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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九十论 宋 许叔微述
辩桂枝汤用芍药证(一)
马亨道。庚戌春病。发热。头疼。鼻鸣。恶心。自汗。恶风。宛然桂枝证也。时贼马破仪真三日矣。市无芍药。自指圃园。采芍药以利剂。一医曰。此赤芍药耳。安可用也。予曰。此正当用。再啜而微汗解。
论曰。仲景桂枝加减法。十有九证。但云芍药。圣惠方。皆称赤芍药。孙尚药方。皆曰白芍药。圣惠方。太宗朝。翰林王怀隐编集。孙兆为国朝医师。不应如此背戾。然赤者利。白者补。
予尝以此难名医。皆愕然失措。谨案。神农本草。称。芍药主邪气腹痛。利小便。通顺血脉。利膀胱大小肠。时行寒热。则全是赤芍药也。又桂枝第九证云。微寒者去赤芍药。盖惧芍药之寒也。
惟芍药甘草汤一证云。白芍药。谓其两胫拘急血寒也。故用白芍药以补。非此时也。素问云。涩者阳气有余也。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伤寒、脉涩、身热无汗。盖邪中阴气。故阳有余。非麻黄不能发散。中风、脉滑、多汗、身寒。盖邪中阳。故阴有余。非赤芍药不能刮其阴邪。然则桂枝用芍药赤者明矣。当参百证歌。
桂枝加附子汤证(二)
有一李姓士人。得太阳。因汗后汗不止。恶风。小便涩。足挛曲而不伸。予诊其脉。浮而大。
浮为风。大为虚。此证。桂枝汤第七证也。仲景云。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三投而汗止。再投以芍药甘草。而足得伸。数日愈。
论曰。仲景第十六证云。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以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盖第七证。则为发汗。
漏不止。小便难。第十六证。则为自汗。小便数。故仲景于证候。纷纷。小变异。便变法以治之。
故于汤不可不谨。
桂枝加浓朴杏子汤证(三)
戊申正月。有一武弁在仪真。为张遇所虏。日夕置于舟 板下。不胜 伏。后数日得脱。因饱食。解衣扪虱以自快。次日遂作伤寒。医者以因饱食伤。而下之。一医以解衣中邪。而汗之。
杂治数日。渐觉昏困。上喘。息高。医者怆惶罔知所指。予诊之曰。太阳病。下之。表未解。微喘者。桂枝加浓朴杏子汤。此仲景法也。医者争曰。某平生不曾用桂枝。况此药热。安可愈喘。
予曰非汝所知也。一投而喘定。再投而 汗出。至晚。身凉而脉已和矣。医者曰。予不知仲景之法。其神如此。岂诳惑后世也哉。人自寡学。无以发明耳。
麻黄汤证(四)
乡人邱忠臣。寓毗陵荐福寺。病伤寒。予为诊视。其发热。头疼。烦渴。脉虽浮数无力。自尺以下不至。予曰虽麻黄证。而尺迟弱。仲景云。尺中迟者。营气不足。血气微少。未可发汗。
予于建中汤。加当归黄 。令饮之。翌日病者不耐。其家晓夜督发汗药。其言至不逊。予以乡人隐忍之。但以建中调理而已。及六七日。尺脉方应。遂投以麻黄汤。啜第二服。狂言烦躁且闷。须臾稍定。已中汗矣。五日愈。
论曰。仲景虽云不避晨夜。即宜便治。医者亦须顾其表里虚实。待其时日。若不循次第。虽临时得安。亏损五脏。以促寿限。何足尚哉。昔范云为陈霸先属。霸先有九锡之命。期在旦夕矣。
云偶感寒疾。恐不及豫盛事。请徐文伯诊视之。恳曰。便可得愈乎。文伯曰。便瘥甚易。但恐二年后不复起尔。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况二年乎。文伯以火烧地。布桃柏叶。设席置其卧上。
顷刻汗解。以温粉扑之。翌日愈。甚喜。文伯曰。不足喜也。后二年果卒矣。夫取汗先期。尚促寿限。况罔顾表里。不待时日。便欲速愈乎。每见病家不耐三四日。昼夜促汗。医者顾利。恐别更医。随情顺意。鲜不致毙。故书此以为龟鉴。
大青龙汤证(五)
何保义从王太尉军中。得伤寒。脉浮涩而紧。予曰若头疼。发热。恶风。无汗。则麻黄证也。
烦躁。则青龙汤证也。何曰。今烦躁甚。予投以大青龙汤。三投。汗解。
论曰。桂枝。麻黄。青龙。皆表证发汗药。而桂枝治汗出。恶风。麻黄治无汗。恶寒。青龙治无汗。而烦。三者皆欲微汗解。若汗多。亡阳。为虚。则烦躁不眠也。
阳明可下证(六)
一武弁李姓。在宣化作警。伤寒五六日矣。镇无医。抵郡召予。予诊视之曰。脉洪大而长。
译《伤寒九十论》,宋代许叔微撰述。辨析桂枝汤中使用芍药的证候(一)。马亨道。庚戌年春天患病。发热。头痛。鼻中发出声响。恶心。自行出汗。怕风。完全像桂枝汤证。当时敌军骑兵攻破仪真已经三天了。市场上没有芍药。于是亲自指向园圃。采来芍药,以便配制药剂。一位医生说:这是赤芍药罢了。怎么可以使用它呢?我说:这正是应当使用的药。再次少量啜饮药液后,微微出汗,病就解除了。论述说:张仲景关于桂枝汤的加减法。十个证候中有九个涉及它。但都只说用芍药。《圣惠方》。其中都称作赤芍药。《孙尚药方》。其中都说是白芍药。《圣惠方》。太宗在位的时期。由翰林王怀隐编纂。孙兆是本朝的医师。不应当这样相互违背。然而,赤芍药具有疏利作用。白芍药具有补益作用。我曾用这个问题诘难名医。他们都惊愕得不知所措。谨慎考察:《神农本草经》。记载说:芍药主治邪气所致的腹痛。能使小便通利。能使血脉通畅。能使膀胱以及大肠、小肠通利。对于时常发作的寒热病证,所说的全都是赤芍药。此外,桂枝汤的第九个证候说:有轻微恶寒的,去掉赤芍药。这是因为担心芍药性寒。只有芍药甘草汤的一个证候说:使用白芍药。这是说两条小腿拘挛、气血寒冷。所以使用白芍药来补益。并不是说在这个时候都应如此。《素问》说:涩,表示阳气有余。阳气有余,就会身体发热而不出汗。阴气有余。因此会多汗而身体发冷。患伤寒,脉象涩,身体发热而不出汗。这是因为邪气侵入了阴气。所以阳气有余。非用麻黄不能发散邪气。患中风,脉象滑,多汗而身体发冷。这是因为邪气侵入了阳气。所以阴气有余。非用赤芍药不能刮除这种阴邪。这样看来,桂枝汤所用的芍药是赤芍药,就很明确了。应当参看《百证歌》。桂枝加附子汤证(二)。有一位姓李的读书人。患了太阳病。发汗以后,汗仍然不止。怕风。小便涩滞不畅。脚痉挛弯曲,不能伸直。我为他诊察脉象。脉象浮而大。浮脉表示有风邪。大脉表示正气虚弱。这个证候,是桂枝汤的第七个证候。张仲景说:太阳病,发汗以后,汗液像渗漏一样持续不止。这个人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弯曲和伸展的,用桂枝加附子汤治疗。服用三剂后,汗就止住了。又服用芍药甘草汤。脚便能够伸直了。几天后病就痊愈了。论述说:张仲景所说的第十六个证候是:患伤寒,脉象浮,自行出汗。小便次数多。心中烦躁。微微恶寒。脚部痉挛。反而给他服用桂枝汤来攻解体表邪气。这是错误的。服药后便发生了厥逆。咽喉干燥。烦躁不安。发生呕吐的,应配制甘草干姜汤。如果厥逆痊愈,脚部温暖,再配制芍药甘草汤给他服用。他的脚就会伸直。如果胃气不和,出现谵语的,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这大概就是第七个证候。也就是发汗以后,汗液像渗漏一样持续不止,小便困难。第十六个证候,也就是自行出汗,小便次数多。所以张仲景对于证候,即使有许多纷繁的变化,只要稍有变化,就改变治法来治疗它。所以对于所用的汤剂,不能不谨慎。桂枝加厚朴杏子汤证(三)。戊申年正月。有一名武官住在仪真。被张遇俘虏了。日夜被安置在船板下面。不堪长时间伏卧。几天后才得以逃脱。于是吃得很饱。解开衣服捉虱子,以此让自己感到畅快。第二天便患了伤寒。医生认为这是由于吃得过饱而造成的损伤。于是用下法治疗。另一位医生认为解衣捉虱时受了邪气。于是用发汗法治疗。用各种方法治疗了几天。他渐渐感到神志昏沉、身体困倦。向上喘促。呼吸声高而急促。医生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为他诊察后说:这是太阳病,却误用了下法,体表的邪气还没有解除。出现轻微喘促的,应当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这就是张仲景的治法。医生争辩说:我平生从来没有使用过桂枝。何况这种药性温热,怎么能够治好喘呢?我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服用一剂,喘促就平定了。再服一剂,便出汗了。到了晚上,身体凉下来,脉象也已经调和了。医生说:我不了解张仲景的治法,他的治法竟然如此神妙。难道他是在欺骗迷惑后世的人吗?只是人们自己学识浅薄,没有办法阐明其中的道理罢了。麻黄汤证(四)。同乡人邱忠臣。寄居在毗陵的荐福寺。患了伤寒。我为他诊察病情。他发热,头痛。烦躁而口渴。脉象虽然浮而数,却没有力气。从尺脉以下就不能触及。我说:虽然这是麻黄汤证,但尺脉迟而弱。张仲景说:尺部脉象迟的,说明营气不足,血气也稍微减少,还不能发汗。我在建中汤中,加入当归和黄[缺字],让他服下。第二天,病人感到难以忍受。他的家人从早到晚催促我使用发汗的药。他们的话非常无礼。我因为是同乡,只好忍耐着他们。只是继续用建中汤调理而已。到了六七天后,尺脉才恢复到可以触及。于是给他服用麻黄汤。他啜饮第二剂,便胡言乱语、烦躁不安而且胸闷。过了一会儿,症状稍稍平定。已经发中等程度的汗了。五日后痊愈。论述说:张仲景虽然说不必避开早晨和夜晚,一有适宜的时机就应当立即治疗,医生也必须顾及病情表里、虚实的不同。要等待适当的时日。如果不按照先后次序,即使暂时得到安定,也会损伤五脏,从而促使寿命缩短。这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呢?从前范云是陈霸先的属官。陈霸先将要接受九锡的任命。这件事预定就在早晚之间了。范云偶然患了寒病。担心来不及参加这一盛事。于是请徐文伯为他诊察。他恳切地问道:这样马上就可以痊愈吗?徐文伯说:马上治好它很容易。只是恐怕二年后不复起身罢了。范云说:早晨能够听闻道理,即使晚上死去也可以了。何况还能有二年可活呢?徐文伯用火把地面烧热。铺上桃叶和柏叶。铺设坐席,让他躺在上面。一会儿汗就发出来,病邪随之解除。再用温粉扑在身上。第二天病就痊愈了。范云非常高兴。徐文伯说:这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后二年果然去世了。如果提前发汗,尚且会缩短寿命。何况还完全不顾及表里,不等待适当的时日,就想要迅速治愈呢?我常常见到病家不能忍耐三四日,昼夜催促医生发汗。医生顾虑到利益,恐怕病家另请医生,便顺从病人的心意,很少有不因此丧命的。所以记下这件事,作为后人的借鉴。大青龙汤证(五)。何保义在王太尉的军中。患了伤寒。脉象浮、涩而紧。我说:如果头痛,发热,怕风,没有汗,就是麻黄汤证。如果烦躁,就是大青龙汤证。何保义说:现在烦躁得很厉害。我给他服用大青龙汤。服用了三剂。发汗后病就解除了。论述说: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都是治疗表证、用于发汗的药方。但桂枝汤治疗有汗,怕风的情况;麻黄汤治疗没有汗,怕冷的情况;大青龙汤治疗没有汗,但烦躁的情况。这三种汤都要求通过微微发汗来解除病邪。如果汗出过多,就是亡阳,属于虚证,就会烦躁而不能入睡。阳明可用下法治疗的证候(六)。有一位姓李的武官。在宣化担任警卫。患伤寒已经五六天了。镇上没有医生。于是到郡城请我来。我为他诊察后说:脉象洪大而长。
大便不通。身热无汗。此阳明证也。须下。病家曰。病者年逾七十。恐不可下。予曰。热邪毒瓦斯并蓄于阳明。况阳明经络多血少气。不问老壮。当下。不尔别请医占。主病者曰。审可下。一听所治。予以大承气汤。半日。殊未知。诊其病。察其证宛然在。予曰。药曾尽否。主者曰。恐气弱不禁。但服其半耳。予曰。再作一服。亲视饮之。不半时间。索溺器。先下燥粪十数枚。次溏泄一行。秽不可近。
未离已中汗矣。 然周身。一时顷。汗止身凉。诸苦遂除。次日予自镇归。病患索补剂。予曰。
服大承气汤得瘥。不宜服补剂。补则热仍复。自此但食粥。旬日可也。故予治此疾。终身止大承气。一服而愈。未有若此之捷。
论曰。老壮者形气也。寒热者病邪也。脏有热毒。虽衰年亦可下。脏有寒邪。虽壮年亦可温。
要之与病相当耳。失此。是致速毙也。谨之。
阳明蜜兑证(七)
庚戌仲春。艾道先染伤寒。近旬日。热而自汗。大便不通。小便如常。神昏多睡。诊其脉。
长大而虚。予曰。阳明证也。乃兄景先曰。舍弟全似李大夫证。又属阳明。莫可行承气否。予曰。
虽为阳明。此证不可下。仲景。阳明。自汗。小便利者。为津液内竭。虽坚不可攻。宜蜜兑导之。
作三剂。三易之。先下燥粪。次泄溏。已而汗解。
论曰。二阳明证虽相似。然自汗小便利者。不可荡涤五脏。为无津液也。然则伤寒大证相似。
脉与证稍异。通变为要。仔细斟酌。正如以格局看命。虽年月日时皆同。贵贱穷通不相侔者。于一时之顷。又有浅深也。
肾虚阳脱证(八)
朱保义抚辰。庚戌春。权监务。予一日就务谒之。见拥炉忍痛。若不禁状。予问所苦。小肠气痛。求予诊之。予曰。六脉虚浮而紧。非但小肠气。恐别生他疾。越数日再往。卧病已五日矣。
入其室。见一市医孙尚者供药。予诊之曰。此阴毒证。肾虚阳脱。脉无根蒂。独见于皮肤。黄帝所谓悬绝。仲景所谓瞥如羹上肥也。早晚喘急。未几而息已高矣。孙生尚与术附汤。灸脐下。予曰。
虽卢扁之妙无及矣。是夕死。故论伤寒以真气为主。
论曰。伤寒不拘阴证阳证。阴毒阳毒。要之真气强壮者易治。真气不守。受邪才重。便有必死之道。何也。阳证宜下。真气弱。则下之便脱。阴证宜温。真阴弱。温之则客热便生。故医者难于用药。非病不可治也。主本无力也。经曰。阳胜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而热。齿干。以烦冤腹满死。阴胜则身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帝曰。调此二者奈何。岐伯曰。
女子二七天癸至。七七止。男子二八精气溢。八八止。妇人月事。以时下。故七欲损也。男子精。
欲满不欲竭。故八欲益也。如此则男妇身常无病。无病精气常固。虽有寒邪。易于调治。故曰二者可调。是知伤寒真气壮者易治也。
脐中出血证(九)
一妇人得伤寒数日。咽干。烦渴。脉弦细。医者汗之。其始衄血。继而脐中出血。医者惊骇而遁。予曰少阴强汗之所致也。盖少阴不当发汗。仲景云少阴强发汗。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而出。或从口鼻。或从耳目。是为下厥上竭。此为难治。仲景云无治法。无药方。予投以姜附汤。
数服。血止。后得微汗愈。
论曰。本少阴证。而误汗之。故血妄行。自脐中出。若服以止血药。可见其标。而不见其本。
予以治少阴之本。而用姜附汤。故血止而病除。
阴中伏阳证(十)
乡人李信道。权狱官。得病。六脉俱沉不见。深按至骨。则弦细有力。头疼。身温。烦躁。
手指末皆冷。中满。恶心。更两医矣。而医者不晓。但供调药。予往视之曰。此阴中伏阳也。仲景方无此证。而世人患者多。若用热药以助之。则阴邪隔绝。不能引导其阳。反生客热。用寒药。
则所伏真火。愈见销铄。须是用破阴丹。行气导水。夺真火之药。使火升水降。然后得汗而解。
予令以冷盐汤。下破阴丹三百丸。作一服。不半时烦躁狂热。手足渐温。谵语躁扰。其家甚惊。
予曰汗证也。须臾稍宁。略睡。 然汗出。自 达旦方止。身凉而病除。(破阴丹方。硫黄水银各一两。结沙子青皮半两。为末。面糊。和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冷盐汤送下。出中脏经方脉举要。)
伤寒暴死证(十一)
己未岁。一时官病伤寒。发热狂言烦躁。无他恶证。四日死。或者以为两感。然其证初无两感证候。是岁得此疾。三日四日死者甚多。人窃怪。予叹之。曰是运使然也。己为土运。土运之岁。上见太阴。盖太乙天符为贵人。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
其病暴而死。谓之异也。又曰臣为君则逆。逆则其病危。其害速。是年少宫土运。木气大旺。邪中贵人。故多暴死。气运当然。何足怪也。
夜间不眠证(十二)
译大便不通。身体发热而不出汗。这是阳明证。必须用下法治疗。病人的家属说:病人年纪超过七十岁。恐怕不能使用下法。我说:热邪和毒气一同积蓄在阳明。何况阳明经络多血而少气。不论年老还是年轻,都应当立即使用下法。否则就会另请医生诊治。病人的家属说:确实可以用下法吗?一听说要这样治疗,我就给他服用大承气汤。过了半日,却完全没有明显变化。我诊察他的病情,察看他的证候,果然仍然完全存在。我说:药已经服完了吗?家属说:担心他的气力虚弱,不能承受药力,只服了药的一半罢了。我说:再煎制一服,我亲自看着他服下。不到半个时辰,他要小便器。先排出干燥的大便十数枚。随后排出一次稀便。污秽不堪接近。我还没有离开,他已经发汗了。随后全身,一会儿,汗就止住了,身体也凉了下来。各种痛苦于是全都消除了。第二天我从镇上回来。病人要求服用补益的药剂。我说:服用大承气汤已经痊愈了,不宜再服补益的药剂。如果用补法,热邪就会再次出现。从此只吃粥,十日左右就可以了。所以我治疗这种病,一生只使用大承气汤,服用一剂就痊愈。从来没有像这样迅速的。论述说:老年人和壮年人的形体、气血状况,寒热是病邪的属性。脏腑中有热毒,即使年老衰弱也可以用下法。脏腑中有寒邪,即使壮年人也可以用温法。总之,治疗必须与病情相当。如果失去这一原则,就会导致很快死亡。对此应当谨慎。阳明蜜煎证(七)。庚戌年仲春。艾道先感染了伤寒。将近十日。发热而自行出汗。大便不通。小便如常。神志昏沉,睡眠很多。我为他诊察脉象。脉象长大而虚。我说:这是阳明证。他的哥哥景先说:我弟弟的病情完全像李大夫所诊治的证候。又属于阳明病。难道不能使用承气汤吗?我说:虽然同属阳明病,但这个证候不能使用下法。张仲景说:阳明病,自行出汗,小便通利的,是因为体内津液已经枯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用蜂蜜制成导药来导下。制成三剂。更换使用三次。先排出干燥的大便,随后排出稀溏的粪便。不久汗出,病邪就解除了。论述说:两个阳明证虽然相似,但自行出汗、小便通利的,不能用攻下法荡涤五脏。这是因为体内没有津液。因此,伤寒的大证虽然相似,脉象和证候却略有不同。关键在于根据变化灵活处理。必须仔细斟酌。正如根据命局格局来推断命运。即使出生的年、月、日、时都相同,富贵或贫贱、困窘或通达也不相同,就在同一时刻,也还有病情深浅的不同。肾虚阳脱证(八)。朱保义在抚辰。庚戌年春天。暂时监管事务。我有一天到事务处拜访他。看见他拥着火炉忍受疼痛。疼痛难以忍受。我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小肠气疼痛。请我为他诊察。我说:六部脉象虚、浮而紧。不只是小肠气,恐怕还会另外发生其他疾病。过了几天我再次前往。已经卧病五日了。我走进他的房间,看见一个市井医生孙尚正在给他供药。我为他诊察后说:这是阴毒证,肾虚而阳气脱失。脉象没有根基。只在皮肤表面显现。这就是黄帝所说的脉象悬绝。也是仲景所说的脉象短暂浮现,如同羹汤上漂浮的脂肪。早晚都会喘息急促。没过多久,呼吸就已经变得高促了。孙先生仍给他服用术附汤。又在脐下施灸。我说:即使有卢医、扁鹊那样高明的医术,也来不及了。当天晚上他就死了。所以论治伤寒,应当以真气为主。论中说:伤寒不论是阴证还是阳证,也不论是阴毒还是阳毒,总的来说,真气强壮的人容易治疗。如果真气不能固守,一旦受到邪气侵袭,病势就会加重,便会出现必死的情形。为什么呢?阳证适宜用下法治疗。但若真气虚弱,一旦使用下法,便会导致正气脱失。阴证适宜用温法治疗。但若真阴虚弱,使用温法就会产生浮越的客热。所以医生很难正确用药,并不是疾病本身无法治疗,而是人体的根本力量不足。医经说:阳气胜盛,就会身体发热;腠理闭塞,呼吸喘促粗重,因此呼吸时身体不得不前后俯仰,没有汗却身体发热,牙齿干燥,最终因烦闷不适、腹部胀满而死。阴气胜盛,就会身体发冷。寒冷就会出现四肢厥冷。出现厥冷,便会因腹部胀满而死。黄帝说:这两种情况应当怎样调治呢?岐伯说:女子到了两个七岁,即十四岁时,天癸就来了。到了七个七岁,即四十九岁时,天癸就停止。男子到了两个八岁,即十六岁时,精气就充盈外溢。到了八个八岁,即六十四岁时,精气就停止。妇女的月经,会按时来潮。所以女子以七年为一个周期,逐渐趋于衰减。男子的精气,应当充盈,不应当耗竭。所以男子以八年为一个周期,逐渐有所增益。这样一来,男女的身体就能经常保持无病。没有疾病,精气也能经常保持坚固。即使受到寒邪侵袭,也容易调治。所以说,阴阳这两者是可以调和的。由此可知,伤寒患者真气强壮的,容易治疗。脐中出血证(九) 有一位妇女患伤寒好几天了。咽喉干燥。心中烦闷而口渴。脉象弦细。医生用发汗法治疗她。起初她鼻中出血。接着脐中又出血。医生惊恐害怕,逃走了。我说:这是少阴证强行发汗所造成的。少阴证本来不应当发汗。仲景说,少阴证如果强行发汗,必然会使血液妄动。只是还不知道会从哪条途径流出。有的从口、鼻流出,有的从耳、目流出。这就是下部厥冷、上部耗竭的情况。这种病很难治疗。仲景说,这种病没有治疗方法,也没有相应的药方。我给她服用姜附汤。服了几剂。出血止住了。后来微微出了一点汗,病就痊愈了。论中说:这本来是少阴证,却错误地使用了发汗法。所以血液失常而妄行,从脐中流了出来。如果只给她服用止血药,只能看见疾病表现出来的标症,却看不见疾病发生的根本。我从治疗少阴证根本的方法入手,使用姜附汤。所以血止住了,疾病也就消除了。阴中伏阳证(十) 同乡人李信道,暂代狱官一职。后来患了病。六部脉象全都沉伏,诊察不到。深按到骨,才发现脉象弦细而有力。头痛。身体温暖。烦躁不安。手指末端全都冰冷。胸腹中胀满。恶心。已经换过两位医生了。但医生都没有明白病情。只是供给调治的药物。我前去诊视,对他说:这是阴中伏藏着阳气的证候。仲景的方书中没有记载这种证候。但世上患这种病的人很多。如果使用温热药物来扶助阳气,阴邪就会阻隔在内,不能引导被伏的阳气外达,反而会产生浮越的客热。如果使用寒凉药物,那么所伏藏的真火 所伏藏的真火反而更加消耗衰弱。必须使用破阴丹。用以运行气机、疏导水液。这是夺取真火的药物。使火气上升,水气下降。然后得到汗出,病就会解除。我让他用冷盐汤送服。服下破阴丹三百丸。合为一服。不到半个时辰,就烦躁、发狂、发热。手脚逐渐温暖起来。说胡话,躁动不安。他的家人十分惊慌。我说:这是汗出的证候。过了一会儿,他稍稍安静下来。略微睡了一会儿。但仍然出了汗。一直到天亮才停止。身体凉下来,病也就消除了。(破阴丹药方:硫黄、水银各一两。结沙子、青皮半两。研成细末。用面糊作黏合剂。和匀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用冷盐汤送服。见于《中藏经》《方脉举要》。) 伤寒暴死证(十一) 己未年。有一位官员患了伤寒。发热,说狂话,烦躁不安。没有其他明显的恶候。第四天就死了。有人认为这是两感证。然而,他起初并没有两感证的症候。这一年患这种疾病的人,在第三天、第四天死亡的很多。人们私下对此感到奇怪。我为此叹息。说:这是气运造成的。己年属于土运。在土运的年份,上面又出现太阴司天。这是因为太乙天符被称为贵人,与中运相合时称为执法者;这种情况下,病势来得快而且危险。与中运相合时称为行令者;这种情况下,病势发展缓慢而且持续不退。与中运相合时称为贵人;这种情况下,病势暴发而死亡。这就叫作异常的情况。又说,臣气侵犯君气,就叫作逆。出现逆,就会病势危重。危害来得也很快。这一年是少宫土运。木气大为旺盛。邪气侵袭贵人之位。所以暴死的人很多。这是气运自然运行所导致的。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夜间不能入睡证(十二)
陈姓士人。初得病。身热。脉浮。自汗。医者麻黄汤汗之。发热愈甚。夜间不得眠。头重。
烦闷。悸悸然。中风证强责汗之过也。仲景云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燥。不得眠。其人欲得饮水者。少少与之。令胃气和则愈。予先与猪苓汤。次投之以当归。地黄。麦门冬。芍药。乌梅之类为汤。饮之。不汗而愈。
论曰。黄帝针经曰。卫气者昼行阳。夜行阴。卫气不得入于阴。常行于外。行于外则阳满。
满则阳跷盛而不得入于阴。阴虚则夜不得眠也。今津液内竭。胃中干燥。独恶于阳。阴无所归。
其候如此。故以当归。地黄补血。用乌梅以收之。故不汗自愈。
大柴胡汤证(十三)
羽流蒋尊病。其初心烦喜呕。往来寒热。医初以小柴胡汤与之。不除。予诊之曰。脉洪大而实。热结在里。小柴胡安能除也。仲景云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二服而病除。
论曰。大黄为将军。故荡涤湿热。在伤寒为要药。今大柴胡汤不用。诚误也。王叔和曰。若不加大黄。恐不名大柴胡。须是酒洗生用。乃有力。昔后周姚僧坦名善医。上因发热。欲服大黄。
僧坦曰。大黄乃是快药。至尊年高。不宜轻用。上弗从。服之。遂不起。及至元帝有疾。诸医者为至尊至贵不可轻服。宜用平药。僧坦曰。脉洪而实。必有宿食。不用大黄。病不能除。上从之。
果下宿食而愈。此明合用与不合用之异也。
阳明急下证(十四)
乡里豪子得伤寒。身热。目痛。鼻干。不眠。大便不通。尺寸俱大。已数日矣。自昨夕汗大出。予曰。速以大柴胡下之。众医骇然。曰。阳明自汗。津液已竭。当用蜜兑。何故用大柴胡药。
予曰。此仲景不传妙处。诸公安知之。予力争。竟用大柴胡。两服而愈。
论曰。仲景论阳明云。阳明病。多汗者。急下之。人多谓己自汗。若更下之。岂不表里俱处也。论少阴云。少阴病一二日。口干燥者。急下之。人多谓病发于阴。得之日浅。但见干燥。若更下之。岂不阴气愈盛也。世人罕读。予以为不然。仲景称急下之者。亦犹急当救表。急当救里。
凡称急者。急下之。有三处。才觉汗出。多。未至津液干燥。速下之。则为径捷。免致用蜜兑也。
盖用蜜兑。已是失下。出于不得已耳。若胸中识得了了。何疑殆之有哉。
伤寒自解证(十五)
闽人李宗古得疾。口中气热。唇干。屈体卧。足冷。舌上有苔。予诊之。尺寸俱紧。或者谓气热口干。疑其阳胜。蜷足卧。足冷。疑其阴胜。而又阴阳俱紧。是诚可疑也。若不熟读仲景方法。何能治。予曰尺寸俱紧。是寒邪胜也。仲景云阴阳俱紧。法当清。邪中于下焦。又云阴阳俱紧。口中气出。唇干舌燥。蜷卧。足冷。鼻中涕出。舌上苔滑。勿妄治也。到七日以来。其人发热。手足温者。此为欲解。盖以上证候。皆是阴盛阳弱。故仲景云勿妄治者。诚恐后人之疑也。
故予以抑阴助阳温剂与之。紧脉渐退。四体和。不汗而自解矣。
热入血室证(十六)
辛亥二月。毗陵学官王仲景妹。始伤寒。七八日。 寒。喉中涎响如锯。目瞑不知人。病势极矣。予诊之。询其未 寒以前证。母在侧曰。初病四五日。夜间谵语。如见鬼状。予曰。得病之初。正值经候来否。答曰经水方来。因身热病作而自止。予曰。此热入血室也。仲景云妇人中风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夜则谵语。发作有时。此为热入血室。医者不晓。例以热药补之。遂致胸膈不利。三焦不通。涎潮上脘。喘急息高。予曰。病热极矣。先当化其涎。后当除其热。无汗而自解矣。予急以一呷散投之。
两时间。涎定得睡。是日遂省人事。自次日以小柴胡汤加生地黄。三投热除。无汗而解。
筋惕肉证(十七)
乡里市人姓京。鬻绳为业。谓之京绳子。其子年近三十。初得病。身微汗。脉弱。恶风。医者误以麻黄汤汗之。汗遂不止。发热。心痛。多惊悸。夜间不得眠卧。谵语。不识人。筋惕肉 。
振振动摇。医者以镇心惊风药治之。予视之曰。强汗之过也。仲景云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青龙汤。服之则筋惕肉 。此为逆也。惟真武汤可收之。仲景云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身 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予三投而大病除。次以清心丸竹叶汤解余毒。数日瘥。
阳明当下证(十八)
乡人李生。病伤寒。身热。大便不通。烦渴郁冒。一医以巴豆丸下之。虽得溏利。而病宛然如旧。予视之曰。阳明热结在里。非大柴胡承气不可。巴豆止去寒积。岂能荡涤邪热温毒耶。亟进大柴胡。三服而溏利止。中夜汗解。
论曰。仲景一百十三方。丸者有五。理中。陷胸。抵当。麻仁。乌梅也。理中。陷胸。抵当。
译有一位姓陈的读书人。刚开始患病时,身体发热,脉象浮,自发出汗。医生却用麻黄汤强行发汗。发热反而更加严重。夜间不能入睡。头部沉重。心中烦闷。心中悸动不安。这是中风证,却强行发汗、逼迫汗出造成的过错。仲景说,太阳病,发汗以后,出了大汗,胃中津液干燥,因而不能入睡。如果这个人想要喝水,就少量地给他喝,使胃气调和,病就会痊愈。我先给他服用猪苓汤。接着又给他服用用当归、地黄、麦门冬、芍药、乌梅之类组成的汤剂。让他服下。没有发汗,病就痊愈了。论中说:《黄帝针经》说: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如果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就会经常运行在体表。运行在体表,阳分就会充盛。阳分充盛,阳跷脉就会旺盛,使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分虚弱,所以夜间不能入睡。如今体内津液已经耗竭,胃中干燥,只是厌恶阳分,阴分没有可以归附的地方。他的证候就是这样。所以使用当归、地黄来补血,用乌梅来收敛津液。所以没有发汗,病也自行痊愈了。大柴胡汤证(十三) 羽流蒋尊患病。起初心中烦闷,容易呕吐。寒热交替往来。医生起初给他服用小柴胡汤。病却没有消除。我诊察后说:脉象洪大而充实,热邪郁结在里,小柴胡汤怎么能够消除它呢?仲景说,伤寒十多天,热邪郁结在里。如果仍然寒热往来,就给他服用大柴胡汤。服了两剂,病就消除了。论中说:大黄好比领兵的将军,所以能荡涤清除湿热。在伤寒病中,它是重要的药物。如今大柴胡汤不用大黄,实在是错误。王叔和说:如果不加大黄,恐怕就不能称为大柴胡汤。必须用酒洗过的大黄生用。这样药力才强。从前后周的姚僧坦,以擅长医术闻名。当时皇帝因为发热,想服用大黄。姚僧坦说:大黄是药力峻快的药,陛下年事已高,不适合轻率使用。皇帝没有听从。服下了大黄。于是病重不起。到了元帝患病时,众位医生认为皇帝至高至贵,不能轻率地服用峻烈药物,应当使用药性平和的药物。姚僧坦说:脉象洪大而充实,必定有积存未消化的食物。如果不用大黄,疾病就不能消除。皇帝听从了他。果然泻下了积食,病就痊愈了。这清楚地说明了什么情况下适合使用、什么情况下不适合使用的区别。阳明急下证(十四) 乡里有一位豪强子弟患了伤寒。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入睡,大便不通。寸脉、尺脉都大。这种情况已经好几天了。从昨天晚上起又出了很多汗。我说:赶快用大柴胡汤给他泻下。众位医生都惊骇不已。说:阳明病本来就会自发出汗,津液已经耗竭,应当用蜂蜜调和,为什么还要用大柴胡汤呢?我说:这是仲景没有传下来的妙处。诸位怎么会知道呢?我据理力争。最终还是用了大柴胡汤。服了两剂就痊愈了。论中说:仲景在论述阳明病时说:阳明病,如果汗出很多,就应当赶快用下法治疗。人们多半认为这是身体自行出汗,如果再给他使用下法,岂不是表里都会受到损伤吗?仲景论述少阴病时说:少阴病,患病一二日,如果口中干燥,就应当赶快用下法治疗。人们多半认为病是从阴分发生的,患病时间还很短,只是看见口中干燥,如果再给他使用下法,岂不是会使阴气更加旺盛吗?世上的人很少认真读这些论述。我认为事情并不是这样。仲景所说的“急下”,就像说应当赶快救治表证,应当赶快救治里证一样。凡是说“急”的情况,都应当赶快用下法治疗。这样的情况共有三处。刚察觉汗出,而且汗出很多,还没有发展到津液干燥,就赶快用下法治疗,这样处理最为直接快捷,可以避免后来不得不用蜂蜜调和。因为到了使用蜂蜜调和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使用下法的时机,是出于不得已罢了。如果心中能够把这些道理理解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可疑虑、可担心的呢?伤寒自我解除证(十五) 福建人李宗古患了疾病。口中呼出的气是热的,嘴唇干燥,蜷曲着身体躺卧,脚冷,舌头上有舌苔。我为他诊脉。寸脉、尺脉都紧。有人认为这是气热、口干,怀疑是阳气偏盛。又见他蜷缩着双脚躺卧,脚又是冷的,便怀疑是阴气偏盛。然而阴脉、阳脉又都紧。这实在令人疑惑。如果不熟读仲景的治法,怎么能够治疗这种病呢?我说:寸脉、尺脉都紧,这是寒邪偏盛。仲景说,阴脉、阳脉都紧,按治法应当清解,这是邪气侵入下焦。又说,阴脉、阳脉都紧,口中呼出的气 嘴唇干燥,舌头干燥。蜷曲着身体躺卧。脚冷。鼻中流出鼻涕。舌苔滑润。不要妄自用药治疗。到了第七天以后,这个人发热,如果手脚温暖,这就是病将要自行解除的表现。因为以上这些证候,都是阴气旺盛、阳气虚弱。所以仲景说不要妄自治疗,实在是担心后人对此产生疑惑。所以我给他服用抑制阴气、扶助阳气的温热药剂。紧脉逐渐减退。四肢调和。没有发汗,病却自行解除了。热邪侵入血室证(十六) 辛亥年二月。毗陵学官王仲景的妹妹,开始患伤寒。过了七八天,发冷,喉中痰涎的响声像拉锯一样。双眼闭着,不认识人。病势已经极其危重。我为她诊察。询问她在发冷以前的症状。她母亲在旁边说:刚开始患病的四五天,夜间说胡话,好像看见鬼一样。我说:刚开始得病时,正值月经来潮的时候吗?她回答说:月经刚刚来,因为身体发热、疾病发作,月经自行停止了。我说:这是热邪侵入血室。仲景说,妇女患中风而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夜间就说胡话,这种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规律。这就是热邪侵入血室。医生却不了解这一点,一概使用温热药物来补益,于是导致胸膈气机不利,三焦气机不通,痰涎涌到上脘,喘息急促,呼吸高促。我说:病中的热邪已经到了极盛的程度。首先应当化解痰涎,然后应当清除热邪。不需要发汗,病就会自行解除。我赶快给她服用一呷散。过了两个时辰,痰涎平定下来,她得以入睡。这一天便逐渐恢复了知觉。从第二天起,用小柴胡汤加生地黄治疗。连续服用三次,热便退了。没有出汗,病就痊愈了。筋惕肉[缺字]证(十七) 乡里有个以做买卖为生的人,姓京。他以卖绳子为职业。人们称他为“京绳子”。他的儿子年近三十岁。刚开始生病时,身体微微出汗,脉象虚弱,怕风。医生误用麻黄汤给他发汗。汗于是止不住了。发热,心痛,常常惊悸,夜里不能安睡。说胡话,认不出人。筋肉不停地[缺字],身体不停地摇动。医生用镇定心神、治疗惊风的药物来治疗他。我诊察后说:这是强行发汗造成的过错。张仲景说,脉象微弱,又出汗、怕风的人,不能服用青龙汤。服用后就会筋肉[缺字]。这就是治疗方法相反造成的错误。只有真武汤能够收止这种症状。张仲景说,太阳病发汗后,汗出了而病仍未解除,患者仍然发热,心下悸动,身体[缺字]动,不停地摇动,仿佛要跌倒在地,应当用真武汤治疗。我给他服用三次,大病便消除了。随后用清心丸、竹叶汤来解除残余的毒邪。几天后痊愈。阳明病应当使用下法的证候(十八) 乡里有个李姓的人。他患了伤寒。身体发热,大便不通,烦躁口渴,胸中郁闷昏冒。一个医生用巴豆丸给他泻下。虽然因此得以稀便下泄,但病情却完全像原来一样。我诊察后说:这是阳明病的热邪结聚在里。不使用大柴胡汤或承气汤是不行的。巴豆只能去除寒邪积滞。哪里能够荡涤邪热和温毒呢?赶快服用大柴胡汤。服用三次后,稀便下泄便停止了。半夜时出汗,病就解除了。评论说:张仲景共有一百一十三个方剂。其中丸剂有五个。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麻仁丸,乌梅丸。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
皆大弹丸。煮化而服之。与汤散无异。至于麻仁治脾约。乌梅治湿 。故须小丸达下部。其他皆入经络。逐邪毒。破坚癖。导血润燥屎之类。必凭汤剂也。未闻巴豆小丸以下邪毒。且如巴豆性热大毒。而病热人服之。非徒无益。而为害不小矣。李生误服不死。其大幸欤。
桂枝加葛根汤证(十九)
庚戌。建康徐南强。得伤寒。背强。汗出。恶风。予曰。桂枝加葛根汤证。病家曰。他医用此方。尽二剂而病如旧。汗出愈加。予曰。得非仲景三方乎。曰然。予曰。误矣。是方有麻黄。
服则愈见汗多。林亿谓止于桂枝加葛根汤也。予令生而服之。微汗而解。
葛根汤证(二十)
市人杨姓者。病伤寒。无汗。恶风。项虽屈而强。医者以桂枝麻黄各半汤与之。予曰。非其治也。是谓项强KT KT 。葛根证也。三投。 然微汗解。翌日项不强。脉已和矣。
论曰。何谓KT KT 。如短羽鸟之状。虽屈而强也。谢复古谓病患羸弱。须凭几而起。非是。此与成氏解不同。
刚证(二十一)
宣和戊戌。表兄秦云老病伤寒。身热。足寒。颈项螈 。医作中风治。见其口噤故也。予诊其脉实而有力。而又脚挛。啮齿。大便不利。身燥无汗。予曰。此刚 也。先以承气汤下之。次以续命汤调之。愈矣。
论曰。五常政大论曰。赫曦之纪。上羽与正征同。其收齐。其病 。盖戌太阳寒水羽也。戊火运。正征也。太过之火。上见太阳。则天气且刚。故其收齐。而人病 者。过气然耳。火木遇故年病。此证多刚 。
厥阴证(二十二)
里中一中表病。渴甚。饮水不止。胸中热疼。气冲心下。八九日矣。医者或作中 。或作贲豚。予诊之曰。证似厥阴。曾吐虫否。曰昨曾吐蛔。予曰。审如是。厥阴证也。可喜者脉来沉而缓迟耳。仲景云厥阴。为病消渴。气上撞心。饥不欲食。食则吐蛔。又曰厥阴病。渴欲饮水者。
少少与之愈。今病患饮水过多。乃以茯苓甘草白术桂枝汤治之。得止。后投以乌梅丸。数日愈。
论曰。病至厥阴。若太阳传者。三阴三阳皆已遍。惟恐脉强。则肝邪盛。脾土受克。故舌卷囊缩而死。今脉来迟缓而沉。则土脉得气。脾不受克。故有可喜之道。仲景云卫气和。名曰缓。
营气和。名曰迟。迟缓相搏。名曰沉。又曰寸口脉。缓而迟。缓则阳气长。其色鲜。其颜光。其声商。迟则阴气盛。骨髓满精血生。肌肉紧。营卫俱行。刚柔相济。岂非安脉耶。
太阴证(二十三)
曹生初病伤寒。六七日。腹满而吐。食不下。身温。手足热。自利。腹中痛。呕。恶心。医者谓之阳多。尚疑其手足热。恐热蓄于胃中而吐呕。或见吐利而为霍乱。请予诊。其脉细而沉。
质之。曰太阴证也。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予止以理中丸。用仲景云如鸡子黄大。昼夜投五六枚。继以五积散。数日愈。
论曰。予见世医论伤寒。但称阴证阳证。盖仲景有三阴三阳。就一证中又有偏胜多寡。须是分明辩质。在何经络。方与证候相应。用药有准。且如太阴少阴。就阴证中。自有补泻。岂可止谓之阴证也哉。
太阳中证(二十四)
毗陵一时官得病。身疼痛。发热。体重。其脉虚弱。人多作风湿。或作热病。则又疑其脉虚弱不敢汗也。已数日矣。予诊视之。曰中 证也。仲景云太阳中 者。身热体疼。而脉微弱。此以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予以瓜蒂散。治之。一呷而愈。
论曰。仲景论 有三证。一则汗出。恶寒。身热而渴。此太阳经中 也。一则发热恶寒。身疼痛。其脉弦细芤迟。一则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身热。疼痛重而脉微弱。不可下。不可行温针。上二证皆宜用白虎加人参汤。后一证宜用瓜蒂散方治。不见于本论。而见于金匮要略。其脉证云。治太阳中 。身热。疼痛。而脉微弱者。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宜瓜蒂散。盖谓此也。
指甲黑青证(二十五)
干明僧人。病伤寒。目赤。颇渴。咽干。饮水无 。腰疼。身热。脉沉而微细。此少阴证也。
恣纵不慎忌。乃饮水。遂致痞气。痞气结聚。身如被杖。数日变为阴毒矣。脉见于皮肤上。大而且虚。鼻中如烟煤。甲青。须臾发喘。是夕死。
论曰。扁鹊云手足爪下青黑者死。宋迪阴证诀云。阴毒盛。则指甲黑青。病至此则为不治。
瞪目直视证(二十六)
田仲容得伤寒。数日。身热。手足时厥。腹满。瞪目直视。狂言不识人。予诊之曰。不可治也。心肾俱绝矣。夜死。
论曰。仲景云直视摇头。此为心绝也。又曰狂言。反目直视。此为肾绝也。目者五脏精华之所聚。今直视而不 。则知五脏有死绝矣。故不治。
舌卷囊缩证(二十七)
句容县豪子李姓。初得伤寒。手足冷。气上冲心。饥不欲食。脉紧而弦。予诊曰。厥阴悉具。
脉有刑克。最忌舌卷囊缩。翌日卷舌而死。
译都制成大弹丸。煮至融化后服用。这与汤剂、散剂没有不同。至于麻仁丸,是用来治疗脾约的。乌梅丸是用来治疗湿[缺字]的。所以必须制成小丸,使药力能够到达下部。其他丸剂都能进入经络,用来驱逐邪毒,破除坚硬的积块和癖积,以及疏导血脉、润泽干燥粪便之类的病证。这些作用都必须依靠汤剂才能达到。从未听说过用巴豆制成小丸来泻下邪毒。况且巴豆药性燥热,毒性很大。如果患热病的人服用它,不只是没有益处,造成的危害也不会小。李生误服了巴豆,却没有死。这真是非常幸运啊。桂枝加葛根汤证(十九) 庚戌年,建康人徐南强,患了伤寒。背部强直,出汗,怕风。我说:这是桂枝加葛根汤证。患者家属说:另一位医生使用了这个方子,服完二剂,病情和原来一样。出汗反而更加严重。我说:难道不是张仲景的三个方子吗?回答说:“是的。” 我说:错了。这个方中有麻黄。服用后只会使出汗更加严重。林亿认为,治疗应止于桂枝加葛根汤。我让他服用此方。微微出汗,病就解除了。葛根汤证(二十) 市中有个姓杨的人,患了伤寒。没有出汗,怕风,颈项虽然能够弯曲,却僵硬不灵活。医生给他服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我说:这不是对症的治法。这叫作颈项强直、[乱码]的症状。这是葛根汤证。服用了三次。后来微微出汗,病就解除了。第二天,颈项已经不僵硬了。脉象也已经调和了。评论说:什么叫作[乱码]?就像短翅鸟的形状一样。虽然能够弯曲,却仍然僵硬。谢复古认为,患者身体虚弱,必须扶着凭几才能站起来。并不是这样。这和成氏的解释不同。刚痉证(二十一) 宣和戊戌年,我的表兄秦云老患了伤寒。身体发热,脚冷,颈项[缺字]。医生按照中风来治疗。这是因为看到他口不能张开。我诊察他的脉,脉象充实而有力。而且脚部痉挛,牙齿紧咬,大便不通畅,身体干燥而不出汗。我说:这是刚[缺字]。先用承气汤给他泻下。然后用续命汤调治。病就痊愈了。评论说:《五常政大论》说:在赫曦这一纪,上羽与正征相同。它的收成齐整。它的病[缺字]。大概戌属太阳寒水,音为羽。戊属火运。属于正征。是太过的火运。上面出现太阳,所以天气也会刚强。因此收成齐整。而人患有[缺字]病,只是因为气候之气过盛罢了。火、木之气相遇,所以成为这一年的病因。这种证候多属刚[缺字]。厥阴证(二十二) 里中一中表病[层次不清]。口渴得很厉害,不停地喝水。胸中发热疼痛,气向心下冲逆,已经八九天了。医生有的诊作[缺字],有的诊作贲豚。我诊察后说:症状似乎属于厥阴证。以前吐过蛔虫吗?回答说:“昨天曾经吐过蛔虫。” 我说:如果确实是这样,就是厥阴证。值得庆幸的是,脉象沉而缓慢。张仲景说,厥阴病 表现为消渴,气向上冲撞心部,虽然饥饿却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吐蛔虫。又说,厥阴病 口渴想喝水的,只需少量多次地给水,病就会痊愈。现在这个患者饮水过多,于是用茯苓甘草白术桂枝汤治疗。饮水过多的症状得以停止。后来又给他服用乌梅丸。几天后痊愈。评论说:病到了厥阴阶段,如果是从太阳经传变而来,三阴三阳的经脉病变都已经传遍了。只怕脉象强盛,那就表示肝邪旺盛,脾土受到克制,所以会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而死亡。现在脉象来得迟缓而沉,说明脾土之脉得到了正气,脾土没有受到克制,所以有值得庆幸的地方。张仲景说,卫气调和,称为缓脉。营气调和,称为迟脉。迟脉与缓脉相互结合,称为沉脉。又说,寸口脉 缓而且迟,缓脉表示阳气在增长,面色鲜明,面容有光泽,声音带有商声的特点。迟脉表示阴气旺盛,骨髓充满,精血生长,肌肉紧实,营气和卫气都在运行,刚与柔相互协调。这难道不是安和的脉象吗?太阴证(二十三) 曹生刚开始患伤寒时,过了六七天,腹部胀满而呕吐,食物咽不下去,身体温暖,手脚发热,自行腹泻,腹中疼痛,呕吐,恶心。医生说这是阳气偏盛。但他仍然怀疑是因为手脚发热。担心热邪积聚在胃中,所以发生呕吐。又或者见到呕吐、腹泻,便诊断为霍乱。于是请我诊察。他的脉象细而沉。我询问他的情况。回答说:“这是太阴证。” 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而呕吐,吃不下东西,自行腹泻,而且越来越严重,有时腹部自行疼痛。我只用理中丸治疗。按照张仲景所说,药丸制成鸡子黄那么大。昼夜服用五六枚。随后又服用五积散。几天后痊愈。评论说:我见世上的医生谈论伤寒,只是说阴证、阳证。大概张仲景所说的是三阴三阳。即使在同一种证候中,也还有偏盛、偏衰以及多少不同的情况。必须清楚地辨别病情的性质,明确病在什么经络,这样方剂才能与证候相对应。用药才有准确的依据。比如太阴、少阴,即使都属于阴证之中,也各自有补法和泻法。怎么可以只把它们称作阴证呢?太阳中[缺字]证(二十四) 毗陵有一位当时任官的人,身体疼痛,发热,身体沉重,脉象虚弱。人们多诊断为风湿,或者诊断为热病。又因为他的脉象虚弱,便疑虑而不敢发汗。已经有几天了。我诊察了他的情况。我说:“这是中[缺字]证。” 张仲景说,太阳中[缺字]的人,身体发热、身体疼痛,而脉象微弱。这是夏天受到冷水伤害,水气运行到皮肤之中所导致的。我给他用瓜蒂散,来治疗这种病。只喝一口,病就痊愈了。评论说:张仲景论述中[缺字]有三种证候。第一种是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这是太阳经中[缺字]。第二种是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脉象弦、细、浮大而迟。一种是夏天受到冷水的伤害。水气运行在皮肤之中。身体发热,疼痛严重而脉象微弱。不能使用泻下法。不能施行温针。上面所说的两种证候,都适合用白虎加人参汤。后面一种证候,适合用瓜蒂散治疗。《伤寒论》中没有记载,而见于《金匮要略》。其中关于脉象和证候说:治疗太阳中[缺字],身体发热,疼痛,而脉象微弱的人。这是夏天受到冷水的伤害,水气运行到皮肤之中所导致的。适合用瓜蒂散。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指甲青黑证(二十五) 干明和尚,患了伤寒。眼睛发红,很口渴,咽喉干燥,饮水而不[缺字]。腰部疼痛,身体发热,脉象沉而微细。这是少阴证。他放纵自己,毫不谨慎,也不顾禁忌。于是饮水,便导致痞气。痞气结聚不散,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几天后转变成了阴毒证。脉象浮现在皮肤之上,大而且虚,鼻孔中像有烟煤一样,指甲青黑。不久便出现喘息,当天晚上就死了。评论说:扁鹊说,手脚的指甲下面青黑的人会死。《宋迪阴证诀》说:阴毒旺盛,指甲就会青黑。病到了这种地步,就无法医治了。瞪眼直视证(二十六) 田仲容患了伤寒。过了几天,身体发热,手脚时而厥冷,腹部胀满,两眼瞪大直视,说着狂话,认不出人。我诊察后说:无法医治了。这是心、肾两脏的功能都已经衰竭了。当夜死亡。论述说。张仲景说,目光直视而头部摇动。这是心气将绝的表现。又说,狂乱地说话。眼睛反张,目光直视。这是肾气将绝的表现。眼睛是五脏精华汇聚的地方。如今目光直视而不【缺字】。由此可知五脏已经有死绝的情况了。所以无法医治。舌卷囊缩证(二十七) 句容县有一位豪门子弟,姓李。起初患了伤寒。手脚冰冷。气向上冲到心胸。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脉象紧而弦。我诊察后说。厥阴证候全都具备了。脉象还呈现出彼此刑克的情况。最忌讳出现舌头卷曲、阴囊收缩。第二天舌头卷曲,便死了。
论曰。内经云。厥阴者肝也。肝者筋合之。筋者聚于阴器。络于舌本。厥阴之气。故舌卷而囊缩也。
循衣摸床证(二十八)
仪真一妇。病伤寒。八九日。发热。昏闷不识人。手循衣缝。摸床。谵语。不识人事。他医不识。或汗或利。旬日增甚。予诊之曰。此脉涩而小便不利。不可治也。翌日死。
论曰。华佗云。病患循衣摸床谵语。不可治。仲景云伤寒。吐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
发潮热不识人。循衣。撮空。微喘。直视。脉弦者生。脉涩者死。又云小便利者可治。今脉涩。
小便不利。见其两死。不见一生。吾莫能为也。
邪入大经证(二十九)
维扬谢康中。任仪真酒官。咽干。烦渴。腰疼。身热。脉细而微急。予诊视之曰。此真少阴证也。
六经之中。少阴难治。少阴病传之经络。此证有补泻法。仲景泻者用承气。补者用四逆。误之则相去远矣。此证当温。勿以水证为疑也。予适以事出境。后七日归。则为他医汗之矣。经络既虚。
邪毒流入大经之中。手足螈 。如惊痫状。其家野狼狈求救。予曰。不可治也。予验此甚多。是谓邪入大经。不旋踵。其家已哭矣。
太阳桂枝证(三十)
乡人吴德甫得伤寒。身热自汗。恶风。鼻出涕。关以上浮。关以下弱。予曰。此桂枝证也。
仲景法中第一方。而世人不究耳。使公服之。一啜而微汗解。翌日诸苦顿除。公曰仲景法如此径捷。世人何以不用。予应之曰仲景论表证。一则桂枝。二则麻黄。三则青龙。桂枝则治中风。麻黄治伤寒。青龙治中风见寒脉。伤寒见风脉。此三者人皆能言之。而不知用药对证之妙处。故今之医者多不喜用。无足怪也。且脉浮而缓。中风也。故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仲景以桂枝对之。脉浮紧而涩。伤寒也。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皆疼。恶风。无汗而喘。仲景以麻黄对之。至于中风脉紧。伤寒脉浮缓。仲景皆以青龙对之。何也。予尝深究三者。审于证候。
脉息。相对用之。无不应手而愈。何以言之。风伤卫。卫。气也。寒伤营。营。血也。营行脉中。
卫行脉外。风伤卫。则风邪中于阳气。阳气不固。发越而为汗。是以汗出而表虚。故仲景用桂枝以发汗。芍药以利其血。盖中风病在脉之外。其病稍轻。虽同曰发汗。特解肌之药耳。故桂枝证云。令遍身 。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如水淋漓。病必不除。是知中风不可大发其汗。发其汗。反动营血。邪乘虚而居中。故病不除也。寒伤营。则寒邪干于阴血。而营行脉中者也。寒邪客于脉中。非特营受病也。邪自内作。则并于卫气犯之。久则浸淫及骨。是以汗不出而热烦冤。仲景以麻黄大发其汗。又以桂枝辛甘助其发散。
欲捐其内外之邪。营卫之病耳。大抵二药皆发汗。而桂枝则发卫之邪。麻黄并卫与营而治之。仲景桂枝第十九证云。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营气和。营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营气和谐故耳。
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又第四十七证云。发热汗出者。此谓营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风邪。宜桂枝汤。是知中风汗出者。营和而卫不和也。又第一卷云。
寸口脉浮而紧。浮则为风。紧则为寒。风则伤卫。寒则伤营。营卫俱病也。麻黄汤中。并桂枝而用。此仲景之意欤。至于青龙。虽治伤寒见风脉。伤风见寒脉。然仲景云汗出恶风。不可服之。
服之则厥逆。筋惕肉 。故青龙一证尤难用。须是形证的当。然后可行。王 大夫证治中。止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代之。盖慎之也夫。
桂枝证(三十一)
里间张太医家一妇。病伤寒。发热。恶风。自汗。脉浮而弱。予曰。当服桂枝。彼云家有自合者。予令三啜之。而病不除。予询其药中用肉桂耳。予曰。肉桂与桂枝不同。予自治以桂枝汤。
一啜而解。
论曰。仲景论用桂枝者。盖取桂枝轻薄者耳。非肉桂之肉浓也。盖肉桂浓实。治五脏用之。
取其镇重。桂枝清轻。治伤寒用之。取其发散。今人一例。是以无功。
少阴证(三十二)
有人病伤寒数日。自汗。咽喉肿痛。上吐下利。医作伏气。予诊之曰。此证可疑。似是之非。乃少阴也。其脉三部俱紧。安得谓之伏气。伏气脉必浮弱。谓非时寒冷。着人肌肤。咽喉先痛。次下利者是也。近虽有寒冷不时。然当以脉证为主。若误用药。其毙可待。予先以吴茱萸汤救之。
次调之以诸药而愈。
论曰。仲景论伏气之病。其脉微弱。喉中痛。似伤寒非喉痹也。实咽中痛。今复下利。仲景少阴云。病患手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证。法当咽痛而复吐利。此证见少阴篇。今人三部脉俱紧。而又自汗。咽痛下利。与伏气异。然毫厘之差。千里之谬。须讲熟此书。精详分别。庶免疑惑矣。
少阳证(三十三)
译论述说。《内经》说。厥阴对应肝。肝与筋相合。筋聚集于阴器。并联络于舌根。厥阴的气机。因此会出现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循衣摸床证(二十八) 仪真有一名妇人。患了伤寒。过了八九天。发热。神志昏沉,不认识人。手沿着衣服的缝边摸索。又用手摸床。说胡话。不知晓周围的人事。其他医生没有辨识出来。有的医生给她发汗,有的给她通利。十多天后病情加重得更加厉害。我诊察后说。这是脉象涩,而且小便不通利。无法医治。第二天就死了。论述说。华佗说。病人沿着衣服摸索、摸床,并且说胡话。无法医治。张仲景说,伤寒病。呕吐、泻下以后病情仍未缓解。大便不通。过了五六天。发潮热,不认识人。手沿着衣服摸索。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摸。有轻微喘息。目光直视。脉象弦的,可以生存。脉象涩的,会死亡。又说,小便通利的可以医治。现在脉象涩。小便不通利。可见这是两种死证。看不到一种生证。我也没有办法救治。邪气进入大经证(二十九) 维扬人谢康中。担任仪真县的酒官。咽喉干燥。烦躁口渴。腰痛。身体发热。脉象细,并且稍微急促。我诊察后说。这确实是少阴证。在六经之中。少阴证最难医治。少阴病传入经络。这种证候有补法和泻法。张仲景用泻法时使用承气汤。用补法时使用四逆汤。如果误用,二者的差别就相距很远了。这种证候应当用温法。不要因为出现水证就对此产生疑惑。我恰好因事出境。七天后回来。这时他已经被其他医生用发汗法治疗了。经络已经虚弱。邪毒流入大经之中。手脚抽搐【原文“螈”字后缺字】。像惊风痫病的样子。他的家人惊慌失措地到处求救。我说。无法医治。我验证过这种情况很多次。这就叫作邪气进入大经。转眼之间。他的家人已经哭起来了。太阳桂枝证(三十) 乡里人吴德甫患了伤寒。身体发热,自发出汗。怕风。鼻子流涕。关脉以上浮。关脉以下弱。我说。这是桂枝证。这是张仲景治法中的第一方。只是世人没有深入研究罢了。让吴公服用它。喝了一剂,微微出汗,病就解除了。第二天,各种痛苦顿时消除了。吴公说,仲景的治法竟然这样直接快捷。世人为什么不用它呢?我回答说,张仲景论述表证时。一种是桂枝汤。另一种是麻黄汤。第三种是青龙。桂枝汤用来治疗中风。麻黄汤用来治疗伤寒。青龙汤用来治疗中风而出现寒脉的情况。也用来治疗伤寒而出现风脉的情况。这三种情况人人都能说出一些。但他们不知道根据证候正确用药的奥妙。所以如今的医生大多不喜欢使用这些方剂。这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况且脉象浮而缓。这是中风。所以有阵阵怕冷的感觉。瑟瑟地怕风。身上蒸蒸发热。张仲景用桂枝汤来对应治疗。脉象浮、紧而涩。这是伤寒。所以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部疼痛。全身骨节都疼痛。怕风。没有汗,却气喘。张仲景用麻黄汤来对应治疗。至于中风而脉象紧。伤寒而脉象浮缓。张仲景都用青龙汤来对应治疗。为什么呢?我曾经深入研究过这三种情况。仔细审察它们的证候。以及脉象。根据情况相应地使用药物。没有不药到病除的。为什么这样说呢?风邪伤害卫气。卫气。就是卫气。寒邪伤害营气。营气。就是血。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风邪伤害卫气。于是风邪侵袭了人体的阳气。阳气不能固护肌表。阳气发散出来而成为汗液。因此出汗而使表气虚弱。所以张仲景用桂枝汤来发汗。用芍药来调和、疏利营血。因为中风的病邪在脉外。这种病情稍轻。虽然同样都叫作发汗。其实只是解肌的药罢了。所以桂枝证中说。使全身【缺字】。微微像有汗一样。这样就更好了。不能像水淋漓那样大汗淋漓。否则病一定不会痊愈。由此可知,中风不能让汗出得过多。只是使它发汗。反而会扰动营血。邪气乘着虚弱而停留在体内。所以病不能痊愈。寒邪伤害营气。于是寒邪侵扰阴血。营气是在脉中运行的。寒邪停留在脉中。所受病邪的不只是营气。邪气从内部发生。于是又与卫气相合而侵袭它。时间久了,便逐渐浸淫到骨。因此不出汗,却发热、烦闷而痛苦不堪。张仲景用麻黄汤使其大量发汗。又用辛甘的桂枝来帮助发散。想要把内外的邪气一并排除。这是营卫所受的病。大体说来,这两种药都能发汗。但桂枝是发散卫分的邪气。麻黄则连同卫气和营气一起治疗。张仲景所说的桂枝证第十九条说。病人经常自发出汗。这是营气调和。营气调和,但体表不协调。这是因为卫气没有和营气协调相合。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再让他发汗。营气和卫气就会调和。病就会痊愈。适合服用桂枝汤。又在第四十七条证候中说。发热并且出汗。这叫作营弱卫强。所以会使汗液外出。想要挽救风邪所伤的证候。适合服用桂枝汤。由此可知,中风而出汗的情况。是营气调和而卫气不和。又在第一卷中说。寸口脉浮而紧。脉浮表示风邪。脉紧表示寒邪。风邪就会伤害卫气。寒邪就会伤害营气。这是营气和卫气都患病。在麻黄汤中。还与桂枝一同使用。这就是张仲景的意思吧。至于青龙汤。虽然用于治疗伤寒而出现风脉。以及伤风而出现寒脉。然而张仲景说,出汗而怕风。不可以服用青龙汤。服用后就会出现四肢厥冷。筋肉跳动【原文“肉”字后缺字】。所以青龙证尤其难以使用青龙汤。必须是形证确切相合。然后才可以使用。王【缺字】大夫在论证治病时。只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代替青龙汤。大概是因为对此十分谨慎啊。桂枝证(三十一) 里间张太医家有一名妇人。患了伤寒。发热。怕风。自发出汗。脉象浮而弱。我说。应当服用桂枝汤。她说,家里有自己配制的药。我让她分三次小口服下。但病没有痊愈。我询问后得知,她的药中使用的是肉桂。我说。肉桂和桂枝不同。我亲自用桂枝汤给她治疗。服一小口病就解除了。论述说。张仲景论述使用桂枝时。大概取用的是质地轻薄的桂枝。不是肉质厚实的肉桂。因为肉桂厚实。治疗五脏的病要使用它。取它镇守沉降的作用。桂枝清轻。治疗伤寒要使用它。取它发散邪气的作用。如今的人把二者一概而论。所以没有疗效。少阴证(三十二) 有一个人患伤寒已经几天了。自发出汗。咽喉肿痛。上吐下泻。医生诊断为伏气证。我诊察后说。这个证候值得怀疑。看起来像是,但实际上并不是。其实是少阴证。他的三部脉都紧。怎么能说这是伏气证呢?伏气证的脉象必定浮而弱。这是说非时的寒冷。侵袭人的肌肤。先出现咽喉疼痛。随后出现腹泻,就是这种情况。近来虽然有不合时令的寒冷。然而应当以脉象和证候为主要依据。如果误用药物。他的死亡就指日可待了。我先用吴茱萸汤救治他。随后再用其他药物调治,病便痊愈了。论述说。张仲景论述伏气所致的疾病。脉象微弱。喉咙疼痛。症状像伤寒,却不是喉痹。实际上是咽喉疼痛。现在又出现腹泻。张仲景在少阴篇中说。病人的手脚都拘紧。反而出汗的,是阳气亡失。这属于少阴证。按常理应当咽喉疼痛,并且还会呕吐、腹泻。这种证候见于少阴篇。如今这个人的三部脉都紧。又自发出汗。咽喉疼痛,腹泻。这与伏气证不同。然而相差虽只有毫厘。却可能造成千里的谬误。必须熟读这部书。精心详尽地加以辨别。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疑惑。少阳证(三十三)
市人周姓者。同里俱病头痛发热。耳聋目赤。胸中满闷。医中见外证胸满。遂吐之。既吐后病宛然在。又见其目赤发热。复利之。病不除。惴惴然恂栗。予诊视之。曰少阳误吐下之过也。
仲景少阳中风。两耳无闻。目赤。胸满而烦者。不可吐下。吐下则惊而悸。此当用小柴胡汤。今误吐下。遂成坏证矣。乃以牡蛎四逆汤调于前。继之以桂枝柴胡各半汤。旬日瘥。
论曰。仲景虽云三阳受病。未入于脏者。可汗。然少阳脉弦细。则不可汗。将入少阴经也。
若误吐下之。是逆之。且当以救逆。先待惊悸定。后治余证。此所谓急其所当先也。
两感证(三十四)
族弟初得病。头痛口干烦渴。第三日。予往视之。则已耳聋囊缩。昏冒不知人。厥逆。水浆不下矣。予曰。速治后事。是谓两感证。不可治矣。越三日死。
论曰。仲景论伤寒两感云。凡伤于寒。热虽甚不死。若两感于寒而病者必死。又曰两感病俱作。治有先后。发表攻里。本自不同。既云必死。又云治有先后。何也。大抵此病。表里双传。脏腑俱病。患此者十无一生。故云必死。然仲景岂以己见而重诬后人哉。故有发表攻里之说。以勉后人。恐万世后遇大圣而得之。不欲绝望于后人。仲景之心仁矣。
三阳合病证(三十五)
有市人李九妻。患腹痛。身体重。不能转侧。小便遗失。或作中湿治。予曰。非是也。三阳合病证。仲景云。见阳明篇第十证。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不可汗。汗则谵语。下则额上汗出。手足逆冷。乃三投白虎汤而愈。
白虎加人参汤证(三十六)
从军王武经病。始呕吐。俄为医者下之。已八九日。而内外发热。予诊之曰。当行白虎加人参汤。或云既吐复下。是里虚矣。白虎可行乎。予曰。仲景云见太阳篇二十八证。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者。白虎加人参汤。证相当也。盖吐者为其热在胃脘。而脉致令虚大。三投而愈。
论曰。仲景称伤寒若吐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者。人参白虎汤主之。又云伤寒脉浮无汗。发热不解。不可与白虎汤。又云脉滑。为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国朝林亿校正。谓仲景此法必表里字差矣。是大不然。大抵白虎能除伤寒中 。表里发热。故前后证或云表里俱热。或云表热里寒。
皆可服之。宜也。中一证。称表不解不可服者。以其宜汗发热。此全是伤寒麻黄与葛根汤证。安可行白虎。林但见所称表里不同。便谓之差。是亦不思不精之过也。
发热恶寒证(三十七)
人患发热恶寒自汗。脉浮而微弱。予以三服桂枝投之。遂愈。仲景云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宜桂枝汤。
论曰。仲景云假令寸口脉微。名曰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洒淅恶寒也。尺脉弱。名曰阴不足。阳气下陷入阴中。则发热。此医发其汗。使阳气微。又大下之。使阴气弱。此为医所病而然也。大抵阴不足阳从之。故阳内陷发热。阳不足阴往乘之。故阴上入阳中。则恶寒。阴阳不归其分。是以发热恶寒也。故孙真人云有热。不可大攻之。热去则寒起。
结胸可下证(三十八)
维扬李寅始病。头疼。发热。恶风。医者下之。忽尔心下坚硬。项强。短气。宛然结胸中证也。予曰幸尔脉不浮。心不烦躁。非陷胸汤不可。投之。一宿乃下。
论曰。仲景言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于胸。因作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盖恶寒尚有表证未罢。而下之。故阳气内陷。阳内拒痛。脉浮者不可下。下之则死。结胸烦躁者必死。此是恶证。辩者仔细。
结胸可灸证(三十九)
城东李氏子。年十八。病伤寒结胸。状如 。自心至脐。手不可近。短气心烦。真结胸也。
医者便欲下之。予适过其门。见其怆惶面无色。予曰公有忧色何也。曰以长子病伤寒作结胸证。
医者将下之。而犹豫。予就为诊之。自关以上浮大。表证未罢。不可下也。曰事急矣。予以黄连饼子。灸脐中数十壮。得气下。心腹软。继以和气解肌药。数日瘥。当时若下。定是医杀。
汗后吃逆证(四十)
张保义得汗后吃逆。或者以胃虚则哕。故吃逆也。投以干姜橘皮等汤。不下。命予治之。予曰。此证不可全作胃虚治。六脉尚躁。是余毒未解耳。投以小柴胡汤。两啜而俞。
漏风证(四十一)
癸卯秋九月。牒试淮南僧台。同试有建阳彭子静。得疾。身热头痛。呕逆。自汗如洗。已数日矣。召予诊视。谓予曰。去试不数日。而疾势如此。为之奈何。予曰。误服药多矣。此证当先止汗。幸无忧也。予作术附汤与之。三投而汗止。次日微汗 。身凉。五日而得愈。
小便出血证(四十二)
译市里有一个姓周的人。同乡的人都患了头痛、发热。耳聋,眼睛发红。胸中胀满烦闷。医生见到外在证候中的胸满。于是就用催吐法治疗。呕吐以后,病情依然原样存在。又看到他眼睛发红、发热。又用泻法治疗。病仍未痊愈。他惴惴不安,恐惧战栗。我诊察了他。说这是少阳证误用催吐、泻下法造成的过错。张仲景在少阳中风证中说。两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的。不可使用催吐或泻下法。用了催吐、泻下法,就会惊恐而心悸。这种情况应当使用小柴胡汤。如今却误用了催吐、泻下法。于是形成了坏证。于是先用牡蛎四逆汤调治。接着用桂枝柴胡各半汤治疗。十多天后病愈。论述说。张仲景虽然说三阳经受到病邪侵袭。只要病邪还没有进入脏腑。就可以发汗。然而少阳脉弦而细。就不可以发汗。这是病邪将要进入少阴经。如果误用催吐、泻下法。这就是违逆病情。而且应当先救治这种误治造成的逆证。先等惊恐、心悸平定下来。然后再治疗其余证候。这就是所谓先处理最紧急的病证。两感证(三十四) 我的族弟刚开始患病。头痛、口干、烦躁口渴。到了第三天。我前去看望他。却已经耳聋,阴囊收缩。神志昏沉,不认识人。四肢厥冷。连水和米浆都咽不下去了。我说。赶快料理后事吧。这叫作两感证。已经无法医治了。过了三天就死了。论述说。张仲景论述伤寒两感证时说。凡是受到寒邪侵袭。即使发热很重,也不会死亡。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而发病,就一定会死。又说,两感证的病邪同时发作。治疗有先后次序。有的用于发表,有的用于攻里。这本来就是不同的治法。既然说一定会死。又说治疗有先后次序。这是为什么呢?大体说来,这种病。表里两方面的病邪同时传变。脏腑也都患病。患上这种病的人,十个中难有一个生存。所以说一定会死。然而张仲景难道会凭自己的臆见,严重误导后人吗?所以才有发表、攻里的说法。用来勉励后人。恐怕万世以后会遇到大圣人而能够治愈这种病。他不愿让后人彻底绝望。张仲景的用心真是仁厚。三阳合病证(三十五) 有一个市民李九的妻子。患腹痛。身体沉重。不能翻身。小便失禁。有的医生按中湿来治疗。我说。不是这样的。三阳合病证。张仲景说。见于《阳明篇》第十条证候。三阳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口中麻木,没有知觉。面色污浊。说胡话。小便失禁,不可以发汗。发汗就会说胡话。泻下就会额头出汗。手脚厥冷。于是连续服用三次白虎汤,病就痊愈了。白虎加人参汤证(三十六) 从军的王武经患病。起初呕吐。不久被医生用泻下法治疗。已经过了八九天。但体内体外都发热。我诊察后说。应当使用白虎加人参汤。有人说,既然已经呕吐,又再次泻下。这就是里气虚弱了。还可以使用白虎汤吗?我说。张仲景说,见于《太阳篇》第二十八条证候。如果泻下以后。过了七八天病仍未解除。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就用白虎加人参汤。证候正相符合。大概是因为呕吐说明热邪在胃脘。并且脉象因此变得虚大。服用三次便痊愈了。论述说。张仲景说,伤寒病呕吐、泻下以后,过了七八天病仍未解除。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由人参白虎汤主治。又说,伤寒病脉象浮而没有汗。发热不退。不可以给他服用白虎汤。又说,脉象滑。表示表有热。里有寒。用白虎汤主治。本朝林亿校正时说。张仲景这种治法中的“表里”二字一定是传抄错误。这实在大错特错。大体说来,白虎汤能够清除伤寒中【缺字】。表里发热的病邪。所以前后的证候有的说表里俱热。有的说表热里寒。都可以服用白虎汤。这样是合宜的。其中有一种证候。说表证未解就不可以服用白虎汤。因为这种情况适合发汗以退热。这完全是伤寒病使用麻黄汤和葛根汤的证候。怎么可以使用白虎汤呢?林亿只看到文中所说的表里不同。便说这是错误。这也是没有思考透彻、没有研究精细造成的过错。发热恶寒证(三十七) 有人患发热、怕冷、自发出汗。脉象浮而微弱。我让他服用三次桂枝汤。于是病就痊愈了。张仲景说,太阳中风。阳脉浮而阴脉弱的。会自发出汗。阵阵怕冷。瑟瑟怕风。蒸蒸发热。适合服用桂枝汤。论述说。张仲景说,假如寸口脉微弱。这叫作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于是就会出现阵阵发冷、怕冷的症状。尺部脉象弱。这叫作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气之中。于是就会发热。这是医生给他发汗。使阳气变得微弱。后来又用峻烈的泻下法攻下。使阴气也变得虚弱。这是由于医生的治疗反而造成了这种病变。大体说来,阴气不足时,阳气就会随之偏盛。所以阳气向内陷入,就会发热。阳气不足时,阴气就会乘虚而入。所以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于是就会怕冷。阴阳不能各归其本来的部位。因此既发热又怕冷。所以孙真人说,身体有热时,不可以使用峻猛的攻下法。热退了,寒冷就会出现。结胸可以用泻下法治疗的证候(三十八)。维扬人李寅刚开始生病时,头痛。发热。怕风。医生给他用了泻下法。突然心下部位变得坚硬。颈项强硬。呼吸短促。完全是结胸证的表现。我说,幸好他的脉不浮,心中也不烦躁。不使用陷胸汤就不行。于是给他服用了陷胸汤。过了一夜,才泻下。论述说:张仲景说,病从阳分发起,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热邪就会进入胸中,因而形成结胸证。这是因为泻下得太早。因为仍然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却用泻下法治疗了。所以阳气陷入体内。阳气在内受到阻拒而产生疼痛。脉象浮的,不可以使用泻下法。如果泻下,就会死亡。结胸而烦躁的,必然会死亡。这是凶险的证候。辨证的人应当仔细辨别。结胸可以用灸法治疗的证候(三十九)。城东李家的儿子,十八岁。患伤寒结胸证。症状像〔原文缺字〕。从心下直到肚脐,手都不能靠近。呼吸短促,心中烦闷。这确实是结胸证。医生便想给他使用泻下法。我正好路过他家门口。看见他神情慌乱,脸上没有血色。我说:“您满面忧色,这是为什么呢?” 他回答说:“因为我的长子患伤寒,形成了结胸证。” 医生将要给他使用泻下法。但又犹豫不决。我就上前为他诊脉。关脉以上的脉象浮而大。表证还没有解除。不可以使用泻下法。我说:“事情危急了。” 我给他用了黄连饼子。在肚脐中灸了几十壮。得气后,气机向下通行。心下和腹部变得柔软。接着用调和气机、解除肌表邪气的药物治疗。几天后病就痊愈了。如果当时就使用泻下法,一定会被庸医误治致死。发汗后呃逆证(四十)。张保义发汗后出现呃逆。有人认为这是胃气虚弱,所以发生呃逆。因此就把它当作呃逆来治疗。给他服用了干姜橘皮等汤剂。但病情没有缓解。于是请我来治疗。我说:这个证候不能完全按照胃气虚弱来治疗。六部脉仍然躁动。这是余下的病邪尚未解除。给他服用了小柴胡汤。服了两次药便痊愈了。漏风证(四十一)。癸卯年秋季九月。任职文书试于淮南僧台。一同应试的有建阳人彭子静。他得了病。身体发热,头痛。呕吐、呃逆。自汗如同水洗一般。已经好几天了。于是请我前去诊视。他对我说:离开考场还没几天,病势却已经这样严重。这该怎么办呢?我说:误服的药已经很多了。这个证候应当先止住汗。幸好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我制作了术附汤给他服用。服用三次后汗就止住了。第二天微微出汗,身体变凉。五天后病就痊愈了。小便出血证(四十二)。
里人有病中脘吐。心下烦闷。多昏睡。倦卧。手足冷。盖少阴证也。十余日不瘥。忽尔通身大热。小便出血。予曰。阴虚者阳必凑之。今脉细弱。而脐下不痛。未可下。桃仁承气。且以芍药地黄汤。三投而愈。
妊娠伤寒脚肿证(四十三)
里巷一妇人妊娠。得伤寒。自腰以下肿满。医者或谓之阻。或谓之香港脚。或谓之水分。予曰。
此证受胎脉也。病名曰心实。当利小便。医者曰利小便。是作水分治。莫用木通葶苈桑皮否。曰当刺劳宫关元穴。医大骇曰。此出何家书。予曰。仲景玉函经曰。妇人伤寒。妊娠。及七月。腹满。
腰以下如水溢之状。七月太阴当养不养。此心气实。当刺劳宫及关元。以利小便。则愈。予教令刺穴遂瘥。
风温证(四十四)
己酉虏骑破淮俱疫疠大作。时有王朝奉寓天庆。得疾。身热自汗。体重难以转侧。多眠。鼾睡。
医作三阳合病。或作漏风证。治之不愈。予曰。此风温病。投以葳蕤汤。独活汤。数日瘥。
论曰。仲景云见太阳病脉篇。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
名曰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螈 。又云阳脉浮滑。阴脉濡弱。更遇于风。变为风温。大抵温气大行。更遇风邪。则有是证。令当春夏。病此者多。医作伤寒漏风治。非也。不是火不可下。不可大发汗。而仲景无药方。古法谓可取手少阴火。足厥阴木。随经所在而取之。故用葳蕤汤。独活汤辈为宜。若发热无下证者。当用知母石膏汤。误汗之。则防己黄汤救之。
狐惑证(四十五)
句容县东豪子李姓者。得伤寒数日。村落无医。易师巫者五六日矣。或汗下。杂治百出。遂成坏病。予时自江北避寇。遁伏江左。求宿于其家。夜半闻呻吟声。询之。云患伤寒逾旬矣。予为诊视。其脉见于上下唇皆已 蚀。声嘶而咽干。舌上白苔。齿无色。予曰病名狐惑。杀人甚急。
秉烛为作雄黄丸泻心汤。投之。数日瘥。
发黄证(四十六)
五月。避地维扬东面里沙中。一豪子病伤寒八九日。身体洞黄。鼻目皆痛。两膊及项头腰皆强急。大便涩。小便如金。予诊曰。脉紧且数。其病脾先受湿。暑热蕴蓄于足太阴之经。宿谷相搏。郁蒸而不得泄。故使头面有汗。项以下无之。若鼻中气冷。寸口近掌无脉。则死。今脉与证相应。以茵陈汤调五苓散与之。数日瘥。
湿家发黄证(四十七)
人病身体疼痛。面黄。喘。满。头痛。自能饮食。大小便如常。或者多以茵陈五苓散与之。
予诊其脉曰。大而虚。鼻塞且烦。其证如前。则非湿热与宿谷相搏。乃头中寒湿。仲景云疼痛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而烦。其脉大。自能饮食。腹中和无病。病在头中寒湿。故鼻塞。纳药鼻中则愈。而仲景无药方。其方见外台删繁证云。治天行热毒。通贯脏腑。沉鼓骨髓之间。或为黄胆。须瓜蒂散。瓜蒂二七枚。赤小豆秫米各二七枚。为末。如大豆许。内鼻中。缩鼻当出黄水。慎不可吹入鼻中深处。
黄入清道证(四十八)
夏有高师病黄证。鼻内 疼。身与目如金色。小便赤涩。大便如常。则知病不在脏腑。今眼睛疼。鼻额痛。则知病在清道中矣。清道者华盖。肺之经也。若服大黄。则必腹胀为逆。当用瓜蒂散。先含水。次搐之。令鼻中黄水尽则愈。如其言。数日而病除。
先汗后下证(四十九)
己酉夏。一时官病伤寒。身热头疼无汗。大便不通。已五日矣。予适自外邑归城。访之。见医者治大黄芒硝辈。将下之矣。予曰子姑少待。予适为诊视。视之脉缓而浮。卧密室中。自称恶风。予曰。病患表证如此。虽大便闭。腹且不满。别无所苦。何遽便下。于仲景法。须表证罢。
方可下。不尔。邪毒乘虚而入内。不为结胸。必为协热利也。予作桂枝麻黄各半汤。继之以小柴胡汤。 然汗出。大便通。数日愈。
论曰。仲景云。伤寒病多从风寒得之。始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矣。拟欲攻之。当先解表。
方可下之。若表已解。而内不消。大满大坚。实有燥屎。方可议下。若不宜下而遽攻之。诸变不可胜数。轻者必笃。重者必死。
太阳瘀血证(五十)
仇景莫子仪病伤寒七八日。脉微而沉。身黄发狂。小腹胀满。脐下如冰。小便反利。医见发狂。以为热毒蓄伏心经。以铁粉牛黄等药。欲止其狂躁。予诊之曰非其治也。此瘀血证尔。仲景云阳病身黄。脉沉结。小腹硬。小便不利。为无血。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也。可用抵当汤。
再投。而下血几数升。狂止。得汗而解。经云血在下则狂。在上则忘。太阳膀胱经也。随经而蓄于膀胱。故脐下胀。自阑门会渗入大肠。若大便黑者。此其验也。
阴病阳脉证(五十一)
译乡里有个人患病,胃脘部位发生呕吐。心下烦闷。常常昏昏欲睡。疲倦地躺卧。手脚发冷。大概是少阴证。十多天都没有痊愈。忽然全身发起高热。小便出血。我说:阴虚的人,阳气必然会聚集到阴虚之处。现在脉象细弱。而且脐下并不疼痛。还不能使用泻下法。桃仁承气汤,暂且先用芍药地黄汤。服用三次就痊愈了。妊娠伤寒脚肿证(四十三)。乡里有一位妇人怀孕了。患了伤寒。腰部以下肿胀满闷。有的医生说这是妊娠阻滞。有的医生说这是脚气。有的医生说这是水分病。我说:这个证候是受孕时脉象所表现的情况。病名叫作心实。应当使小便通利。医生说:“使小便通利,这是按照水分病来治疗。” 难道不应该使用木通、葶苈、桑白皮吗?我说:“应当针刺劳宫穴和关元穴。” 医生非常惊讶,说:“这出自哪一家的医书?” 我说:张仲景《玉函经》说:妇女患伤寒,又正处于妊娠期,到了怀孕七个月时,腹部胀满,腰部以下像水涨溢那样肿胀。怀孕七个月时,太阴经本应得到滋养,却没有得到滋养。这是心气实。应当针刺劳宫穴和关元穴。以使小便通利。这样就会痊愈。我教她针刺这些穴位,她随即痊愈了。风温证(四十四)。己酉年,敌军骑兵攻破淮地,各种疫病大规模流行。当时有一位王朝奉住在天庆。他得了病。身体发热,自汗。身体沉重,难以翻身。经常嗜睡。睡觉时打鼾。医生把它当作三阳合病。有的把它当作漏风证。治疗都没有见效。我说:这是风温病。给他服用葳蕤汤。又服用独活汤。几天后痊愈。论述说:张仲景在《太阳病脉篇》中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却不怕冷的,叫作温病。如果已经发过汗,身体仍然灼热的,叫作风温。风温这种病,寸关尺三部的阴脉、阳脉都浮,自发出汗。身体沉重,经常睡眠。鼻息一定带有鼾声。说话困难,声音难以发出。如果被误用泻下法,小便就会不通利。两眼直视,不能排尿。如果被误用火法治疗,身体会微微发黄。严重时会像受惊痫发作一样。有时会出现〔原文疑似缺字〕。又说,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如果又遇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大体说来,温邪广泛流行时,又遇到风邪,就会出现这种证候。一般在春夏两季,患这种病的人很多。医生却按照伤寒漏风证来治疗。这是不对的。这不是火法所致的证候,也不可以用泻下法。更不可以大量发汗。但张仲景没有留下药方。古代医法说,可以取手少阴经的火,以及足厥阴经的木,随着病邪所在的经脉取治。所以使用葳蕤汤,以及独活汤这一类方剂比较合适。如果发热,却没有可以使用泻下法的证候,应当使用知母石膏汤。如果误用发汗法,就用防己黄汤来救治。狐惑证(四十五)。句容县东边有一位豪强人家的李姓子弟。患伤寒已经好几天了。村中没有医生。改请巫师治疗,已经五六天了。有时发汗,有时泻下,各种杂乱的治疗方法全都用上了。于是形成了坏病。当时我正从江北躲避战乱,逃到江东躲藏。到他家请求留宿。半夜听到呻吟声。我询问这件事。他回答说患伤寒已经超过十天了。我为他诊察。只见他的上下嘴唇都已经受到〔原文缺字〕侵蚀。声音嘶哑,咽喉干燥。舌头上有白色舌苔。牙齿没有光泽。我说:“这种病叫作狐惑。” 这种病使人很快死亡。我连夜制作了雄黄丸和泻心汤。给他服用了。几天后病就痊愈了。发黄证(四十六)。五月。我到维扬东面的里沙中躲避战乱。有一位豪强人家的子弟患伤寒,已经八九天了。身体深黄色。鼻子和眼睛都疼痛。两臂、颈项、头部和腰部都强硬拘急。大便艰涩不畅。小便像金黄色一样。我诊脉后说:脉象紧而且数。他的病是脾先受到湿邪侵袭。暑热之邪蕴积在足太阴经中。停留在体内的饮食与它相互搏结。郁积蒸腾,却不能向外排泄。所以使头面部出汗。颈项以下却没有汗。如果鼻中呼出的气是冷的,寸口脉靠近手掌一侧没有脉,就会死亡。现在脉象与证候相符。用茵陈汤调和五苓散给他服用。几天后病就痊愈了。湿家发黄证(四十七)。有人患病,身体疼痛。面色发黄。气喘。胸腹胀满。头痛。自己还能饮食。大小便都和平常一样。有的医生多给他服用茵陈五苓散。我诊察他的脉象后说:脉大而虚。鼻塞而且烦闷。他的证候与前面所说的一样。这就不是湿热与停留的饮食相互搏结。而是头部中有寒湿。张仲景说,身体疼痛而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头痛,鼻塞而烦闷,脉象大,自己还能饮食,腹中调和,没有其他病,病在头部的寒湿,所以鼻塞。把药物纳入鼻中,病就会痊愈。但张仲景没有留下药方。这个方子见于《外台》的《删繁》证中,书中说:治疗流行性疾病的热毒,贯通并影响五脏六腑,沉伏鼓动于骨髓之间。有的会形成黄疸。需要用瓜蒂散。瓜蒂二七枚。赤小豆、秫米各二七枚。研成末。取如大豆大小的分量。纳入鼻中。收缩鼻子,就应当流出黄水。千万不可把药粉吹入鼻腔深处。黄邪进入清道证(四十八)。夏天有个叫高师的人患黄疸证。鼻内〔原文缺字〕疼痛。身体和眼睛都像金子一样黄。小便赤黄而涩滞。大便和平常一样。由此可知,病不在脏腑。现在眼睛疼痛。鼻子和额头疼痛。由此可知,病在清道之中。清道就是华盖。它属于肺经。如果服用大黄,就一定会腹胀,造成病情逆乱。应当使用瓜蒂散。先含一口水。然后刺激引吐。让鼻中的黄水流尽,病就会痊愈。他按照我的话做了。几天后病就消除了。先发汗后泻下证(四十九)。己酉年夏天。当时有一位官员患伤寒。身体发热,头痛,没有汗。大便不通。已经五天了。我正好从外地县城回到城里。前去探望他。看见医生正用大黄、芒硝之类的药治疗。将要给他使用泻下法了。我说:“您暂且等一等。” 我正好为他诊视。观察他的脉象,脉缓而浮。他躺在密闭的房间里。自称怕风。我说:病人的表证是这样的。虽然大便闭结,腹部却并不胀满。此外没有其他痛苦。为什么这么快就要使用泻下法呢?按照张仲景的治法,必须等到表证解除,才可以使用泻下法。否则,邪毒就会乘虚侵入体内,不形成结胸,也必然会形成协热利。我制作了桂枝麻黄各半汤。随后又给他服用小柴胡汤。这样汗就出来了。大便通畅了。几天后痊愈。论述说:张仲景说:伤寒病大多是由风寒之邪侵袭而得。开始时风邪侵袭表分。寒邪进入里分。病邪就不会自行消退。有人打算用攻下法治疗。应当先解除表证。然后才可以泻下。如果表证已经解除,但里证仍然没有消退,腹部大大胀满而且坚硬,确实有燥屎结在里面,才可以考虑泻下。如果不适合泻下却突然使用攻下法,各种变证就会多得数不清。病情较轻的也必然会变得严重。病情严重的必然会死亡。太阳瘀血证(五十)。仇景莫,字子仪,患伤寒已经七八天。脉象微弱而沉。身体发黄,神志狂乱。小腹胀满。脐下像冰一样冷。小便反而通利。医生见他神志狂乱,认为这是热毒蓄积潜伏在心经。于是使用铁粉、牛黄等药物,想要止住他的狂躁。我诊察后说:“这不是正确的治法。” 这是瘀血证。” 张仲景说,阳病而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小腹坚硬,小便不通利,这是没有瘀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而这个人像发狂一样,就是有瘀血的证候。可以使用抵当汤。再次给他服用。于是泻出几升血。狂乱就停止了。出了汗,病就解除了。医经说,血在下部就会发狂,血在上部就会健忘。太阳经就是膀胱经。血随经脉蓄积在膀胱中。所以脐下胀满。又从阑门处汇聚渗入大肠。如果大便是黑色的,这就是有瘀血的验证。阴病阳脉证(五十一)。
刘中道初得病。四肢逆冷。脐中筑痛。身疼如被杖。盖阴证也。急投金液来复之类。其脉得沉而滑。盖沉者阴证也。滑者阳脉也。病虽阴而是阳脉。仲景所谓阴证见阳脉生也。于是再灸脐下丹田百壮。谓手足温。阳回。体热。而汗解。
或问滑脉之状如何。曰仲景云翕奄沉名曰滑。古人论滑脉。虽云往来前却。流利展转。替替然与数相似。曾未若仲景三语而足也。翕合也。言张而复合也。故云翕为正阳。沉言脉降而下也。
故曰沉为纯阴。方翕而合。俄降而下。奄谓奄忽之间复降也。仲景论滑脉。方为谛当也。
辩少阴脉紧证(五十二)
玄华得伤寒六七日。烦。昏。睡多吐呕。小便白色。自汗出。予诊其脉。寸口尺中俱紧。谓曰寒中少阴经中。是以脉紧。当作少阴治也。仲景云病患脉紧反汗出。亡阳也。属少阴证。当咽痛而复吐利。盖谓此也。
有难者曰。脉诀以紧为七表。仲景以紧为少阴。紧脉为阴耶。予曰寸口脉俱紧者。口中气出。
唇口干燥。蜷卧。足冷。鼻中涕出。舌上白苔。勿妄治也。又云紧则为寒。又云曾为人所难。紧脉从何而来。师曰。假令亡汗若吐。以肺里寒。故令脉紧。又曰寸口脉微。尺中紧。其人虚损多汗。由是观之。则是寒邪入经络所致。皆虚寒之脉也。其在阳经则浮而紧。在阴经则沉而紧。故仲景云浮紧者名为伤寒。又云阳明脉浮而紧者。必潮湿。此在阳则脉浮而紧者。仲景又云病患脉阴阳俱紧者。属少阴。又云寸口脉微。尺脉紧。其人虚损多汗。则阴常在绝不见阳。又云少阴。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
此欲解也。此在阴沉而紧也。仲景云浮为在表。沉为在里。数为在腑。迟为在脏。欲知表里脏腑。
先以浮沉迟数为定。然后兼余脉而定阳阴也。若于脉诀而言。则疏矣。故予尝谓伤寒脉者。当以仲景脉为准法。
青筋牵引证(五十三)
吴德甫戊申春病伤寒。先寒后热。项筋强急。脚蜷缩不得伸。医者欲以麻黄辈除其颈强。又欲桂枝加附除其足缩。予曰。皆非治也。此时行疫气。病。为青筋牵引。投以柴胡地黄汤。三服而病已。
论曰。庞安常论四时受乖气。而成脏腑阴阳湿毒者。春名青筋牵。夏曰赤脉攒。秋名白气狸。
冬名黑骨温毒。四季中十八日名黄肉。随毒瓦斯在头项。使人青筋牵急。故先寒后热。脚缩不得伸。
盖谓此。夫天行之病。大则流毒天下。小则方次一乡。亦有遍着一家者。悉由气运郁结。变成乖戾之气。人命遭之所成病者。能调护将理。庶可免耳。
下脓血证(五十四)
远族人患伤寒。他医以阴证治之。硫黄附子相继而进。旬日大胀下脓血。或如赤豆汁。医尚作少阴证治。复下桃花汤治之。予因诊视曰所误多矣。表里虚。热气乘虚入肠胃。而又投以燥药。
是以下脓血也。遂投梅煎散。数剂愈。
刺阳明证(五十五)
庚戌五月。李氏病伤寒。身热头痛无汗。浑身疼痛。脉浮大而紧。予投以麻黄汤。数服。终不得汗。又多用张苗烧蒸之法。而亦不得。予教令刺阳明。少间汗出 遍身。一时间。是夕身凉病退。
论曰。刺热论云。热病先手臂痛。刺阳明而汗出。又曰刺阳出血如大豆。病已。盖谓刺也。
阳明穴。在手大指内侧。去爪甲角。手阳明脉之所出也。刺可入同身寸之一分。留一呼。大凡伤寒热病。有难取汗者。莫如针之为妙。仲景云凡治温病可刺五十九穴。素问云病甚者为五十九刺。
其详在注中。
阴阳交证(五十六)
里有张姓者。病伤寒。医汗之。汗虽出。身热如旧。予诊之曰。得汗。宜身凉脉静喜食。今脉躁。身热。不食。狂言。病名阴阳交。不可治也。素问黄帝问有温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
病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名何疾。岐伯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
谷生于精。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能食而不复热矣。汗者精气。
今汗出而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其寿可立而倾也。果半日死。
阴阳易证(五十七)
己巳。邻人王友生以贩京为业。蓄一婢。患伤寒。热八九日。予为治之。得汗而愈。未数日生自病。身热头重不欲举。目中生花。召予视之。予曰。是必伤寒初愈。妇人交接得之。即令阴头上必肿。小腹绞痛。然是阴阳易也。生曰前患者婢子、意谓已安。遂与之交。翌日得此疾。良苦。予曰。失所治。必吐舌数寸而死。予作 鼠粪。烧 散等。以利其毒瓦斯。旬日安。
叉手冒心证(五十八)
乙巳六月。吉水谭商人寓城南。得伤寒。八九日。心下惕惕然。以两手扪心。身体振振动摇。
他医以心痛治之。不效。予曰。此汗过多之所致也。仲景云持脉时。病患叉手自冒心。心下悸。
译刘中道刚开始得病时,四肢逆冷。脐中有筑筑跳动的疼痛。身体疼痛得像被杖打过一样。大概是阴证。应立即使用金液、来复丹之类的药物来挽救。他的脉象呈沉而滑。沉脉属于阴证。滑脉属于阳脉。病证虽然属阴,但脉象却属阳。这就是仲景所说的阴证出现阳脉,是可以治愈的情况。于是又在肚脐下的丹田施灸一百壮。这是说手脚转温。阳气恢复。身体发热。并且通过出汗而痊愈。有人问,滑脉的形状究竟是怎样的?回答说,仲景说,脉来时聚合,忽然又沉下去,这就叫作滑脉。古人论述滑脉时,虽然说它往来前后,流利而回旋,又说它轻快流转,与数脉相似,却始终不如仲景这三句话说得简明完备。“翕”就是合拢。意思是脉势张开后又重新合拢。所以说,翕是正阳之脉。“沉”是说脉象下沉而向下。所以说,沉是纯阴之脉。刚刚合拢,很快又下沉而向下。“奄”是说在突然之间又下沉了。仲景论述滑脉时,才说得确切恰当。辨析少阴脉紧的证候(第五十二)。玄华患伤寒已经六七天了。感到烦躁。神志昏沉。经常睡觉,并且呕吐。小便呈白色。自发出汗。我诊察他的脉象。寸口和尺中的脉象都紧。我说:“这是寒邪侵入少阴经。因此脉象紧。应当按照少阴证来治疗。” 仲景说,病人的脉象紧,却反而出汗,这是阳气亡失。属于少阴证。应当出现咽喉疼痛,并且还会呕吐、腹泻。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有人提出疑问说:《脉诀》把紧脉列为七表脉之一。仲景却把紧脉看作少阴证的脉象。紧脉究竟是属阴的吗?我说,寸口脉都紧的人,口中呼出的气息,会使嘴唇和口部干燥。身体蜷曲着躺卧。脚部发冷。鼻中流出鼻涕。舌头上有白苔。不要妄自施治。又说,紧脉表示寒邪。又说,紧脉曾经被人质疑过。紧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老师说:假如是因为出汗过多,或者呕吐,导致肺中有寒,所以脉象会紧。又说,寸口脉微弱,尺中脉紧,这个人身体虚弱亏损,而且多汗,由此看来,这都是寒邪侵入经络所导致的。这些都是虚寒证的脉象。寒邪在阳经时,脉象浮而紧。在阴经时,脉象沉而紧。所以仲景说,浮紧脉叫作伤寒。又说,阳明脉浮而紧的人,必然有潮湿之象。这就是邪在阳经时脉象浮而紧的情况。仲景又说,病人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属于少阴证。又说,寸口脉微弱,尺脉紧,这个人身体虚弱亏损,而且多汗,这说明阴气经常处于衰竭状态,完全看不到阳气。又说,少阴证的脉象紧,到了七八天,开始自行腹泻,脉象突然变得微弱,手脚反而温暖,紧脉反而消失,这就是病邪将要解除。这是因为邪在阴分,脉象沉而紧。仲景说,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数脉表示病在腑,迟脉表示病在脏。如果想知道病在表还是在里、在脏还是在腑,首先要以浮、沉、迟、数来确定。然后再结合其余脉象,确定属于阳证还是阴证。如果按照《脉诀》的说法,就显得过于疏略了。所以我曾经说,诊察伤寒的脉象,应当以仲景论述的脉法作为准则。青筋牵引证(第五十三)。吴德甫在戊申年春天患了伤寒。先怕冷,后来发热。颈项部的筋脉强直拘急。双脚蜷缩,不能伸直。医生想用麻黄类方剂消除他的颈项强直。又想用桂枝加附子汤来消除他的双脚蜷缩。我说:这些都不是正确的治法。当时正值疫气流行。他的病,是青筋牵引证。于是给他服用柴胡地黄汤。服三剂后病就好了。评论说:庞安常论述四时受到乖戾之气,从而形成脏腑阴阳湿毒的病证,春天称为青筋牵,夏天称为赤脉攒。秋天称为白气狸。冬天称为黑骨温毒。四季之中各有十八天,称为黄肉。这些毒气随着经气运行到头项部,使人的青筋牵引拘急。所以先怕冷,后来发热。双脚蜷缩,不能伸直。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谓天行病,规模大时,毒害会流布天下;规模小时,也会遍及一个乡里。也有遍及一家人的情况。这全都是由于气运郁结,变化成乖戾反常的邪气。人受到这种气的侵袭而患病,如果能够调养护理,谨慎调治,或许可以避免这种情况。下脓血证(第五十四)。我的远房族人患了伤寒。其他医生按照阴证来治疗他。接连给他服用硫黄和附子。十多天后腹部大胀,并排下脓血。有时像赤豆汁一样。医生仍然按照少阴证治疗。又给他服用桃花汤治疗。我于是诊察他,说:“误治得太厉害了。这是表里都虚,热气乘虚侵入了肠胃,却又给他服用了燥烈的药物,所以才会排下脓血。” 于是给他服用梅煎散。服了几剂后病就痊愈了。针刺阳明证(第五十五)。庚戌年五月,李氏患了伤寒。身体发热,头痛,没有汗。全身疼痛。脉象浮大而紧。我给他服用麻黄汤。服了几次,始终没有出汗。又多次采用张苗所说的烧蒸法。也仍然没有效果。我教他针刺阳明穴。不一会儿汗就遍布全身。很快,当天晚上身体转凉,病也退了。评论说:《刺热论》说:热病起初手臂疼痛,针刺阳明经就会出汗。又说,针刺阳经,出血如大豆般大小,病就会痊愈。大概说的就是针刺,阳明穴。它在手部大拇指的内侧,距离指甲角,是手阳明经脉气血发出的部位。针刺可以进入同身寸的一分深。留针一个呼吸的时间。大凡伤寒和温热病,有难以发汗的,不如针刺最为恰当。仲景说,凡是治疗温病,可以针刺五十九个穴位。《素问》说,病情严重的,采用五十九刺。具体内容见注文。阴阳交证(第五十六)。乡里有个姓张的人,患了伤寒。医生给他发汗。虽然出了汗,身体仍像原来一样发热。我诊察后说:出了汗,本来应当身体转凉、脉象安静,并且喜欢进食。现在脉象躁动,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胡言乱语,这种病叫作阴阳交。不能治愈。” 《素问》中黄帝问道:“有一种温病,出汗后却总是又发热,而且脉象躁动,病情并不因出汗而减轻,还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叫作什么病?” 岐伯说:“病名叫阴阳交。所谓交,就是说这种病会导致死亡。人之所以能够出汗,都是由水谷精微所产生的。水谷精微又产生于精气。现在邪气在骨肉之间交争而能够出汗,这是邪气退却而精气胜过邪气。精气胜过邪气,就能进食而不再发热了。汗,是精气的表现。现在出了汗却又发热,这是邪气胜过了精气。不能进食,是因为精气没有得到辅助。这样一来,人的寿命很快就会衰败。果然半天后就死了。” 阴阳易证(第五十七)。己巳年,邻人王友生以贩运到京城为业。他蓄养了一个婢女。婢女患了伤寒。发热八九天。我替她治疗,出汗后病就好了。没过几天,王友生自己又病了。身体发热,头部沉重,不想抬头。眼前出现花影。他请我去给她诊视。我说:“这一定是伤寒刚刚痊愈,又与妇人交合而得的。这样就会使阴茎头必然肿胀,小腹绞痛。这就是阴阳易。” 王友生说:“此前患病的是婢女,我以为她已经安好了。” 于是就和她交合。第二天便患上了这种病。病情非常严重。我说:这是错过了治疗时机。他必然会吐出数寸长的舌头而死。我制作鼠粪,烧制成散剂等药物,用来疏利他的毒气。十多天后病情安定。叉手冒心证(第五十八)。乙巳年六月,吉水人谭某经商,住在城南。患了伤寒。过了八九天,心下惕惕然悸动不安,便用两只手交叉按住胸口,身体不停地颤动摇晃。另一位医生按心痛来治疗他。没有效果。我说:这是发汗过多导致的。仲景说,诊脉时,病人双手交叉按住胸口,心下悸动,
所以然者以重获汗。虚。故如此。又云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证。予投黄 建中真武。及甘草桂枝。渐得平复。
伤寒耳聋证(五十九)
戊申年。类试山阳。一时官病伤寒八九日。耳聋而无闻。楚医少阳治。意谓仲景称少阳受病。
则胁痛而耳聋也。予诊之曰。两手脉弱而无力。非少阳证也。若少阳则渴饮水。心烦。但寐。咽痛。今俱无此证。但多汗惊悸。必汗过多所致也。仲景云未持脉时。令病患咳。而不咳者。两耳聋无所闻也。所以然者。因重发汗。虚。故如此。病家曰医者尝大发汗矣。遂投以真武白术附子汤辈。数日。耳有闻而愈。
扬手踯足证(六十)
己酉。王仲贤患伤寒。发热头痛。不恶风。身无汗。烦闷。脉浮而紧。八九日不退。予诊之曰。麻黄证也。所感多热。是以烦躁。遂投以麻黄汤三服。至暮。烦愈甚。手足躁乱。扬踯不止。
或以为发狂。须用寒药。予争之曰。此汗证也。幸勿忧。切忌乱服药。守一时。须稍定。比寐少时中。汗出矣。仲景云至六七日三部大。手足躁乱者。欲解也。盖谓此耳。若行寒剂。定是医杀。
遗尿证(六十一)
城南妇人。腹满身重。遗尿。言语失常。他医曰。不可治也。肾绝矣。其家惊忧无措。密召予至。则医尚在座。乃诊之曰。何谓肾绝。医家曰仲景谓溲便遗失。狂言。反目直视。此谓肾绝也。予曰。今脉浮大而长。此三阳合病也。胡为肾绝。仲景云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厥冷。白虎证也。今病患谵语者。以不当汗而汗之。非狂言反目直视。须是肾绝脉。方可言此证。乃投以白虎加人参汤。数服而病悉除。
舌上滑苔证(六十二)
丁未五月。乡人邢原晖病伤寒。寒热往来。心下郁闷。舌上白滑苔。予曰。舌上滑苔有数证。
有阴阳脉紧。鼻出涕者。有脏结而不可治者。有温瘴。丹田有热者。有阳明。胁下坚者。此证属阳明。宜栀子汤吐之于前。小柴胡继于其后。数日汗解而愈。
衄血证(六十三)
睢阳张士美病伤寒七八日。口燥饮水而不咽入。俄而衄血。脉浮紧。身热。医者云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血者。属麻黄汤。予曰。不可。古人虽云当汗不汗。热化为血。此证亦有不可汗者。仲景云阳明病。口燥。但欲饮水而不咽者。必发衄。衄家不可发汗。发汗则额上陷。
不得眠。不能 。此只可用犀角汤。地黄汤。若当时行麻黄。必额上陷。直视不眠也。
伤寒胁痛证(六十四)
董齐贤病伤寒数日。两胁挟脐。痛不可忍。或作奔豚治。予视之曰非也。少阳胆经。循胁入耳。邪在此经。故病心烦。喜呕。渴。往来寒热。默不能食。胸胁满闷。少阳证也。始太阳传入此经。故有是证。仲景云太阳病不解。传入少阳。胁下满干呕者。小柴胡汤主之。三投而痛止。
续得汗解。
伤寒温疟证(六十五)
友人孔彦辅病伤寒。身大热。头痛。自汗。恶热。阳明证也。此公不慎将理。病未除。当风取凉以自快。越半月。寒热大交作。予再视之。则为坏病温疟矣。仲景云若十三日以上。更感异气。变为他病者。当依旧坏病证而治之。若脉阴阳俱盛。重感于寒。变成温疟。脉之变证。方治如法。乃小柴胡汤之类。加桂枝。治之。愈。
论曰。往来尝见一士人施疟方。以榜睢阳市肆。柴胡白虎之类也。俗人不问是何疟证。例用前方。往往反变大疾。呜呼。将欲济人。反致损人。岂理也哉。予尝谓疟证最多。有暑疟。食疟。
脾寒疟。手足三阴三阳皆有疟。脾肺肾肝心胃亦有疟。各各不同。安得一概与柴胡白虎汤耶。误治尚可拟议。惟脾寒中暑二证。若水火不相将。素问曰夏伤于暑。秋为 疟。又曰夏暑汗不出者。
秋成风疟。始因伏暑。得秋气乃发。故先热后寒。或热多寒少。头目昏痛。虚则发战。汗出一时而止。盖心恶暑气。心为君。心不受邪。而心包络痰涎所聚。暑伏于涎中。岂比脾寒而浓朴草果所能驱温疟。而柴胡黄芩所能止也。非砒 脑麝之属不能入。故暑疟脾寒患者多。而医者不识。妄投以寒药。真气先受病。所以连绵不已也。予尝精究疟证一病。须详审谛当。然后行药。十治十中无有失者。众人以疟为难疗。予独以为易治。要在别其证类。识其先后耳。因论温疟言及此。亦欲使患者知药不可妄投也。素问疟论甚详。当精观之。
发斑证(六十六)
族有乳媪。患伤寒七八日发斑。肌体如火。脉洪数而牢。心中烦满不快。俄而变赤黑斑。其家甚惊惶。予曰。此温毒也。温毒为病最重。而年齿为迈。是诚可忧也。仲景云伤寒脉洪数。阴脉实大。更遇湿热。变成温毒。温毒最重也。故斑疹生。心下不快。痞闷。遂以升麻玄参汤与之。
日夜四五服。斑退而愈。
译这是因为反复发汗,导致身体虚弱,所以才会这样。又说,发汗过多,病人双手交叉按住胸口,心下悸动,喜欢让人按揉,这是桂枝甘草汤证。我给他服用黄〔原文此处字样不完整〕、建中汤、真武汤,以及甘草、桂枝,病情逐渐平复。伤寒耳聋证(第五十九)。戊申年,类试山阳。一位官员患伤寒已经八九天了。耳聋,什么也听不见。楚地的医生按照少阳证治疗。他们以为仲景说少阳经受病,就会出现胁痛和耳聋。我诊察后说:两手的脉象都弱而无力,不是少阳证。如果是少阳证,就会口渴想喝水,心中烦闷,只能昏昏欲睡,并且咽喉疼痛。现在这些症状都没有,只是汗多、心悸,一定是发汗过多导致的。仲景说,在还没有诊脉时,让病人咳嗽,如果咳不出来,就是两耳聋,什么也听不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反复发汗。身体虚弱。所以才会这样。病人的家属说:“医生曾经给他多次发汗。于是又给他服用真武汤、白术附子汤之类的方剂。过了几天,耳朵能够听见声音,病就痊愈了。” 扬手踯足证(第六十)。己酉年,王仲贤患了伤寒。发热,头痛,不怕风,身体没有汗,心中烦闷,脉象浮而紧。过了八九天仍未退热。我诊察后说:这是麻黄汤证。所感受的邪气以热邪为多,所以烦躁。于是给他服用三服麻黄汤。到了傍晚,烦躁反而更加严重,手脚躁动不安,不停地扬手踢脚。有人认为这是发狂,必须使用寒凉药物。我争辩说:这是汗证,幸好不要担忧。千万不要胡乱服药。等候一个时辰,应该会稍稍安定下来。等他睡了一会儿,就出汗了。仲景说,到了六七天,三部脉都大,手脚躁动不安的,是病邪将要解除。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使用寒凉剂,一定会被医生误治致死。遗尿证(第六十一)。城南有一位妇人,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遗尿,言语失常。另一位医生说:不能治了。这是肾气将绝。她的家人惊慌忧虑,不知所措。暗中把我请了过去。当时那位医生还在座。我便诊察后说:什么叫作肾气将绝?那位医生说:“仲景说,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眼睛向后翻而直视,这就叫作肾气将绝。” 我说:现在她的脉象浮大而长,这是三阳合病。” 为什么说是肾气将绝呢?仲景说,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侧,口中麻木不仁,说胡话,遗尿,发汗就会说胡话,泻下就会在额头上出汗,手脚厥冷,这是白虎证。现在病人说胡话,是因为本来不应当发汗,却给他发了汗。如果不是胡言乱语、眼睛向后翻而直视,就必须是肾气将绝的脉象,这样才可以说是这种证候。于是给他服用白虎加人参汤。服了几剂后,病症全都消除了。舌上滑苔证(第六十二)。丁未年五月,乡人邢原晖患了伤寒。寒热交替发作,心下郁闷,舌头上有白色滑润的苔。我说:舌上出现滑苔,有几种证候,有阴阳两部脉象都紧的,有鼻中流涕的,有脏腑结滞而不可治的,有温瘴的,有丹田发热的,有阳明证的,有胁下坚硬的。这种证候属于阳明证。应当先用栀子汤使其呕吐,随后再用小柴胡汤。几天后通过出汗而痊愈。衄血证(第六十三)。睢阳的张士美患伤寒已经七八天了。口干燥,想喝水却咽不下去。不久便流鼻血。脉象浮紧,身体发热。医生说这是伤寒,因为脉象浮紧,所以不给他发汗。于是导致流鼻血,这属于麻黄汤证。我说:不可以这样。古人虽然说应该发汗却没有发汗,热邪会化为血,但这种证候也有不可发汗的情况。仲景说,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是想喝水却咽不下去,一定会流鼻血。平素容易流鼻血的人,不可以发汗。发汗就会使额头凹陷,不能入睡。不能〔原文缺字〕。这种情况只能使用犀角汤、地黄汤。如果当时使用麻黄汤,额头必然会凹陷,眼睛直视而不能入睡。” 伤寒胁痛证(第六十四)。董齐贤患伤寒几天了。两胁连着脐部,疼痛难以忍受。有人要按照奔豚证来治疗。我诊视后说:“不是这样。少阳胆经,沿着胁部上行而进入耳部。邪气在这条经脉,所以会心中烦闷,容易呕吐,口渴,寒热交替发作,沉默寡言,不能进食,胸胁胀满烦闷。这是少阳证。起初是太阳病传入了这条经脉,所以出现了这些证候。仲景说,太阳病没有解除,传入少阳,胁下胀满、干呕的,用小柴胡汤主治。服用三剂后疼痛停止。随后又通过出汗而痊愈。伤寒温疟证(第六十五)。我的朋友孔彦辅患了伤寒。全身发高热,头痛,自发出汗,厌恶炎热,这是阳明证。这个人没有谨慎调养护理,病还没有消除,就迎着风纳凉,让自己感到舒适。过了半个月,寒热大幅度交替发作。我再次去诊察他,已经变成了坏病、温疟。仲景说,如果超过十三天,又受到异常的邪气,转变成其他疾病的,应当仍然按照坏病的证候来治疗。如果阴阳两部的脉象都盛,又再次感受寒邪,就会转变成温疟。至于脉象和证候的变化,处方和治疗应当依照相应的法则。就是小柴胡汤之类的方剂,加上桂枝,用来治疗,病就痊愈了。评论说:我过去曾见过一位士人施写治疗疟疾的方剂,把它张榜贴在睢阳的市肆中,是柴胡、白虎汤之类的方剂。庸俗的医生不辨明究竟是哪一种疟疾证候。一概照用前面那个方剂。往往反而使病情转变成严重的疾病。唉!本来想要救助病人,反而导致病人受到损害。这难道是合理的道理吗?我曾经说过,疟疾这一病证的种类最多。有暑疟。有食疟。有脾寒疟。手足三阴三阳经都各有相应的疟疾。脾、肺、肾、肝、心、胃也都各有相应的疟疾。它们各不相同。怎么能一概都用柴胡白虎汤呢?误用药物之后,尚且还可以设法斟酌处理。只是脾寒和中暑这两种证候,如果水火不能相互协调,《素问》说:“夏天受到暑邪的伤害,秋天就会成为〔疑有缺字〕疟。” 又说:“夏天因暑邪而出汗不畅的人,到了秋天就会形成风疟。” 起初是因为暑邪潜伏在体内,等到受到秋气的触发才发作。所以先发热,随后发冷。有时发热多而发冷少。头部和眼目昏沉疼痛。身体虚弱时就会发冷战栗。出汗片刻便停止。这是因为心脏厌恶暑邪之气。心是君主之官,心不接受邪气。而心包络却是痰涎聚集的地方。暑邪便潜伏在痰涎之中。这哪里是脾寒证所用的浓朴、草果能够驱除的温疟,也不是柴胡、黄芩所能够止住的。如果不是砒〔疑有缺字〕、脑、麝一类的药物,就不能进入其中。所以,患暑疟、脾寒证的人很多,但医生却辨认不出来。反而胡乱投用寒凉药物。人体的真气先受到损伤,所以病情连续不断,久久不能停止。我曾经对疟疾这一病证作过精细的研究,必须详细审察,辨别清楚,务求恰当,然后才能使用药物。十次治疗十次奏效,没有一次失误。众人都认为疟疾难以治疗,唯独我认为它容易治疗。关键在于辨别它属于哪一类证候,认清治疗的先后次序罢了。因为论述温疟,所以说到了这些。也是想让患病的人知道,药物不可胡乱使用。《素问·疟论》论述得非常详细。应当认真地阅读和研究它。发斑证(第六十六案) 我家族中有一位乳母。她患伤寒七八天后出现了斑疹。全身肌肤像火一样灼热。脉象洪大、数急而坚牢。心中烦闷胀满,很不舒畅。不久就变成了红黑色的斑疹。她的家人非常惊慌。我说:这是温毒病。温毒所导致的病,病势最重。而且她年纪已经很大了。这确实令人忧虑。张仲景说,伤寒病脉象洪大而数急。阴脉充实而大。又遇到湿热之邪,就会转变成温毒。温毒的病势最为严重。所以会生出斑疹。心窝部感到不舒畅。胸脘痞塞烦闷。于是给她服用升麻玄参汤。日夜服用四五次。斑疹退去,病就痊愈了。
论曰。华佗云伤寒五日在腹。六日在胃。入胃则可下也。若热毒未入于胃。而先下之者。其热乘虚入胃。则胃烂。然热入胃。要须复下之。不得留在胃中也。胃若实。
为致此病。三死一生。其热微者赤斑出。剧者黑斑出。赤斑出者五死一生。黑斑出者十死一生。
但看人有强弱耳。病者至日。不以时下之。热不得泄。亦胃烂斑出。盖此是恶候。若下之早。则热乘虚入胃。或下迟。则热入不得泄。须是乘机不可失时。庶几轻可也。
脏结证(六十七)
甲辰。盐商舣舟江次。得伤寒。胸膈痞。连脐下旁不可忍。饮食不进。予诊之曰。此非结胸。
乃脏结也。不可救矣。脏结者寸脉浮。关脉细小沉紧者。尚有白苔。痛引小腹则死。仲景云痛引小腹。入阴经者死。次日痛引小腹。午时果死。
阳结证(六十八)
豫章刘商人。伤寒。发热。口苦咽干。腹满。能食。大便闭。医作阳明治。召予视。同坐。
予问医曰。何以见证属阳明。医曰。仲景云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又云阳明病若能食名曰中风。不能食名曰伤寒。又曰少阳阳明者胃中烦。大便难。是审兹三者。全是阳明证也。予曰。阳明之脉长而实。中风者必自汗。今证虽阳明。然脉反见数。而身无汗。果可作阳明治否。医无以应。予曰。以仆观之。所谓阳结也。今计其日已十六日矣。来日当病剧。当与公治之。其家疑而不决。来日病果大作。亟召。予曰。是阳结证也。仲景云脉有阴结阳结。何以别之。答曰其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此为实。名阳结也。其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 。名曰阴结。
期十四日当剧。今病者十七日而剧者。是其候也。乃投以大柴胡。两啜而病除矣。
论曰。仲景云。脉来霭霭如车盖者。名曰阳结。脉来累累如循长竿者。名曰阴结。霭霭如车盖。则是浮是数之状。仲景所谓善取象矣。然则阳结何以十七日当剧。阴结何以十四日当剧。盖十七日老阳少阳之数。十四日老阴少阴之数也。老阳之数九。少阳之数七。七九计十六。更进一数。阳之数而其道常绕。又阳数奇。故也。老阴之数六。少阴之数八。八六计十四日。不进者。
阴主静。而其道常乏。又阴数偶也。如此盈虚消长。不能逃乎时数。
伤寒协热利证(六十九)
庚戌四月。乡妇吴氏病伤寒。头疼身热。下利不止。众医多以附子理中金液治之。烦躁而利愈甚。予视之曰。脉迟而沉。若脐下热。则协热利也。投三黄熟艾汤。三服而利止渴除。渐投以解肌汗药。而得汗瘥。
胃热呕吐证(七十)
丁未岁夏。族妹因伤寒。已汗后。呕吐不止。强。药不下。医以丁香硝石硫黄藿香等药治之。
盖作胃冷治也。予往视之。曰。此汗后余热尚留胃脘。若投以热药。如以火济火。安能止也。故以香薷汤。竹茹汤。三服愈。
霍乱转筋证(七十一)
夏。钟离德全一夕病。上吐下泻。身冷。汗出如洗。心烦躁。予以香薷饮与服之。翌日遂定。
进理中等调之痊。
论曰。仲景云。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答曰此名霍乱。自吐下又利。
止而复作。更发热也。此病多由暑热。阴阳不和。清浊相干。饮食过伤。三焦溷乱。腹中撮痛。
烦渴不止。两足转筋。杀人颇急。不可缓也。
两胫逆冷证(七十二)
江西茶客吴某。病。头疼如裹。两脚自膝以下皆冷。胸间多汗。时时谵语。医作阴证。治以附子辈。意其足冷而厥也。予诊其脉关濡尺急。遂断以湿温脉证。其病先日受湿。而又中 。湿热相搏。故此证成。急以白虎三投而解。
汗后劳复证(七十三)
有人伤寒。得汗数日。忽身热自汗。脉弦数。宛然复作。断之曰。劳心所致也。神之所舍。
未复其初。而又劳伤其神。营卫失度。当补其子。益其脾。解其劳。庶几便愈。医者在座。难之曰。虚则补其母。今补其子。出在何经也。予曰。出千金方论。子不知虚劳之证乎。难经曰。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此虚则当补其母也。千金方。心劳甚者。补脾气以益其心。脾旺则感于心矣。此劳则补其子也。盖母生我者也。子继我助我者也。方治其虚。则补其生我者。与锦囊所谓本骸得气。遗体受荫同义。方治其劳。则补其助我者。与荀子未有子富而父贫同义。故二者补法各自有理。医唯唯而退。
汗后疮疡证(七十四)
李琛大夫病伤寒。发热。面目俱赤。气上冲。腹满大小便闭。无汗。脉紧而长。予令服大承气汤。他医以小柴胡汤与之。不验。又以大柴胡汤与之。亦不效。又增大柴胡汤大剂。大便通。
下燥屎得愈。乃夸曰果不须大承气。予笑曰。公苟图目前。而不知贻祸于后。病虽瘥。必作疮疡之证。后半月。忽体生赤疮。次日背发肿如盘。坚如石。痛不堪忍。渠以为背疽忧甚。急召予。
译评论说:华佗说,伤寒到了第五天,病邪在腹中;到了第六天,病邪在胃中。病邪进入胃中,就可以使用下法。如果热毒还没有进入胃中,却先行使用下法,热邪就会乘着正气虚弱而进入胃中,这样胃就会溃烂。然而,热邪已经进入胃中,就必须再次使用下法,不能让它留在胃中。如果胃中邪气壅实,就会导致这种病,十人中有三人死亡,只有一人生存。热势较轻的,会出现红斑。热势猛烈的,会出现黑斑。出现红斑的,十人中有五人死亡,只有一人生存。出现黑斑的,十人中有九人死亡,只有一人生存。不过还要看人的体质有强有弱。病人到了〔原文未明〕的日子,没有按时给他使用下法,热邪就无法排泄,同样会导致胃烂并出现斑疹。这本来就是一种恶候。如果下法使用得太早,热邪就会乘着虚弱而进入胃中;或者下法使用得太迟,热邪进入胃中后又无法排泄。必须趁着时机,不能错过时机。这样或许可以减轻病势。脏结证(第六十七案) 甲辰年。一位盐商把船停泊在江边。他患了伤寒。胸膈部痞塞。疼痛牵连到肚脐以下及两旁,难以忍受。饮食都不能下咽。我诊察后说:这不是结胸证,而是脏结证。已经无法救治了。脏结证的寸脉浮。关脉细小、沉而紧。舌上还有白苔。疼痛牵引到小腹,就会死亡。张仲景说,疼痛牵引到小腹,就是病邪进入阴经的表现,会死亡。第二天,疼痛牵引到小腹。午时果然死了。阳结证(第六十八案) 豫章有一位姓刘的商人。患了伤寒。发热。口苦,咽喉干燥。腹部胀满。还能进食。大便不通。医生按照阳明病来治疗。于是请我去诊察。我们一同坐下。我问那位医生:你根据什么看出这是阳明证?医生说:张仲景说,阳明中风,会口苦、咽喉干燥、腹部胀满。又说,阳明病如果能够进食,就叫作中风。不能进食,就叫作伤寒。又说,少阳阳明证,胃中烦闷。大便艰难。根据这三点来仔细辨察,完全就是阳明证。我说:阳明经的脉象长而充实。中风证必定会自发出汗。现在这个病证虽然属于阳明,但脉象反而表现为数,身体却没有汗。果真可以按照阳明病来治疗吗?医生无法回答。我说:依我看来,这就是所谓的阳结证。现在计算患病的日数,已经十六天了。明天病势应当会加重。应当让我和您一起为他治疗。他的家人疑虑不决。第二天,病势果然大为发作。他们急忙召请我。我说:这是阳结证。张仲景说,脉象有阴结和阳结之分。怎样辨别它们呢?回答说:脉象浮而数,能够进食却没有大便,这是邪气充实,称为阳结。它的脉象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疑有缺字〕。称为阴结。到了第十四天,病势应当加重。如今病人到了第十七天,病势加重,这正是阳结证的征候。于是给他服用大柴胡汤。服了两次,病就痊愈了。评论说:张仲景说:脉搏来势弥漫,像车盖一样,称为阳结。脉搏来势连绵不断,像用手摸长竹竿一样,称为阴结。所谓弥漫而像车盖一样,就是脉象浮而数的形态。张仲景确实很善于取譬状物。既然如此,为什么阳结到了第十七天病势就应当加重?阴结为什么到了第十四天病势就应当加重?这是因为十七天是老阳、少阳之数。十四天是老阴、少阴之数。老阳之数是九。少阳之数是七。七加九共十六。再加上一个数,就是阳数,而阳的运行规律总是回旋的。而且阳数是奇数,所以会这样。老阴之数是六。少阴之数是八。八加六共十四天。阴数不再向前推进,阴主静止,而阴的运行规律总是衰减不足。而且阴数是偶数。像这样阴阳的盈亏消长,难道能够逃脱时日气数的规律吗?伤寒协热利证(第六十九案) 庚戌年四月。乡里一位姓吴的妇女患了伤寒。头痛,身体发热。腹泻不止。许多医生都用附子理中金液来治疗她。她却烦躁不安,腹泻更加严重。我去诊察她,说:脉象迟而沉。如果脐下发热,就是协热利证。给她服用三黄熟艾汤。服了三次,腹泻停止,口渴也消除了。随后逐渐给她服用解肌发汗的药物。发汗后病就痊愈了。胃热呕吐证(第七十案) 丁未年夏天。族妹因为伤寒,已经发过汗,但呕吐不止。勉强服药,药也无法下咽。医生用丁香、硝石、硫黄、藿香等药来治疗她。大概是按照胃寒来治疗的。我前去看她。说:这是发汗后残余的热邪还留在胃脘。如果给她服用温热性质的药物,就像用火来救火一样。怎么能够止住呕吐呢?所以应当用香薷汤,以及竹茹汤,服用三次就痊愈了。霍乱转筋证(第七十一案) 夏天,钟离德全一夜之间发病。上吐下泻。身体发冷。汗出得像水洗一样多。心中烦闷躁动。我给他服用香薷饮。第二天病势就稳定了。又服用理中汤一类的药物调治,病就痊愈了。评论说:张仲景说:病人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又呕吐又腹泻,这属于什么病?回答说:这叫霍乱。自行呕吐、腹泻,停止后又再次发作,并且再次发热。这种病多由暑热引起。阴阳不相协调,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饮食过量而损伤身体,三焦的气机就会混乱。腹中阵阵绞痛。烦躁口渴不止。两脚的筋脉拘挛。这种病使人死亡得很快。不能拖延。两胫逆冷证(第七十二案) 江西有位茶客,姓吴。他生病了。头痛得像被东西包裹着。两脚从膝盖以下都发冷。胸部多汗。时时说胡话。医生把它当作阴证。用附子一类的药物治疗。他认为这是因为脚冷而且厥逆。我诊察他的脉象,关脉濡,尺脉急。于是断定这是湿温病的脉象和证候。他的病起初是前些日子受到湿邪,后来又中了〔疑有缺字〕邪。湿邪和热邪相互搏结,所以形成了这种证候。赶紧给他服用白虎汤,服了三次病就解除了。汗后劳复证(第七十三案) 有一个人患了伤寒。出汗后过了几天,忽然身体发热,自发出汗,脉象弦而数。果然又像先前一样发作了。我诊断说:这是劳心所导致的。心是神明所居住的地方。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又劳累损伤了心神。营气和卫气失去了正常的协调。应当补益它的子脏,补益脾气,解除劳伤,这样或许很快就能痊愈。那位医生当时也在座。他提出质疑说:虚证应当补益它的母脏。现在却补益它的子脏,这种说法出自哪部医经呢?我说:出自《千金方》的论述。难道你不知道虚劳证吗?《难经》说:虚证就补益它的母脏,实证就泻去它的子脏。这是虚证,所以应当补益它的母脏。《千金方》说:心劳过度的人,要补益脾气来增强心气。脾气旺盛,心气就会得到感应和补益。这就是劳证补益其子脏。因为母脏是生养我的,子脏是承继我、帮助我的。治疗虚证时,就补益生养我的母脏。这与《锦囊》中所说的“本身得到气的滋养”含义相同。也与“后代承受先人的庇荫”含义相同。治疗劳证时,就补益帮助我的子脏。这与荀子所说的“没有子代富有而父亲贫穷”的含义相同。所以,这两种补法各自都有道理。那位医生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退下了。汗后疮疡证(第七十四案) 李琛大夫患了伤寒。发热。脸和眼睛都发红。气息向上冲逆。腹部胀满,大小便都不通。没有汗。脉象紧而长。我让他服用大承气汤。另一位医生却给他服用小柴胡汤。没有见效。又给他服用大柴胡汤,也没有效果。又增加大柴胡汤的剂量,大便通了。排下燥结的粪便后就痊愈了。于是夸口说:“果然不需要大承气汤。” 我笑着说:您如果只图眼前的效果,却不知道会把祸患遗留到以后,病虽然痊愈了,必然会形成疮疡证。过了半个月,忽然全身生出红色疮疡。第二天,背部肿起,像盘子一样大。坚硬得像石头。疼痛难以忍受。他认为这是背疽,十分忧虑。急忙召请我。
予曰。疮疡之证也。若当日服承气。今无此患矣。治以数日瘥。或者问何以知其疮疡之证。予曰仲景云。趺阳脉滑而紧者。胃气实。脾气强。持实击强。痛还自伤。以手把刃坐作疡。盖病势有浅深。药力有轻重。治者必察其病者如何耳。疾势深则以重剂与之。疾势轻则以轻剂与之。正如持衡。锱铢不偏也。不然。焉用七方十剂。今病患毒邪如此深。须藉大黄、朴硝。荡涤脏腑经络毒瓦斯。利三二行。则邪毒皆去。今医小心谨慎。又不能了了见得根源。但以大柴胡得屎。因谓大便通行。便得安痊。不知遗祸于后。必疮疡。当时若听予言。岂有斯患。
面垢恶寒证(七十五)
一尼病头痛身热。烦渴。躁。诊其脉大而虚。问之曰小便赤。背恶寒。毛竦洒洒然。面垢中暑也。医作热病治。但未敢服药。予投以白虎汤。数日愈。
论曰。仲景云脉虚身热。得之伤暑。又云其脉弦细芤迟何也。素问曰寒伤形。热伤气。盖伤气不伤形。则气消而脉虚弱。所以弦迟芤细。皆虚脉而可知矣。
伤寒下利证(七十六)
吕商得伤寒。自利腹满。不烦。不渴。呕吐。头痛。子诊趺阳脉大而紧。曰太阴证也。若少阴下利必渴。今不渴。故知太阴证。仲景云自利不渴属太阴。调治数日愈。
论曰。或问伤寒何以诊趺阳。予曰仲景称趺阳脉大而紧者。当即下利。脉经云下利脉大为未止。脉微细者今日愈。仲景论趺阳脉九十一处。皆因脾胃而设也。且如称趺阳脉滑而紧。则曰滑乃胃实。紧乃脾弱。趺阳脉浮而涩。则曰浮为吐逆。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趺阳脉紧而浮。
浮则腹满。紧则绞痛。趺阳脉不出。则曰脾虚。上下体冷。肤硬。则皆脾胃之设可知矣。大抵外证。腹满自利。呕恶吐逆之类。审是病在脾胃。而又参决以趺阳之脉。则无失矣。其脉见于足趺之阳。故曰趺阳。仲景讥世人握手而不及足。
伤寒闭目证(七十七)
李思顺得伤寒。恶寒发热。口中气热如火。不绝七八日矣。而目闭不肯开。予诊其脉。阴阳俱紧。是必汗之而复下之故也。此坏证矣。病家曰。一医于三日前汗之不愈。一医复下之。而目闭矣。遂投以小柴胡汤。五啜而愈。
论曰。或问何以知其汗下而目闭。予曰。仲景称伤寒发热。口中气勃勃然。头痛目黄。若下之则目闭。又云伤寒脉阴阳俱紧。恶寒发热。目赤。脉多睛不慧。医复汗之。咽中伤。若复下。
则两目闭。此坏证。须小柴胡汤。调之愈。
伤寒表实证(七十八)
羽流病伤寒。身热头痛。予诊之曰。邪在表。此表实证也。当汗之。以麻黄辈。数日愈。
论曰。或问伤寒因虚。故邪得以入之。今邪在表。何以为表实也。予曰。古人称邪之所凑。
其气必虚。留而不去为病则实。盖邪之入也。始因虚。及邪居中反为实矣。大抵调治伤寒。先要明表里虚实。能明此四字。则仲景三百九十七法。可坐而定也。何以明之。有表实。有表虚。有里实。有里虚。有表里俱实。有表里俱虚。予于表里虚实百证歌中。尝论之矣。仲景麻黄汤类。
为表实而设也。桂枝汤类。为表虚而设也。里实。承气之类。里虚。四逆理中之类。表里俱实。
所谓阳盛阴虚。下之则愈也。表里俱虚。所谓阴盛阳虚。汗之则愈也。
手足逆冷证(七十九)
酒家朱三者。得伤寒。六七日。自颈以下无汗。手足厥冷。心下满。大便秘结。或者见其逆冷。
又汗出满闷。以为阴证。予诊其脉沉而紧。曰此证诚可疑。然大便结者为虚结也。安得为阴。脉虽沉紧。为少阴证。然少阴证多矣。是自利未有秘结。予谓此半在表。半在里也。投以小柴胡汤。大便得通而愈。
论曰。伤寒。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 。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表半在里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也。难者曰。仲景云病患脉阴阳俱紧。及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今云阴不得有汗。何也。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何以头汗出。则知非少阴。予曰。此说正是议议处。谓四肢冷。脉沉紧。腹满。全是少阴。然大便硬。头汗出。不得谓少阴。盖头者三阳所聚。三阳自胸中而还。有头汗出。自是阴虚。故曰汗出为阳微。是阴不得有头汗也。若少阴有头汗。则九死一生。故仲景平脉法云。心者火也。名火阴。其病。头无汗者可治。有汗者死。
心为手少阴。肾为足少阴。然相与为病。以意逆志。是谓得之。
寒热类伤寒证(八十)
译我说:这是疮疡证。如果当时服用承气汤,现在就不会有这种祸患了。治疗了几天,病就痊愈了。有人问:你凭什么知道这是疮疡证?我说:张仲景说:趺阳脉滑而紧,说明胃气充实。脾气强盛。以实邪去冲击强盛之气,疼痛反而会损伤自身。这就像手握刀刃坐着,反而使自己形成疮疡。这是因为病势有深有浅,药力也有轻有重。治疗的人必须察看病情究竟如何。病势深重,就给他使用药力较重的剂药。病势较轻,就给他使用药力较轻的剂药。这正如手持秤杆,连锱铢这样的微小重量也不能偏差。否则,又何必制定七方十剂呢?如今病人所受的毒邪已经这样深重,必须借助大黄、朴硝,荡涤脏腑经络中的毒气。使其下利两三次,邪毒就都能排除。现在的医生做事小心谨慎,又不能清楚地看出病根,只用大柴胡汤让病人排出粪便,于是就说大便已经通了,便得以暂时安稳痊愈。却不知道会把祸患遗留到以后。必然会形成疮疡。当时如果听从我的话,哪里会有这样的祸患呢?面垢恶寒证(第七十五案) 有一位尼姑患病,头痛,身体发热。烦躁口渴。躁动不安。诊察她的脉象,大而虚。问她后得知小便发红。背部怕冷。汗毛竖起,瑟瑟发冷。面色污垢,是中了暑邪。医生按照热病来治疗。但她不敢服药。我给她服用白虎汤。几天后病就痊愈了。评论说:张仲景说,脉象虚而身体发热,这是由于受到暑邪的伤害。又问:他的脉象弦、细、芤、迟,这是什么原因呢?《素问》说:寒邪损伤形体。热邪损伤气。这是因为热邪损伤气而不损伤形体。于是气逐渐消耗,脉象就虚弱了。所以会出现弦、迟、芤、细的脉象。这些都属于虚脉,由此就可以知道了。伤寒下利证(七十六) 吕商患了伤寒。自行腹泻,腹部胀满。不烦躁。不口渴。呕吐。头痛。我诊察他的趺阳脉,脉象大而紧。我说:这是太阴证。如果是少阴证引起的下利,就一定会口渴。现在他却不口渴。所以知道这是太阴证。仲景说:自行下利而不口渴,属于太阴证。调治了几天,病就痊愈了。评论说:有人问:伤寒为什么要诊察趺阳脉?我说:仲景称,趺阳脉大而紧的人,应当正在下利。《脉经》说:下利时脉象大,说明下利还没有停止。脉象微细,说明今天就会痊愈。仲景论述趺阳脉的地方有九十一处。都是针对脾胃而设的。比如说,趺阳脉滑而紧,就说滑脉表示胃中有实邪。紧脉表示脾气虚弱。趺阳脉浮而涩,就说浮脉表示呕吐反胃。饮食水谷不能消化。涩脉表示食物不能进入胃中。趺阳脉紧而浮,浮脉表示腹部胀满,紧脉表示腹中绞痛。趺阳脉摸不到,就说是脾虚。身体上下都发冷,皮肤坚硬,那么都可以知道这是针对脾胃而言的。大体说来,外在的症状,如腹部胀满、自行下利,以及呕吐、恶心、反胃等,详细辨察后,确实可以判断病在脾胃。再结合趺阳脉来相互参照、作出判断,就不会有误判了。这种脉象出现在脚背的阳侧。所以称为趺阳脉。仲景讥讽世人只握着手诊脉,却顾不上诊察足部。伤寒闭目证(七十七) 李思顺患了伤寒。怕冷并发热。口中呼出的气热得像火一样。这种情况持续七八天了。而且眼睛闭着,不肯睁开。我诊察他的脉象。阴脉和阳脉都紧。这一定是先发汗、后来又用下法造成的。这已经成为坏证了。病人的家属说:三天前有一位医生给他发汗,但没有治好。另一位医生又给他用了下法。于是他的眼睛闭上了。于是给他服用了小柴胡汤。分五次小口服用后就痊愈了。评论说:有人问:怎么知道他是先发汗、后用下法而导致眼睛闭上的呢?我说:仲景说,伤寒发热,口中呼出的气很热,头痛,眼睛发黄,如果再用下法,眼睛就会闭上。又说,伤寒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怕冷并发热,眼睛发红,脉象多见这种情况,眼睛昏暗而没有神采。医生又给他发汗。咽喉因此受到损伤。如果又使用下法,两只眼睛就会闭上。这就是坏证。必须用小柴胡汤,调和治疗后才能痊愈。伤寒表实证(七十八) 羽流患了伤寒。身体发热,头痛。我诊察后说:邪气在表。这是表实证。应当用发汗法治疗。使用麻黄之类的药。几天后就痊愈了。评论说:有人问:伤寒是因为正气虚弱,所以邪气才能侵入。现在邪气在表,凭什么说这是表实证呢?我说:古人说,邪气所聚集的地方,那里的正气必定虚弱。但邪气停留不去而形成疾病时,病势就转为实了。邪气侵入人体,开始是由于正气虚弱,等到邪气停留在体内,就反过来成为实证了。大体说来,调治伤寒,首先要辨明表、里、虚、实。能够弄清这四个字,那么仲景所说的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就可以安坐着确定了。怎么说明这一点呢?有表实证,有表虚证,有里实证,有里虚证,有表里俱实证,有表里俱虚证。我在《表里虚实百证歌》中,曾经论述过这个问题。仲景的麻黄汤一类方剂,是为表实证而设的。桂枝汤一类方剂,是为表虚证而设的。里实证,用承气汤一类方剂。里虚证,用四逆汤、理中汤一类方剂。表里俱实证,就是所谓阳盛阴虚,用下法就会痊愈。表里俱虚证,就是所谓阴盛阳虚,用发汗法就会痊愈。手足逆冷证(七十九) 有个开酒馆的朱三,患了伤寒。过了六七天,从颈部以下都没有汗。手脚厥冷。心下胀满。大便秘结。有时还见手脚逆冷。又出汗,胸腹满闷。大家以为这是阴证。我诊察他的脉象,脉沉而紧。我说:这个证候确实令人疑惑。然而大便秘结,是虚弱所致的秘结。怎么能认为是阴证呢?脉象虽然沉而紧,看起来像是少阴证,但少阴证的表现很多,其中自行下利的,不会有秘结。我认为这个病一半在表,一半在里。于是给他服用小柴胡汤。大便通畅后,病就痊愈了。评论说:患了伤寒,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口中不想吃东西,大便〔原文此处缺字〕。脉象细,这是阳微结。一定是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象沉,也说明病在里。出汗说明阳气微弱。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当再有外证,一切病邪都会进入里部。现在这种情况是病邪一半在表、一半在里。脉象虽然沉而紧,却不能因此认为是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当有汗,现在却只是头部出汗。所以知道这不是少阴证。可以给他服用小柴胡汤。假如仍然不能排便,等到排出大便,病就会解除。质疑的人说:仲景说,病人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如果又出了汗,就是阳气亡失。这属于少阴证。现在却说阴证不应当有汗,这是为什么呢?现在只是头部出汗。所以知道这不是少阴证。为什么会只有头部出汗呢?因此就知道不是少阴证。我说:这个说法正是需要讨论的地方。你所说的是四肢发冷,脉象沉紧,腹部胀满,这些全都是少阴证的表现。然而大便坚硬,头部出汗,就不能说是少阴证。头部是三阳经脉聚集的地方。三阳经气从胸中向上返回,所以会出现头部出汗,由此可知这是阴虚。所以说,出汗表示阳气微弱。这说明阴证不应当有头部出汗。如果少阴证出现头部出汗,那就是九死一生的危重证候。所以仲景在《平脉法》中说:心属于火。称为火阴。这种病,头部没有汗还可以治疗。头部出汗就会死亡。心属于手少阴经。肾属于足少阴经。但心与肾可以相互共同发病。要根据文意来推求其旨意,这样才算真正理解了。寒热类伤寒证(八十)
一尼病。恶风。体倦。乍寒乍热。面赤心烦。时或有汗。他医以伤寒温疟治之。见其寒热往来。时方疫气大作也。大小柴胡杂进。数日愈甚。转剧。予诊之曰。两手不受邪。厥阴。脉弦长而上鱼际。此非伤寒。乃阴动不得阳也。此正与仓公治一绣女病同。投以抑阴等药。数日愈。
论曰。昔褚澄云。治师尼寡妇。别制方。盖有为也。师尼寡妇。独居怨旷。独阴而无阳。欲心屡萌。而不适其欲。是以阴阳交争。乍寒乍热。虚汗倦怠。全类温疟。久久成痨瘵矣。尝记史书仓公传载。济北王侍者绣女病。腰背寒热。众医皆为寒热也。仓公曰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何以知之。诊其脉。
肝部弦出寸口。是以知也。男子以精为主。女子以血为主。男子精溢则思室。女子血盛则怀胎。肝摄血者也。
今肝脉弦长上寸口及鱼际。则血盛欲男子之候也。然则治师尼寡妇。尤不可与寻常妇人一概论也。
失汗衄血证(八十一)
里人秦氏子得伤寒。发热。身疼。骨节疼痛。恶风无汗。或者劝其不须服药。待其自安。如是半月矣。而病不除。不得已召医治之。医至问日数。又不审其脉与外证。但云已过期矣。不可汗下矣。且与调气药以正气。复延予。予诊其脉。浮涩而紧大。此麻黄证无疑者。但恐当汗不汗。
化为衄血。必有是证。言未已。衄血作。予急以麻黄汤与之。继之以犀角地黄汤。血止汗解愈。
论曰。仲景云凡作汤药。不可避晨夜。觉病须臾。即宜便治。不等早晚。则易愈。或稍迟。
病即传变。虽欲除必难为力。今医不究根源。执以死法。必汗之于四日之前。下之于四日之后。
殊不知此惑也。又云病不服药。犹得中医。此为无医而设也。若大小便不通。必待其自瘥乎。盖前后不得溲。必下部腹胀。数日死矣。又况结胸蓄血。发狂发斑之类。未有勿药而愈者。知者知变。愚者执迷。以取祸也。须是随病浅深。在表在里。或阴或阳。早为治疗。如救火及溺然。庶易瘥。素问云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
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扁鹊望齐侯而逃。其斯之谓欤。
脾约证(八十二)
一豪子郭氏。得伤寒数日。身热。头疼。恶风。大便不通。脐腹膨胀。易数医。一医欲用大承气。一医欲大柴胡。一医欲用蜜导。病家相知凡三五人。各主其说。纷然不定。最后请予至。
问小便如何。病家云小便频数。乃诊六脉。下及趺阳脉浮且涩。予曰。脾约证也。此属太阳阳明。
仲景云太阳阳明者脾约也。仲景又曰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其脾为约者。大承气大柴胡恐不当。仲景法中麻仁丸不可易也。主病亲戚尚尔纷纷。予曰。
若不相信。恐别生他证。请辞。无庸召我。坐有一人。乃弟也。逡巡曰。诸君不须纷争。既有仲景证法。相当。不同。此说何据。某虽愚昧。请终其说。诸医若何。各请叙述。众医默默。纷争始定。予以麻仁丸百粒。分三服。食顷间尽。是夕大便通。中汗而解。
论曰。浮者风也。涩者津液少也。小便频数。津液枯竭。又烁之以风。是以大便坚 。乃以大黄朴硝汤剂荡涤肠胃。虽未死。恐别生他证。尝读千金方论香港脚云。世间人病有亲戚故旧远近问病。其人曾不经一事。未读一方。骋骋诈作明能。诡论。或言是虚。或言是实。或以为风。或以为虫。或道是水。或道是痰。纷纷谬说。种种不同。破坏病患心意。莫知孰是。迁延未定。时不待人。忽然致祸。各自走散。凡为医者要识病浅深。探赜方书。博览古今。是事明辨。不尔。
大误人事。识者宜知以为医戒。
格阳关阴证(八十三)
张养愚患伤寒八九日以上。吐逆。食不得入。小便疰闷不通。医作胃热而吐。传入膀胱。则小便不通也。予诊其脉。见寸上二溢。而尺覆关中。伏而不见。乃断之曰。格阳关阴证也。阳溢于上。不得下行。阴覆于下。不得上达。中有关格之病。是以屡汗而不得汗也。予投以透膈散。三啜而吐止。小便利而解。
论曰。或问何谓格阳关阴。答曰难经云关以前动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入尺为覆。为内关外格。此阴乘之脉也。又曰阴气太盛。阳气不得营。故曰关。阳气太盛。阴气不得营。故曰格。阴阳俱盛。不能相营也。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矣。素问曰人迎。四盛以上为格阳。寸口。四盛以上为关阴。人迎与寸口。俱盛四倍以上为关格。仲景云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小便不利。格则吐逆。又趺阳脉浮而涩。浮则吐逆。
译有一位尼姑患病。怕风,身体疲倦,一会儿怕冷,一会儿发热。面色发红,心中烦躁。有时还会出汗。其他医生把她当作伤寒、温疟来治疗。他们看到她寒热往来,当时正逢疫气大规模流行。于是大柴胡汤、小柴胡汤交替使用。过了几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逐渐转为危重。我诊察后说:两手的脉象都没有受到邪气影响。这是厥阴证。脉象弦长,并且上达鱼际。这不是伤寒。而是阴气发动,阳气不能通达。这正与仓公治疗一名绣女的病相同。给她服用了抑阴一类的药物。几天后就痊愈了。评论说:从前褚澄说:治疗尼姑、寡妇,应当另行制定方剂。这是因为她们有所作为、有所特殊之处。尼姑、寡妇,独自居住,内心怨恨而长期不能满足。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欲念屡屡萌发,却不能满足这种欲望。因此阴阳相互争斗,一会儿怕冷,一会儿发热,出现虚汗,身体疲倦。完全类似温疟。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痨瘵病。我曾经记得《史书》所载的仓公传中说:济北王的侍女绣女患了病。腰背忽冷忽热。众位医生都认为这是寒热病。仓公说:这个病是因为想得到男子却不能如愿而得的。怎么知道这一点呢?诊察她的脉象,肝部的脉弦而突出于寸口。所以知道了这一点。男子以精为主。女子以血为主。男子精气充盛就会思念房事。女子血气充盛就会怀孕。肝有统摄血液的作用。现在肝脉弦长,上达寸口和鱼际,就是血盛、想要男子的征候。因此治疗尼姑、寡妇,尤其不能和普通妇女一概而论。失汗衄血证(八十一) 乡里人秦家的儿子患了伤寒。发热,身体疼痛,骨节疼痛,怕风而没有汗。有人劝他不必服药,等它自行安定下来。这样过了半个月。但病情并没有消除。没有办法,只好请医生来治疗。医生来了,询问患病有多少天。却没有仔细诊察他的脉象和外在症状。只是说病程已经过了期限。不能再用发汗或攻下的方法了。姑且给他服调理气机的药,以扶正气。后来又请我去看。我诊察他的脉象,脉浮、涩、紧而有力。这毫无疑问是麻黄汤证。只是担心本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病邪已经转化为鼻衄。一定会有这种证候。话还没有说完,鼻衄就发生了。我急忙给他服用麻黄汤。接着又给他服用犀角地黄汤。鼻血止住,汗出而病解,最终痊愈。评论说:仲景说,凡是煎煮汤药,不能避开早晚时辰。刚察觉病情不过片刻,就应当立即治疗。不要等到早晚。这样就容易痊愈。如果稍微迟一些,病情就会传变。即使想要消除病邪,也一定会难以奏效。如今的医生不探究病因根源,只是拘泥于固定不变的治法,必定要在患病四天以前发汗,在患病四天以后攻下。却不知道这是一种误解。又说,患病而不服药,还可以得到中等的疗效。这句话是针对没有医生的情况说的。如果大小便都不通,难道一定要等它自行痊愈吗?毕竟前后都不能排尿,下腹部一定会胀满。几天后就会死亡。更何况还有结胸、蓄血,以及发狂、发斑之类的病证。从来没有不服药而痊愈的。明智的人懂得根据病情变化来处理,愚昧的人却执迷不悟,因此招来祸患。必须随着病情的浅深,辨别病在表还是在里,属于阴证还是阳证,及早进行治疗,就像抢救失火和溺水的人一样。这样才有希望容易痊愈。《素问》说:邪风来袭,发病迅速如同风雨。所以善于治病的人先治皮毛,其次治疗肌肤,再其次治疗筋脉,再其次治疗六腑,最后治疗五脏。治疗到了五脏的病,患者就会一半可能死亡、一半可能生存。扁鹊望见齐桓侯的病情已经深入肌腠,便逃走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脾约证(八十二) 有一位豪富人家的郭姓子弟,患伤寒已经几天了。身体发热,头痛,怕风,大便不通,脐部和腹部胀大。已经换了好几位医生。一位医生想用大承气汤。另一位医生想用大柴胡汤。还有一位医生想用蜜导法。病人的亲友共有三五个人。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说法。众说纷纭,无法确定。最后请我前去诊治。我问小便情况怎么样。病人家属说小便次数很多。于是我诊察他的六部脉,又诊察趺阳脉,脉象浮而涩。我说:这是脾约证。属于太阳阳明证。仲景说,太阳阳明证就是脾约证。仲景又说,趺阳脉浮而涩,浮脉表示胃气强,涩脉表示小便次数多。浮脉和涩脉相互交错,大便就〔原文疑有缺字〕。这就是脾受到约束的情况。用大承气汤、大柴胡汤,恐怕都不恰当。按照仲景的治法,麻仁丸不可更换。病人的亲戚和主张治疗的医生尚且还在纷纷争论。我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恐怕还会另外产生其他证候。请允许我告辞。不用再召我来了。在座有一个人,是病人的弟弟。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各位不必争论了。既然有仲景的证候和治法,就应当相互符合。不应当各不相同。这种说法有什么根据呢?我虽然愚昧,请让我把自己的说法讲完。各位医生意下如何?请各自陈述理由。众位医生都默不作声。纷争这才平息下来。我给他麻仁丸一百粒。分三次服用。在一顿饭的工夫内服完。当天晚上大便就通了。微微出汗后,病就解除了。评论说:浮脉表示风邪。涩脉表示津液少。小便次数频繁,津液就会枯竭。又受到风邪的消耗,所以大便坚硬。于是用大黄朴硝汤剂荡涤肠胃。即使没有死亡,恐怕也会另外产生其他证候。我曾读《千金方》论述香港脚时说:世上的人患病,亲戚和旧友无论远近都会来询问病情。这个人从未亲自经历过一件事。也没有读过一个方剂。却肆意虚假地装作明白而且有能力。发表诡谲荒谬的议论。有的说这是虚证。有的说这是实证。有的认为这是风邪。有的认为这是虫邪。有的说这是水气。有的说这是痰。种种议论纷纷,都是错误的说法。说法各不相同。扰乱并损害患者的心意。让人不知道究竟谁说得对。拖延不决,迟迟不能确定。但病情紧迫,时间不会等待人。转眼间就会酿成祸患。各自奔走离散。凡是做医生的,都必须辨识疾病的浅深轻重。深入探究方书中的精微道理。广泛阅览古今医籍。对这些事情都要明白辨析。否则就不是这样。会严重误人误事。有见识的人应当懂得把这些话作为行医的警戒。格阳关阴证(八十三) 张养愚患伤寒已经八九天以上。出现呕吐。食物不能下咽。小便胀闷不通。医生认为这是胃热导致的呕吐。认为病邪传入了膀胱。所以小便不通。我诊察他的脉象。发现寸脉上部有两处脉气满溢。尺脉却覆盖在关脉之中。沉伏而不能察见。于是判断说:这是格阳关阴证。阳气在上部满溢。不能向下运行。阴气覆盖在下部。不能向上通达。这是中焦有阻隔、关格不通的病证。所以屡次发汗,却始终不能出汗。我给他服用透膈散。喝了三次药,呕吐便停止了。小便通利,病也就解除了。论述说:有人问,什么叫格阳关阴?回答说:《难经》说,关部以前的脉搏动,是阳气的搏动。正常脉象应当在九分处显现而且浮。超过这个程度的,按脉法称为太过。低于这个程度的,按脉法称为不及。于是进入尺部就覆盖不显,形成内关外格。这是阴气乘凌于上的脉象。又说,阴气过于旺盛。阳气不能运行。所以称为关。阳气过于旺盛。阴气不能运行。所以称为格。阴阳二气都过于旺盛。不能彼此交互运行。所以称为关格。患关格病的人不能活到应有的寿数,就会死亡。《素问》说,人迎脉…… 人迎脉强盛到四倍以上,称为格阳。寸口脉…… 寸口脉强盛到四倍以上,称为关阴。人迎脉和寸口脉…… 二者都强盛到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张仲景说,关脉见于尺部。格脉见于寸部。出现关,便会小便不利。出现格,便会呕吐。另外,趺阳脉浮而涩。脉浮就会呕吐。
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名曰关格。由是言之。关脉沉伏而涩。尺寸有覆溢者。关格病也。何以言之。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在卦为泰。泰者通也。天气不降。地气不升。在卦为否。否者闭也。今阳不降。上鱼际为溢。故其病吐逆。名为外格。阴不得上浮入尺为覆。故其病。小便不通。
为内关。此关格之异也。
太阳阳明合病证(八十四)
有豪子病伤寒。脉浮而长。喘而胸满。身热头疼。腰脊强。鼻干。不得眠。予曰。太阳阳明合病证。仲景法中有三证。下利者葛根汤。不下利呕逆者加半夏。喘而胸满者麻黄汤也。治以麻黄汤。得汗而解。
论曰。或问传入之次第。自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何哉。说者谓阳主生。故足太阳水。
传足阳明土。土传足少阳木。为微邪。阴主杀。故太阴土传少阴水。水传足厥阴木。为贼邪。少阴水传厥阴木。安得为贼也。故予以为不然。素问阴阳离合论云。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
名曰阴中之阳。阳明根起于厉兑。名曰阴中之阳。少阳根起于窍阴。名曰阴中之少阳。太阴根起于隐白。名曰阴中之阴。
少阴根起于涌泉。名曰阴中之少阴。厥阴根起于大敦。名曰阴之绝阴。大抵伤寒始因中之气得之于阴。是以止传足经者。是阴中之阳。阳中之阴。亦自然之次第也。故此篇因黄帝问三阴三阳之离合。岐伯自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而推之。且以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太阴为开。厥阴为阖。
少阴为枢。六经不得相失。则其序有授矣。不特此也。以六气在天而考之。厥阴为初之气。少阴为二之气。太阴为三之气。少阳为四之气。阳明为五之气。太阳为六之气。此顺也。逆而言之。
则太阳而后阳明。阳明而后少阳。少阳而后太阴。太阴而后少阴。少阴而后厥阴。伤寒为病。在气则逆而非顺。自太阳而终厥阴也。
懊怫郁证(八十五)
士人陈彦夫病伤寒八九日。身热无汗。喜饮。时时谵语。因下利后。大便不通三日。非烦非躁。非寒非痛。终夜不得眠。但心没晓会处。或时发一声如叹息之状。医者不晓是何证。但以宁心宽膈等药。不效。召予诊视。两手关脉长。按之有力。乃曰懊 怫郁证也。此胃中有燥屎。宜与承气汤。服之。下燥屎二十枚。次复下溏粪。得利而解。
论曰。仲景云阳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微烦。胃中有燥屎。可攻。宜承气汤。又云病者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怫郁不得眠者。有燥屎也。承气汤主之。盖屎在胃则胃不和。
素问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所以夜不得眠也。仲景云胃中燥。大便坚者。必谵语。此所以时时谵言也。非烦非躁。非寒非痛。所谓心中懊 也。声口叹息。而时发一声。所谓水气怫郁也。燥屎得除。大便通利。阴阳交和。是以其病得除。
两手撮空证(八十六)
市人张某。年可四十。病伤寒。大便不利。日晡发热。手循衣缝。两手撮空。目直视急。更三医矣。皆曰伤寒最恶证也。不可治。后召予。予不得已往诊之。曰此诚恶候。染此者十中九死。
仲景虽有证而无治法。但云脉弦者生。涩者死。况经吐下。难于用药。谩以药与。若大便得通。
而脉强者。庶可料理也。遂用小承气汤与之。一投而大便通利。诸疾渐退。脉且微弦。半月得瘥。
论曰。或问下之而脉得弦者生。何也。答曰。金匮玉函经云循衣摸床。妄撮。怵惕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承气汤与之。余尝观钱仲阳小儿诀法。手循衣领。及乱捻物者。肝热也。此证玉函列在阳明部。阳明胃也。肝有邪热。淫于胃经。故以承气汤泻肝。
而得强脉。则平而和。胃且坚不受。此百生之理也。予尝谓仲景论。不通诸医书。以发明隐奥。
而专一经者。未见其能也。须以古今方书。发明仲景余意。
下利服承气汤证(八十七)
客有病伤寒。下利。身热。神昏多困。谵语。不得眠。或者见其下利。以谵语为郑声。皆阴虚证也。予诊其脉曰此承气汤证也。众皆愕然曰下利服承气。仲景法乎。答曰。仲景云下利而谵语者。有燥屎也。属小承气汤。乃投以小承气。得利止。而下燥屎十二枚。俄得汗解。
论曰。内经云微者逆之。甚者从之。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帝曰何谓反治。岐伯曰寒因寒用。通因通用。王冰以为大热内结。注泻不止。热宜寒疗。结伏须除。以寒下之。结散利止。此寒因寒用也。小承气止利。正合此理。
湿温证(八十八)
丙午岁。商人张皓。季夏得疾。胸项多汗。四股时冷。头痛谵语。予诊其脉。关前濡。关后数。断曰当作湿温治。盖先受暑。后受湿。暑湿相搏。是谓湿温。投以白虎加参。次以白虎苍术。
头痛渐退。足渐温。汗渐止。数日愈。此病名贼邪。误服药则死。
译水谷不能消化。脉涩就会食物不能下咽。这种情况称为关格。由此说来,关脉沉伏而涩。寸部和尺部有覆、溢脉象的,就是关格病。为什么这样说呢?天气向下下降。地气向上升腾。在卦象中属于泰卦。泰,就是通达的意思。天气不能下降。地气不能上升。在卦象中属于否卦。否,就是闭塞的意思。现在阳气不能下降。向上越过鱼际部位,形成溢脉。所以病人会呕吐。称为外格。阴气不能向上浮行而进入尺部,形成覆脉。所以这种病…… 小便不通。称为内关。这就是关格的不同表现。太阳阳明合病证(八十四) 有一个豪门子弟患了伤寒。脉象浮而长。气喘而胸部胀满。身体发热,头痛。腰背脊柱强硬。鼻腔干燥。不能入睡。我说:这是太阳阳明合病证。张仲景的治法中有三种证候。有下利的,用葛根汤。没有下利但呕吐的,加半夏。气喘而胸部胀满的,应用麻黄汤。用麻黄汤治疗。发汗后病就解除了。论述说:有人问,病邪传入各经的次序是怎样的?为什么是从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到厥阴呢?解释的人说,阳主生发。所以足太阳属水。水传给足阳明属土。土传给足少阳属木。这属于微邪。阴主肃杀。所以太阴属土传给少阴属水。水传给足厥阴属木。这属于贼邪。少阴属水传给厥阴属木。怎么能说这是贼邪呢?所以我认为这种说法不对。《素问·阴阳离合论》说:太阳经的根起于至阴穴。结于命门。称为阴中的阳。阳明经的根起于厉兑穴。称为阴中的阳。少阳经的根起于窍阴穴。称为阴中的少阳。太阴经的根起于隐白穴。称为阴中的阴。少阴经的根起于涌泉穴。称为阴中的少阴。厥阴经的根起于大敦穴。称为阴中至极的阴。大体说来,伤寒起初是由于人体中的气受到阴邪影响而得病。因此只传入足经,这是阴中的阳,以及阳中的阴,也正是自然运行的次序。所以这一篇是因黄帝询问三阴三阳的离合而作的。岐伯从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前面称为广明这一说法推演开来。并且把太阳称为开。把阳明称为阖。把少阳称为枢。把太阴称为开。把厥阴称为阖。把少阴称为枢。六经不能彼此失去联系。那么它们的传变次序就有一定的规律了。不只是这样。再按照天上的六气来考察。厥阴是第一气。少阴是第二气。太阴是第三气。少阳是第四气。阳明是第五气。太阳是第六气。这是顺行的次序。反过来说,就是太阳之后是阳明。阳明之后是少阳。少阳之后是太阴。太阴之后是少阴。少阴之后是厥阴。伤寒这种病,在六气传变方面是逆行而不是顺行。是从太阳开始,最终传到厥阴。懊怫郁证(八十五) 读书人陈彦夫患伤寒已经八九天。身体发热而不出汗。喜欢喝水。时常说胡话。此前曾经腹泻。后来大便三天不通。不是烦躁,也不是躁动不安。不是寒冷,也不是疼痛。整夜不能入睡。只是心里茫然,不知所措。有时会发出一声,样子像是在叹息。医生不知道这是什么证候。只是给他服用宁心、宽膈之类的药。但没有效果。于是请我来诊察。两手的关脉都长。按下去很有力。于是说:这是懊怫郁证。这是胃中有燥屎。应当给他服用承气汤。服下此药。排出燥屎二十枚。随后又排出稀溏的大便。大便通利后,病就解除了。论述说:张仲景说,阳明病用下法治疗后,心中懊恼而微微烦躁。这是胃中有燥屎。可以攻下。宜用承气汤。又说,病人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不时有轻微发热。心中懊怫郁结而不能入睡的,是胃中有燥屎。应当以承气汤为主治。大概是因为燥屎停留在胃中,胃气就不得和顺。《素问》说:胃气不和,睡卧就不得安宁。这就是整夜不能入睡的原因。张仲景说,胃中燥,大便坚硬的,一定会说胡话。这就是时常说胡话的原因。不是烦躁,也不是躁动不安。不是寒冷,也不是疼痛。这就是所谓心中懊恼。声音像是在叹息。而且不时发出一声。这就是所谓水气郁结不畅。燥屎排出后,大便就通利了。阴阳之气相互调和。所以他的病就痊愈了。两手撮空证(八十六) 有个姓张的商人。大约四十岁。患了伤寒。大便不通畅。午后发热。手指沿着衣服的缝隙摸索。两手不停地抓空。两眼直视,神情急迫。已经换过三个医生了。他们都说这是伤寒中最凶险的证候。无法医治。后来请我去。我不得已前去为他诊治。我说:这确实是凶险的征候。染上这种病的,十个人中有九个会死。张仲景虽然记载了这种证候,却没有提出治法。只是说脉弦的能生存。脉涩的会死亡。何况他还经历过催吐和泻下。用药就更困难了。姑且随意给他用药。如果大便能够通畅,而且脉象有力,或许还可以设法治疗。于是给他服用小承气汤。服用一次,大便就通利了。各种病症逐渐减退。脉象也变得微弦。半个月后病就痊愈了。论述说:有人问,使用泻下法后脉象变得弦,为什么就能生存?为什么呢?回答说:《金匮玉函经》说,手指沿着衣服摸索床铺。胡乱地抓取空中之物。惊恐不安。微微气喘,两眼直视。脉弦的能生存。脉涩的会死亡。脉微的,只会发热、说胡话。给他服用承气汤。我曾经读过钱仲阳论述小儿病的口诀和治法。手指沿着衣领摸索。以及胡乱捻弄东西的,是肝热。这种证候,《金匮玉函经》列在阳明篇中。阳明属胃。肝有邪热。邪热侵入胃经。所以用承气汤泻肝。于是脉象变得有力。这样脉象就平和了。胃也坚实而不能受纳。这是一切生命运行的道理。我曾经说过,张仲景的论述,如果不能通晓各类医书,用来阐发其中隐微深奥的道理,却只专门钻研一部经典,就没有见过他能真正通晓其中道理的。必须结合古今的方书,来阐发张仲景未尽的旨意。下利服承气汤证(八十七) 有位客人患了伤寒。出现下利。身体发热。神志昏沉,十分困倦。说胡话。不能入睡。有人看见他下利,便把谵语当作郑声。认为这些都是阴虚证。我诊察他的脉象后说:这是承气汤证。众人都惊愕地说:有下利怎么能服承气汤?这是张仲景的治法吗?我回答说:张仲景说,有下利而说胡话的,是胃中有燥屎。属于小承气汤证。于是给他服用小承气汤。下利停止了。同时排出燥屎十二枚。不久便出了汗,病就解除了。论述说:《内经》说,病势轻微的,应采用相反的治法。病势严重的,应顺着病势治疗。所谓逆治,就是正治。所谓从治,就是反治。根据病情,可少用,也可多用。要观察具体的病情。黄帝问:什么叫反治?岐伯说:寒因寒用。通因通用。王冰认为,这是大热郁结于体内。注释说,泻下不止。有热就应当用寒凉药治疗。郁结伏藏的邪气必须消除。所以用寒凉药泻下。郁结消散后,下利就会停止。这就是寒因寒用。用小承气汤来止下利。正合乎这个道理。湿温证(八十八) 丙午年。商人张皓。在夏季最后一个月患了病。胸部和颈项多汗。四肢时常发冷。头痛,说胡话。我诊察他的脉象。关部以前的脉濡。关部以后脉数。于是断定应当按照湿温来治疗。这是先感受了暑邪,后来又感受了湿邪。暑邪和湿邪相互搏结。这就叫湿温。先给他服用白虎加参。随后又服用白虎苍术。头痛逐渐减退。双足逐渐温暖。汗也逐渐停止。几天后病就痊愈了。这种病称为贼邪。如果误服药物就会死亡。
论曰。或者难云。何谓贼邪。予曰。难经论五邪。有实邪。虚邪。正邪。微邪。贼邪。从后来者为虚邪。从前来者为实邪。从所不胜者为贼邪。从所胜者为微邪。自病者为正邪。又曰假令心病中暑者为正邪。中湿得之为贼邪。今心先受邪。而湿胜之。水克火。从所不胜。斯为贼邪。
五邪之最逆者也。难经有云湿温之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濡弱见于阳部。湿气搏暑也。小急见于阴部。暑气湿蒸也。故经曰暑湿相搏。名曰湿温。是为贼邪也。
血结胸证(八十九)
丁未岁。一妇患伤寒。寒热。夜则谵语。目中见鬼。狂躁不宁。其夫访予询其治法。予曰。
若经水适来适断。恐是热入血室也。越日亟告曰。已作结胸之状矣。予为诊之曰。若相委信。急行小柴胡汤等必愈。前医不识涵养至此。遂成结胸证。药不可及也。无已。则有一法。刺期门穴。或庶几愈。如教而得愈。
论曰。或问热入血室。何为而成结胸。予曰。邪入经络。与正气相搏。上下流行。或遇经水适来适断。邪气乘虚而入血室。血与邪迫。上入肝经。肝既受邪。则谵语如见鬼。肝病则见鬼。
目昏则见鬼。复入膻中。则血结于胸也。何以言之。盖妇人平居。经水常养于目。血常养肝也。
方未孕。则下行之以为月水。既妊娠。则中蓄之以养胎。及已产。则上壅。得金化之以为乳。今邪逐之并归肝经。聚于膻中。壅于乳下。非刺期门以泻。不可也。期门者肝之膜原。使其未聚于乳。则小柴胡尚可行之。既聚于乳。小柴胡不可用也。譬如凶盗行于闾里。为巡逻所迫。寡妇处女适启其门。突入其室。妇女为盗所迫。直入隐奥。以避之。盗蹑其踪。必不肯出。乃启孔道以行诱焉。庶几其可去也。血结于胸。而刺期门。何以异此。
六阳俱绝证(九十)
一达官乘舟悉归。四月风雨。饮食不时。得疾如伤寒状。头重自汗。身体悉疼。医作中风湿证治投以术附姜附等汤。汗不止。单服附子。及灸脐下。亦不止。予往视之。曰六阳俱绝。不可治也。(其汗必如珠。验之果然。半时卒。)
论曰。难经云六阳气俱绝者。阴与阳相离。阴阳相离。则腠理开。绝汗乃出。汗出如珠。转而不流。夕占旦死。旦占夕死。此之谓也。盖病者之汗。有阳盛阴虚。阴盛阳虚。阳盛者如骨蒸热病之汗。则流溢如润。阳绝者如此证。则凝聚而止。假如甑 之蒸物。出汗而散者。阳盛之类也。假如置冰于金银瓦器中。汗出而凝聚不流。阳绝之证也。
译论述说:有人提出疑问说:什么叫贼邪?我回答说:《难经》论述五种邪气。有实邪。有虚邪。有正邪。有微邪。有贼邪。病邪从后来的一方传来,叫作虚邪。病邪从前面的一方传来,叫作实邪。病邪从克制自己的那一方传来,叫作贼邪。病邪从自己所能克制的那一方传来,叫作微邪。本经自身发病,叫作正邪。又说,假如心脏发病而感受暑邪,这叫作正邪。感受湿邪而得病,叫作贼邪。现在先是心脏受到邪气侵袭,又被湿邪所胜。水能克火。这是邪气从心所不能胜过的方面传来。所以属于贼邪。这是五种邪气中最逆的一种。《难经》说,湿温的脉象,阳部脉濡而弱。阴部脉细小而急。濡弱出现在阳部,是湿气与暑邪相互搏结。细急出现在阴部,是暑气与湿气蒸腾交结。所以医经说,暑邪和湿邪相互搏结,称为湿温。这就是贼邪。血结胸证(八十九) 丁未年。有一位妇女患了伤寒。时冷时热。夜间说胡话。眼中看见鬼。狂躁不安。她的丈夫来找我,询问治疗方法。我说:如果她的月经刚来就突然停止,恐怕是热邪侵入血室。第二天他急忙告诉我说:已经出现了结胸的症状。我为她诊察后说:如果你愿意完全信任我,赶快服用小柴胡汤等药,一定会痊愈。先前的医生没有认识到病情,迁延到这种地步。于是形成了结胸证。药物已经来不及发挥作用了。没有办法了。那就还有一个办法。针刺期门穴。或许还有可能痊愈。如果按照我的教导去做,便能够痊愈。医论说:有人问:热邪进入血室,为什么会形成结胸?为什么会形成结胸?我说:邪气侵入经络,同正气相互抗争,在人体上下运行。有时正逢月经来潮,却又突然中断。邪气便乘虚侵入血室。血液受到邪气逼迫,向上进入肝经。肝脏既已受到邪气侵扰,就会出现胡言乱语、好像看见鬼一样的症状。肝脏有病,就会看见鬼。眼睛昏花,也会看见鬼。邪气又进入膻中,于是血液便在胸中凝结。为什么这样说呢?大概妇女平时,月经之血经常用来滋养眼睛,血液经常用来滋养肝脏。在尚未怀孕时,血液就向下运行,成为月经。一旦怀孕,血液就蓄积在体内,用来滋养胎儿。等到已经生产以后,血液就向上壅滞,经过“金”的化合作用而成为乳汁。如今邪气驱使血液,一同归入肝经,聚集在膻中,壅滞在乳房下方。如果不针刺期门穴来泄去邪气,是不行的。期门穴,是肝脏膜原所在之处。假如邪气还没有聚集到乳房,还可以使用小柴胡汤来治疗。一旦已经聚集到乳房,小柴胡汤就不能使用了。这就好比凶恶的强盗在乡里行窃,被巡逻的人逼迫,寡妇或未婚女子恰好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强盗突然闯入她们的房间,妇女被强盗逼迫,只得直接躲进隐蔽的内室,来躲避强盗。强盗循着她的踪迹追踪,她一定不肯出来。于是便打开一个通道,诱使她出来。希望这样或许能够把她引走。血液凝结在胸中,却针刺期门穴,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六阳俱绝证(九十) 有一位达官乘船回去,当时正值四月,风雨交加。他的饮食也没有按时进行,因而患病,症状像伤寒一样。头部沉重,并且自发出汗。全身都疼痛。医生把它当作中风、湿证来治疗,投用了术附汤、姜附汤等方剂。汗出不止。单独服用附子,又在脐下施灸,汗仍然没有停止。我前去察看他。说这是六阳之气都已经断绝的证候,无法救治了。(他的汗必定像珠子一样,检查他果然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便死了。) 医论说:《难经》说,六阳之气都断绝,就是阴气与阳气相互分离。阴阳一旦分离,腠理就会打开,于是绝汗流出。汗珠像珠子一样,凝结在那里而不流动。晚上诊察判断病情,早晨就会死亡;早晨诊察判断病情,晚上就会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大凡病人的汗,有阳气偏盛而阴气不足的,也有阴气偏盛而阳气不足的。阳气偏盛的,就像骨蒸热病患者出汗,汗液会流淌浸润,阳气断绝的证候则是这种情形,汗液凝聚在皮肤上而停止不流。这就好比甑中蒸煮食物,蒸汽化为汗而发散的,属于阳气偏盛的情形。又好比把冰放在金器、银器或瓦器中,水汽凝结成汗而聚集不流,就是阳气断绝的证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