹,道焉可以自私?必寿之坚梓以传人,当效彼美芹而献主恭惟皇帝陛下缉熈文典统一圣眞孝通神明自事亲而加百姓刑四海诚赞化育由修身而柔远人怀诸侯已表属于其人乃推行乎所学视编缉虽筌蹄之末于就将有劵钥之同臣抱遗书而永号知孤忠之有在仰干斧扆恭献匦函庶几辅圣德之光明或以新儒习之追琢格言大训恐当与《论语》《孟子》并行钜册高文应毋以封禅太元为比其新刻先大父臣晫所编《曾子子思子全书》见印造二部四册黄绫装褙黄罗夹复封全内一部二册乞留中一部二册乞降付尚书省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上进以闻臣梦斗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褒赠指挥节文

译这书自然应当与银河同在天上。然而我私下揣测九泉之下的先人意愿,难道只是希望它藏在天上吗?况且孔子门下得到曾参、子思,道统才得以传承,又传授给孟子而未曾断绝。从汉代直到晋唐,言论尚不完备,必定要等到我宋朝才完全。这是因为聚奎的运势开启,而藏在墙壁中的文章全部现世。世人既然争相先睹为快,道义怎么可以据为私有?必定要刻在坚固的木板上以传后人,应当效仿那美好的芹藻而献给君主。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修明文典,统一圣真,孝道通达神明,侍奉双亲进而惠及百姓,刑罚四海,诚然赞颂化育,由修身而安抚远方之人,怀抱着诸侯,已经表明属于其人,于是推行所学。看待编缉虽然只是筌蹄那样的末节,但对于成就将有关键的作用。臣抱着遗书长久哀号,知道孤忠有所寄托,仰冒斧钺之威,恭敬地献上匣子,希望辅助圣德的光明,或者用来更新儒生的习气,追琢格言大训,恐怕应当与《论语》《孟子》并行,巨大的册子高深的文章,不应以封禅、太元来相比。那新刻的先父臣晫所编的《曾子子思子全书》,现在印造两部四册,黄绫装褙,黄罗夹复封全,内中一部二册乞求留在宫中,一部二册乞求降付尚书省。臣不胜瞻仰天颜、仰望圣明的激切惶恐之至,谨奉表上进以闻。臣梦斗惶恐,惶恐,叩头,叩头,谨言。褒赠指挥节文

拟承节郎汪梦斗劄状,为上表投进先大父晫所着《曾子子思子墨本事》。德祐元年十月十八日,批送礼部推看详,限一日申尚书省,准此。礼部长贰书判:故处士汪晫所着《曾思二书,编辑精详,有补学者。其孙梦斗悉上送官,即不希望恩赏。备申省取,自朝廷指挥。都司书拟:照得汪梦斗以故祖汪晫所着《曾子子思子》二书表进,其书采摭详备,订证精明,有补学者。虽不敢希望恩赏之请,朝廷为斯文计,宜加恩防,稍贲泉壤。故汪晫特赠通直郎,其《曾子》《子思子》一部二册,降付秘书省。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曽子全书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曽子全书一卷,宋汪晫编。晫字处微,绩溪人,其门人私諡康范先生。晫与朱子同时,是书成于庆元嘉泰间。咸淳十年,其孙梦斗与子思子同献于朝,得赠通直郎。考汉志载曽子十八篇,隋志有曽子二卷,目一卷。唐志亦载曽子二卷。晁公武《郡斋读书志》着録二卷十篇,称即唐志所载。髙似孙子略称,其与大戴礼四十九篇、五十八篇及杂见小戴记者无异,疑后人掇拾以为之。陈振孙《书录解题》并称有慈湖杨简注,是宋时原有曽子行世,殆晫偶未见,故辑为此书。凡十二篇:仲尼闲居第一,明明徳第二,养老第三,周礼第四,有子问第五,丧服第六,中阙第七,第八,晋楚第九,守业第十三,省第十一,忠恕第十二。明明徳独标曰内篇,养老以下皆标外篇,而仲尼闲居篇不言内外,疑本有内篇字而▯冩佚之也。其第一篇即《孝经》,而削去经名,别为标目,未免自我作古。第二篇即《大学》,考自宋以前有子思作《大学》之▯,而无曽子作《大学》之説,归之曽子已属疑似,又改其篇目与前篇武断亦同。至外篇十篇,因分类名篇,遂往往割裂经文以就门目。如曽子问“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孔疏曰:“此一节论出师当取迁庙主及币帛皮圭以行,庙无虚主之事。”盖首问师行之以迁庙主论其常也,师行无迁主又筹其变也。二问相承义实相济,故孔疏通为一节。今割“古者师行无迁主”至“盖贵命也”入《周礼》篇,割“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入《丧服》篇,文义殆为乖隔。若云以其文有涉丧服者,是以分属,则《周礼》篇内又明载“三年之丧吊乎”数节为例,尤属不纯。然汉本久逸,唐本今亦未见,先贤之佚文绪论颇可借此以考见,则过而存之,犹愈于过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曾子全书宋汪晫编内篇仲尼闲居第一【凡十四章】

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子曰:“参!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女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女:“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爵禄,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

译拟承节郎汪梦斗呈递札状,为进献先祖父汪晫所著《曾子子思子墨本事》而上表。德祐元年十月十八日,批示送交礼部推官详加审看,限一日内申报尚书省,依此办理。礼部长官及副长官书判:已故处士汪晫所著《曾思二书》,编辑精详,对学者有益。其孙汪梦斗全部上送官府,并不希望得到恩赏。备文申报尚书省,听候朝廷指挥。都司拟议:查得汪梦斗将已故祖父汪晫所著《曾子》《子思子》二书进献朝廷,其书采录详备,考证精审,对学者有益。虽然不敢请求恩赏,但朝廷为了弘扬文道,应当加以恩赐,稍作表彰以慰亡灵。已故汪晫特赠通直郎,其所著《曾子》《子思子》各一部共二册,降旨交付秘书省。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曾子全书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曾子全书》一卷,宋代汪晫编纂。汪晫字处微,绩溪人,他的门人私谥他为康范先生。汪晫与朱熹同时代,此书成于庆元、嘉泰年间。咸淳十年,他的孙子汪梦斗将《曾子》与《子思子》一同献给朝廷,汪晫因此获赠通直郎。考查《汉书·艺文志》记载《曾子》十八篇,《隋书·经籍志》有《曾子》二卷,目录一卷。《唐书·经籍志》也记载《曾子》二卷。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二卷十篇,称即唐志所载。高似孙《子略》称,其与《大戴礼记》四十九篇、五十八篇以及杂见于《小戴礼记》的内容无异,怀疑是后人搜集拼凑而成。陈振孙《书录解题》并提到有慈湖杨简作注,可见宋代原本就有《曾子》流传于世,大概汪晫偶然未见,所以辑成此书。全书共十二篇:仲尼闲居第一,明明德第二,养老第三,周礼第四,有子问第五丧服第六,中阙第七,第八,晋楚 ninth,守业第十三,省第十一,忠恕第十二。“明明德”单独标为内篇,养老以下皆标为外篇,而仲尼闲居篇未言内外,怀疑原本有内篇字样而抄写时遗漏了。其第一篇即《孝经》,却删去经名,另立标题,未免自我作古。第二篇即《大学》,考查自宋以前有子思作《大学》的说法,而没有曾子作《大学》的说法,归之于曾子已属可疑,又改其篇目,与前篇武断相同。至于外篇十篇,因分类名篇,往往割裂经文以凑合门类。如曾子问“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至“老聃云”,孔颖达疏曰:“这一节论述出师应当取迁庙主及币帛皮圭随行,庙无虚主之事。”大概首问师行之以迁庙主,论述其常理;师行无迁主,又筹划其变通。两问相承,义理互补,所以孔疏通为一节。如今将“古者师行无迁主”至“盖贵也”割入《周礼》篇,将“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到“老聃云”割入《丧服》篇,文义几乎隔绝。如果说因其文涉及丧服,所以分属,那么《周礼》篇内又明确记载“三年之丧吊乎”等几节为例,尤其不纯。然而汉本久已散佚,唐本如今也未见,先贤的佚文绪论颇可借此考见,那么存其过失,犹胜于废之。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曾子全书 宋汪晫编 内篇 仲尼闲居第一【共十四章】

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孔子说:“参!先王有至德要道,用来顺治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你知道吗?”曾子离开席位说:“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孔子说:“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曾子复坐,孔子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扬父母,这是孝的终结。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己。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化加于百姓,刑于四海。这是天子的孝。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富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贵。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这是诸侯的孝。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因此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有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遍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保其宗庙。这是卿大夫的孝。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以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因此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则父也。因此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这是士的孝。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这是庶人的孝。因此

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译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百姓,如果孝道没有始终如一,却担心做不到的,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德,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而民之行。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义,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懽心,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懽心,以事其亲。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如此。」《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曾子曰:「敢问圣人之德,其无以加于孝乎?」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

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防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此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

子曰:「君子事上,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诗》曰:「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长防顺,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庙致敬,不忘亲也;修身愼行,恐辱先也。宗庙致敬,鬼神着矣。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以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

子曰:「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参闻命矣。敢问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弗争于父,臣不可以弗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子曰:「孝子之防亲,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防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防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其簠簋而哀戚之,躃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

译孔子说:“君子的教化,是以孝道为根本的。并不是挨家挨户去教导,也不是每天见面去督促。用孝道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尊敬身为父亲的人;用悌道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尊敬身为兄长的人;用臣道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尊敬身为君主的人。”《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果不是极高的德行,谁能如此顺应民心,达到如此广大的境界呢?孔子说:“教导百姓相亲相爱,没有比孝道更好的了;教导百姓守礼顺从,没有比悌道更好的了;改变风俗习惯,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安定上级、治理百姓,没有比礼制更好的了。礼制的核心,不过是恭敬罢了。尊敬别人的父亲,那么他的儿子就会高兴;尊敬别人的兄长,那么他的弟弟就会高兴;尊敬别人的君主,那么他的臣下就会高兴。尊敬一个人,却能让千万人高兴。所尊敬的很少,而高兴的人很多,这就叫做关键之道。”

曾子说:“孝道真是伟大啊!”孔子说:“孝道,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准则,百姓的行为规范。天地运行的常道,百姓都以此为准则。效法上天的光明,依据大地的准则,来顺应天下。因此,这样的教化不用严厉就能成功,这样的政治不用严苛就能治理好。”

孔子说:“从前贤明的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何况公、侯、伯、子、男这些诸侯呢?所以能获得万国的欢心,用来侍奉他们的先王。治理国家的人,不敢欺侮鳏夫寡妇,何况士人和百姓呢?所以能获得百姓的欢心,用来侍奉他们的先君。治理家族的人,不敢亏待臣仆婢妾,何况妻子儿女呢?所以能获得众人的欢心,用来侍奉他们的父母。正因为这样,父母在世时安心,祭祀时鬼神享用,因此天下太平,灾害不产生,祸乱不发生。所以贤明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就是这样。”《诗经》说:“有正直光明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曾子说:“请问圣人的德行,难道没有比孝道更高的了吗?”孔子说:“天地间的本性,人最为尊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道更大的了。孝道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了,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天帝更大的了,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天帝,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的人都各自带着他们的职事来助祭。圣人的德行,又怎么能超过孝道呢?”所以,父母在膝下养育子女,子女奉养父母,日益恭敬。圣人依据恭敬来教导敬重,依据亲情来教导爱心。圣人的教化,不用严厉就能成功;他的政治不用严苛就能治理好,这是因为他所依据的根本啊。

孔子说:“父子之间的道,是天然的本性;君臣之间的义,也是天然的本性。父母生养我们,延续血脉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君主亲近我们,恩惠没有比这更重的了。不爱自己的亲人却爱别人,叫做违背道德;不尊敬自己的亲人却尊敬别人,叫做违背礼制。”

孔子说:“孝子侍奉父母,居家时要极尽恭敬,奉养时要极尽快乐,父母生病时要极尽忧虑,父母去世时要极尽悲哀,祭祀时要极尽庄严。这五样都具备了,然后才能侍奉父母。侍奉父母的人,身居高位不骄傲,身处低位不犯上作乱,处在众人之中不争斗。身居高位而骄傲,就会灭亡;身处低位而犯上作乱,就会受刑;处在众人之中而争斗,就会招致兵祸。这三样不消除,即使每天用牛、羊、猪三牲来奉养父母,还是不算孝。”

孔子说:“五刑所属的罪名,有三千条;而罪恶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了。要挟君主的人,是不尊重上级;非议圣人的人,是不遵守法度;非议孝道的人,是不亲近亲人。这些都是导致大乱的途径。”

孔子说:“君子侍奉上级,进见时想着尽忠,退下时想着弥补过失,顺承上级的美好品德,匡正补救上级的恶行,所以上下能够相亲相爱。”《诗经》说:“心中爱慕啊,怎能不诉说呢。藏在心中,哪一天会忘记呢?”

孔子说:“从前贤明的君王,侍奉父亲尽孝,所以能明白天道;侍奉母亲尽孝,所以能洞察地道。长辈顺从,所以上下治理有序。天地明察,神明就显著了。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尊长,这是说有父亲;也一定有先人,这是说有兄长。在宗庙致敬,是不忘记亲人;修身谨慎行事,是害怕辱没祖先。在宗庙致敬,鬼神就显著了。孝悌的极致,能通达神明,光辉照耀四海,没有不通达的地方。《诗经》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心服归顺的。’”

孔子说:“君子侍奉父母尽孝,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侍奉兄弟尽悌,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身上;管理家务有条理,所以治理能力可以转移到官职上。因此德行在内部养成,而名声在后世确立。”

孔子说:“家庭内部,具备礼制了吗?严父、严兄,妻子、臣仆,都如同百姓、徒役一样(需要以礼相待)。”

曾子说:“至于慈爱、恭敬、使父母安心、扬名后世,我都听您教导过了。请问顺从父亲的命令,可以叫做孝吗?”孔子说:“这是什么话呢?这是什么话呢?从前,天子有七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诸侯有五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国家;大夫有三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家族;士人有诤友,那么自身就不会离开美好的名声;父亲有诤子,那么自身就不会陷入不义。所以当面对不义时,儿子不可以不向父亲争辩,臣子不可以不向君主争辩。所以当面对不义时,就要争辩。顺从父亲的命令,又怎么能算是孝呢?”

孔子说:“孝子为父母守丧,哭泣时不嚎啕大哭,礼仪上不做作,言语不加修饰,穿着华美的衣服感到不安,听到音乐不快乐,吃丧饭不觉得甘甜。这是哀伤悲痛的情感。三天后吃饭,是教导百姓不要因死者伤害生者。哀毁但不毁灭本性,这是圣人的政令。守丧不超过三年,是向百姓显示有终结。为他们制作棺椁衣衾并安葬他们,陈列簠簋等祭器并哀伤悲痛,捶胸顿足哭泣,用哀痛的心情送别他们。占卜选择墓地并安葬他们,为他们建立宗庙让鬼神享用,春秋两季按时祭祀以思念他们。生前侍奉以爱心和敬意,死后侍奉以哀伤和悲痛,生民的根本都尽到了。”

,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译生与死的礼义就完备了。孝子侍奉双亲的礼节,至此也就终结了。」

内篇「明明德」第二【凡十一章】

曾子曰:「子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曾子曰:「《康诰》曰:『克明德。』《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此章释格物致知之义。程子曰:「此谓知本,一句衍文也。此谓知之至也,上别有阙文,此特其结句耳】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慊。故君子必愼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已,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愼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傲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已而后求诸人;无诸已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喩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

译内篇“明明德”第二【共十一章】

曾子说:“孔子说:‘大学的宗旨,在于彰明光明的德行,在于亲近百姓,在于达到最完美的境界。知道应达到的境界而后意志坚定,意志坚定而后能心不妄动,心不妄动而后能内心安定,内心安定而后能思虑周详,思虑周详而后能有所收获。万物都有根本和枝末,万事都有终结和开始,知道什么是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古代那些想在天下彰明光明德行的人,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想治理好国家的人,先整顿好自己的家族;想整顿好家族的人,先修养好自己的身心;想修养好身心的人,先端正自己的心思;想端正心思的人,先使意念真诚;想使意念真诚的人,先推极自己的知识。推极知识在于探究事物的原理。探究了事物的原理而后知识才能推极,知识推极而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而后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而后身心才能修养好,身心修养好而后家族才能整顿好,家族整顿好而后国家才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而后天下才能太平。从天子一直到平民,一概都以修养身心为根本。根本乱了而枝末能治理好的,是没有的。对自己所应厚待的人反而薄待,对自己所应薄待的人反而厚待,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曾子说:“《康诰》说:‘能够彰明光明的德行。’《太甲》说:‘顾念上天光明的命令。’《帝典》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这都是说要自我彰明。”

商汤洗澡的铜盘上刻着铭文说:“如果一天能自新,就天天自新,还要继续自新。”《康诰》说:“造就新的百姓。”《诗经》说:“周朝虽然是旧的国家,但它承受的天命却是新的。”因此君子在任何地方都力求做到极致。《诗经》说:“京城方圆千里,是百姓安居的地方。”《诗经》说:“黄鸟叫声婉转,停在山丘的角落。”孔子说:“说到安居,知道应该安居的地方,难道人还不如鸟吗?”《诗经》说:“庄严肃穆的文王,在光明中正之道上恭敬地止步。”做君主的,止步于仁爱;做臣子的,止步于恭敬;做儿子的,止步于孝顺;做父亲的,止步于慈爱;与国人交往,止步于诚信。《诗经》说:“看那淇水弯曲的地方,绿竹茂盛美好。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像切骨像磋牙,像琢玉像磨石。严肃而恭敬,显赫而威严。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终究不能让人遗忘。”像切骨像磋牙,是指讲求学问;像琢玉像磨石,是指自我修养;严肃而恭敬,是指小心谨慎;显赫而威严,是指威仪;终究不能让人遗忘,是指道德盛大完美,百姓不能忘记。《诗经》说:“唉,前代君王不被遗忘。”君子尊重贤人而亲近亲人,小人享受快乐而获取利益,因此死后不被遗忘。

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一定要使诉讼不发生啊。”没有实情的人不能尽情狡辩,使百姓的意志大为畏惧,这就叫做知道根本,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本章解释格物致知的含义。程子说:‘“这就叫做知道根本”,这一句是衍文。“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上面另有缺漏的文字,这不过是它的结语罢了】

所谓使意念真诚,就是不要自我欺骗。就像厌恶恶臭一样,就像喜爱美色一样,这就叫做自我满足。所以君子一定在独处时谨慎。小人在闲居时做坏事,无所不为;见到君子后才掩饰自己的恶行,而显示自己的善行。别人看自己,就像看透肺肝一样,那有什么益处呢。这就叫做内心真诚,外表就会显露,所以君子一定在独处时谨慎。曾子说:“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多么严厉啊!”财富能滋润房屋,德行能滋润身心,心胸宽广身体自然安适。所以君子一定要使意念真诚。

所谓修养身心在于端正心思,是说身心如果有愤怒,心思就不能端正;有恐惧,心思就不能端正;有好乐,心思就不能端正;有忧患,心思就不能端正。心思不在这里,看了却看不见,听了却听不到,吃了却不知道味道。这就叫做修养身心在于端正心思。

所谓整顿家族在于修养身心,是说人对所亲爱的人有所偏袒,对所贱恶的人有所偏袒,对所畏敬的人有所偏袒,对所哀怜的人有所偏袒,对所傲视的人有所偏袒。所以喜欢一个人而知道他的缺点,厌恶一个人而知道他的优点,天下很少有这样的事。所以谚语说:“人们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缺点,不知道自家禾苗的茂盛。”这就叫做身心不修养,就不能整顿家族。

所谓治理国家,必须先整顿家族。自己的家族不能教化,却能教化别人,是没有的。所以君子不出家门,就能在国家中成就教化。孝,是用来侍奉君主的;悌,是用来侍奉长辈的;慈,是用来使唤众人的。《康诰》说:“像保护婴儿一样,诚心诚意地寻求,即使不中,也不会差太远。”没有先学养育孩子而后出嫁的。一家仁爱,一国兴起仁爱;一家谦让,一国兴起谦让;一人贪婪暴戾,一国发生动乱,其关键就是这样。这就叫做一句话败坏事情,一个人安定国家。尧舜率领天下实行仁爱,百姓就跟随;桀纣率领天下实行暴虐,百姓就跟随。他们所命令的,与百姓所好相反,百姓就不跟随。所以君子自己有善行而后要求别人,自己没有恶行而后批评别人。自身所藏的不符合恕道,却能开导别人,是没有的。所以治理国家在于整顿家族。《诗经》说:“桃花茂盛,枝叶繁茂。这位女子出嫁,使家人和睦。”使家人和睦,而后可以教化国人。《诗经》说:“使兄弟和睦。”使兄弟和睦,而后可以教化国人。《诗经说:“他的仪态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典范。”他作为父子兄弟足以成为法则,而后百姓效法他。这就叫做治理国家在于整顿家族。所谓平定天下,在于治理国家:上位者尊敬老人,百姓就兴起孝顺;上位者尊敬长辈,百姓就兴起悌道;上位者体恤孤苦,百姓就不背叛。因此君子有絜矩之道。所厌恶于上

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愼,辟则为天下僇矣。《诗》云:“殷之未防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愼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寳,惟善以为寳。”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寳,仁亲以为寳。”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译不喜欢下属那样做,就不要那样对待上级;不喜欢前面的人那样做,就不要那样对待后面的人;不喜欢后面的人那样做,就不要那样对待前面的人;不喜欢右边的人那样做,就不要那样对待左边的人;不喜欢左边的人那样做,就不要那样对待右边的人。这就叫做“絜矩之道”。《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百姓所喜爱的,他也喜爱;百姓所厌恶的,他也厌恶。”这就叫做百姓的父母。《诗经》说:“高峻的南山,岩石险峻。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注视着你。”拥有国家的人不可不谨慎,如果背离正道,就会成为天下的罪人。《诗经》说:“殷朝尚未灭亡时,曾能配享上帝。应当以殷朝为鉴,天命并不容易保持。”道理在于,得到众人的支持就能得到国家,失去众人的支持就会失去国家。因此君子首先谨慎地修养德行。有了德行才能拥有人才,有了人才才能拥有土地,有了土地才能拥有财富,有了财富才能有所用度。德行是根本,财富是末节。如果舍本逐末,就会与百姓争夺利益,施行掠夺。因此,财富聚集则百姓离散,财富分散则百姓聚集。因此,违背情理说出的话,也会违背情理地传回来;违背情理得到的财物,也会违背情理地失去。《康诰》说:“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行善就能得到它,不善就会失去它。”《楚书》说:“楚国没有什么作为宝物,只把善行作为宝物。”舅犯说:“流亡的人没有什么作为宝物,只把仁爱亲善作为宝物。”《秦誓》说:“如果有一个臣子,忠厚老实,没有其他技能。他的心胸宽宏,好像能包容一切。别人有才能,就像自己拥有一样;别人英明圣哲,他内心喜欢,不仅从口中说出,而且能真正容纳。这样的人能保护我的子孙和百姓,难道没有好处吗?别人有才能,他嫉妒并厌恶;别人英明圣哲,他违背并阻挠,使其不能通达,这是不能容纳。这样的人不能保护我的子孙和百姓,也就危险了。只有仁人才能放逐这样的人,将他们驱逐到四方蛮夷之地,不让他们与中国共处。这就叫做只有仁人才能爱人,也能恶人。看到贤能的人不能举荐,举荐了不能让他先受命;看到不善的人不能斥退,斥退了不能让他远离过错。喜欢别人所厌恶的,厌恶别人所喜欢的,这就叫做违背人的本性,灾祸必定降临自身。因此君子有大道,必须忠诚守信才能得到它,骄横奢侈就会失去它。创造财富有大道,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生产的人快,消费的人慢,那么财富就永远充足了。仁人用财富来发展自身,不仁的人用自身来谋取财富。没有上面喜好仁德而下面不喜好道义的情况;没有喜好道义而事情不能善终的情况;没有府库中的财富不是其真正财富的情况。孟献子说:“拥有四匹马驾车的人,不关注鸡猪的饲养;能够凿冰取冰的人家,不饲养牛羊;拥有百辆兵车的家族,不任用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不如让盗贼做臣子。这就叫做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而以道义为利益。治理国家而致力于财用的人,必定是小人。那些善于行小人的伎俩的人被用来治理国家,灾祸就会一起来到,即使有善人,也无可奈何了。这就叫做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而以道义为利息。”

外篇养老第三【凡十六章】

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终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烹熟羶芗,尝而进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焉,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民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久为难;久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殁,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忠者,忠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礼者,体此者也;行者,行此者也;彊者,彊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曾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衡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凖,推而放诸西海而凖,推而放诸南海而凖,推而放诸北海而凖。《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不匮,中孝用劳,小孝用力。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劳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殁,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伤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亲,可谓全矣。故君子跬歩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忧色。故君子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已,然后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伐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

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故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者,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训其弟者,为人臣而不能事其君者,不敢言;人君不能使其臣者也。故与父言,言畜子;与子言,言孝父;与兄言,言训弟;与弟言,言承兄;与君言,言使臣;与臣言,言事君。君子之孝也,忠爱以敬。反是乱也。尽力而有礼,庄敬而安之,微谏不倦,听从而不怠,懽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谓孝矣。尽力无礼,则小人也;致敬而不忠,则不入也。是故礼以将其力,敬以入其忠,饮食移味,居处温愉,着心于此,济其志也。」仲尼曰:「可人也,吾任其过;不可人也,吾辞其罪。」《诗》云:「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辞也。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言不自舍也。不耻其亲,君子之孝也。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谓也;未有长而顺下可知者,悌弟之谓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修之谓也。故曰:「孝子善事君,悌弟善事长。」君子一孝一悌,可谓知终矣。

单居离问于曾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曾子曰:“有。爱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谏而不用,行之如由己,从而不谏,非孝也;谏而不从,亦非孝也。孝子之谏,达善而不敢争辨。争辨

译外篇 养老第三【共十六章】

曾子说:“孝子奉养父母,要使父母心情快乐,不违背他们的意愿,使他们的耳目愉悦,使他们的寝居安适,用饮食来奉养他们直至终老。孝子所说的‘终身’,并不是指父母的一生,而是指孝子自己的一生。因此,父母所喜爱的,孝子也喜爱;父母所尊敬的,孝子也尊敬。至于对待犬马,尚且如此,何况对人呢?”

曾子说:“孝有三个层次,最大的孝是使父母尊贵,其次是使父母不受辱没,最下等的是能够奉养父母。”公明仪问曾子说:“先生可以算是尽孝了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呢?这是什么话呢?君子所说的孝,是事先揣度父母的心意,顺承他们的志向,用正道开导父母,我不过是一个直率地奉养父母的人罢了,怎么能算是尽孝呢?”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躯体,行动时带着父母的遗体,怎敢不恭敬呢?日常起居不庄重,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担任官职不敬业,不是孝;结交朋友不守信,不是孝;作战临阵不勇敢,不是孝。这五样做不好,灾祸就会波及父母,怎敢不恭敬呢?”把食物烹煮得熟烂香美,尝过之后才进献给父母,这不是孝,只是奉养罢了。君子所说的孝,是全国的人都称赞说:‘真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才叫孝。百姓的根本教化叫做孝,它的实行叫做奉养。奉养是可能做到的,恭敬却很难;恭敬是可能做到的,使父母安心却很难;使父母安心是可能做到的,长久保持却很难;长久保持是可能做到的,始终如一却很难。父母去世后,谨慎自己的行为,不给父母留下坏名声,才可以说是善始善终了。仁爱的人,是仁爱这种孝道的;义气的人,是适宜这种孝道的;忠诚的人,是忠诚这种孝道的;守信的人,是守信这种孝道的;守礼的人,是体现这种孝道的;践行的人,是实行这种孝道的;刚强的人,是坚持这种孝道的。快乐从顺从这种孝道中产生,刑罚从违背这种孝道中兴起。

曾子说:“孝道,放置它则充满天地,推广它则遍及四海,施行于后世则不分早晚。推广它放到东海是准则,推广它放到西海是准则,推广它放到南海是准则,推广它放到北海是准则。《诗经》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心服归顺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曾子说:“孝有三个层次,最大的孝是不匮乏,中等的孝是用心劳苦,下等的孝是出力。广泛施予,备办物品,可以说不匮乏了。尊崇仁德,安守道义,可以说用心劳苦了。慈爱忘我,不辞辛劳,可以说出力了。父母喜爱自己,欢喜而不忘恩;父母厌恶自己,劳苦而没有怨言;父母有过错,劝谏而不违逆;父母去世后,一定要寻求仁人的粮食来祭祀他们。这就叫做礼的终结。”

乐正子春走下台阶时伤了脚,伤口愈合后,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门下的弟子说:“先生的脚已经好了,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为什么呢?”乐正子春说:“你问得好啊!你问得好啊!我从曾子那里听说,曾子从夫子那里听说:‘天所生,地所养,人最为重要。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我们完整地归还给父母,可以叫做孝了。不损伤自己的身体,不辱没自己的亲人,可以叫做完整了。所以君子每走半步都不敢忘记孝道。’现在我忘记了孝道的原则,因此面带忧色。所以君子每抬起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每抬起脚而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路走正道而不走小路,坐船渡河而不游泳,不敢让父母的遗体冒险。每说一句话而不敢忘记父母,所以恶语不出口,愤怒的话不返回到自己身上,这样就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受羞,可以叫做孝了。”

曾子说:“树木按时令砍伐,禽兽按时令捕杀。”夫子说:“砍伐一棵树,捕杀一只兽,不按时令,不是孝。”

曾子说:“君子确立孝道,在于忠诚的运用,礼法的尊贵。所以做儿子的如果不能孝顺父亲,就不敢说话;做父亲的如果不能养育儿子,做弟弟的如果不能顺承兄长,就不敢说话;做兄长的如果不能教导弟弟,做臣子的如果不能侍奉君主,就不敢说话;做君主的如果不能使唤臣子。所以和父亲说话,说养育儿子;和儿子说话,说孝顺父亲;和兄长说话,说教导弟弟;和弟弟说话,说顺承兄长;和君主说话,说使唤臣子;和臣子说话,说侍奉君主。君子的孝道,以忠诚和爱心来恭敬。与此相反就是混乱。尽力而有礼,庄重恭敬并使父母安心,委婉劝谏不知疲倦,听从而不懈怠,欢欣忠诚守信,灾祸就不会产生,可以叫做孝了。尽力而无礼,就是小人;恭敬而不忠诚,就不能被接纳。因此用礼来辅助尽力,用恭敬来融入忠诚,饮食改变口味,居处温暖愉快,把心放在这里,成就他们的志向。”仲尼说:“可以的人,我承担他的过错;不可以的人,我推辞他的罪责。”《诗经》说:“有七个儿子,没有一个能安慰母亲的心。”这是儿子的推辞。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生身父母,说的是不自我放弃。不使亲人受辱,是君子的孝道。因此没有君主就知道忠臣,说的是孝子;没有长辈就知道顺从的下级,说的是悌弟;没有治世就知道能任职的人,说的是先修德行的人。所以说:“孝子善于侍奉君主,悌弟善于侍奉长辈。”君子能做到孝和悌,可以叫做知道终极了。

单居离问曾子说:“侍奉父母有方法吗?”曾子说:“有。爱戴且恭敬,父母的行为如果符合正道就顺从,如果不符合正道就劝谏。劝谏而不被采纳,行为好像出于自己,顺从而不劝谏,不是孝;劝谏而不听从,也不是孝。孝子的劝谏,通达善道而不敢争辩。争辩

者,作乱之所由兴也。由己为无咎,则宁由己;为贤人则乱。孝子无私,乐父母所忧,忧之;父母所乐,乐之。孝子唯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单居离问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为已望也。兄事之不遗其言。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则养之。养之内不养于外,则是越之也;养之外不养于内,则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养之也。”单居离问曰:“使弟有道乎?”曾子曰:“有。嘉事不失时也。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弟之行若不中道则兄事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矣。”

译这是祸乱产生的根源。如果归咎于自己没有灾祸,那就宁可归咎于自己;如果归咎于贤人,就会引发祸乱。孝子没有私心,父母所忧虑的,他也忧虑;父母所喜悦的,他也喜悦。孝子只善于巧妙地应对变故,让父母安心。至于那些坐着像祭祀时的尸主,站着像斋戒时那样恭敬,不询问就不说话,说话时必定神色肃穆,这些是成年人的美德,但还没有得到做儿子的道理。”单居离问道:“侍奉兄长有方法吗?”曾子说:“有。尊敬地侍奉他,把他当作自己的榜样。侍奉兄长不遗漏他的教诲。兄长的行为如果合乎正道,就按兄长的礼节侍奉他;兄长的行为如果不合乎正道,就供养他。只在内部供养而不在外部供养,这就是疏远他;只在外部供养而不在内部供养,这也是疏远他。所以君子在内外两方面都供养他。”单居离问道:“使唤弟弟有方法吗?”曾子说:“有。嘉奖他的事情不违背时宜。弟弟的行为如果合乎正道,就公正地使唤他;弟弟的行为如果不合乎正道,就按侍奉兄长的礼节对待他。如果委屈自己侍奉兄长的道理实在行不通,然后才放弃他。”

曾子曰:「夫礼,大之由也,不与小之自也。饮食以齿,力事不让,辱事不齿。执觞、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夫悌者,不衡坐,不茍越,不干逆色,趋翔周旋,俛仰从命,不见于颜色,未成于悌也。」

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与?孝子不登高,不履危,庳亦弗凭,不茍笑,不茍訾,隐不命,临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孝子,恶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兴焉,故恶言不出于口,烦言不及于已。故孝子之事亲也,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孝子游之,暴人违之,出门而使不以,或为父母忧也。险涂隘巷,不求先焉,以爱其身,以不敢忘其亲也。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专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谏;士之孝也,以德从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恶食任善,不敢臣三德。故孝子之于亲也,生则有义以辅之,死则哀以莅焉,祭祀则莅之以敬。如此而成于孝子也。」

曾子曰:「孝子言为可闻,行为可见。言为可闻,所以说远也;行为可见,所以说近也。近者说,则亲;远者说,则附。亲近而附远,孝子之道也。」

曾子志存孝道,齐国尝聘,欲与为卿而不就,曰:“吾不就,吾父母老,食人之禄则忧人之事,故吾不忍远亲而为之役。”

曾子耘▯,误斩其根。曾晳怒,建大杖以击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顷乃苏,欣然而起,进于曾晳曰:“向也参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欲令曾晳闻之而知其体也。仲尼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纳也。”曾子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仲尼。仲尼曰:“女不闻乎?瞽瞍有子曰舜,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杖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参事父,委身而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女非天子之民也,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子闻之曰:“参罪大矣。”遂造仲尼而谢过。曾晳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公孙丑问于孟轲曰:“脍炙与羊枣孰美?”孟轲曰:“脍炙哉。”公孙丑曰:“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曰:“脍炙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曾子养曾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曾晳死,曾元养曾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孟轲曰:“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曾子,则可谓养志也。事亲,若曾子者可也。”

曾子曰:「往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养而亲不逮也,木欲直而时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鸡豚逮亲存也。故吾尝仕齐为吏,禄不过钟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逮亲也。既殁之后,吾尝南游于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题三围,转毂百乘,犹北乡而泣涕者,非为贱也,悲不逮吾亲也。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约其亲者,非孝也。

  外篇周礼第四【凡十五章】

  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

曾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曾子曰:「狎甚则相简,庄甚则不亲。是故其狎足以交懽,其庄足以成礼。」仲尼闻斯言也,曰:「二三子志之,孰谓参也不知礼乎!」

曾子问于仲尼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仲尼曰:「主命。」问曰:「何谓也?」仲尼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仲尼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防,雨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

译曾子说:“礼,是成就大事的途径,不是放纵小节的依据。饮食时按长幼次序,体力劳动时不谦让,受辱之事不挂在嘴边。拿着酒杯、觚、杯、豆等酒器而不喝醉,唱和歌曲而不悲哀。所谓悌道,不歪斜坐着,不随意跨越,不冒犯逆反的神色,快步行走、周旋应对,低头仰首听从命令,如果这些没有表现在神色上,就不能算成就了悌道。”

曾子说:“忠,大概是孝的根本吧?孝子不登高,不涉足危险之地,低矮的地方也不倚靠,不随意笑,不随意毁谤,隐蔽之处不呼唤,临水之处不指点,所以不会陷入过错之中。孝子,恶言死在他那里,流言止在他那里,美言兴起在他那里,所以恶言不从口中说出,烦扰的话不波及自身。所以孝子侍奉父母,安于平易之道以等待天命,不从事危险的行为以求侥幸。孝子所游历的地方,暴虐之人会避开;出门派遣仆役,不让他们做危险的事,是怕父母担忧。险峻的道路、狭窄的巷子,不争先走,是为了爱护自己的身体,因为不敢忘记父母。孝子使唤人,不敢放纵行事,不敢自作主张。父亲死后三年,不敢改变父亲的做法,又能侍奉父亲的朋友,又能率领朋友来协助表达敬意。君子的孝,是用正道来劝谏;士人的孝,是用德行来顺从命令;平民的孝,是用劳力。厌恶粗劣的食物而选择好的,不敢以三种德行自居。所以孝子对于父母,活着时用道义来辅佐,死后用哀痛来主持丧事,祭祀时用恭敬来主持。这样才成就了孝子。”

曾子说:“孝子的言语值得听闻,行为值得看见。言语值得听闻,所以能取悦远方的人;行为值得看见,所以能取悦近处的人。近处的人取悦,就会亲近;远方的人取悦,就会归附。亲近近处而归附远方,这是孝子的道理。”

曾子立志存守孝道,齐国曾经聘请他,想让他做卿大夫,他不就任,说:“我不就任,是因为我的父母年老,吃了别人的俸禄就要为别人的事担忧,所以我不忍心远离父母而为他们服役。”

曾子除草,误斩了瓜的根。曾皙发怒,拿起大杖击打他的背。曾子倒地不省人事,过了很久才苏醒,高兴起来,走到曾皙面前说:“刚才参得罪了父亲,父亲用力教导参,没有生病吧?”退下回到房间,弹琴唱歌,想让曾皙听到而知道他的身体无恙。孔子听说后发怒,告诉门下的弟子说:“曾参来,不要接纳他。”曾子自以为没有罪过,派人向孔子请求原谅。孔子说:“你没听说过吗?瞽瞍有个儿子叫舜,舜侍奉瞽瞍,想让他做事,他从未不在身边;想抓他杀他,从未抓得到。小杖就承受,大杖就逃走。所以瞽瞍不犯不慈的罪,而舜不失蒸蒸的孝道。现在曾参侍奉父亲,委身承受暴怒,面临死亡也不躲避,既让自己死了,又使父亲陷入不义,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孝的呢?你不是天子的百姓,杀了天子的百姓,那罪过怎样?”曾子听了说:“参的罪过太大了。”于是去见孔子谢罪。曾皙喜欢吃羊枣,而曾子不忍心吃羊枣。公孙丑问孟子说:“烤肉和羊枣哪个美味?”孟子说:“烤肉。”公孙丑说:“那么曾子为什么吃烤肉而不吃羊枣?”孟子说:“烤肉是大家都喜欢的,羊枣是曾皙独自喜欢的。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因为姓氏是大家都有的,名字是独自有的。”

曾子奉养曾皙,一定有酒肉。将要撤去时,一定请示送给谁。问是否有剩余,一定说:“有。”曾皙死后,曾元奉养曾子,一定有酒肉。将要撤去时,不请示送给谁。问是否有剩余,说:“没有了,将用来再次进献。”孟子说:“这叫做奉养口腹身体。像曾子那样,才可以说奉养意志。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

曾子说:“一去而不可回头的,是父母;到了而不可增加的,是年龄。”所以孝子想奉养而父母不在,树木想长直而时间不等待。所以杀牛祭墓,不如在父母健在时杀鸡猪奉养。所以我曾经在齐国做小吏,俸禄不过钟釜,尚且欣欣然欢喜,不是因为认为多,而是快乐于能奉养父母。父母去世之后,我曾经南游楚国,得到了尊贵的官职,堂高九仞,屋檐三围,车毂百乘,尚且向北哭泣流泪,不是因为认为卑贱,而是悲伤于不能奉养父母。所以家里贫穷父母年老,不选择官职而做官;如果坚守自己的志向,使父母生活俭约,这不是孝。

外篇周礼第四【共十五章】

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凑钱喝酒一样吧。”

曾子说:“活着时按礼侍奉,死后按礼安葬,按时按礼祭祀,可以称为孝了。”曾子说:“过于亲近就会互相简慢,过于庄重就会不亲近。所以亲近足以交流欢乐,庄重足以成就礼仪。”孔子听了这话,说:“你们记住,谁说曾参不懂礼呢!”

曾子问孔子说:“古时军队出行不迁移神主,那么以什么为主?”孔子说:“以命为主。”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一定用币帛皮圭告祭祖祢,于是捧着它出行,载在斋车上行走,每到一个地方祭奠,然后才住宿;返回一定告祭,设奠,最后收敛币玉,藏在两阶之间,才出去。大概是重视天命。”

曾子问孔子说:“诸侯朝见天子,入门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有几项?”孔子说:“四项。”请问:“大庙失火,日食,王后的丧事,雨水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弃。如果诸侯都在而日食,就跟随天子救日,各用其方位的颜色和兵器。大庙失火,就跟随天子救火,不用方位的颜色和兵器。”

」曾子问于仲尼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仲尼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防,雨霑服失容,则废。」

译曾子向孔子问道:“诸侯相见,作揖谦让进入大门,却未能完成全部礼仪,需要废止礼仪的情况有几种?”孔子说:“六种。”曾子请问是哪六种,孔子说:“天子驾崩,太庙失火,发生日食,王后或夫人去世,雨水浸湿礼服导致仪容失态,这六种情况就要废止礼仪。”

曾子问于仲尼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防,如之何?」仲尼曰:「发」

曾子问于仲尼曰:「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其祭也如之何?」仲尼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防,君薨,夫人之防,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比至于殡,自启至于反哭,奉帅天子。」

曾子问于仲尼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仲尼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防,君薨,夫人之防,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防,齐衰大功皆废;外防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曾子问曰:「三年之防,吊乎?」仲尼曰:「三年之防,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防而吊,哭不亦虚乎?」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仲尼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布奠于賔,賔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賔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

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防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防,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盖弗成也。祭成防而无尸,是殇之也。」仲尼曰:「有隂厌,有阳厌。」曾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隂厌、阳厌?」仲尼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肺,无肵爼,无▯酒,不告利成,是谓隂厌。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子羔之袭也:茧衣与税衣裳纁袡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冕一。曾子曰:「不袭妇服。」

或问于曾子曰:「夫既遣而包其余,犹既食而裹其余与?君子既食则裹其余乎?」曾子曰:「吾子不见大飨乎?夫大飨既飨,卷三牲之爼,归于賔舘,父母而賔客之所以为哀也。子不见大飨乎?」

外篇《有子问第五【凡二十一章】

有子问于曾子曰:「闻防于夫子乎?」曰:「闻之矣。」防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寳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防不如速贫之愈也。』防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冦,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

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曾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

曾子曰:「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

曾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防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

译曾子向仲尼问道:“天子举行尝、禘、郊、社、五祀的祭祀,簠簋等祭器已经陈列,这时遇到天子去世或王后去世的丧事,该怎么办?”仲尼说:“停止祭祀。”

曾子向仲尼问道:“正当祭祀时发生日食,或者太庙发生火灾,祭祀该怎么办?”仲尼说:“接着原来的仪式简略地祭祀罢了。如果牺牲已经送到但尚未宰杀,就废除祭祀。天子去世尚未入殓,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已经入殓后举行祭祀,祭祀时,尸主入席只吃三口饭,不设侑食,酳酒时不酢酒就罢了。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安葬后举行祭祀,祝官完成献酒就罢了。”

曾子问道:“诸侯的祭祀,社稷的俎豆已经陈列,听到天子去世,王后去世的丧事,国君去世,夫人去世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废除祭祀。从国君去世到入殓,从启殡到反哭,都遵循天子的礼制。”

曾子向仲尼问道:“大夫的祭祀,鼎俎已经陈列,笾豆已经摆设,不能完成礼仪,废除祭祀的情况有几种?”仲尼说:“九种。”请问是哪九种,回答说:“天子去世,王后去世的丧事,国君去世的丧事,夫人去世的丧事,国君太庙发生火灾,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的丧事都废除祭祀;外亲的丧事,从齐衰以下才举行祭祀。在齐衰丧期举行祭祀,尸主入席只吃三口饭,不设侑,酳酒时不酢酒就罢了;大功丧期,酢酒就罢了;小功、缌麻丧期,只在室内举行祭祀罢了。士与大夫不同的地方,是缌麻丧期不举行祭祀,所祭祀的死者与自己没有服丧关系则举行祭祀。”曾子问道:“三年之丧,去吊唁吗?”仲尼说:“三年之丧,练祭后不聚集站立,不结伴旅行。君子用礼来修饰情感,在三年之丧期间去吊唁,哭泣不也显得虚伪吗?”曾子问道:“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祭祀该怎么办?”仲尼说:“用上等的牺牲在宗子家中祭祀,祝官说:‘孝子某为庶子某,进献常规的祭品。’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他国,庶子是大夫,祭祀时,祝官说:‘孝子某派遣庶子某执行常规的祭祀。’代理主祭者不饱食,祭祀不旅酬,不借代,不绥祭,祭祀不配享,将祭品陈列在宾客面前,宾客奠酒但不举食,不归还祭肉。对宾客致辞说:‘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派我致辞。’”

曾子问道:“宗子离开居住在他国,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国内,可以祭祀吗?”孔子说:“可以祭祀。”请问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望着坟墓设立祭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去世,在墓前报告,然后在家中祭祀。宗子去世,自称名字不说孝,因为身份已经没了。”子游的门徒中有庶子祭祀的,就是依据这个义理。现在的祭祀者,不推求其义理,所以在祭祀上欺骗了神灵。

曾子问道:“祭祀一定要有尸主吗?如果是厌祭,也可以吗?”孔子说:“祭祀成年丧期的人,一定要有尸主。尸主必须由孙子担任。孙子未成年,就让人抱着他;没有孙子,就从同姓中选取,也可以。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一定要厌祭,大概是因为他们不算成人。祭祀成年丧期的人而没有尸主,这是把他们当作未成年而死的人对待。”仲尼说:“有阴厌,有阳厌。”曾子问道:“未成年而死的人不附祭,什么叫阴厌、阳厌?”仲尼说:“宗子未成年而死,庶子不继承后嗣。他的吉祭,用特牲;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不举肺,没有肵俎,没有玄酒,不报告祭成,这叫阴厌。凡是未成年而死的人和没有后嗣的人,在宗子家中祭祀,在室内明亮处,酒尊放在东房,这叫阳厌。”子羔袭衣时:茧衣与税衣、裳、纁袡为一套,素端一套,皮弁一套,爵弁一套,玄冕一套。曾子说:“不袭用妇人的衣服。”

有人问曾子说:“已经送葬后包裹剩下的祭品,就像吃完饭包裹剩下的食物一样吗?君子吃完饭就包裹剩下的食物吗?”曾子说:“您没看见大飨礼吗?大飨礼结束后,卷起三牲的俎,回到宾客馆舍,父母对待宾客之所以这样哀戚,您没看见大飨礼吗?”

外篇《有子问第五【凡二十一章】

有子问曾子说:“听说夫子说过丧事吗?”回答说:“听说了。”丧事想要迅速贫穷,死亡想要迅速腐朽。有子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是从夫子那里听说的。”有子又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和子游听说的。”有子说:“是的。那么夫子是有所指而说的。”曾子把这话告诉子游。子游说:“有子的话真像夫子啊。从前夫子住在宋国,看见桓司马为自己制作石椁,三年没完成。夫子说:‘像这样奢侈,死了不如迅速腐朽更好。’想要迅速腐朽,是针对桓司马说的。南宫敬叔回国,一定带着宝物去朝见。夫子说:‘像这样贪财,活着不如迅速贫穷更好。’想要迅速贫穷,是针对敬叔说的。”曾子把子游的话告诉有子。有子说:“是的,我本来就说不是夫子说的话。”曾子说:“你怎么知道的?”有子说:“夫子在中都制定礼制,棺厚四寸,椁厚五寸,由此知道他不想要迅速腐朽。从前夫子失去鲁国司寇的职位,将要去楚国,大概先派子夏去,又派冉有去,由此知道他不想要迅速贫穷。”

曾子说:“朋友的坟墓,长出了宿草就不哭泣了。”

曾子说:“刚死时的奠祭,剩下的祭品是搁置起来吗?”

曾子说:“小功丧期不设位,这是委巷的礼节。”

曾子对子思说:“伋,我执行父母的丧礼,七天水浆不入口。”子思说:“先

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防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译君王制定礼制,超过限度的人可以俯身去适应它,达不到标准的人可以踮起脚去够到它。所以君子在持守为亲人服丧的界限时,三天不喝水浆,拄着拐杖才能站起来。

曾子曰:「小功不税,则是远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曾子曰:「防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返。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读赗,曾子曰:「非古也。」是再告也。

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曾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袒括髪,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曾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

曾子与客立于门侧,其徒趋而出。曾子曰:“尔将何之?”曰:“吾父死,将出哭于巷,曰反哭于尔次。”曾子北面而吊焉。曾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帷。”

小敛之奠,子游曰:“于东方。”曾子曰:“于西方。”敛,斯席矣。小敛之奠,在西方,鲁礼之末失也。

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瓮。曾子曰:“既曰明器矣,而又实之。”

子夏防其子而防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防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防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防尔子,防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

曾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塡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曾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游曰:“礼与?”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远也。故防事有进而无退。”曾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

子张死,曾子有母之防,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吾吊也与哉?」

哀公使人吊篑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曾子曰:“篑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

齐晏桓子卒,平仲麤衰斩苴绖带,杖以菅履,食粥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防父之礼也。”晏子曰:“唯卿为大夫。”曾子以问仲尼,仲尼曰:“晏平仲可谓能远害矣,不以已之是駮人之非,逊辞以避咎,义也夫。”

曾申问于曾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卒哭而讳。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以防冠者,虽三年之防可也。既冠,于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娶妇。已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取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凡弁绖其衰,侈袂。父有服,宫中子不与于乐。母有服,声闻焉,不举乐。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大功将至,辟琴瑟。小功至,不絶乐。」

仲宪言于曾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

季桓子死,鲁大夫朝服而吊。曾子问于仲尼曰:“礼乎?”夫子不答。他日又问,夫子曰:“始死,则羔裘▯冠者易之而已,女何疑焉?”

子罕问于仲尼曰:「始死之殷重也,何为?」仲尼曰:「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人重彻焉。」请问防朝?仲尼曰:「防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故至于祖

译曾子说:“小功之丧不补服,那就是疏远兄弟,最终没有丧服了,这可以吗?”曾子说:“防有疾病,吃肉喝酒,必定会有草木的滋养,这是指姜桂而言的。”

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是懂得礼了,恭敬的态度是有的。”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遣车只有一辆,到了墓地就返回。国君用七个明器,遣车七辆;大夫用五个明器,遣车五辆。晏子哪里懂得礼呢?”曾子说:“国家无道,君子以超过礼制为耻。国家奢侈,就向它展示节俭;国家节俭,就向它展示礼制。”读到“赗”字,曾子说:“这不是古礼。”这是再次告知。

曾子穿着皮衣去吊丧,子游袒露皮衣去吊丧。曾子指着子游向别人说:“那个人是熟悉礼的人,为什么袒露皮衣去吊丧呢?”主人已经小敛,袒露左臂,束发,子游快步走出,穿上皮衣,系上丧带,然后进入。曾子说:“我错了,我错了。那个人是对的。”

曾子和客人站在门边,他的学生快步走出。曾子说:“你要去哪里?”回答说:“我的父亲死了,将到巷子里去哭,然后回到你的住处哭。”曾子面向北吊唁。曾子说:“尸体还没有装饰,所以用帷幕遮挡厅堂;小敛之后撤去帷幕。”仲梁子说:“夫妇正在混乱之中,所以用帷幕遮挡厅堂;小敛之后撤去 curtains。”

小敛时的祭奠,子游说:“在东方。”曾子说:“在西方。”小敛之后,就设席了。小敛时的祭奠,在西方,这是鲁国礼制的末流失误。

宋襄公安葬他的夫人,用了百瓮醋和肉酱。曾子说:“既然说是明器了,又把它装满。”

子夏为他儿子办丧事,也为了他的明器办丧事,曾子去吊唁说:“我听说,朋友为明器办丧事就哭他。”曾子哭了,子夏也哭说:“天啊,我没有罪过。”曾子生气地说:“商,你怎么没有罪过?我和你侍奉夫子在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让西河的百姓怀疑你像夫子,这是你的第一个罪过;为你父母办丧事,让百姓没有听说过,这是你的第二个罪过;为你儿子办丧事,为你的明器办丧事,这是你的第三个罪过。你还说‘我没有罪过’?”子夏扔掉手杖向曾子拜谢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离开群体独自居住也太久了。”

曾子在负夏吊丧,主人已经祖祭,填池推柩又返回,降下妇人然后行礼。随从问:“这是礼吗?”曾子说:“祖祭,是暂且的意思。暂且,为什么不可以返回住宿呢?”随从又问子游说:“这是礼吗?”子游说:“在窗下饭含,在户内小敛,在阼阶大敛,在客位殡殓,在庭院祖祭,在墓地安葬,这是为了逐渐远离。所以丧事只有前进没有后退。”曾子听了说:“我出去祖祭的人太多了。”

子张死了,曾子有母亲的丧事,穿着齐衰去哭他。有人说:“穿齐衰不用于吊唁。”曾子说:“我是去吊唁吗?”

哀公派人吊唁篑尚,在路上遇到,避到路边,画宫而接受吊唁。曾子说:“篑尚不如杞梁的妻子懂得礼。”齐庄公袭击莒国于夺,杞梁死在那里。他的妻子在路边迎接他的棺材而哭。哀公派人吊唁,回答说:“君王的臣子不免于罪,就将他在市朝示众,而妻妾被执;君王的臣子免于罪,就有先人的破屋在,君王无处辱命。”

齐晏桓子死了,平仲穿着粗麻丧服,系着苴绖带,拄着菅草杖,吃粥住在倚庐,睡在草席上,枕着草。他的老臣说:“这不是大夫为父亲办丧事的礼。”晏子说:“只有卿才是大夫。”曾子问仲尼,仲尼说:“晏平仲可以说是能远离祸害了,不用自己的正确去驳斥别人的错误,用谦逊的言辞来避免过错,这是义啊。”

曾申问曾子说:“哭父母有固定的声音吗?”回答说:“中途,婴儿失去了母亲,哪里有固定的声音呢?卒哭之后避讳。祖父母、兄弟、伯父、叔父、姑、姐姐、妹妹与父亲同讳,母亲的讳,在宫中避讳,妻子的讳,不在她旁边提起。与从祖兄弟同名则避讳。为冠者办丧事,即使是三年的丧事也可以。已经冠礼,在次室入哭踊,三者三,然后出来。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女。父亲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女,可以娶妇。自己虽然小功,已经卒哭,可以冠、娶妻。下殇的小功则不可以。凡弁绖其衰,宽大的袖子。父亲有丧事,宫中儿子不参与音乐。母亲有丧事,听到声音,不举乐。妻子有丧事,不在她旁边举乐。大功将至,避开琴瑟。小功至,不绝乐。”

仲宪对曾子说:“夏后氏用明器,显示百姓无知;殷人用祭器,显示百姓有知;周人兼用之,显示百姓疑惑。”曾子说:“恐怕不是这样吧?恐怕不是这样吧?明器,是鬼器;祭器,是人器。古人,为什么要让他们的亲人死呢?”

季桓子死了,鲁国大夫穿着朝服去吊唁。曾子问仲尼说:“这是礼吗?”夫子不回答。另一天又问,夫子说:“刚死,穿羔裘戴冠的人换掉就可以了,你疑惑什么呢?”

子罕问仲尼说:“刚死时的殷重,为什么?”仲尼说:“重视主道,殷人主缀重,周人重彻。”请问丧朝?仲尼说:“丧朝的早晨,顺从死者的孝心,所以到了祖

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后殡于祖,周朝而遂葬。」

译考察宗庙的礼制而后行动。殷代是在宗庙举行朝祭之后才将灵柩停放在祖庙,周代则是直接下葬。

外篇防服第六【凡十八章】

曾子问于仲尼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仲尼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大祝禆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禆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

曾子问于仲尼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仲尼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曾子问于仲尼曰:「并有防,如之何?何先?何后?」仲尼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啓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于殡,遂修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防,如之何?」仲尼曰:「内防则废,外防则冠而不醴,彻馔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防,则因防服而冠除,防不改冠乎?」仲尼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大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

曾子问曰:「大功之防,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仲尼曰:「岂大功尔?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曾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仲尼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防,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

曾子问于仲尼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仲尼曰:「何必小功尔?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曾子曰:「不以轻防而重祭乎?」仲尼曰:「天子诸侯之防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曾子问于仲尼曰:「相识有防服可以与于祭乎?」仲尼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

曾子问于仲尼曰:「废防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仲尼曰:「说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仲尼曰:「壻使人吊,如壻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防称父母,防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防,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壻免防,女之父母使人请,壻弗取,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

曾子问于仲尼曰:「亲迎,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仲尼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防。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如壻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防,则如之何?」仲尼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曾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仲尼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于初?」

仲尼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仲尼曰:「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仲尼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曾子问于仲尼曰:「防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仲尼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

译外篇 防服 第六 【共十八章】

曾子向孔子问道:“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卿、大夫、士跟随摄政的君主,在西阶南面面向北站立。大祝穿着禆冕,手持束帛,从西阶登上,登完台阶但不进入堂上,命令众人不要哭泣。大祝高声三次宣告说:‘某的儿子出生了,冒昧地报告。’然后登阶将币帛安放在灵柩东边的几案上,哭泣,走下台阶。众主人、卿、大夫、士在房中也都哭泣,但不跳跃顿足,尽一次哀痛,就回到原位。接着进行早晨的祭奠。小宰登阶,举起币帛。三天后,众主人、卿、大夫、士像最初那样就位,面向北。大宰、大宗、大祝都穿着禆冕,少师抱着穿丧服的世子,大祝走在前面,世子跟随,大宰、宗人跟随。进入大门,哭泣的人停止哭泣。世子从西阶登阶,在灵柩前面向北。大祝站在灵柩的东南角,大祝高声三次说:‘某的儿子某,跟随执事人员,冒昧地拜见。’世子拜叩头至地,哭泣。大祝、大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泣并跳跃顿足,各三次,走下台阶向东回到原位,都袒露左臂。世子跳跃顿足,房中的人也跳跃顿足,各三次,穿上丧服,拿着丧杖,祭奠后退出。大宰命令祝、史用名字遍告五祀和山川。”

曾子向孔子问道:“如果已经安葬了国君,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大宰、大宗跟随大祝向父庙报告,三个月后在父庙命名,用名字遍告社稷、宗庙、山川。”

曾子向孔子问道:“同时遇到丧事,该怎么办?哪个在先?哪个在后?”孔子说:“安葬时,先安葬轻的,后安葬重的。祭奠时,先祭奠重的,后祭奠轻的,这是礼制。从启殡到安葬,不进行祭奠;举行安葬时,不表现哀痛。依次返回安葬,祭奠后向灵柩辞别,接着办理安葬事宜。虞祭时,先祭重的,后祭轻的,这是礼制。”

曾子向孔子问道:“将要给儿子行冠礼,冠者到了,作揖谦让进入,这时听到齐衰、大功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如果是内亲的丧事就废除冠礼,如果是外亲的丧事就行冠礼但不举行醴礼,撤去酒食,打扫场地,就位哭泣。如果冠者还没到,就废除冠礼。如果将要给儿子行冠礼但还没到日期,而有齐衰、大功、小功的丧事,就趁着丧服行冠礼,丧期结束后不再改行冠礼吗?”孔子说:“天子在大庙赐给诸侯、大夫冕弁服,回去设置祭奠,穿着赐服在这里吗?有冠醮,没有冠醴。父亲去世后才行冠礼,那么已经行过冠礼,打扫场地在父庙祭祀,祭祀后拜见伯父、叔父,然后宴请冠者。”

曾子问道:“大功的丧服,可以参与馈奠的事吗?”孔子说:“岂止是大功?从斩衰以下,都可以合乎礼制。”曾子说:“不是用轻丧服而为重丧服的人做事吗?”孔子说:“不是这个意思。天子、诸侯的丧事,穿斩衰的人祭奠;大夫的丧事,穿齐衰的人祭奠;士的丧事,朋友祭奠。人数不够就从穿大功以下丧服的人中选取,还不够就反过来选取。”

曾子向孔子问道:“小功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何必只是小功?从斩衰以下参与祭祀都是合乎礼制的。”曾子说:“不是用轻丧服而重祭祀吗?”孔子说:“天子、诸侯的丧事祭祀,不穿斩衰的人不参与祭祀,大夫穿齐衰的人参与祭祀,士祭祀人数不够就从兄弟、穿大功以下丧服的人中选取。”曾子向孔子问道:“相识的人有丧服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缌麻不祭祀,又怎么帮助别人?”

曾子向孔子问道:“废除丧服可以参与馈奠的事吗?”孔子说:“脱去丧服参与祭奠,不合礼制;作为傧相是可以的。”

曾子向孔子问道:“婚礼已经纳币,有了吉日,女方的父母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女婿派人吊唁,如果女婿的父母去世,女方家也派人吊唁。父亲丧事称父母,母亲丧事称母,父母不在就称伯父、世母。女婿安葬后,女婿的伯父向女方家传达话说:‘某的儿子有父母的丧事,不能继续做兄弟,派某传达话。’女方家答应但不敢嫁,这是礼制。女婿除丧,女方父母派人请求,女婿不娶,然后嫁给她,这是礼制。女方父母去世,女婿也这样。”

曾子向孔子问道:“亲迎,女方在路上,而女婿的父母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女方改穿布深衣、缟总以奔赴丧事。女方在路上,而女方的父母去世,那么女方返回,像女婿亲迎一样。女方还没到,而有齐衰、大功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男方不进入,在外次改穿丧服;女方进入,在内次改穿丧服,然后就位哭泣。”曾子问道:“除丧,就不恢复婚礼了吗?”孔子说:“祭祀过时不祭,这是礼制,又何必回到最初?”

孔子说:“嫁女的家,三夜不熄烛,思念相离;娶妇的家,三日不奏乐,思念嗣亲。三个月后庙见,称为来妇;择日在父庙祭祀,成就妇人的意义。”

曾子向孔子问道:“女方没庙见就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不迁到祖庙,不附祭于皇姑、女婿,不拄杖,不穿菲履,不铺次席,归葬于女方家族,表示没成为妇人。”

曾子向孔子问道:“娶女有吉日,而女方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女婿穿齐衰吊唁,安葬后除丧。丈夫死了也这样。”

曾子向孔子问道:“丧事有两个孤子,庙里有两个主牌,合乎礼吗?”孔子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土没有两个君王,尝、禘、郊、社,尊位没有两个至上,不知道这合乎礼。”

。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防之二孤,则昔者衞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防,衞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辨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

译从前,齐桓公多次出兵,制作了一个假的主牌带着出行,等到返回,把它藏在祖庙里,祖庙里有两个主牌,是从齐桓公开始的。至于那两个孤立的祭主,那是从前卫灵公到鲁国去,遇到季桓子去世,卫君请求吊唁,鲁哀公推辞,但没有得到允许,卫君作为主人,客人进入吊唁,季康子站在门右边,面向北,卫君作揖谦让,从东阶上去,面向西,客人从西阶上去,吊唁,卫君拜谢起身哭泣,季康子在位子上拜谢叩头至地,有司没有分辨清楚。现在这两个孤立的祭主,是季康子的过错。

曾子问于仲尼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仲尼曰:「天子廵狩,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尔。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大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聃云。」

曾子问于仲尼曰:「大夫、士有私防,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仲尼曰:「有君防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防服除,而后殷祭礼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父母之防,弗除可乎?」仲尼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曾子问于仲尼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防,则如之何?」仲尼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啓而臣有父母之防,则如之何?」仲尼曰:「归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防,则如之何?」仲尼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外篇晋楚第九【凡十一章】

曾子曰:「晋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

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也,反乎尔者也。」

子夏、子游、子张皆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彊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

曾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是时,曾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是时,曾子重其身而轻其禄。

曾子曰:「入是国也,言信乎羣臣,则留可也;忠行乎羣臣,则仕可也;泽施乎羣臣,则安可也。」

曾子敝衣而耕于鲁,鲁君闻之而致邑焉。曾子固辞不受。或曰:“非子之求,君自致之,奚固辞也?”曾子曰:“吾闻受人施者常畏人,与人者常骄人。纵君有赐,不我骄也,吾岂能勿畏乎?”仲尼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也。”鲁人攻鄪,曾子辞于鄪君曰:“请出冦罢,而后复来,请姑毋使狗豕入吾舍。”鄪君曰:“寡人之于先生也,人无不闻。今鲁人攻我,而先生去我,我胡守先生之舍?”鲁人果攻鄪,而数之罪十,而曾子之所争者九。鲁师罢,鄪君复修曾子舍,而后迎之。

曾子居武城,有越冦。或曰:「冦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冦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冦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冦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冦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女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子思居于衞,有齐冦。或曰:「冦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孟轲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

曾子谓子思曰:「昔者吾从夫子游于诸侯,夫子未尝失人臣之礼,而犹圣道不行。今吾观子有傲世主之心,无乃不容乎?」子思曰:「时移世异,各有宜也。当吾先君周制虽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若一体然。夫欲行其道,不执礼以求之,则不能入也。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竞,招英雄以自辅翼,此乃得士则昌,失士则亡之秋也。乃于此时,不自高,人将下吾;不自贵,人将贱吾。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故相诡,乃各时也。」

  曾子曰胁肩谄笑病于夏畦

曾子疾病,曾元抑首,曾华抱足。曾子曰:「微乎!吾无夫颜氏之言,吾何以语女哉?」然而君子之务,尽有之矣。夫华繁而实寡者,天也;言多而行寡者,人也。鹰鶽以山为卑,而曾巢其上;鱼鳖鼋鼍以渊为浅,而蹷穴其中,卒其

译曾子向孔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一定要带着从宗庙中迁出的神主牌位一同出行吗?”孔子说:“天子巡视四方,带着从宗庙中迁出的神主牌位出行,安放在斋戒专用的车上,这是表示必须有尊奉的对象。如今却取七庙的神主牌位一同出行,这就失礼了。当七庙、五庙时,神主牌位不能空缺,所谓神主牌位空缺,只有在天子去世、诸侯去世以及离开本国、或在祖庙举行合祭时才会没有神主牌位。我听老聃说过:‘天子去世、国君去世,祝官便取各庙的神主牌位藏于祖庙,这是礼制。等到卒哭祭礼完成,神主牌位才各自返回原庙。国君离开本国,大宰取各庙的神主牌位跟随,这是礼制。在祖庙举行合祭,祝官便迎接四庙的神主牌位。神主牌位出庙、入庙,必须清道禁止通行。’这是老聃说的。”

曾子向孔子问道:“大夫、士人有私人的丧服,本可以除去了,但此时还有为国君服的丧服在身,那么除去私人丧服,应当怎么做呢?”孔子说:“身上有为国君服的丧服,不敢私自除去私人丧服,又怎么能除去呢?因此有过期而不除去的情况。等到为国君服的丧服除去,然后举行大祭,这是礼制。”

曾子向孔子问道:“父母的丧服,不除去可以吗?”孔子说:“先王制定礼制,超过期限不举行祭祀,这是礼制。不是不能不除去,而是担心超过礼制的规定。所以君子超过期限不祭祀,这是礼制。”

曾子向孔子问道:“国君去世,已经入殓,而臣子有父母的丧服在身,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家,住在家里;如果有重大的丧事,就到国君那里去,早晚的哭祭则不去。”曾子又问:“国君已经开棺下葬,而臣子有父母的丧服在身,该怎么办?”孔子回答:“回家哭祭,然后返回送葬国君。”曾子又问:“国君尚未入殓,而臣子有父母的丧服在身,怎么办?”孔子说:“回家安葬父母,然后返回国君那里;如果有重大的丧事,就回家,早晚的哭祭则不去。”大夫由家臣主持事务,士由子孙主持事务,大夫的正妻如果有重大的丧事,也到国君那里去,早晚的哭祭则不去。

外篇晋楚第九【共十一章】

曾子说:“晋国和楚国的富有,是赶不上的。他们凭借他们的富有,我凭借我的仁德;他们凭借他们的爵位,我凭借我的道义。我有什么不足的呢!”

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从你那里发出的,又会返回到你身上。”

子夏、子游、子张都认为有若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态度来侍奉有若。他们勉强曾子,曾子说:“不行。江汉的水洗涤他,秋天的太阳暴晒他,洁白明亮得不可企及啊。”

曾子在莒国做官,得到三秉粟米。那时,曾子看重俸禄而轻视自身。父母去世之后,齐国聘请他做相国,楚国聘请他做令尹,晋国聘请他做上卿。那时,曾子看重自身而轻视俸禄。

曾子说:“进入这个国家,如果言语被群臣信任,就可以留下来;如果忠诚被群臣践行,就可以做官;如果恩泽施予群臣,就可以安居。”

曾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在鲁国耕种,鲁君听说后便赐给他封邑。曾子坚决推辞不接受。有人说:“这不是你追求的,是君主自己赐给你的,为什么坚决推辞呢?”曾子说:“我听说接受别人施舍的人常常畏惧别人,给予别人的人常常傲慢待人。即使君主有赏赐,不傲慢对待我,我难道能不畏惧吗?”孔子听说后说:“曾参的话足以保全他的节操。”鲁国人攻打鄪国,曾子向鄪君辞别说:“请让我出去,等贼寇退去,我再回来,请暂时不要让狗猪进入我的住所。”鄪君说:“我对待先生,人们没有不知道的。现在鲁国人攻打我,而先生离开我,我怎么守护先生的住所呢?”鲁国人果然攻打鄪国,列举鄪君的罪状有十条,而曾子所争辩的有九条。鲁军退去,鄪君重新修缮曾子的住所,然后迎接他回来。

曾子住在武城,有越国贼寇。有人说:“贼寇来了,为什么不离开呢?”曾子说:“不要让人住进我的屋子,毁坏我的柴草树木。”贼寇退去,曾子说:“修缮我的墙屋,我将回来。”贼寇退去,曾子回来了。左右的人说:“百姓对先生如此忠诚且恭敬,贼寇来了就先离开,作为百姓的表率;贼寇退去就回来,恐怕不太合适。”沈犹行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从前沈犹有负刍的祸乱,跟随先生的七十人,没有参与其中的。”子思住在卫国,有齐国贼寇。有人说:“贼寇来了,为什么不离开呢?”子思说:“如果我也离开,国君和谁一起守城呢?”孟子说:“曾子、子思道相同。曾子是老师,像父兄一样;子思是臣子。地位不同,曾子、子思如果交换位置,都会是这样。”

曾子对子思说:“从前我跟随夫子在诸侯间游历,夫子从未失去世子之礼,而圣人的道还不能推行。现在我看你有傲视君主的心,恐怕不被容许吧?”子思说:“时代变迁,世事不同,各有适宜的做法。当先君时,周代的制度虽然毁坏,但君臣地位固定,上下相互扶持,像一体一样。想要推行其道,不执守礼制去寻求,就不能进入。现在天下诸侯正想力争竞争,招揽英雄来辅助自己,这是得到士人就昌盛,失去士人就灭亡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不自高,人们将轻视我;不自贵,人们将贱视我。舜、禹揖让,汤、武用兵,不是故意相反,而是各自适应时势。”

曾子说:耸肩谄媚地笑,比夏天在田里劳作还要痛苦。

曾子病重,曾元扶着曾子的头,曾华抱着曾子的脚。曾子说:“细微啊!我没有颜回那样的言语,我拿什么告诉你们呢?”然而君子所致力于的,都具备了。花繁多而果实少的,是天性;言语多而行动少的,是人性。鹰鹯认为山低,却在上面筑巢;鱼鳖鼋鼍认为渊浅,却在其中挖洞,最终

所以得之者,饵也。是故君子茍无以利害义,则辱何由至哉?亲戚不说,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远;小者不审,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岁之中,有疾病焉,有老防焉。故君子思其不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殁,虽欲孝,谁为孝?年既耆艾,虽欲悌,谁为悌?故孝有不及,悌有不时,其此之谓与?「言不远身,言之主也;行不远身,行之本也。言有主,行有本,谓之有闻矣。」君子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闻,则广大矣。高明广大,不在于他,在加之意而已矣。与君子游,苾乎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与小人游,贷乎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是故君子愼其所去就。与君子游,如长日加益而不自知也;与小人游,如履薄氷,每履而下,几何而不陷乎哉?吾不见好学盛而不衰者矣;吾不见好教如食疾子矣;吾不见日省而月考之其友者矣;吾不见孜孜而与来而改者矣。官怠于宦成,病加于少愈,祸生于懈惰,孝衰于妻子。察此四者,愼终如始。《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译所以能得到的,是诱饵。因此君子如果不因为私利而损害道义,那么耻辱从哪里来呢?亲戚不喜悦,就不敢与外人交往;亲近的人不亲近,就不敢追求远方的人;小事不审慎,就不敢谈论大事。所以人的生存,在百年的寿命中,有疾病,有衰老的防备。因此君子思考那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而预先施行。亲戚已经去世,即使想尽孝,向谁尽孝呢?年纪已经衰老,即使想敬爱兄长,向谁敬爱呢?所以孝有赶不上的时候,悌有不及时的时刻,说的就是这个吧。“言语不远离自身,是言语的主宰;行为不远离自身,是行为的根本。言语有主宰,行为有根本,这就叫做有声誉了。”君子尊重他所听到的,就高明了;实行他所听到的,就广大了。高明广大,不在于其他,在于用心罢了。与君子交往,芬芳得如同进入芝兰的房间,久了就不闻其香,就与他同化了;与小人交往,污浊得如同进入卖鲍鱼的店铺,久了就不闻其臭,就与他同化了。因此君子谨慎地选择去留。与君子交往,如同日子一天天增加而自己不知道;与小人交往,如同走在薄冰上,每走一步就下沉,怎能不陷入呢?我没有见过喜好学习兴盛而不衰败的;我没有见过喜好教导如同饥饿的人急于进食的;我没有见过每天反省每月考核他的朋友的;我没有见过勤勉地跟随而来并改正的。官吏在事业成功时懈怠,病情在稍有好转时加重,祸患在松懈懒惰时产生,孝心在妻子儿女面前衰退。观察这四种情况,谨慎地始终如一。《诗经》说:“无不有开始,很少能善终。”

外篇守业第十【凡十五章】

曾子曰:「君子攻其恶,求其过,彊其所不能,去私欲,从事于义,可谓学矣。」

曾子曰:「君子爱日以学,及时以行。难者弗辟,易者弗从,唯义所在。日旦就业,夕而自省。思以殁其身,亦可谓守业矣。」

曾子曰:「君子学必由其业,问必以其序。问而不决,承间观色而复之。虽不悦,亦不彊争也。君子既学之,患其不博也;既博之,患其不习也;既习之,患其无知也;既知之,患其不能行也。既能行之,贵其能让也。君子之学,致此五者而已矣。」

曾子曰:「君子博学而孱守之,微言而笃行之。行必先人,言必后人。君子终身守此,悒悒也。」

曾子曰:「行无求数,有名;事无求数,有成。身言之后人扬之,身行之后人秉之。君子终身守此,惮惮也。」

曾子曰:「君子不絶小,不殄微也。行自微也,不微人,人知之则愿也,人不知,茍吾自知也。君子终身守此勿勿也。」曾子曰:「君子祸之为患,辱之为畏,见善恐不得与焉,见不善恐其及已也。是故君子疑以终身。君子见利思辱,见恶思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君子终身守此战战也。」曾子曰:「君子虑胜气,思而后动,论而后行,行之必思,言之言之必思,复之思,复之必思无悔言,亦可谓愼矣。人信其言,从之以行人;信其行,从之以复复。宜其类,类宜其年,亦可谓内外合矣。君子疑则不言,未问则不言,两问则不行其难者。君子患难除之,财色远之,流言灭之,祸之所由生,自孅孅也。是故君子夙絶之。」

曾子曰:「君子已善,亦乐人之善也。已能,亦乐人之能也。已虽不能,亦不以援人。君子好人之为善,而弗趣也;恶人之为不善,而弗疾也。疾其过而不补也,饰其美而不伐也。伐则不益,补则不改矣。」

曾子曰:「君子不先人以恶,不疑人以不信,不说人之过,成人之美。存往者,在来者。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君子义则有常,善则有隣。见其一,冀其二;见其小,冀其大。茍有德焉,亦不求盈于人也。」

曾子曰:「君子不絶人之懽,不尽人之礼。来者不豫,往者不愼也。去之不谤,就之不赂,亦可谓忠矣。君子恭而不难,安而不舒,逊而不谄,寛而不纵,惠而不俭,直而不径,亦可谓无私矣。」

曾子曰:「君子入人之国,不称其讳,不犯其禁,不服华色之服,不称惧惕之言。故曰:与其奢也,宁俭;与其倨也,宁句可言而不信,宁无言也。」

曾子曰:「君子终日言,不在尤之中;小人一言,终身为罪。君子乱言而弗殖,神言而弗致也。道远日益,云众信弗主,灵言弗与人言,不信不和。」

曾子曰:「君子不倡流言,不折辞,不陈人。以其所能,言必有主,行必有法,亲人必有方。多知而无亲,博学而无方,好多而无定者,君子弗与也。」

曾子曰:「君子多知而择焉,博学而算焉,多言而慎焉。博学而无行,进给而不让,好直而俭,径而好塞者,君子不与也。夸而无耻,彊而无惮,好勇而忍人者,君子不与也。亟达而无守,好名而无体,忿怒而无恶,足恭而口圣而无常位者,君子弗与也。巧言令色,能小行而笃,难为仁矣。嗜沽酒,好讴歌,巷游而乡居者,乎?吾无望焉耳。出入不时,言语不序,安易而乐,暴惧之而不恐,说之而不听,虽有圣人,亦无若何矣。临事而不敬,居防而不哀,祭祀而不畏,朝廷而不恭,则吾无由知之矣。三十四十之间而无艺,即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则不闻矣。七十而无德,虽有微过,亦可以勉矣。其少不讽诵,其壮不议论,其老不教诲,亦可谓无业之人矣。少称不悌焉,耻也。壮称不德焉,辱也。老称无礼焉,罪也。过而不能改,倦也。行而不能遂,耻也。慕善人而不能与焉,辱也。弗知而不问焉,固也。说而不能穷也,喜怒异虑,惑也。不能行而言之,诬也。非其事而居之,矫也。道言而饰其辞,虚也。无益而厚受禄,窃也。好道烦言,乱也。杀

译外篇守业第十【共十五章】

曾子说:“君子攻击自己的恶行,探求自己的过错,强化自己不能做到的事,去除私欲,致力于道义,这就可以称为学习了。”

曾子说:“君子爱惜时光用来学习,把握时机用来践行。困难的事不回避,容易的事不盲从,只以道义为准绳。清晨开始从事学业,傍晚自我反省。思考直至生命终结,这也可以称为坚守学业了。”

曾子说:“君子学习一定要遵循其学业,提问一定要按照次序。提问而不能决断,就等待空隙观察脸色再重复询问。即使对方不高兴,也不强行争辩。君子已经学习了,担心自己不够广博;已经广博了,担心自己不够熟练;已经熟练了,担心自己不够理解;已经理解了,担心自己不能践行。已经能够践行了,贵在能够谦让。君子的学习,达到这五点就够了。”

曾子说:“君子广泛学习而谨慎地坚守,言语细微而坚定地践行。行动一定要领先于人,言语一定要落后于人。君子终身坚守这一点,总是忧思不安。”

曾子说:“做事不追求次数,而追求有名声;行事不追求次数,而追求有成就。言语落后于人,后人会传扬;行动落后于人,后人会秉承。君子终身坚守这一点,总是畏惧谨慎。”

曾子说:“君子不阻断微小的善行,不灭绝细微的善意。行为从细微处做起,不轻视别人,别人知道了就愿意亲近,别人不知道,只要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君子终身坚守这一点,总是勤勉不懈。”

曾子说:“君子把灾祸当作忧患,把耻辱当作畏惧,见到善行担心自己不能参与,见到不善担心波及自己。因此君子终身保持疑虑。君子见到利益就想到耻辱,见到厌恶就想到辱骂,面对嗜欲就想到羞耻,面对愤怒就想到祸患。君子终身坚守这一点,总是战战兢兢。”

曾子说:“君子思虑胜过意气,思考后才行动,议论后才实行,实行了一定要思考,言语了一定要思考,重复了一定要思考,重复了一定要思考而没有后悔的话,这也可以称为谨慎了。人们相信他的言语,跟随他行动;相信他的行为,跟随他重复。适宜他的同类,同类适宜他的年岁,这也可以称为内外合一了。君子有疑虑就不说话,未被询问就不说话,两方询问就不实行困难的事。君子消除患难,远离财色,消灭流言,祸患产生的根源,是从细微处开始的。因此君子及早断绝它。”

曾子说:“君子自己善良,也乐于别人善良;自己有能力,也乐于别人有能力;自己虽然不能,也不因此拖累别人。君子喜欢别人做善事,但不催促;厌恶别人做不善之事,但不痛恨。痛恨别人的过错但不弥补,装饰别人的美德但不夸耀。夸耀就不会有益,弥补就不会改正了。”

曾子说:“君子不先向人展示恶行,不怀疑人不诚信,不喜悦别人的过错,成全别人的美德。怀念过去的人,关注未来的人。早上有过错,晚上改正就接纳他;晚上有过错,早上改正就接纳他。君子道义则有常规,善良则有邻近。见到其一,期望其二;见到其小,期望其大。如果有德行,也不要求别人完美无缺。”

曾子说:“君子不阻断别人的欢乐,不耗尽别人的礼节。来者不预先防备,去者不谨慎对待。离去时不诽谤,接近时不贿赂,这也可以称为忠了。君子恭敬但不困难,安适但不舒缓,谦逊但不谄媚,宽厚但不放纵,恩惠但不节俭,正直但不直率,这也可以称为无私了。”

曾子说:“君子进入别人的国家,不称呼其忌讳,不触犯其禁令,不穿华丽颜色的衣服,不说不安定的言语。所以说:与其奢侈,宁可节俭;与其傲慢,宁可恭敬。可以说而不信,宁可无言。”

曾子说:“君子整天说话,不在过失之中;小人一句话,终身成为罪过。君子不乱说话而不滋生事端,神妙言语而不导致灾祸。道路遥远日益增加,云众多而不主宰,灵验言语不与人说,不信和不和。”

曾子说:“君子不倡导流言,不折损言辞,不陈述别人。凭借自己的能力,言语一定有主张,行动一定有法则,亲近人一定有方法。多知而没有亲近,博学而没有方法,喜好众多而没有定见,君子不与他交往。”

曾子说:“君子多知而选择,博学而计算,多言而谨慎。博学而没有行动,进取而不谦让,喜好正直而节俭,直率而喜好阻塞,君子不与他交往。夸耀而没有羞耻,强横而没有畏惧,喜好勇猛而残忍,君子不与他交往。急切通达而没有坚守,喜好名声而没有体统,愤怒而没有厌恶,足恭而口圣而没有常位,君子不与他交往。巧言令色,能小行而坚定,难以做到仁了。嗜爱浊酒,喜好歌唱,在巷中游荡而在乡里居住,这样的人,我没有期望罢了。出入不按时,言语不有序,安适而快乐,暴惧而不恐惧,劝说而不听从,即使有圣人,也无能为力。临事而不恭敬,居丧而不悲哀,祭祀而不畏惧,朝廷而不恭敬,那么我就无法了解他了。三四十岁之间没有技艺,就没有技艺了。五十岁不以善闻名,就不闻名了。七十岁没有德行,即使有微小过错,也可以勉励了。年少不讽诵,壮年不议论,老年不教诲,也可以称为无业之人了。年少被称为不悌,是耻辱。壮年被称为无德,是侮辱。老年被称为无礼,是罪过。有过错而不能改正,是倦怠。行动而不能成功,是耻辱。仰慕善人而不能参与,是侮辱。不知道而不询问,是固执。喜悦而不能穷尽,喜怒不同虑,是迷惑。不能行动而说,是诬蔑。不是自己的事而占据,是矫饰。道义言语而修饰言辞,是虚伪。无益而厚受俸禄,是窃取。喜好道义烦言,是混乱。杀

人而不戚焉,贼也。人言不善而不违,近于说其言。说其言,殆于以身近之也。殆于以身近之,殆于身之矣。人言善而色葸焉,近于不说其言。不说其言,殆于以身近之也。殆于以身近之,殆于身之矣。故目者,心之浮也。言者,行之指也。作于中,则播于外也。故曰:以其见者占其隐者。故曰:听其言,也可以知其所好矣。观説之流,可以知其术矣。久而复之,可以知其信矣。观其所爱亲,可以知其人矣。临惧之而观其不恐也,怒之而观其不惛也,喜之而观其不诬也,近诸色而观其不逾也,饮食之而观其有常也,利之而观其能让也,居哀而观其贞也,居约而观其不营也,动劳之而观其不扰人也。」

译人如果不为此感到哀伤,那就是残忍的人。别人说了不好的话而不加以反驳,接近于赞同他的话。赞同他的话,就危险到要用自身去亲近他了。危险到要用自身去亲近他,就危险到自身了。别人说了好的话而神色却显得畏惧,接近于不赞同他的话。不赞同他的话,就危险到要用自身去亲近他了。危险地要用自身去亲近他,就危险到自身了。所以眼睛是内心的流露。言语是行为的指向。内心有所活动,就会表现于外。所以说:通过他显露出来的东西来推测他隐藏的东西。所以说:听他的言语,就可以知道他所喜好的了。观察他言论的倾向,就可以知道他的手段了。长时间地反复验证,就可以知道他的诚信了。观察他所喜爱亲近的人,就可以了解他这个人了。使他面临恐惧而观察他不惊慌,使他发怒而观察他不昏乱,使他喜悦而观察他不虚伪,让他接触美色而观察他不越轨,给他饮食而观察他有节制,给他利益而观察他能谦让,让他处于哀伤中而观察他的坚贞,让他处于贫困中而观察他不钻营,让他从事劳役而观察他不骚扰别人。

曾子曰:「君子之于不善也,身勿为能也;色勿为不可能也,色勿为可能也;心思勿为不可能也。太上乐善,其次安之,其下亦能自强。仁者乐道,知者利道,愚者从,弱者畏。不愚不弱,执诬以彊,亦可谓弃民矣。」

太上不生恶,其次而能夙絶之也,其下复而能改也,复而不改,殒身覆家,大者倾覆社稷。是故君子出言以鄂鄂,行身以战战,亦殆免于罪矣。是故君子为小,犹为大也;居犹仕也;备则未为备也,而勿虑存焉。事父可以事君,事兄可以事师长,使子犹使臣也,使弟犹使承嗣也。能取朋友者,亦能取所予,从政者矣。赐与其宫室,亦犹庆赏于国也;忿怒其臣妾,亦犹用刑罚于万民也。是故为善必自内始也,内人怨之,虽外人亦不能立也。居上位而不淫,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先忧事者,后乐事;先乐事者,后忧事。昔者天子日旦思其四海之内,战战唯恐不能乂;诸侯日旦思其四封之内,战战唯恐失损之;大夫士日旦思其官,战战唯恐不能胜;庶人日旦思其事,战战唯恐刑罚之至也。是故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君子之于子也,爱而勿面也,使而勿貌也,导之以道而勿彊也。宫中雍雍,外焉肃肃;兄弟憘憘,朋友切切;远者以貌,近者以情。友以立其所能,而远其所不能,茍无失其所守,亦可与终身矣。

外篇三省第十一【凡十二章】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子夏过曾子,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君子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君子有三乐,钟磬琴瑟不在其中。有亲可畏,有妇可归,有子可遗,此一乐也。有亲可谏,有妇可去,有子可怒,此二乐也。有君可谕,有友可助,此三乐也。少而学,老而忘,此一费也。事君有功而轻负之,此二费也。久交而中絶之,此三费也。”

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仲尼曰:「博而不学,其貌其德敦,其言于人也无所不信,其骄夫人也常以浩浩,是以眉寿。」是曾参之行也。夫孝,德之始也;悌,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参中夫四德者也,以此称之。

曾子曰:「同游而不见爱者,吾必不仁也;交而不见敬者,吾必不长也;临财而不见信者,吾必不信也。三者在身,曷怨人?怨人者穷,怨天者无识。失诸已而反诸人,岂不亦迂哉!」

曾子后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以蒸梨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曾子曰:“蒸梨小物尔,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况大事乎?”遂出之,终身不再娶。其子元请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已,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尹吉甫,庸知其得免于非乎?”曾子曰:“响不辞声,鉴不辞形。君子正一而万物皆成。夫行非为影也,而影随之;呼非为响也,而响和之。故君子功先成而名随之。”

曾子曰:「君子有三言,可贯而佩之。一曰:无内疎而外亲。二曰:内身不善而怨他人。三曰:患至而后呼天。」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殁。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

译曾子说:“君子对于不善之事,自身不做,也不认为自己能做;神色上不表现出不能做的样子,也不表现出能做的样子;心思上不认为不能做。最高尚的是乐于行善,次一等的是安然接受善行,再次一等的是也能自我勉励。仁爱的人乐于遵循道义,智慧的人利于道义,愚笨的人顺从,软弱的人畏惧。不愚笨也不软弱,却坚持诬妄而逞强,也可以说是被抛弃的人了。”

最高尚的是不产生恶念,次一等的是能及早断绝恶念,再次一等的是犯错后能改正,反复犯错却不改正,就会丧身败家,严重的会倾覆国家。所以君子说话谨慎,行事小心,也几乎可以免于罪过了。所以君子做小事,也像做大事一样;居家也像做官一样;即使准备充分,也不能认为已经完备,而不要存有侥幸心理。侍奉父亲可以推及侍奉君主,侍奉兄长可以推及侍奉师长,使唤儿子就像使唤臣下,使唤弟弟就像使唤继承人。能结交朋友的人,也能选拔所任用的人,以及从政的人。赏赐妻妾,就像在国家中庆贺奖赏一样;对臣妾发怒,就像对万民使用刑罚一样。所以行善一定要从内部开始,内部的人怨恨,即使外部的人也不能立足。身居高位而不放纵,面临事务而谨慎,很少有不成功的。先忧虑事务的人,后享受事务;先享受事务的人,后忧虑事务。从前天子每天清晨思考天下之事,战战兢兢唯恐不能治理;诸侯每天清晨思考封地之内,战战兢兢唯恐有损失;大夫士人每天清晨思考自己的官职,战战兢兢唯恐不能胜任;平民每天清晨思考自己的事务,战战兢兢唯恐刑罚到来。所以面临事务而谨慎的人,很少有不成功的。君子对于儿子,爱护但不当面溺爱,使唤但不看脸色,用道义引导但不强迫。宫中和谐,外面严肃;兄弟友爱,朋友切磋;对远者以礼相待,对近者以情相待。朋友之间确立各自能做的,远离各自不能做的,只要不失去所坚守的,也可以与他终身交往了。

外篇三省第十一【共十二章】

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是否不忠诚?与朋友交往是否不诚信?老师传授的知识是否没有复习?”

曾子生病,召来门下的弟子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今以后,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弟子们!”

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刚毅,因为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以实行仁德为己任,不也很重大吗?到死才停止,不也很遥远吗?”

子夏拜访曾子,曾子说:“进来吃饭。”子夏说:“这不是公家的费用吗?”曾子说:“君子有三种浪费,饮食不在其中。君子有三种快乐,钟磬琴瑟不在其中。有父母可敬畏,有妻子可归宿,有儿子可托付,这是第一种快乐。有父母可劝谏,有妻子可休弃,有儿子可责怒,这是第二种快乐。有君主可开导,有朋友可互助,这是第三种快乐。年轻时学习,年老时忘记,这是第一种浪费。侍奉君主有功却轻视辜负他,这是第二种浪费。长久交往却中途断绝,这是第三种浪费。”

曾子对子襄说:“你喜欢勇敢吗?我曾听夫子讲过大勇。自我反省觉得理亏,即使对方穿着粗布宽衣,我也不去恐吓他;自我反省觉得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

仲尼说:“广博却不学习,他的容貌和品德敦厚,他对他人的言论无所不信,他对人的骄傲常常表现为滔滔不绝,因此长寿。”这是曾参的品行。孝,是德行的开始;悌,是德行的次序;信,是德行的深厚;忠,是德行的正直。曾参具备这四种德行,因此这样称赞他。

曾子说:“一起游玩却不被喜爱,我必定是不仁;交往却不被尊敬,我必定是不长;面对财物却不被信任,我必定是不信。这三样在身,何必怨恨别人?怨恨别人的人困窘,怨恨上天的人无知。在自己身上出错却反过来责怪别人,难道不也很迂腐吗!”

曾子的后母对他没有恩情,但他供养不衰减。等到他的妻子因为蒸梨没熟,因此休弃了她。别人说:“这不是七出之条。”曾子说:“蒸梨是小事情,我想让它熟却不听我的命令,何况大事呢?”于是休弃了她,终身不再娶。他的儿子元请求他,告诉他的儿子说:“高宗因为后妻杀死了孝已,尹吉甫因为后妻放逐了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尹吉甫,怎么知道能免于非议呢?”曾子说:“回声不拒绝声音,镜子不拒绝形象。君子端正自身而万物都能成就。行为不是为了影子,但影子跟随;呼喊不是为了回声,但回声应和。所以君子功业先成而名声随之。”

曾子说:“君子有三句话,可以贯穿起来佩戴。第一句:不要内心疏远而外表亲近。第二句:自身不善却怨恨他人。第三句:祸患到来后才呼天。”

曾子卧病在床,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曾元、曾申坐在脚边,童子坐在角落拿着蜡烛。童子说:“华丽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吗?”子春说:“住口。”曾子听到,惊讶地说:“唉!‘华丽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吗?’”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赐给我的,我没有能换掉它。”曾元起身换席子。曾元说:“先生的病重了,不可以改变,幸好等到天亮,请恭敬地换掉它。”曾子说:“你爱护我不如他,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我还有什么追求呢?我得到正理而死,这就够了。”大家扶起他换掉席子,回到席上还没安稳就去世了。

齐国大饥荒,黔敖在路边摆设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吃。有个饥饿的人蒙

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掦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译整理衣袖,提好鞋子,迷迷糊糊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喊道:“喂!过来吃。”他瞪着眼睛看着黔敖,说:“我就是因为不肯吃带有侮辱性的施舍,才落到这般地步。”黔敖于是向他道歉,但他始终不肯吃,最终饿死。曾子听说这件事后说:“黔敖做得不对啊,他吆喝别人来吃是不对的,但后来道歉也是可以的,那人应该接受食物。”

外篇忠恕第十二【凡十四章】

仲尼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仲尼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

仲尼曰:「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曾子曰:「君子以文防友,以友辅仁。」

  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防乎?」曾子曰:「吾闻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必有悲声。君子集大辟,必有顺辞。礼有三义,知之乎?”对曰:“不识也。”曾子曰:“坐,吾语女:君子修礼以立志,则贪欲之心不来;君子思礼以修身,则怠惰慢易之节不至;君子修礼以仁义,则忿争暴乱之辞远。君子之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若夫置罇爼,列笾豆,此有司之事也。君子虽勿能,可也。”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学!宣见夫子之居宫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于犬马。宣悦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应賔客,恭俭而不懈惰。宣悦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悦之,学而未能。宣悦此三者,学而未能,安敢不学而居夫子之门乎?”曾子避席谢之曰:“参不及宣其学而已。”

曾子曰:「无内人之踈,无外人之亲也。无身不善而怨人,无刑已至而呼天。内人之踈,而外人之亲,不亦远乎?身不善而怨人,不亦反乎?刑已至而呼天,不亦晩乎?」《诗》曰:「涓涓源水,不壅不塞。毂既破碎,乃大其辐。事已败矣,乃重太息,其亡益乎?」

仲尼昼息于室,而鼓瑟焉。闵子自外闻之,以告曾子曰:“向也夫子之音,清激以和,沦入至道;今也更为幽沈之声。幽则利欲之所为发,沈则贪得之所由施。夫子何所感之若是乎?吾从子入而问焉。”曾子曰:“诺。”二子入问,仲尼曰:“然,女言是也。吾有之。向见猫方取鼠,欲其得之,故为之音也。女二人者,孰识诸?”曾子曰:“是闵子。”仲尼曰:“可与听音矣。”曾子曰:“是其庭可以博鼠,恶能与我歌乎?”曾子从仲尼于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之,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今夫兰之本,三年湛之以漉醢,既成噉之,则易之。匹马非兰之本美也,所以湛之者美矣。愿子详所湛,既得所湛,亦求所湛。夫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择君所以求仕,择方所以修道。吾闻反常移性者,欲也,故不可不慎也。”仲尼闻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贤者,固不困;依有者,固不穷焉。”蚿斩足而复行,何也?以其辅之者众。仲尼曰:“以富贵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贵而爱人,何人不亲?众言不逆,可谓知言矣。言而众向之,可谓知时矣。”

  曾子全书

译外篇忠恕第十二【共十四章】

孔子说:“参啊!我的道是用一个根本原则贯穿起来的。”曾子说:“是的。”孔子出门后,别人问曾子:“这是什么意思?”曾子说:“老师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

曾子说:“有才能的人向没有才能的人请教,知识多的人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好像没有,充实好像空虚,受到冒犯也不计较。”从前我的朋友曾从事于这种修养。

孔子说:“柴愚直,参迟钝,师偏激,由鲁莽。”

曾子说:“君子用文章来规劝朋友,用朋友来辅助仁德。”

曾子说:君子思考问题不超出自己的本分。

曾子说:“堂堂乎,子张啊!很难和他一起实行仁德了。”

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人没有自己能达到极致的,必定是在为父母守丧时吧?”曾子说:“我听说孟庄子的孝,其他方面可能做到,但他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父亲的政令,这是很难做到的。”

孟氏任命阳肤做狱官,阳肤向曾子请教。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去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查明了案情,就应当哀怜同情,不要高兴。”

曾子病重,孟敬子去探望他。曾子说:“鸟将要死,一定发出悲鸣。君子面临死刑,一定有顺从的言辞。礼有三种意义,你知道吗?”孟敬子回答说:“不知道。”曾子说:“坐下,我告诉你:君子修养礼用来坚定志向,那么贪婪的欲望就不会产生;君子思考礼用来修养身心,那么怠慢轻忽的举止就不会出现;君子修养礼以体现仁义,那么愤怒争斗、暴乱无理的言辞就会远离。君子所看重的道有三点:端正仪容,这就远离了粗暴轻慢;端正脸色,这就接近了诚信;注意言辞语气,这就远离了粗俗悖谬。至于摆放酒器食具,陈列竹器豆器,这是官吏的职责。君子即使做不到,也可以。”公明宣跟随曾子学习三年不读书。曾子说:“宣,你住在我门下三年不学习,为什么呢?”公明宣说:“怎么敢不学习!我看见老师在宫廷中,父母在世,呵斥的声音从未传到犬马那里。我喜爱这种德行,想学习但未能做到。我看见老师接待宾客,恭敬节俭而不懈怠。我喜爱这种德行,想学习但未能做到。看见老师在朝廷上,严肃地对待下属而不伤害他们。我喜爱这种德行,想学习但未能做到。我喜爱这三点,想学习但未能做到,怎么敢不学习而住在老师门下呢?”曾子离开坐席向他道歉说:“我不如宣那样学习罢了。”

曾子说:“不要疏远内人,不要亲近外人。不要自己不好却怨恨别人,不要刑罚已经到来才呼天抢地。疏远内人而亲近外人,不是太遥远了吗?自己不好却怨恨别人,不是太反常了吗?刑罚已经到来才呼天抢地,不是太晚了吗?”《诗经》说:“涓涓细流,不堵塞不阻塞。车毂已经破碎,才加大车辐。事情已经败坏,才深深叹息,还有什么益处呢?”

孔子白天在室内休息,弹奏瑟。闵子从外面听到,告诉曾子说:“刚才老师的音乐,清越激越而和谐,深入至道;现在又变成幽暗深沉的声音。幽暗是利欲所引发的,深沉是贪得所施行的。老师为什么感慨到这种地步呢?我跟随你进去问问。”曾子说:“好。”两人进去询问,孔子说:“是的,你们说的是对的。我有这种感受。刚才看见猫正在抓老鼠,希望它抓到,所以发出这样的音乐。你们两人中,谁识别出来了?”曾子说:“是闵子。”孔子说:“可以和他一起听音乐了。”曾子说:“他的庭院可以捕捉老鼠,怎么能和我一起唱歌呢?”曾子跟随孔子在齐国,齐景公以下卿的礼节聘请曾子,曾子坚决推辞。将要离开时,晏子送他说:“我听说,君子赠人财物,不如赠人善言。现在兰草的根,用三年时间浸泡在酒糟中,制成后食用,就改变了它的本性。一匹马不是兰草根的美,所以浸泡它的是美的。希望你详细选择所浸泡的东西,既然得到了所浸泡的东西,也要寻求所浸泡的东西。君子居住必定选择地方,游历必定选择方向,做官必定选择君主。选择君主是为了求取官职,选择方向是为了修养道德。我听说改变常态转移本性的是欲望,所以不能不谨慎。”孔子听了说:“晏子的话,真是君子啊!依靠贤者,固然不会困顿;依靠有德者,固然不会穷尽。”蚿斩断脚后又行走,为什么呢?因为辅助它的人多。孔子说:“用富贵谦卑待人,谁不尊敬?用富贵爱护人,谁不亲近?众人的言论不违背,可以说懂得言辞了。言语而众人向往,可以说懂得时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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