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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论定程董学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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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 段

朱子论定程董学则

  凡学于此者,必严朔望之仪。

  其日昧爽,值日一人主击板。始击,咸起,盥漱、总栉、衣冠。再击,皆着深衣或凉衫,升堂,师长率弟子诣先圣像前,再拜,焚香,讫。又再拜,退。师长西南向立,诸生之长者率以次东北向再拜,师长立而扶之。长者一人前致辞,讫。又再拜,师长入于室。诸生以次环立,再拜,退,各就案。

  谨晨昏之令。

  常日,击板如前。再击,诸生升堂序立,俟师长出户,立定皆揖。次分两序,相揖而退。至夜,将寝,击板会揖如朝礼。会讲、会食、会茶亦击板如前。朝揖、会讲以深衣或凉衫,余以道服褙子。

  居处必恭。

  居有常处,序坐以齿。凡坐,必直身正体,勿箕踞、倾倚、交胫、摇足。寝,必后长者,既寝勿言,当昼勿寝。步立必正。

  行必徐,立必拱,必后长者。毋背所尊,毋践阈,毋跛倚。

  视听必端。

  毋淫视,毋倾听。

  言语必谨。

  致详审,重然诺。肃声气,毋轻、毋诞,毋戏谑、喧哗。毋论及乡里人物长短及市井鄙俚无益之谈。

  容貌必庄。

  必端严凝重,毋轻易放肆。毋粗豪狠傲,毋轻有喜怒。

  衣冠必整。

  毋为诡异、华靡。毋致垢敝简率。虽燕处,不得裸、袒、露顶。虽盛暑,不得辄去鞋袜。

  饮食必节。

  毋求饱,毋贪味。食必以时,毋耻恶食。非节、假及尊命,不得饮酒。饮,不过三爵,勿至醉。

  出入必省。

  非尊长呼唤、师长使令及已有急干,不得辄出学门。出,必告;返,必面。出,不易方;入,不逾期。

  读书必专一。

  必正心肃容。记遍数。遍数已足而未成诵,必须成诵。遍数未足,虽已成诵,必满遍数。一书已熟,方读一书。毋务泛观,毋务强记。非圣贤之书勿读,无益之文勿观。

  写字必楷敬。

  勿草,勿欹。

  几案必整齐。

  位置有伦,简帙不乱。书箧、衣笥必谨扃钥。

  堂室必洁净。

  逐日值日,再击板如前。以水洒堂上,良久,以帚扫去尘埃,以巾扠拭几案。其余悉今斋仆扫拭之。别有污秽,悉令扫除,不拘早晚。

  相呼必以肯。

  年长倍者以丈,十年长者以兄,年相若以字,勿以尔汝。书问称谓亦如之。

  接见必有定。

  凡客请见师长,坐定,值日击板,诸生如其服升堂、序揖、立侍。师长命之退,则退。若客于诸生中,有自欲相见者,则见师长毕,就其位见之。非其类者,勿与亲狎。

  修业有余功,游艺以适性。

  弹琴、习射、投壶,各有仪矩,非时勿弄。博、奕鄙事,不宜亲学。

  使人庄以恕,而必专所听。

  择谨愿勤力者,庄以临之,恕以待之。有小过者,诃之。甚,则白于师长惩之。不悛,众禀师长遣之。不许直行己意。

  苟日从事于斯而不敢忽,则入德之方,庶乎其近之矣。

  道不远人,理不外事。故古人之教者,自其能食能言。而所以训导整齐之者,莫不有法,而况家塾、党庠、术序之间乎?彼学者所以入孝出弟,行谨言信,群居终日,德进业修,而暴慢放肆之气不设于身体者,由此故也。鄱阳程端蒙与其友生董铢共为此书,将以教其乡人子弟而作新之,盖有古人小学之遗意矣。余以为,凡为庠序之师者,能以是而率其徒,则所谓成人有德、小子有造者将复见于今日矣。于以助成后王降德之意,岂不美哉!淳熙十四年丁未,十一月,甲子,新安朱熹书。

译朱子审定程端蒙、董铢所著的学规

凡是学习于此的人,必须严格遵守每月初一、十五的礼仪。

那天黎明时分,值日的一名学生负责击打报时板。第一次击板,大家起床,洗脸漱口、梳理头发、穿戴衣帽。第二次击板,大家都穿上深衣或凉衫,登上厅堂,师长率领弟子到先圣画像前,拜两次,烧香,完毕。又拜两次,退下。师长面向西南站立,学生中年长的人率领大家依次面向东北拜两次,师长站着搀扶他们。年长的一位上前致辞,完毕。又拜两次,师长进入内室。学生们依次环绕站立,拜两次,退下,各自回到书桌前。

严格遵守早晚的号令。

平常日子,击板如前所述。第二次击板,学生们登上厅堂按次序站立,等待师长出门,站定后都作揖。接着分列两排,互相作揖后退出。到了晚上,将要就寝时,击板集合作揖如同早晨的礼仪。集会讲学、集会用餐、集会喝茶也如前所述击板。早晨作揖、集会讲学穿深衣或凉衫,其余场合穿道服褙子。

居住处所必须恭敬。

居住有固定的地方,按年龄长幼排序就坐。凡是坐下,必须挺直身体端正体态,不要叉开腿坐、歪斜倚靠、交叉双腿、摇晃脚部。睡觉,必须晚于长辈,既已入睡不要说话,白天不要睡觉。行走站立必须端正。

行走必须缓慢,站立必须拱手,必须晚于长辈。不要背对尊长,不要踩踏门槛,不要跛行倚靠。

视听必须端正。

不要邪视,不要侧耳倾听。

言语必须谨慎。

要详细审慎,重视承诺。严肃声气,不要轻浮、不要虚妄,不要戏谑、喧哗。不要谈论乡里人物的长短以及市井粗俗无益的话题。

容貌必须庄重。

必须端庄严肃凝重,不要轻率放肆。不要粗豪狠傲,不要轻易显露喜怒。

衣冠必须整齐。

不要怪异、华丽奢侈。不要脏乱破旧简慢。即使是闲居在家,也不得裸露、袒胸、露顶。即使是盛夏酷暑,也不得随意脱去鞋袜。

饮食必须节制。

不要追求吃饱,不要贪图美味。吃饭必须按时,不要以粗劣的食物为耻。除非节日、假期以及尊长的命令,不得饮酒。饮酒,不超过三杯,不要喝醉。

出入必须检点。

除非尊长呼唤、师长使唤以及自己有紧急事务,不得随意走出学门。出去,必须告知;返回,必须当面禀报。出去,不改变方向;回来,不逾期。

读书必须专一。

必须正心肃容。记录遍数。遍数已足但还没有背诵下来,必须背诵下来。遍数未足,即使已经背诵下来,也必须读满遍数。一本书已经熟练,才读另一本书。不要追求泛泛浏览,不要追求强行记忆。不是圣贤的书不要读,无益的文章不要看。

写字必须楷书恭敬。

不要草书,不要歪斜。

几案必须整齐。

摆放有条理,书籍不乱。书箱、衣箱必须谨慎锁好。

厅堂居室必须洁净。

每天值日,第二次击板如前所述。用水洒在厅堂上,过很久,用扫帚扫去尘埃,用布巾擦拭几案。其余全部让斋仆打扫擦拭。如果有别的污秽,全部命令扫除,不拘早晚。

互相称呼必须用敬称。

年龄大一倍的称丈,大十岁的称兄,年龄相仿的称字,不要用“尔”“汝”。书信问候的称谓也如此。

接见必须有定规。

凡是客人请求见师长,坐定后,值日生击板,学生们按照他们的服装登上厅堂、依次作揖、站立侍候。师长命令他们退下,就退下。如果客人想见学生们中的某个人,那么见师长完毕后,到那个人的位置去见他。不是同类的人,不要亲近狎昵。

修习学业有余力,游习技艺以适性。

弹琴、习射、投壶,各有仪规,非时不要玩弄。赌博、下棋是鄙俗之事,不宜亲近学习。

使人庄重宽恕,而必须专一听从。

选择谨慎勤勉的人,庄重地对待他们,宽恕地对待他们。有小过错的,斥责他。严重的,禀告师长惩罚他。不悔改的,大家禀告师长遣送他。不允许直接施行自己的意志。

如果每天从事于此而不敢忽视,那么进入德行的方法,大概就接近了。

道不远离人,理不在事外。所以古人的教育,从人能吃饭能说话开始。而用来训导整齐的方法,没有不有法度的,何况家塾、党庠、术序之间呢?那些学者之所以能入孝出悌,行为谨慎言语诚信,群居终日,德行增进学业修习,而暴慢放肆之气不施加于身体,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鄱阳人程端蒙和他的朋友董铢共同写了这本书,打算用来教育乡人子弟并使他们革新,大概有古人小学的遗意。我认为,凡是做学校老师的,能用这个来率领他的学生,那么所谓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就的人将重新出现在今天了。以此来帮助成就后王降下德意的想法,难道不美好吗!淳熙十四年丁未,十一月,甲子日,新安朱熹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