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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略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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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3 段

周易略例 王弼明彖夫彖者,何也?统论一卦之体,明其所由之主者也。夫众不能治众,治众者,至寡者也。夫动不能制动,制天下之动者,贞夫一者也。故众之所以得咸存者,主必致一也;动之所以得咸运者,原必(无)二也。物(无)妄然,必由其理。统之有宗,会之有元,故繁而不乱,众而不惑。故六爻相错,可举一以明也;刚柔相乘,可立主以定也。是故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莫之备矣!故自统而寻之,物虽众,则知可以执一御也;由本以观之,义虽博,则知可以一名举也。故处璇玑以观大运,则天地之动未足怪也;据会要以观方来,则六合辐辏未足多也。故举卦之名,义有主矣;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夫古今虽殊,运国异容,中之为用,故未可远也。品制万变,宗主存焉;彖之所尚,斯为盛矣。夫少者,多之所贵也;寡者,众之所宗也。一卦五阳而一阴,则一阴为之主矣;五阴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矣!夫阴之所求者阳也,阳之所求者阴也。阳苟一焉,五阴何得不同而归之?阴苟只焉,五阳何得不同而从之?故阴爻虽贱,而为一卦之主者,处其至少之地也。或有遗爻而举二体者,卦体不由乎爻也。繁而不忧乱,变而不忧惑,约以存博,简以济众,其唯彖乎!乱而不能惑,变而不能渝,非天下之至赜,其执能与于此乎!故观彖以斯,义可见矣。明爻通变夫爻者,何也?言乎变者也。变者何也?情伪之所为也。夫情伪之动,非数之所求也;故合散屈伸,与体相乖。形躁好静,质柔爱刚,体与情反,质与愿违。巧历不能定其算数,圣明不能为之典要;法制所不能齐,度量所不能均也。为之乎岂在夫大哉!陵三军者,或惧于朝廷之仪;暴威武者,或困于酒色之娱。近不必比,远不必乖。同声相应,高下不必均也;同气相求,体质不必齐也。召云者龙,命吕者律。故二女相违,而刚柔合体。隆墀永叹,远壑必盈。投戈散地,则六亲不能相保;同舟而济,则吴越何患乎异心。故苟识其情,不忧乖远;苟明其趣,不烦强武。能说诸心,能研诸虑,睽而知其类,异而知其通,其唯明爻者乎?故有善迩而远至,命宫而商应;修下而高者降,与彼而取此者服矣!是故,情伪相感,远近相追;爱恶相攻,屈伸相推;见情者获,直往则违。故拟议以成其变化,语成器而后有格。不知其所以为主,鼓舞而天下从,见乎其情者也。是故,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无)体,一阴一阳而(无)穷。非天下之至变,其执能与于此哉!是故,卦以存时,爻以示变。明卦适变通爻夫卦者,时也;爻者,适时之变者也。夫时有否泰,故用有行藏;卦有小大,故辞有险易。一时之制,可反而用也;一时之吉,可反而凶也。故卦以反对,而爻亦皆变。是故用无常道,事(无)轨度,动静屈伸,唯变所适。故名其卦,则吉凶从其类;存其时,则动静应其用。寻名以观其吉凶,举时以观其动静,则一体之变,由斯见矣。夫应者,同志之象也;位者,爻所处之象也。承乘者,逆顺之象也;远近者,险易之象也。内外者,出处之象也;初上者,终始之象也。是故,虽远而可以动者,得其应也;虽险而可以处者,得其时也。弱而不惧于敌者,得所据也;忧而不惧于乱者,得所附也。柔而不忧于断者,得所御也。虽后而敢为之先者,应其始也;物竞而独安静者,要其终也。故观变动者,存乎应;察安危者,存乎位;辩逆顺者,存乎承乘;明出处者,存乎外内。远近终始,各存其会;辟险尚远,趣时贵近。比复好先,干壮恶首;明夷务闇,丰尚光大。吉凶有时,不可犯也;动静有适,不可过也。犯时之忌,罪不在大;失其所适,过不在深。动天下,灭君主,而不可危也;侮妻子,用颜色,而不可易也。故当其列贵贱之时,其位不可犯也;遇其忧悔吝之时;其介不可慢也。观爻思变,变斯尽矣。明象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观象;象生于意,故可寻象以观意。意以象尽,象以言着。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也。然则,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筌也。是故,存言者,非得象者也;存象者,非得意者也。象生于意而存象焉,则所存者乃非其象也;言生于象而存言焉,则所存者乃非其言也。然则,忘象者,乃得意者也;忘言者,乃得象者也。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故立象以尽意,而象可忘也;重画以尽情,而画可忘也。

译《周易略例》,王弼撰。说明《彖》。所谓《彖》,是什么呢?它总论一卦的体,说明这一卦所由以主宰的根本。众多事物不能治理众多事物,能够治理众多事物的,必定是极少数的根本。运动不能制约运动,能够制约天下运动的,是守正而专一的东西。所以,众多事物之所以都能保存,是因为主宰它们的根本必定归于一;运动之所以都能运行,是因为它的根源必定没有两个。万物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必定各有其道理。统摄事物要有宗主,会合事物要有根元,所以繁多却不混乱,众多却不迷惑。所以六爻彼此交错,可以举出一个爻来说明;刚柔彼此相乘,可以确立主爻来作出判定。因此,杂举万物、撰述其德,辨明是非,如果不是卦的中爻,就没有什么能完备地说明这些了!所以从统摄的方面寻求它,事物虽然众多,却知道可以执守一端来驾驭;从根本上观察它,义理虽然广博,却知道可以用一个名称来概括。因此,处在璇玑的位置来观察大运,那么天地的运动也不值得奇怪;依据会合的要领来观察未来,那么六合汇聚而来,也不值得惊叹。所以举出卦名,义理的主旨就已经确定了;观察它的《彖辞》,思考就已经完成过半了!古今虽然不同,运转国家的情势和形态也各异,但其中所发挥的作用,终究不能相距太远。万般变化的品类和制度,都有宗主存在;《彖》所崇尚的,正是这种宗主之义。少数,是多数所珍贵的;寡少,是众多所宗奉的。一卦有五个阳爻、一个阴爻,那么一个阴爻就是这一卦的主爻;有五个阴爻、一个阳爻,那么一个阳爻就是这一卦的主爻!阴所求的是阳,阳所求的是阴。阳如果只有一个,五个阴爻怎么会不异乎寻常地归附它?阴如果只有一个,五个阳爻怎么会不异乎寻常地跟从它?所以阴爻虽然地位卑下,却能成为一卦的主爻,正因为它处在最少数的位置。有时舍弃某个爻而举出上下两个卦体,这是因为卦体并不由某一爻决定。繁多却不担心混乱,变化却不担心迷惑,以简约保存博大,以简略救济众多,大概只有《彖》能够如此吧!即使混乱也不能使人迷惑,即使变化也不能使其变易,如果不是天下最幽深的道理,什么能够参与到这种境界呢!所以这样观察《彖》,卦的义理就可以看见了。说明爻的通变。所谓爻,是什么呢?是用来说变化的。变化是什么呢?是情实与虚伪所造成的。情实与虚伪的运动,不是数理所能完全求知的;所以聚合与离散、屈曲与伸展,常常同形体本身相违。形体躁动却喜好安静,性质柔弱却喜爱刚强,形体同情性相反,资质同愿望相违。即使精于历法计算的人也不能确定它的算数,即使圣明之人也不能替它制定固定的准则;法制不能使它们整齐,度量不能使它们均等。事情的发生,难道就在于它本身重大吗?能够凌驾三军的人,有时却害怕朝廷的礼仪;逞强施展威武的人,有时却困于酒色的享乐。相近的未必亲比,相远的未必乖离。同声相应,高低未必相等;同气相求,形体性质未必相同。招来云的是龙,命令吕氏之律的是律管。因此,两个女子彼此违异,而刚柔却能合成一体。高台阶前长久叹息,远方的沟壑必定充盈。把戈投向四散之地,六亲也不能彼此保护;同舟渡水,那么吴越两国又何必担心有异心呢?所以如果确实了解它的情实,就不必忧虑彼此乖离相远;如果确实明白它的旨趣,就不必烦劳强力武治。能够说明各种心意,能够研求各种思虑,在睽异中知道它们的类别,在不同中知道它们的贯通,大概只有明白爻义的人才能做到吧?所以,有时善于亲近的会使远方来到;宫音一发,商音就相应;修治下位而使高位者下降;亲近彼方而取得此方的,也就会服从了!因此,情实与虚伪彼此感应,远近彼此追逐;爱与恶彼此攻击,屈与伸彼此推移;能够看见情实的就能获得成功,径直前往反而会违背事理。所以要通过拟议来形成变化,等言语构成器物之后,才有一定的规范。不了解它为何成为主宰,却能鼓动天下而使天下跟从,正是因为看见了它的情实。因此,它能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使万物曲折周全地生成而无所遗漏,通达昼夜运行的道理而没有固定形体,一阴一阳而没有穷尽。如果不是天下最彻底的变化,什么能够参与到这里呢!所以,卦用来保存时势,爻用来显示变化。说明卦如何适应变化、爻如何通达变化。卦,是时势;爻,是适应时势的变化。时势有否泰之别,所以运用有出仕与退藏;卦有小大之别,所以卦辞有艰险与平易。一时的制度,可以反过来运用;一时的吉祥,也可以反过来成为凶险。因此卦有反对之卦,爻也都各有变化。所以运用没有固定的道术,事情没有固定的轨度,行动、静止、屈曲、伸展,都随着变化而适宜。称说卦名,吉凶就随其类别而来;保存时势,行动与静止就会符合其作用。寻求卦名来观察吉凶,举出时势来观察行动与静止,那么一卦整体的变化,就由此可以看见了。所谓应,是志同道合的象;所谓位,是爻所处位置的象。承与乘,是逆与顺的象;远与近,是险与易的象;内与外,是出仕与退处的象;初与上,是终始的象。因此,虽然相距遥远却可以有所行动,是因为得到相应;虽然处境险恶却可以安处,是因为得到时势。力量弱小却不害怕敌人,是因为有可以凭据的地方;心中忧虑却不害怕混乱,是因为有可以依附的对象;柔弱却不担心被截断,是因为有可以驾驭的方法。虽然居后却敢于争先,是因为响应事物的开始;万物竞逐而独自安静,是因为把握事物的终结。所以观察变化运动,要看应;考察安危,要看位;辨别逆顺,要看承乘;明白出处,要看外内。远近、终始,各自保存着相应的时机;避开险难崇尚远离,趋赴时势贵在接近。比卦、复卦喜好先行,乾卦刚健而厌恶居首;明夷务求幽暗,丰卦崇尚光明广大。吉凶各有时机,不可冒犯;行动与静止各有适宜,不可过度。冒犯时机的禁忌,罪过未必重大;失去所适宜的,过错未必深重。即使震动天下、消灭君主,也不一定能使其陷入危难;即使侮辱妻子、凭借脸色,也不一定能使其改变。因此,正当处在排列贵贱的时机时,它所处的位置不可冒犯;遇到忧、悔、吝的时机时,它的操守不可轻慢。观察爻而思考变化,变化的道理就可以穷尽了。说明象。所谓象,是用来表达意的。所谓言,是用来说明象的。要穷尽意,没有比象更好的;要穷尽象,没有比言更好的。言由象产生,所以可以寻求言来观察象;象由意产生,所以可以寻求象来观察意。意借象而穷尽,象借言而显明。所以言是用来说明象的,已经得到象,就可以忘掉言;象是用来保存意的,已经得到意,就可以忘掉象。这就像蹄子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子便忘掉蹄子;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便忘掉筌一样。那么,言就是象的蹄子,象就是意的筌。因此,拘守言辞的,并没有得到象;拘守象的,并没有得到意。象由意产生,却拘守象,那么所拘守的就已经不是原来的象了;言由象产生,却拘守言,那么所拘守的就已经不是原来的言了。那么,忘掉象,才是得到意;忘掉言,才是得到象。得到意在于忘掉象,得到象在于忘掉言。所以树立象来穷尽意,而象可以忘掉;反复画卦来穷尽情,而卦画也可以忘掉。

是故触类可为其象,合义可为其征。义苟在健,何必马乎?类苟在顺,何必牛乎?爻苟合顺,何必坤乃为牛?义苟应健,何必干乃为马?而或者定马于干,案文责卦,有马(无)干,则伪说滋漫,难可纪矣。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致五行。一失其原,巧愈弥甚。从复或值,而义(无)所取。盖存象忘意之由也。忘象以求其意,义斯见矣。辩位(一)案,象(无)初上得位失位之文。又,系辞但论三五,二四同功异位,亦不及初上,何乎?唯干上九文言云,贵而(无)位;需上六云,虽不当位。若以上为阴位邪?则需上六不得云不当位也;若以上为阳位邪?则干上九不得云贵而(无)位也。阴阳处之,皆云非位,而初亦不说当位失位也。然则,初上者是事之终始,(无)阴阳定位也。故干初谓之潜,过五谓之(无)位。未有处其位而云潜,上有位而云(无)者也。历观众卦,尽亦如之,初上(无)阴阳定位,亦以明矣。夫位者,列贵贱之地,待才用之宅也。爻者,守位分之任,应贵贱之序者也。位有尊卑,爻有阴阳。尊者,阳之所处;卑者,阴之所履也。故以尊为阳位,卑为阴位。去初上而论位分,则三五各在一卦之上,亦何得不谓之阳位?二四各在一卦之下,亦何得不谓之阴位?初上者,体之终始,事之先后也,故位(无)常分,事(无)常所,非可以阴阳定也。尊卑有常序,终始(无)常主。故系辞但论四爻功位之通例,而不及初上之定位也。然事不可(无)终始,卦不可(无)六爻,初上虽(无)阴阳本位,是终始之地也。统而论之,爻之所处则谓之位;卦以六爻为成,则不得不谓之六位时成也。略例下凡体具四德者,则转以胜者为先,故曰"元亨,利贞"也。其有先贞而后亨者,由于贞也。凡阴阳者,相求之物也,近而不相得者,志各有所存也。故凡阴阳二爻,率相比而(无)应,则近而不相得;有应,则虽远而相得。然时有险易,卦有小大。同救以相亲,同辟以相疏。故或有违斯例者也,然存时以考之,义可得也。凡彖者,统论一卦之体者也。象者,各辩一爻之义者也。故履卦六三,为兑之主,以应于干;成卦之体,在斯一爻,故彖叙其应,虽危而亨也。象则各言六爻之义,明其吉凶之行。去六三成卦之体,而指说一爻之德,故危不获亨而见咥也。讼之九二,亦同斯义。凡彖者,通论一卦之体者也。一卦之体必由一爻为主,则指明一爻之美以统一卦之义,大有之类是也。卦体不由乎一爻,则全以二体之义明之,丰卦之类是也。凡言(无)咎者,本皆有咎者也,防得其道,故得(无)咎也。吉,(无)咎者,本亦有咎,由吉故得免也。(无)咎,吉者,先免于咎,而后吉从之也。或亦处得其时,吉不待功,不犯于咎,则获吉也。或有罪自己招,(无)所怨咎,亦曰(无)咎。故节六三曰:"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此之谓矣。卦略(一)屯。此一卦,皆阴爻求阳也。屯难之世,弱者不能自济,必依于强,民思其主之时也。故阴爻皆先求阳,不召自往;马虽班如,而犹不废;不得其主,(无)所冯也。初体阳爻,处首居下,应民所求,合其所望,故大得民也。蒙。此一卦,阴爻亦先求阳。夫阴昧而阳明,阴困童蒙,阳能发之。凡不识者求问识者,识者不求所告,暗者求明,明者不谘于暗。故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也。故六三先唱,则犯于为女;四远于阳,则困蒙吝;初比于阳,则发蒙也。履。杂卦曰:"履,不处也"。又曰,履者,礼也;谦以制礼阳处阴位,谦也。故此一卦,皆以阳处阴为美也。临。此刚长之卦也。刚胜则柔危矣,柔有其德,乃得免咎。故此一卦,阴爻虽美,莫过(无)咎也。观。观之为义,以所见为美者也。故以近尊为尚,远之为吝。大过。大过者,栋桡之世也。本末皆弱,栋已桡矣。而守其常,则是危而弗扶,凶之道也。以阳居阴,极弱之义也,故阳爻皆以居阴位为美。济衰救危,味在同好,则所赡褊矣。故九四有应,则有它吝;九二(无)应,则(无)不利也。遯。小人浸长。难在于内,亨在于外,与临卦相对者也。临,刚长则柔危;遯,柔长故刚遯也。大壮。未有违谦越礼能全其壮者也,故阳爻皆以处阴位为美。用壮处谦,壮乃全也;用壮处壮,则触藩矣。明夷。为暗之主,在于上六。初最远之,故曰:"君子于行"。

译因此,触类旁通就可以用来构成它的象,合乎义理就可以用来构成它的征象。义理如果在于健,何必一定要是马?类别如果在于顺,何必一定要是牛?爻如果合于顺,何必只有坤卦才可以作为牛?义理如果符合健,何必只有乾卦才可以作为马?但有人把马固定在乾卦之中,拘泥文字来责求卦象;有马而没有乾,便使虚伪的说法日益泛滥,难以记述。互体不足,就进一步推求卦变;卦变又不足,就推演到五行。一旦失去根本,技巧反而更加过分。即使偶尔重新得到对应之处,也已经没有可取的义理了。这大概就是拘存象而忘掉意所造成的。忘掉象而求取它的意,义理就显现出来了。辨明爻位(一)。考察《象传》,没有初爻、上爻得位或失位的文字。又,《系辞》只论三爻、五爻,称二爻、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也没有涉及初爻、上爻,这是为什么呢?只有乾卦上九的《文言》说“尊贵却没有位置”,需卦上六说“虽然不处在恰当的位置”。如果认为上爻是阴位,那么需卦上六就不应说“不当位”;如果认为上爻是阳位,那么乾卦上九就不应说“尊贵而无位”。阴爻、阳爻处在这些位置上,都说不是定位,而初爻也不说当位或失位。那么,初爻、上爻是事情的开始和终结,并不是按照阴阳来定位的。所以乾卦初九称为潜藏,超过五爻便说无位。没有处在其定位上却称为潜藏,也没有处在上位却说无位的。遍观各卦,全都如此;初爻、上爻没有阴阳定位,也由此可以明白。所谓位,是排列贵贱的地方,是等待才性发挥作用的居所。爻,是守持位分的职责,是与贵贱次序相应的。位置有尊卑,爻有阴阳。尊位是阳所处的地方,卑位是阴所履行的地方。所以以尊位为阳位,以卑位为阴位。除去初爻、上爻而论位分,三爻、五爻各自在一卦的上部,怎么能不称为阳位?二爻、四爻各自在一卦的下部,怎么能不称为阴位?初爻、上爻是卦体的开始和终结、事情的先后,所以位置没有固定的分属,事情也没有固定的处所,不能用阴阳来确定。尊卑有固定的次序,终始却没有固定的主宰。所以《系辞》只论中间四爻功用与位置的通例,而不涉及初爻、上爻的定位。然而事情不能没有终始,卦不能没有六爻;初爻、上爻虽然没有阴阳的本位,却是终始所在的地方。总的说来,爻所处的地方就称为位;卦以六爻构成,所以不得不说六位随时势而成。《略例》下。凡是具备元、亨、利、贞四种德性的,便依次以较为重要的先说,所以说“元亨,利贞”。有先说贞而后说亨的,是由于贞而如此。凡阴阳,都是彼此求合的事物。相近却不能相得,是因为各自的志向有所存守。所以凡阴阳二爻,大多相邻而没有相应,便是相近却不能相得;有相应,便是虽然相远却能够相得。然而时势有险易,卦有小大;共同救助就彼此亲近,共同避开就彼此疏远。所以有时会违背这个通例,但保存时势来考察,义理就可以得到。凡《彖》,是总论一卦之体的;《象》,是分别辨明一爻之义的。所以履卦六三,是兑卦的主爻,用来与乾相应;成就全卦之体的关键就在这一爻,因此《彖》叙述它的相应,虽然危险却能亨通。《象》则分别说明六爻的义理,明示其吉凶的行止。离开六三所成就的卦体,而只指说一个爻的德性,所以虽有危险却不能获得亨通,反而被咬伤。讼卦九二,也是同样的道理。凡《彖》,是贯通总论一卦之体的。一卦之体如果必定由一个爻作为主宰,就指明一个爻的美德来统摄全卦的义理,大有卦之类就是这样。卦体如果不由一个爻决定,就完全根据上下两个卦体的义理来说明,丰卦之类就是这样。凡说“无咎”,本来都是有咎的,因为防备得合乎道,所以得到无咎。“吉,无咎”,本来也有咎,因为吉祥而得以免除。“无咎,吉”,是先免于咎,然后吉祥随之而来。有时处置得合乎时势,吉祥不必等待功劳;又没有触犯咎害,于是获得吉祥。有时罪过是自己招来的,没有什么可以怨恨责怪,也称为无咎。所以节卦六三说:“不能节制,就会叹息,但无咎。”《象传》说:“不能节制而叹息,又能责怪谁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卦略》(一):屯卦。这一卦,都是阴爻求阳爻。处在屯难的时代,弱者不能靠自己获得济助,必定要依靠强者,这是百姓思念其君主的时代。所以阴爻都先去求阳爻,不等召唤便自行前往;马虽然徘徊不前,却仍然没有放弃;如果不能得到自己的主爻,就没有可以凭依的对象。初爻是阳爻,处在开始而居于下位,回应百姓的需求,符合他们的愿望,所以大大得到民众拥护。蒙卦。这一卦,阴爻也先去求阳爻。阴昧而阳明,阴使童蒙困惑,阳能够启发它。凡是不认识事物的人会向认识的人求问,认识的人不会反过来求教于他;昏暗者求助于光明者,光明者不会向昏暗者请教。所以是童蒙来求我,而不是我去求童蒙。因此六三首先发声,就犯了女子主动求人的过失;六四远离阳爻,所以困于蒙昧而有吝;初爻亲近阳爻,所以能够启发蒙昧。履卦。《杂卦传》说:“履,就是不处在安定之中。”又说,履就是礼;谦是用来制定礼的。阳爻处在阴位,是谦。因此这一卦都以阳爻处在阴位为美。临卦。这是刚爻增长的卦。刚强占优势,柔弱就危险;柔弱如果具有相应的德性,才能免除咎害。所以这一卦中,阴爻即使美好,也没有超过无咎的。观卦。观的意义,是以所看见的为美。所以崇尚接近尊位,远离尊位就有吝。大过卦。大过,是栋梁弯曲的时代。根本和末端都弱,栋梁已经弯曲了;如果仍然固守常态,就是面对危险却不加扶助,这是走向凶险的道路。阳爻居于阴位,是极其柔弱的意义,所以阳爻都以居于阴位为美。救济衰败、挽救危难,关键在于有共同的爱好;如果只顾救助一方,所能救济的范围就狭窄了。所以九四有相应,就有 其他方面的吝;九二没有相应,就没有不利。遯卦。小人逐渐增长。困难在内,亨通在外,这是与临卦相对的卦。临卦是刚长而柔危;遯卦是柔长,所以刚退避。大壮卦。从来没有违背谦逊、超越礼制而能保全其强壮的,所以阳爻都以处在阴位为美。以强壮的力量处于谦逊之中,强壮才能保全;以强壮的力量处于强壮之中,就会触碰藩篱。明夷卦。造成昏暗的主宰在上六。初九距离它最远,所以说:“君子在行进中。”

五最近之而难不能溺,故谓之"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三处明极而征至暗,故曰"南狩获其大首"也。睽。睽者,睽而通也。于两卦之极观之,义最见矣。极睽而合,极异而通,故先见怪焉,洽乃疑亡也。丰。此一卦明以动之卦也。尚于光显,宣阳发畅者也。故爻皆以居阳位又不应阴为美,其统在于恶暗而已矣。小暗谓之沛,大暗谓之蔀。暗甚则明尽,未尽则明昧;明尽则斗星见,明微故见昧。(无)明则(无)与乎世,见昧则不可以大事。折其右肱,虽左肱在,岂足用乎?日中之盛而见昧而已,岂足任乎。

译九五离它最近,却没有被灾难沉没,所以说:“箕子的贞正,光明不可熄灭。”九三处在光明的极点,却向最昏暗之处进发,所以说:“向南方征伐,俘获它的大首领。”睽卦。睽,是彼此睽异而又能够贯通。从两个卦的极点来观察,义理最为明显。睽异到了极点便会相合,差异到了极点便会贯通,所以起初觉得奇怪,融洽之后疑惑便消失了。丰卦。这一卦是光明而有所行动的卦。它崇尚光明显耀,是宣扬阳气、使其发舒畅达的卦。所以各爻都以居于阳位而又不与阴爻相应为美,其总的原则就在于厌恶昏暗。较轻的昏暗叫作沛,极重的昏暗叫作蔀。昏暗太甚,光明就完全消尽;光明没有完全消尽,就是光明昏昧;光明完全消尽,斗宿和星辰就显现出来;光明微弱,所以看见昏昧。没有光明,就不能参与世事;看见昏昧,就不能办理大事。折断了右臂,即使左臂还在,哪里足以使用呢?正午光明最盛时却看见昏昧,又哪里足以承担重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