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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兼证析义
长洲张倬飞畴着
中风兼伤寒论
晨窗雪霁,光射四壁,张子被褐方起,诵雪峤熟者春风劈烂椽之句,客有量屐过我而进苦雪篇者,中有冻馁相继倒一语,怃然久之,因呼从事炉头相与平章风雅,杯单内,论及医道之难,而伤寒为最难,伤寒而挟杂病者尤难,是以亘古绝无兼该之例,后世不能兼善其术也,余曰:安有滔滔江汉,不通潮汐者乎,苟能纯一其道,则圆机在我,活法随人,何处兼症之不克哉,客举手称善,请析中风兼伤寒义始。
问:中经络兼伤寒。
曰:伤寒邪从外入中风风从内召,虽同具汗下和解之法,而虚实之机,微有不同伤寒悉从外邪起见,故必分营卫经络,一毫可混淆,中风外内合邪,故攻表必兼养正,如小续命中芎归参附之类,即兼伤寒者,亦当顾虑正气为主,若率意攻表,则营热转甚,在里之津液,势必随表药外泄,而为燥痒枯竭之症矣。
问:中血脉。
曰:中血脉,即伤寒之半表半里症,伤寒邪未深入,但须和解,中风阴血先亏,故必养血兼除风热,所谓血行风自灭是也,在兼伤寒者,和解药中,稍加调血之味,以滋血燥,不得任用滋阴凉血之药。
问:中府兼伤寒。
曰:中府多见闭症,与伤寒之里实胀闭不殊,伤寒邪热入府,灼烁阴津,故用承气以泄其热,不得杂一味表药,恐引热势上蒸也,中风是里热生风,木邪弃土,故攻里必兼祛风热,如三化汤中用羌活之义,闭症而见痰鸣喘胀,面赤口张,为正气暴卒此必不治。
问:中藏兼伤寒。
曰:中藏多见脱症,与直中阴经之自利无异,古法用三生阴治脾肺之中,地黄饮子肾肝之中,侯氏黑散治心与包络之中,然用以治藏虚受邪之症,诚为圣药,若卒中昏迷,手撒遗尿真阴失守之脱症,虽有合剂,不能复起况兼伤于寒者乎。
问:类中兼伤寒。
曰:类中大纲有三,曰气衰,曰火暴,曰痰逆,总皆阳虚邪害空窍所致,河间之地黄饮子,为下虚上盛,阴火暴逆而设,东垣之三生饮,为脾肺气衰,痰积于中而设,丹溪之星香二陈,为形盛气阻,痰盛于外而设,在兼伤寒者,三法俱不可效惟和营卫中,随症加养气导火豁痰之药,斯为兼得之法。
问:中风本有六经形证,与兼感客邪何异。
曰:中风六经形证,是指口眼喎斜肢体麻瞀等症而言,与伤寒六经见症不同,然亦间有恶寒发热之候,但中风虽有恶寒,必常时凛凛,或经日不止,不似外感之骤然恶寒发热如燔也,中风虽有火炎痰湿头痛,必时甚时减或昼甚,或夜甚,不似外感之顿然发热大痛,昼夜不分也,中风虽有肢体烦疼,必麻痹不仁,或久卧床褥所致,不似外感之忽然壮热无汗,骨节烦疼也,中风虽有表虚自汗必时濈濈,不似外感之暮然发热,头痛自汗也,中风虽有往来寒热,必常常若此,不似外感之发热头痛三四日,而转入少阳也,中风虽有大便枯约,必平昔至图艰难,不似外感之大热数日,热邪入里而燥结不通也,中风虽有小水短濇,必向来不利,或见频数,不似外感之热结膀胱,烦渴引饮,小腹胀閟也,以此审辨,则中风之本症兼症,可了然心目矣。
问:有年少体肥之人,平素左半身无汗,胁下一片常冷,数日前索逋下乡,是日天气暴寒,舟中食饭一箸,随食随冷,便觉凛凛畏寒,登崖失足颠仆,扶挟解带而寝,是夜即发热头痛,喘鸣胸满,遍体烦疼,腰脊左胁尤甚,左半身不能转动,仍冷不热,手足亦微冷,第三日扶病而归,其脉左手弦细,右手迟滑,绝不似外感之候,因见脉弦胁痛,与小柴胡二服不应,又似半肢风废,与小续命亦不应,检方书中半身无汗例,当二陈四物合用,按法治之亦无效,今舌上微有薄胎,而左畔白滑,右畔微黄,得病后大便已去二次,去亦无多,小便略见黄濇究竟此属何症,当与何药。
曰:此人素有寒饮结紧胁下,更兼内外感寒,加以惊仆痰逆,则发热喘鸣头痛,胸满身疼,势所必至,其右半经脉贯通处受邪,则从阳而化为热,左半寒饮积结之界,半时尚且无汗,纵有寒邪凑泊,亦必从阴而酿寒,阳气不到之所,自然重着难移,阳气不行于脉,自然弦细搏指,至于右脉迟滑,手足微寒,皆缘脾气向衰,热势不盛,所以舌胎不能干燥,大便不能结鞭,其小便黄濇一证,虽因肺胃气化不行,亦见下焦真阳未艾,斯人向后必夭,目今尚可挽回,当与五积散昼夜三进,总藉辛温解散之力,可以内消寒滞,中温血脉,外逐表邪,一举而有三得,其外可用白芥子川乌姜滓,炙热包熨之,候表邪分解,里气调和,然后用六君子加辛附姜桂之属,徐温中气可也。
虚劳兼伤寒论
问:虚劳之人,兼感风寒者,何以辨之。
译《伤寒兼证析义》。长洲张倬飞畴著。论中风兼有伤寒。清晨窗外雪停天晴,阳光照射在四面墙壁上。张先生身披粗布衣刚刚起身,正在吟诵雪峤《熟者春风劈烂椽》中的诗句。有位客人穿着木屐来访,进门后谈起《苦雪篇》,其中有“冻馁相继倒”一句。张先生为此怅惘了很久,于是招呼同伴到炉边,一同品评风雅。酒杯将要空尽时,谈到了医道的艰难,其中伤寒最难,伤寒又夹杂其他疾病的更难。因此,从古至今都绝少有能兼治各种情况的成例,后世医者也不能把这门技术各方面都学好。我说:“滔滔的江汉,怎么会有不通潮汐的地方呢?如果能够使医道纯正专一,那么圆融灵活的机变就在自己掌握之中,灵活的治法也可随患者情况而定,哪里会有不能治疗的兼证呢?”客人举手称善,请我先分析中风兼伤寒的意义。问:中经络兼有伤寒时怎样?答:伤寒是邪气从外侵入,中风则是风邪由内而招致。虽然两者都有发汗、攻下、和解的方法,但虚实变化的关键略有不同。伤寒全是从外邪引起的,所以必须分辨营卫和经络,丝毫不能混淆。中风则是内外邪气合并,因此攻治表邪时必须兼顾扶养正气;例如小续命汤中使用川芎、当归、人参、附子之类。即使兼有伤寒,也应以顾护正气为主;如果任意攻逐表邪,营分的热会更加严重,里部的津液势必随着解表药向外泄出,从而形成燥、痒、枯竭等症状。问:中血脉兼有伤寒时怎样?答:中血脉,就是伤寒所说的半表半里证。伤寒邪气尚未深入,只须和解;中风则阴血先已亏损,所以必须养血并兼以祛除风热,这就是所谓“血行则风自灭”。兼有伤寒时,应在和解药中略加调养血分的药味,以滋润血液的燥竭,不得任意使用滋阴凉血的药物。问:中府兼有伤寒时怎样?答:中府多见闭证,与伤寒里实所致的胀满闭塞没有不同。伤寒邪热进入腑中,灼伤阴津,所以用承气汤泄去其热,不得夹杂一味表药,以免引动热势向上蒸腾。中风是里热生风、肝木邪气侵弃脾土,所以攻治里证时必须兼以祛除风热,这就是三化汤中使用羌活的意义。闭证如果出现痰鸣、喘促、胸腹胀满、面红、张口等症,是正气突然衰败,这种情况必然难以救治。问:中藏兼有伤寒时怎样?答:中藏多见脱证,与邪气直中阴经而导致的自利没有不同。古法用三生饮治疗脾肺中藏,用地黄饮子治疗肾肝中藏,用侯氏黑散治疗心与心包络中藏;然而这些方剂用于治疗脏腑虚弱而受邪的证候,确实是良药。如果突然中风昏迷、手指撒开、遗尿,属于真阴失守的脱证,即使有合适的方剂也不能使其复苏,何况还兼有伤寒呢?问:类中风兼有伤寒时怎样?答:类中风的大纲有三种:一是气衰,二是火暴,三是痰逆,总的都是阳气虚弱、邪气侵害空窍所致。刘河间的地黄饮子,是为下虚上盛、阴火突然上逆而设;李东垣的三生饮,是为脾肺气衰、痰积于中而设;朱丹溪的星香二陈汤,是为形体肥盛、气机阻滞、痰盛于外而设。兼有伤寒时,这三种治法都不能单独奏效,只有在调和营卫的同时,随证加入益气、导火、豁痰的药物,才是兼顾各方面的治法。问:中风本来就有六经的形证,与兼受外来邪气有什么不同?答:中风的六经形证,是指口眼歪斜、肢体麻木昏蒙等症状,与伤寒六经所表现的症状不同。不过中风有时也会出现怕冷发热,但即使怕冷,也必定经常阵阵发冷,或一连数日不止,不像外感那样突然怕冷发热、热势如火。中风虽有火炎、痰湿所致的头痛,也必定时重时轻,或白天重、夜间重,不像外感那样突然发热、剧烈头痛而不分昼夜。中风虽有肢体烦痛,也必定兼有麻痹不仁,或是久卧床褥所致,不像外感那样突然高热、无汗、骨节烦痛。中风虽有表虚自汗,也必定时时不断出汗,不像外感那样突然发热、头痛并自汗。中风虽有往来寒热,也必定经常如此,不像外感发热头痛三四天后转入少阳。中风虽有大便干结,也必定平素就极其艰难,[“至图艰难”疑为原文或OCR有误],不像外感大热数日、热邪入里而燥结不通。中风虽有小便短少涩滞,也必定一向不利,或见尿频,不像外感热结膀胱、烦渴饮水、小腹胀满闭塞。根据这些来审察辨别,中风的本证和兼证就可以清楚地了然于心目。问:有一个年轻而肥胖的人,平素左半身无汗,胁下有一片地方经常发冷。几天前他到乡下去索取欠款,当天天气突然严寒,在船中吃饭时只吃了一筷子,食物入口随即觉得寒冷,便感到阵阵怕冷;登岸时失足跌倒,被人搀扶着解开衣带睡下。当夜立即发热、头痛,出现喘鸣、胸满、全身烦痛,腰脊和左胁尤其严重;左半身不能转动,仍然发冷而不发热,手足也稍微发冷。第三天,他扶病回家,脉象左手弦细,右手迟滑,完全不像外感的表现。因见弦脉、胁痛,给他服了两剂小柴胡汤,没有反应;又像半身风痹不遂,服小续命汤也没有反应。查阅方书中半身无汗的病例,应当合用二陈汤和四物汤,按此法治疗也没有效果。现在舌上略有薄苔,左侧白而滑,右侧微黄;得病后大便已经解过两次,每次不多,小便略见黄而涩。究竟这属于什么证,应当用什么药?答:此人平素有寒饮凝结、紧束于胁下,又兼有内外感寒,再加上惊吓跌倒、痰气上逆,于是发热、喘鸣、头痛、胸满、身体疼痛,这些都是势所必然。他右半身经脉贯通之处受到邪气,便随阳气变化为热;左半身是寒饮积结的范围,平时尚且无汗,即使有寒邪聚集,也必定从阴而酿成寒,阳气不到的地方自然沉重而难以移动,阳气不能运行于脉中,脉象自然弦细而搏指。至于右脉迟滑、手足微寒,都是因为脾气将要衰弱,热势不盛,所以舌苔不能干燥,大便不能结硬。小便黄涩这一证,虽然是由于肺胃气化不利,也说明下焦真阳尚未衰竭。这个人日后必定早夭,但目前还可以挽救。应当给予五积散,昼夜服三次,主要借助辛温发散之力,可以从内消除寒滞,在中焦温通血脉,在外驱逐表邪,一举而有三方面的功效。外部可以用白芥子、川乌和姜渣,炙热后包裹熨敷;等到表邪分解、里气调和,然后用六君子汤加辛、附、姜、桂之类,逐渐温补中气即可。《虚劳兼伤寒论》。问:虚劳之人兼感风寒时,应当怎样辨别?
曰:必先明受病之三纲,见症之五常,然后参详脉症,以辨客邪,三纲者,房劳伤,思郁伤,药物伤,五常者,骨蒸,欬嗽,吐血,泄泻,男子失精,女不月,此皆本病之常,他症虽多,莫如此五者为甚,如平时骨蒸劳热,时重时轻,火炎则面热颊亦,两角隐隐掣痛,忽然壮热头疼不分昼夜,是感客邪也,平时欬嗽声怯,痰涎不应,忽然鼻塞声重,涕唾稠粘,是感客邪也,平时关尺脉弦,忽然人迎浮盛,是感客邪也,医不达此,每认本病变重,日与调补助邪,深入伤残之余,立刻告竭,究竟不知其为风寒,而反归咎于饮食居处,不亦冤乎。
问:房劳伤者,先见何症,兼客邪者,当用何药。
曰:房劳伤者,作强太过,而伤其先天也,世俗谓之阴虚,而实兼伤阴中阳气,故曰先天,若云肾本受伤致病,则有质之精,依然后天水谷所化,安得谓之先天乎,惟素禀虚寒,阳气不振,恣饵金石,热毒入于肾藏,伤耗真阴者,乃为阴虚,其症皆从下而上,由肾肝而至于脾,或先失血,或见遗精,次见欬嗽骨蒸等症,真阳亏者,乏气少食,后见泄泻而危,真阴亏者,强中热中,必发痈肿毙,故治本病之阳虚,八味肾气异功保元等药,兼外感者,黄芪建中,本病之阴虚,六味都气补阴虎潜之类,有药毒者,滋肾丸洗涤之,兼客邪者,小建中加丹皮,先吐血者为营血受伤,黄芪建中加当归,先遗精者,为封藏不固,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虽有外邪,无逾上法,但须参邪之盛衰,从少从多,以为活法可也。
问:思郁所伤,较斲丧所致者,孰重孰轻,证治与房劳何异。
曰:斲丧是精气受伤,可用填补之剂,思郁是神气受困,七情之火交煎,真阴不久告匮,岂药石之所能疗哉,惟早适其志为第一义,此病起于肾,关乎心,而迫肺伤肝及脾,再交水火,谓之七传,初起骨蒸干欬,继则亡血失精,女子不月,至死而面色不衰,以其阴火蒸腾津液于上,所以肢体日削,神釆愈鲜,不似房劳之精气先伤,而形神枯索也,在初起真阴未耗时,急宜调治,如地黄丸逍遥散归脾汤之类,若经闭不行,而气体尚强,可用玉烛散疏涤其热,次以金匮下瘀血汤作丸,归脾汤下之,倒经血溢于上者亦然,男子失血遗精,都气丸加鳔胶,与四乌鲗骨一藘茹丸间服,有外感者,通宜小建加大剂牡丹皮,服后热不除,合当归补血汤自止,若误与羌防升柴等药,多致昏热痞闷,变生不测,慎之慎之。
问:医药伤者,伤在何经,治用何药,更加伤寒,尚可一回否。
曰:此皆表邪发散不清,病留肺络而欬嗽缠绵,医者不察,认阴虚肺热,而与寒凉清肺,除火滋阴,其邪从皮毛入肺而及心胃,为从上而下,亦有因寒凉伤胃,胃输寒气于肺,咸必先嗽而后寒热也,复有风热认作风寒,误投辛散而伤少阴之经者,必先欬唾脓血,而后泄利,又有汗下太过,失于调养而成,此则营卫受伤,必先微寒数热而后欬嗽,凡此皆能致虚,若于本门求治,百不一效,惟用伤寒搜涤之法,庶或可图,但得形气未衰,脉症相符,纵加客症,亦有成法,如邪留肺络而喘欬不休,脉见浮紧浮数者,大小青龙射干麻黄选用,喘欬有血者,和剂欵冬花散之类服二三剂,而见鼻塞声重,有似伤风之状者,此邪从上泄也,即当以保元异功少加细辛,调理中气,兼六味丸加桂枝滋其下元,若服二三剂不应反加喘咳脉疾,或腹痛声哑者难已,如寒凉伤胃而欬,畏寒少食,气口脉见紧细沈弦,大剂桂枝人参汤,服四五剂而见下血,或有积沫,小复微痛,喜得温按者,邪从下泄也,小剂理中汤和之,七日不止者难治,风热误用辛温者,麻黄升麻汤,萎蕤汤,消风散,随轻重而施,已上等法,皆是因风寒久伏,故与兼客邪者同治,惟汗下太过者,当助正气,如十全大补大建中人参养营酌用,倘邪弃虚入而见表症,新加汤,桂枝加附子汤,柴胡桂枝汤,谅寒热施治可也。
问:虚劳之因不同,而所见之症则一,其故何也。
译答:必须先弄清致病原因的三条纲领和常见症状的五种表现,然后结合脉象与症状来详细辨别外来邪气。三纲是房劳损伤、思虑郁结损伤、药物损伤;五常是骨蒸、咳嗽、吐血、泄泻、男子遗精、女子月经不来。这里实际列有六项,但这些都是本病的常见表现;其他症状虽然很多,也没有这几项严重。例如,平时骨蒸劳热,时重时轻,火热上炎时面部发热、颊部也热,两角隐隐牵扯作痛,忽然出现高热、头痛而不分昼夜,这是感受外邪。平时咳嗽时声音怯弱,痰涎不多,忽然鼻塞、声音重浊、鼻涕和唾液稠黏,这是感受外邪。平时关脉、尺脉弦,忽然人迎脉浮而盛,这是感受外邪。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常常把它误认为本病加重,每天给予调补之药反而助长邪气,使邪气深入,身体在原本已经受损的基础上很快衰竭,最终却不知道这是风寒所致,反而归罪于饮食和居处,岂不是冤枉吗?问:房劳损伤者,先出现什么症状?兼有外邪时,应当用什么药?答:房劳损伤,是房事过度而损伤先天之气。世俗称为阴虚,但实际上还兼有阴中阳气受伤,所以称为先天。如果说肾本身受伤而致病,那么有形的精仍然是后天水谷所化,怎么能称为先天呢?只有素体虚寒、阳气不振,却任意服食金石类药物,热毒进入肾脏,损伤耗竭真阴的,才属于阴虚。其症状都由下向上发展,由肾、肝而到脾:有的先失血,有的先遗精,随后出现咳嗽、骨蒸等症。真阳亏虚者,气力不足、饮食减少,后来出现泄泻而病情危重;真阴亏虚者,出现强中、热中,必然发生痈肿而死亡。因此,治疗本病阳虚,可用八味肾气丸、异功散、保元汤等药;兼有外感,可用黄芪建中汤。治疗本病阴虚,可用六味丸、都气丸、补阴丸、虎潜丸之类;有药物毒害的,用滋肾丸洗涤清除。兼有外邪者,用小建中汤加丹皮;先吐血的,是营血受伤,用黄芪建中汤加当归;先遗精的,是封藏不固,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即使有外邪,也不超出以上治法,只须参考邪气的盛衰,药物或少或多,作为灵活施治的方法即可。问:思虑郁结所造成的损伤,与房事过度所造成的损伤相比,哪一种较重、哪一种较轻?其证候和治疗与房劳有什么不同?答:房事过度是精气受伤,可以使用填补的药剂;思虑郁结则是神气受到困扰,七情之火交相煎熬,真阴不久就会告竭,哪里是药物能够治疗的呢?唯有及早使心志得到舒展,才是第一要义。这种病起于肾,关联于心,又逼迫肺而损伤肝和脾,再使水火相交,称为七传。初起时骨蒸、干咳,继而失血、遗精,女子月经不来,直到死亡面色仍不衰败,这是因为阴火蒸腾津液上行,所以肢体日渐消瘦,精神神采反而更加鲜明,不像房劳是精气先受伤而形神枯槁。在病初起、真阴尚未耗损时,应当赶快调治,可用地黄丸、逍遥散、归脾汤之类。如果经闭不行而体气尚强,可以用玉烛散疏导清除其热,随后将金匮下瘀血汤制成丸剂,用归脾汤送服;倒经、血液向上溢出的也这样治疗。男子失血、遗精,用都气丸加鳔胶,与四乌鲗骨一藘茹丸交替服用。有外感的,一概宜用小建中汤加大剂量牡丹皮;服药后热仍不退,再合用当归补血汤,热自会停止。如果误用羌活、防风、升麻、柴胡等药,多会导致昏沉发热、痞闷不适,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务必谨慎,务必谨慎。问:药物损伤伤在什么经脉?治疗应当用什么药?如果又加上伤寒,还能挽救吗?答:这些情况都是表邪发散不尽,病邪留在肺络而咳嗽迁延不止。医生没有察觉,误认为阴虚肺热,便使用寒凉药清肺、除火、滋阴。邪气从皮毛进入肺,再波及心和胃,这是由上向下传变。也有因为寒凉药损伤胃,胃把寒气传给肺,常常先咳嗽而后出现寒热。还有把风热误认为风寒,错误使用辛温发散药而损伤少阴经的,必定先咳嗽、咯吐脓血,随后泄泻。又有汗、下太过,失于调养而形成的,这属于营卫受伤,必定先微微怕冷、反复发热,随后咳嗽。这些都能导致虚劳;如果在治疗本病的范围内寻求治法,百次中也难有一次奏效,只有采用伤寒搜涤邪气的方法,或许还可以挽救。但只要形气尚未衰败、脉象与症状相符,即使加有外来症状,也有成法可治。例如邪气留在肺络而喘咳不止,脉见浮紧或浮数,可选用大小青龙汤、射干麻黄汤。喘咳而带血,可用和剂款冬花散之类。服二三剂后出现鼻塞、声音重浊,类似伤风的表现,这是邪气从上部排泄,应当立即用保元汤、异功散,少加细辛,调理中气;同时用六味丸加桂枝滋补下元。若服二三剂不应,反而喘咳加重、脉象加快,或腹痛、声音嘶哑,就难以治愈了。寒凉药损伤胃而咳嗽,怕冷、食少,气口脉见紧、细、沉、弦,应大剂量服用桂枝人参汤。服四五剂后出现下血,或有积聚的泡沫,小腹微痛,喜欢温热按压,这是邪气从下部排泄,应以小剂量理中汤调和。七日仍不停止的,难以治疗。风热误用辛温药的,可用麻黄升麻汤、萎蕤汤、消风散,按照病情轻重施治。以上各种治法,都是因为风寒长期潜伏,所以与兼有外邪者一同治疗。只有汗、下太过的,应当扶助正气,如十全大补汤、大建中汤、人参养营汤,酌情使用。如果邪气舍弃表部而进入虚处,又出现表证,可用新加汤、桂枝加附子汤、柴胡桂枝汤,根据寒热情况施治即可。问:虚劳的病因不同,但所见症状却相同,是什么原因?
曰:致病之因虽异,其所受病者,不过阴阳血气而已,故凡治疗,必察阴阳,如骨蒸劳热之晡夜善易饥者,阴虚也,昼日烦热,至夜稍安者,阳虚也,欬嗽咽干,欬甚略有粘痰者,阴虚也,嗽多清痰,嗽甚则呕水者,阳虚也,吐血紫赤,浓厚光泽,或有结块星缕者,阴虚也,血色晦淡无光,吐久不凝,或虽有瘀结,多带痰水者,阳虚也,泄泻臭秽,身烦热渴,或兼脓血者,阴虚也,泻下纯清水,或白沫者,阳虚也,失精梦寐不宁,二便引急,阴虚也,阴头寒而精出不知,或溺后常有滑精者,阳虚也,经闭发热,欬嗽五心烦热者,阴虚也,少腹引痛,而背微恶寒者,阴气有余,循经而弃阳位,必有干血,若经虽不行,但少食倦怠,腰腹不痛者,阳虚也,阳虚则气衰不能生血,经虽不通必无结血,此病机之最要者,勿以其繁而忽诸,大都阴虚则热,阳虚则寒,阴阳俱虚,则寒热之症错乱而见,又当审其偏胜而为处方,设不知此,日以不寒不热之剂投之,则偏者愈偏,胜者愈胜,永无均适之期矣,故智者临病,务在调其所偏,察其所变,诊察之际,其脉忽然鼓大,症异平时,便当推原饮食起居,以辨客邪有无之应,又有忽然恶寒发热,脉无常候,乃阴阳倚伏,亢极反害之大虚症,岂可一认风寒,而与开泄,不旋踵而告变矣,历观此症,但阳虚可服参芪者,十全五六,阴虚不服参芪者,十难救一,若年在三旬以外者,其人质干已固,尚可斡旋,如在二十上下,非特筋骨柔脆,抑且情形难制,纵极力图治,终难克效。
中满肿胀兼伤寒论
问:胀满兼伤寒当与何药。
曰:先察其脉之属寒属热详其邪之在表在里方可议药。
问:胀诸腹大,皆属于热,恐无属寒之理。
曰:曷观坛中之水,冰则胀,胀甚则裂,岂非寒极胀闭之一验乎。
问:胀满之寒热,何以为辨。
曰: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水液浑浊,皆属于热,然亦有本寒标热,而大便不实,小便赤濇者,大抵中满当辨痰饮食积,水肿当辨阴水阳水,鼓胀当辨气血虫积,此为大纲。
问:肿胀之表症,寒者何治,热者何治。
曰:中满肿胀之人,痰湿素盛,中气先伤,更加伤寒,未有不先犯胸膈,而为烦扰不宁,喘胀呕逆之患,外症虽有头疼发热人迎未必繄盛然往往有气口反大于人迎者,倘医者不加辨察,只认本病变重,而与清热利水,恣邪深入,辗转误药,不死不已,邪在表时,切不可动其痼疾,亦不可恣用表药,惟当和其营卫为主,如寒胀用桂肢加附子汤五积散,热胀用桂枝加厚朴杏仁子汤芎苏散之类,本寒燥热者,膀胱津气大亏,切不可用利水药,惟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加葱白最当,若溺闭小腹鞭满者,和用春泽汤,以五苓开结导水,四君滋其化源此泻中寓补之义也。
问:见半表里症何治。
曰:此病本在里,邪复向里,如大小柴胡之类皆无妨碍。
问:见里症何治。
曰:宿病虽有虚实寒热之不同,若更加外邪弃机内入,虽正气本虚,亦当微导以泄其热,或通幽门,或疏水道,随其攸利,若以其虚而禁攻,则邪气流连,漫无期矣,至于真元虚惫者,神丹亦不可复起也。
问:中满水肿鼓胀兼伤寒者,治各有异否。
曰:三者皆属里症,咸禁升发,而中满者,汗剂中宜加痰气之药,则不致于逆满,水肿则可用开鬼门之法,惟极虚阴水,与阴本阳标者戒汗,若鼓胀则大忌发汗,当理中兼调营卫,多有浃然汗出而解者,若用表剂,则热转剧,胀反甚,必无得汗之理,至其传里,当各随本病之气血痰水,兼以养正药治之,慎勿以其虚而骤进壅补,亦不可因胀而擅用峻攻,此治虚中实邪之大法也。
噎膈反胃兼伤寒论
问:噎膈反胃,异名同类,倘复为客邪所伤,其治亦彷佛否。
译答:致病原因虽然不同,但所损伤的不过是阴阳、血、气罢了。所以凡是治疗,必须审察阴阳。例如骨蒸劳热在午后和夜间容易反复、容易饥饿的,是阴虚;白天烦热、到了夜间稍微安静的,是阳虚。咳嗽、咽干,咳嗽加重时略有黏痰的,是阴虚;咳嗽多而痰清稀,咳得厉害就吐水的,是阳虚。吐出的血紫红、浓厚而有光泽,或有结块、星点、丝缕的,是阴虚;血色晦暗淡白而无光,吐了很久也不凝结,或虽有瘀结却多带痰水的,是阳虚。泄泻气味臭秽、身体烦热口渴,或兼有脓血的,是阴虚;泻下全是清水,或夹有白沫的,是阳虚。遗精、梦中不安、大小便有急迫感的,是阴虚;阴茎头寒冷而不知不觉遗精,或小便后经常有滑精的,是阳虚。月经闭止、发热、咳嗽、五心烦热的,是阴虚;小腹牵引作痛、背部微微怕冷的,是阴气有余,循经而离弃阳位,必有干血。若月经虽不行,但只是食少倦怠,腰腹不痛的,是阳虚。阳虚则气衰,不能生血,月经虽不通也必定没有结血。这是病机中最重要的关键,不要因为内容繁多就忽略它。大体说来,阴虚则热,阳虚则寒,阴阳俱虚则寒热症状错杂出现;又应审察哪一方面偏盛而处方。假如不懂这个道理,每天都投用不寒不热的药剂,偏弱的一方会更加偏弱,偏盛的一方会更加旺盛,永远没有调和均适的时候。因此,明智的医生面对疾病,务必调理其偏颇,察看其变化。诊察时,如果脉象忽然鼓大、症状异于平时,就应当追究饮食起居,以辨别是否有外邪。又有忽然怕冷发热、脉象没有固定规律的,这是阴阳相互潜伏、亢盛到极点反而造成损害的大虚证,怎么可以只认作风寒而使用发散攻泄之法?转眼之间就会发生病变。历来观察这种病证,阳虚而可以服用人参、黄芪的,十人中有五六人能治好;阴虚而不能服用人参、黄芪的,十人中难救一人。若年过三十,人体形质已经坚实,还可以设法挽回;如果年龄在二十岁左右,不仅筋骨柔弱脆薄,而且情志和病情也难以控制,即使竭力治疗,最终也很难奏效。《中满肿胀兼伤寒论》。问:胀满兼有伤寒时,应当用什么药?答:先察看脉象属于寒还是热,详细辨明邪气在表还是在里,然后才可以讨论用药。问:各种胀病,腹部都大,皆属于热,恐怕没有属于寒的道理吧?答:何不看看坛中的水?水结冰就会膨胀,膨胀得厉害就会使坛子裂开,这难道不是寒邪到了极点而导致胀满闭塞的一种证明吗?问:胀满的寒热,应当怎样辨别?答:各种病证中,水液清澈、清冷的,都属于寒;水液浑浊的,都属于热。然而也有本质属寒而表面呈热象、且大便不实、小便红涩的情况。总的来说,中满应当辨别痰饮和食积,水肿应当辨别阴水和阳水,鼓胀应当辨别气积、血积、虫积。这是辨证的大纲。问:肿胀的表证中,属寒的怎样治疗,属热的怎样治疗?答:中满肿胀的人,素来痰湿旺盛,中气先已受伤,再加上伤寒,没有不首先侵犯胸膈而导致烦扰不安、喘促胀满、呕吐气逆的。外在症状虽然有头痛发热,人迎脉未必浮盛,但往往气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大。假如医生不加辨察,只认为本病加重而给予清热利水药,任由邪气深入,反复误用药物,病人不死不止。邪气在表时,绝不能触动原有痼疾,也不能任意使用解表药,只有以调和营卫为主。例如寒胀用桂枝加附子汤、五积散,热胀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芎苏散之类。本寒而表面燥热的,是膀胱津液和气化功能大亏,绝不能使用利水药,只有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加葱白最为适宜。如果小便闭塞、小腹硬满,可兼用春泽汤,以五苓散开解结滞、引导水液,再用四君子汤滋养气化的根源,这就是在泻中寓补的意义。问:出现半表半里证时怎样治疗?答:这种病本来在里,邪气又向里传入,使用大柴胡汤、小柴胡汤之类都没有妨碍。问:出现里证时怎样治疗?答:宿有的疾病虽然有虚、实、寒、热的不同,但如果又加上外邪乘虚深入内部,即使正气本来虚弱,也应当稍微加以疏导,以泄去其热;或者通利幽门,或者疏通水道,随着病情需要而采用有利的方法。如果因为虚弱而禁止攻治,邪气就会缠绵不去,遥遥无期。至于真元虚惫的人,即使是神丹也不能使其复生。问:中满、水肿、鼓胀兼有伤寒时,治疗各有不同吗?答:这三种都属于里证,都禁止升提发散。中满证,在发汗剂中宜加入化痰理气的药物,就不会导致气逆胀满;水肿则可以采用“开鬼门”的方法。只有极度虚弱的阴水,以及阴本阳标的证候,要戒用发汗法。至于鼓胀,则最忌发汗,应当温理中焦并调和营卫,很多患者会自然透汗而病解。如果使用解表剂,热势会转为更剧,胀满反而加重,必然不能发汗。邪气传入里部后,应当分别根据原有疾病的气、血、痰、水情况,兼用扶养正气的药物治疗。切不可因为虚弱就骤然使用壅滞滋补之药,也不可因为胀满就擅自使用峻猛攻下之法。这是治疗虚证中夹有实邪的大原则。《噎膈反胃兼伤寒论》。问:噎膈与反胃名称不同而属于同一类疾病,假如又受到外来邪气损伤,治疗方法是否也大致相同?
曰:噎者,食即带痰而出,有时屈曲而下,膈者,膈塞闭绝,上下不通,反胃者,饮食如常,后必倾囊而出,三症虽各有辨,而致病之由,总不离乎欝结,故其治亦不甚相远,洁古以上焦吐者从乎气,言食则暴吐,心下嘈杂皆痰饮欝火所致,中焦吐者从乎积,每吐则膈间隐隐刺痛,必有死血,好饮热酒人,每多犯此若默默如痴者为虫积,灵枢所谓虫为下膈是也,下焦吐者从乎寒,食久不消经日必吐,乃火衰不能生土,土不制水之候,王太仆云:食不得水,是有火也,食入反出,是无火也,观噎膈反胃症虽不一,其可治不可治,可一言而知,在老人中气久衰,血液枯槁更加欝结而成真膈者,即不兼伤寒,百不一疗,惟血气未衰之人,因痰饮死血搏结为患者,纵加表症,尚可图治,其症虽发热头痛,而足必冷,伤于寒则鼻燥身疼,而脉微紧,中于风,则鼻鸣干呕,而脉微数以中气久衰,不能鼓搏其脉,热势亦不能盛,与鼓胀之中蕴湿热者不同,是以辨治尤难,治此者虽当散邪为急,然必先安中气,如甘草干姜汤,加桂枝姜枣之类,切不可杂一味耗气破血攻伐宿病之药,若胃虚而逆,大半夏汤,藿香安胃散,皆以人参助胃气,行药力也胃中痰湿上逆,肠鸣膈痞者,半夏泻心汤,以干姜黄连和其寒热,则不致于扞格也,反胃呕吐而渴,欲饮水者,茯苓泽泻汤以泽泻引桂枝干姜之辛入膀胱,行布水精于五经也,若肾虚水逆而呕,金匮肾气丸,减半地黄倍用桂枝,兼散邪以收摄之,热吐酸水哕逆,橘皮竹茹汤下佐金丸,如见里症,不妨用下夺之法,使气下而不上正与本病相合,如半夏生姜大黄汤,人参利膈丸,皆可应用,但胃中寒冷者又为切戒,故仲景有客热不能消谷,胃中寒冷则吐之论,当效理中加枳实加附子等法治之。
内伤兼伤寒论
问:劳力感寒与伤寒症治何异。
曰:劳力是内伤其气,气伤者补之,伤寒是外伤其形,形伤者泻之,此形气俱伤,内虚外实有攻补两难之势,复有兼停宿食者,尤为扼腕,设医者素无成见于胸中,必致发汗以伤其表,则外热转盛,消克以伤其里,则痞胀益甚,辗转戕伐计无所施惟有极力攻下而已深可慨也,夫内伤一症,因劳动太过,阳气亢极而化为火,火气内盛阴气先亏,阳愈盛而愈衰,乃致清气不升浊气不降,阴阳交错,谷气少进,胸中之扬,既不能内守势,必上逆外扰而为身热头痛,有似乎伤寒之症,而实非外感之邪,内经所谓阴虚生内热,阳盛则外热是也,后世惟东垣深得其旨,因立补中益气汤,以升举清阳,补益中气,则浊阴不降而降矣,此方虽专为内伤脾胃而设,然邪弃虚入,非兼神则必不解,即于此汤稍加表药,热服取汗最捷,兼停宿食者,桂枝人参汤,若伤寒轻而内伤轻,黄芪建中汤,至若始为热中,当确遵东垣补中益气之法,未传寒中,则又不能出仲景理中汤之范围也。
问:仲景形作伤寒,其脉不强紧而弱,弱者发渴,夫脉弱则无热邪,何故发渴,又何以知其为伤寒。
曰:伤寒一科,原以症为主,脉参之,此因劳形作力而感寒发热,故以形作伤寒目之,今世所谓劳力感寒者是也,夫伤寒之脉,法当弦紧,今因劳力伤其津气,气伤不能鼓运其脉,所以反弱,津耗不能上蒸于咽,所以作渴,虽非热邪灼烁使然,而津液受伤则一也,按切脉之道,古人原合望闻问:三法而言,今之病家不达此理,深居帏幄,惟以切脉试医,医者又耻于详问:,每多忽略,设遇此症此脉,得无有误治之失乎,况人所禀之脉,与面目性情不殊,有偏大偏小,纯阴纯阳,反关四出,种种异状,皆生成本脉,岂可悉归之于病侯耶,客曰:向谓医道之难莫,甚于脉,今闻是言,则知诊法又不在七表八里,而在活法推详,几几乎难言之矣,余曰:医无难,察脉难,辨症难,用方难,夫察脉虽难,于活法而实无外乎规矩,不过原其人之清浊贵贱,形志苦乐,与脉候之符与不符,便可推测病情之逆顺,譬诸塾师讲学,得其旨者,自然不远于理,用方如儒者作文,人于其旨,能有几人合局,辨症如释氏参禅,未悟已前,举止障碍,既彻已后,触处灵通,信手拈来,头头是道,然后方可自信而为人司命也。
宿食兼伤寒论
问:伤寒何以见有宿食。
译答:所谓噎,是食物一入口就夹着痰涎吐出,有时还会曲折难以下咽;所谓膈,是膈塞闭绝,上下不通;所谓反胃,是饮食进食时如常,随后却必定把所吃的东西全部吐出。三种证候虽然各有区别,但致病原因总不离于郁结,所以治疗方法也相差不远。张洁古说,上焦呕吐属于气,表现为进食后突然呕吐,心下嘈杂,都是痰饮和郁火造成的;中焦呕吐属于积,每次呕吐时膈间隐隐刺痛,必有瘀血,平素喜欢饮热酒的人多有这种病。如果神情默默、状如痴呆,是虫积,正如《灵枢》所说的“虫为下膈”。下焦呕吐属于寒,食物久不消化,过了一天必定呕吐,这是火衰不能生土、土不能制水的表现。王太仆说:“食物不能下水,是有火;食物进入后反而吐出,是无火。”观察噎膈、反胃的症状虽然不一,但是否可治,却可以用一句话判断:老年人中气长期衰弱,血液枯槁,又加上郁结而形成真膈,即使不兼有伤寒,也百人难治一人。只有血气尚未衰败的人,由于痰饮、瘀血搏结而发病,即使兼有表证,仍然可以设法治疗。这种病虽然发热、头痛,但脚必定冷;伤于寒,则鼻燥、身痛而脉微紧;中于风,则鼻鸣、干呕而脉微数。因为中气长期衰弱,不能鼓动充盈脉象,所以脉反而不强,热势也不能旺盛,与鼓胀中蕴含湿热的情况不同,因此辨治尤其困难。治疗此病虽然应当急于疏散邪气,但必须先安定中气,如甘草干姜汤加桂枝、生姜、大枣之类,切不可混入一味耗气、破血、攻伐宿病的药物。胃虚而气逆,可用大半夏汤、藿香安胃散,都是借人参扶助胃气,使药力运行。胃中痰湿上逆,肠鸣、膈间痞塞,可用半夏泻心汤,以干姜、黄连调和寒热,就不会彼此格拒。反胃呕吐而口渴、想饮水,可用茯苓泽泻汤,以泽泻引导桂枝、干姜的辛温之性入膀胱,使水液精微运行布散于五经。若肾虚水气上逆而呕吐,可用金匮肾气丸,减半地黄用量而加倍使用桂枝,同时兼以疏散邪气来收摄。热性呕吐、吐酸水、呃逆,可用橘皮竹茹汤,送服佐金丸。若出现里证,不妨采用攻下夺邪的方法,使气向下而不向上,这正与本病相合,如半夏生姜大黄汤、人参利膈丸都可以使用。但胃中寒冷者又是绝对禁忌。因此仲景有“外来的热邪不能消化谷食,胃中寒冷就会呕吐”的论述,应当仿效理中汤加枳实、加附子等方法治疗。《内伤兼伤寒论》。问:劳力感寒与伤寒在证候和治疗上有什么不同?答:劳力是从内部损伤气,气受伤就应当补;伤寒是从外部损伤形体,形体受伤就应当泻。这是形气俱伤、内虚外实,攻补两方面都难以施用的情势;如果又兼有宿食停滞,就更加令人棘手。假如医生平素胸中没有既定的辨治主见,必然会用发汗法损伤表气,使外热更加旺盛;用消导克伐法损伤里气,则痞胀更加严重,反复损伤正气,最终无计可施,只能竭力攻下,实在令人慨叹。内伤这一证,是由于劳累过度,阳气亢盛到极点而化为火;火气在内旺盛,阴气先亏,阳气越盛而阴气越衰,于是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不能下降,阴阳错乱,饮食摄入减少。胸中的阳气既不能固守于内,势必向上逆行、向外扰动,形成身热、头痛,看起来像伤寒,实际上并不是外感邪气。《内经》所说“阴虚生内热,阳盛则外热”,就是这个意思。后世只有李东垣深得其中要旨,因此创制补中益气汤,以升举清阳、补益中气;这样浊阴就能下降。此方虽然专为内伤脾胃而设,但邪气乘虚进入时,如果不兼以疏散,病就一定不能解除;在此汤中稍加解表药,温热服下取汗,最为快捷。兼有宿食停滞的,用桂枝人参汤;如果伤寒轻、内伤也轻,用黄芪建中汤。至于开始属于热中的,应当确实遵循东垣补中益气的方法;尚未传变为寒中的,又不能超出仲景理中汤的范围。问:仲景说外形表现为伤寒,但脉不强紧而反弱;脉弱的人会口渴。既然脉弱就没有热邪,为什么会口渴?又凭什么知道这是伤寒?答:伤寒这一门,本来以症状为主,脉象只作为参考。这是因为劳累形体、用力过度后感受寒邪而发热,所以把外形表现称作伤寒;如今所说的劳力感寒就是这种情况。伤寒的脉象按常法应当弦紧,但现在由于劳力损伤津液和正气,气受伤而不能鼓动运行脉气,所以反而脉弱;津液耗损,不能向上蒸润咽喉,所以口渴。虽然这不是热邪灼伤所致,但津液受到损伤却是相同的。按诊脉的道理,古人本来把望、闻、问三种方法与切脉合起来说。如今的患者不明白这个道理,深居帷帐之中,只想用切脉来考验医生;医生又以详细询问为可耻,常常因此忽略。假如遇到这种症状和脉象,难道不会有误治的过失吗?何况人的禀赋之脉与面貌、性情没有不同,有的偏大,有的偏小,有的纯阴,有的纯阳,有的反关、四出,各种异常形态都可能是天生的本脉,怎么能全都归咎于疾病呢?客人说:“以前说医道的困难,没有比脉象更严重的;现在听了这番话,才知道诊法不只在七表八里,而在于灵活推求详察,真是几乎难以言说了。”我说:“医术本身并不难,难的是察脉,难的是辨证,难的是用方。察脉虽然困难,但灵活运用时实际上并不超出规矩,只要考察这个人的清浊、贵贱、形志、苦乐,与脉候是否相符,就可以推测病情的顺逆。譬如塾师讲学,真正领会宗旨的人,自然不会远离道理;用方如同儒者作文,能够把握文章旨趣而合乎格局的,又有几人?辨证如同佛家参禅,尚未悟道以前,举止处处受阻;彻悟以后,触处都能灵通,信手拈来无不合乎道理,这样才可以相信自己能够替人掌握生死。” 《宿食兼伤寒论》。问:伤寒为什么会出现宿食?
曰:伤寒而见胸前大热,额颅胀,胸腹满,按之痛,或呕逆,或泄利,或腹痛,皆是停食之候,若右关脉见迟滑,为宿食伤胃,濇伏为脾阴受伤,数盛为食积发热,往往有脉见促结,症见足冷,乃宿食妨D3经脉流行之道而然,不可遂认为代脉阴症,大扺伤寒有发热头疼,虽见脉沈足冷,阳道痿缩,皆是阳症夹阴,合用温中兼消导之剂,宿食一通,胃气敷布,又当从阳症例治也,若误认阴症而与四逆,则热势转亢,真阴立槁,多政亡血躁乱而死,误作实治而与承气,则真阴下脱,虚阳上逆,多致喘胀开泄而死,近有一医治尤德昭霍乱,四逆烦渴脉伏,误与温中药,遂呃逆发斑,屡更四医,杂治罔效,第七日求救于大人。曰:六脉洪滑而促,呃声频并,斑色焮赤,舌本紫肿,证脉俱阳,始先所见厥利脉伏,皆宿食阻塞于中,脾气遏绝之候,肠中之垢虽下,胃中之实未除,与凉膈散去硝加犀角黄连,一服斑退呃止而愈,复有少年患夹食伤寒,足冷面戴阳,医用发汗药,致动阴血,而见四逆呕泄无度,他医用枳实理中,夜半阳回足暖,前医复用消导收功,极诋参朮为非,病家反以为然,讵知此症之生,全赖温中之力耳,一同道之室,伤寒夹食,自用疎表消导,四五日后,邪热入里,而烦渴引饮,水道黄赤,与五苓散一服,遂致水逆不,入小便涓滴不通,昼夜懊憹不安,下问于余,令用大剂五苓散,随吐随灌,继用栀子豉汤,灌吐稠痰水饮数升,二便随至是夜即得安卧,彼谓自用之药未尝有异,但力未到,不得收效,安知其为先前误用五苓引邪犯本,故仍用五苓灌吐,领之外泄,其先后退之之机,难为世俗言也。
问:伤寒夹食,何者宜消,何者宜下。
曰:大法先去外邪,继除里实,在胃则宜消,在肠则宜下,若不分经府,内外并治,必致引邪内犯,故有表邪末尽不可攻里之戒,然人之禀不无偏胜,宿食亦有寒热,不可一途而取,如胃中痰湿素盛,必兼理气豁痰,胃虚不能蕴热,必兼温中消导,有寒食伏久而化热者,当兼清食积之火,有过用消克伤胃者,当温中养气,以资健运之能,若夫下症之缓急,岂特三阳明三承气而已,如虚寒坏病,非假人参之力,则攻之不应,寒积固结,非藉附子行经,则下之不解,湿热胀闭,前后不通,下症最急,非用木香苓半开发痰气,则推之愈逆,大约水道不利,肠鸣腹满之症,必无燥结,大黄必须姜制,芒硝断不可施,与夏秋肠澼同法,然有一下即安者,有下后肠空,胃中之实得下而粘者,制剂之大小,亦当师以成法,如大承气以荡实热,大黄不妨即用两许,双解散分解内外蕴热,和杂药不过二三钱,必续续而进,渐取开结之功,枳实栀子豉汤治食复,所加大黄,不过博棋子大五六枚,临症处方之际,苟非讲明有素,必合辙也。
问:伤寒停食症治,四时有异否。
曰:非但四时症治有异,病名传变,各各不同,而水土方隅,亦是不一,如西北土地高厚,风寒凛冽,患伤寒者非特冬时,春夏恒多有之,尝有北人在南感寒,二三日尚恶寒不止,直待服表药后方发热脉浮者,若岭南炎方濒海,冬月不寒,阳气常泄,四时多患瘴疠,总无伤寒之病,在大江以南,水土卑弱,寒暖不时,伤寒与冬温常间杂而发,举世不察,概与辛温发汗,致变风而死者多矣,亦有邪伏中,至春夏而发为湿病热病者,至于春夏非时暴寒之症,与伤寒B0殊,冬月寒水司令,其邪虽必从太阳而入,实由阳维而斜次三阴,阴维而斜次三阴,盖邪气满溢,必注沟渠,所以不从十二经而随八脉也,其有宿食者,则必并诸阳明,以其经上贯额颅,是以必胀,即府实热蒸,头痛亦然,若夫春时感冒,则司令已属风木,必先少阳受邪,少阳在中,阳明太阳在外,受则三经俱受,故治感之药,皆不分经络,如芎苏神朮正气之类,为停食感冒之的方,春时阳气枋升,致汗颇易,与蛰藏之令,自是不同,夏月津本外泄,表气先虚,虽或触冒风露,消暑乐中,略兼透表即解,若恣用风药,不无鼓动痰湿之处,如更加停食,必致喘胀逆满矣,大抵停食感寒,无论何时何症,但气口脉显滑盛,而手足温和者,皆为易治,若脉见短濇,而四肢逆冷者,必难克效,此为总诀。
素患欬家兼伤风寒论
问:杂病以欬嗽为重,伤寒以欬嗽为轻,请明其故。
译答:伤寒而见胸前大热、额头胀满、胸腹胀满,按压疼痛,或者呕逆、泄泻、腹痛,都是食物停滞的征候。若右关脉迟而滑,是宿食损伤胃气;涩而伏,是脾阴受伤;数而盛,是食积发热。往往还有脉见促、结,症见脚冷,这是宿食阻碍经脉运行之道造成的,不可立即认为是代脉或阴证。大体说,伤寒有发热、头痛,即使见沉脉、脚冷、阳道痿缩,也都是阳证夹阴,应当使用温理中焦并兼以消食导滞的药剂;宿食一旦通下,胃气得到敷布,就应当再按照阳证的类型治疗。如果误认为阴证而给予四逆汤,热势会转为亢盛,真阴立即枯竭,多半因亡血、躁乱而死;误认为实证而给予承气汤,则真阴从下脱失,虚阳向上逆行,多会因喘胀、开泄而死。近来有一位医生治疗尤德昭的霍乱,患者四肢厥冷、烦渴、脉伏,医生误用温中药,于是出现呃逆、发斑,先后更换四位医生,杂乱治疗都没有效果,到第七日才向大人求救。答:六脉洪滑而促,呃逆声频繁连续,斑色鲜红,舌根紫肿,证候和脉象都属阳。起初所见的厥冷、泄泻、脉伏,都是宿食阻塞中焦、脾气被遏制隔绝的表现。肠中的污物虽然已经下去,胃中的实邪还没有清除。给予凉膈散,去掉芒硝,加入犀角、黄连,服一剂后斑疹退去、呃逆停止而痊愈。又有一个少年患食积夹伤寒,脚冷而面部浮红如戴阳,医生使用发汗药,导致阴血被扰动,出现四肢厥冷、呕吐、泄泻不止。另一位医生使用枳实理中汤,半夜阳气恢复、脚部转暖;前一位医生又用消食导滞药而取得疗效,还极力诋毁人参、白术,认为不应使用,患者家属反而信以为真。哪里知道此证的发生,完全依靠温中之力才得以挽救。有一位同道的家人患伤寒夹食,自行使用疏解表邪、消食导滞的药,四五日后邪热进入里部,出现烦渴、饮水不止,小便黄赤。服一剂五苓散后,竟导致水气上逆,水不能入,且小便点滴不通,昼夜烦闷不安,于是向我求教。我让他使用大剂量五苓散,随吐随灌服,继而使用栀子豉汤,灌服后吐出稠痰和水饮数升,大小便随即通利,当夜就能安卧。他说自己所用的药并没有不同,只是药力尚未达到,所以没有奏效。哪里知道先前误用五苓散引邪侵犯病本,所以仍用五苓散灌服催吐,使邪气向外排泄;其中先后进退的关键,实在难以向世俗之人说明。问:伤寒夹有食积,哪些情况宜消导,哪些情况宜攻下?答:大原则是先去除外邪,随后清除里实;病在胃就宜消导,病在肠就宜攻下。如果不分经脉和腑属,内外一起治疗,必然会引邪内犯,所以有表邪尚未尽时不可攻里的戒律。但人的禀赋有偏盛,宿食也有寒热,不能只用一种方法。例如胃中素有痰湿旺盛的,必须兼以理气豁痰;胃虚而不能蕴积热邪的,必须兼以温中消导;寒性食物停滞日久而化热的,应当兼清食积之火;过度使用消导克伐药而损伤胃气的,应当温中养气,以资助脾胃健运。至于里证攻下的缓急,难道只有三阳明和三承气汤吗?如虚寒坏病,若不借助人参之力,攻下就不会奏效;寒积凝固结聚,若不借附子运行经脉,攻下也不能解除;湿热胀满闭塞、前后不通,攻下证最为紧急,若不用木香、茯苓、半夏开通痰气,推行攻下反而会更加逆乱。大致说,水道不利、肠鸣腹满的症状,必定没有燥结;大黄必须用姜炮制,芒硝绝不可用,这与夏秋肠澼的治法相同。然而有一下即安的,也有攻下后肠中空虚、胃中实邪得以向下黏滞排出的。药剂大小也应当遵循成法:如大承气汤荡涤实热,大黄不妨直接用两许;双解散分解内外蕴热,与其他药合用不过二三钱,必须连续逐渐服进,慢慢取得开结的功效;枳实栀子豉汤治疗食复,所加大黄不过五六枚棋子大小。临证处方时,假如不是平素已经讲求明白,必然会按错误的道路施治。问:伤寒停食的证候和治疗,四时是否有所不同?答:不只是四时的证候和治疗有所不同,疾病名称和传变也各不相同;各地水土、方位也不一样。西北土地高而厚,风寒凛冽,患伤寒的并不只在冬天,春夏也常有。我曾见北方人在南方感受寒邪,两三日仍然怕冷不止,直到服了解表药后才发热、脉浮。岭南炎热之地临近海边,冬天并不寒冷,阳气常常外泄,四季多患瘴疠,总没有伤寒这种病。长江以南水土卑弱,寒暖无常,伤寒和冬温常常间杂发生。世人不加察辨,一概使用辛温发汗药,导致变成风病而死的很多。也有邪气潜伏在体内,到春夏才发作成为湿病、热病的。至于春夏非时突然寒冷的证候,与伤寒大不相同[原文“B0”疑为OCR占位符]。冬月由寒水司令,邪气虽然必定从太阳经侵入,实际上却是沿阳维脉斜行而依次侵犯三阴经,阴维脉而斜次三阴[原文有重复或脱误]。这是因为邪气充满溢出后,必然流注沟渠,所以不沿十二经脉,而随着奇经八脉运行。若兼有宿食,则必然并入阳明,因为阳明经向上贯通额头,所以必定胀满;即使腑中实热蒸腾而头痛,也是如此。至于春季感冒,当时主令已经属于风木,必先有少阳受邪;少阳在中,阳明、太阳在外,受邪后便三经俱受。因此治疗感冒的药物都不分经络,如芎苏散、神术散、正气散之类,都是停食感冒的适宜方剂。春季阳气开始升发,出汗很容易,与冬季闭藏的时令自然不同。夏月津液本来就向外泄,表气先虚,即使偶然触冒风露,只要消暑和中、略微兼以透表就会解除。如果任意使用祛风药,难免鼓动痰湿;如果再加上停食,必然导致喘胀、气逆、胀满。大体说,停食感寒无论何时、何证,只要气口脉显得滑而盛,手足温和,都是容易治疗的;若脉见短涩,四肢厥冷,必定难以奏效。这是总的诀窍。《素患咳嗽者兼伤风寒论》。问:杂病把咳嗽看作重证,伤寒却把咳嗽看作轻证,请说明其中的原因。
曰杂病之繁冗难明者,莫如欬嗽为最,然究其源,不过胃气不清,阴火上弃,二者而已,内经虽分五藏六府诸欬,而所重尤在聚于胃关于肺六字,此内因之大纲也,外感之欬嗽有风从皮毛而入于肺者,有寒从背俞而入于肺者,有素患欬嗽,复加风寒,及形寒饮冷所致者,外感乃暴伤经络之邪一表即清,故为轻,杂病积久而发,且有寒热虚实新久之不同,即善察病机者,急难获效,故为重,若夫外内合邪,邪正交互,藏府纠结之症,断非见病医病者之所可以克任也。
问:胃气不清之欬其在胃,客邪所伤在经,治当从府乎,从经乎。
曰:胃为藏府之总司,肺为诸欬之门户,不但五藏之久欬,乃移于六府,即诸府之气,靡不本之于胃,故凡藏府诸欬,感聚于胃而关于肺也,所谓胃气不清者,言水谷之气,不能如雾之上蒸于肺,而转溉诸藏,势必留积于胃,随热气而化为痰,随寒气化为饮,胃中既为痰饮所滞,则输肺之气亦必不清,而为诸欬之患矣,其有六淫外感之邪者,又必兼经而治,如肺胃素有寒热痰饮,诸嗽皆用上焦分之药,则与风寒无碍,但虚嗽久嗽之兼风寒者,则难于补敛,稍费周旋耳,外感诸欬中,惟风热风燥二症,世所难明,如冬时先伤非节之暖,复加风寒外遏,而致欬嗽痰结,咽肿身重,自汗浮者,风热也,治此者,当辛润以解其邪,如萎蕤汤之类,切勿误与辛热发汗,致变风温温毒,自利发斑,种种危殆,至于风燥一症,辨治尤难,盖燥为秋气,令不独行,必假风寒之威而令乃振,欬乃发也,然考之于经,则不曰秋伤于燥,而言秋伤于湿,何也夫D4令本燥,以长夏湿土欝蒸之余气,渐渍身中,随秋令收敛而伏于肺胃之间,直待秋深燥令大行,与湿不相容,至冬而为欬嗽也,此症有肺燥胃湿,两难分解之势,古方中,惟千金麦门冬汤,千金五味子汤二方,独得其秘,不知者以为敛散不分,燥润杂出,则又置而不用,总未达分解之义耳,喻嘉言先生不明湿气内伏,燥令外伤之意,直云内经独遗长夏伤于湿句,致令秋伤于燥,误为伤湿,殊失内经精微之奥矣。
问:阴虚欬逆之人,龙火易于炎上,若更感风寒而用升散之药,则虚火愈炎,为之奈何。
曰:胃气不清之痰嗽,症类繁多,若阴虚火炎干欬,惟有房劳伤精,思欝伤脾两途审系精伤,则宜补精,神伤则宜养神,一定法也,有客邪加临而见表症,频与小剂桂枝汤其营卫,然必倍芍药以謢阴,增胶饴以润燥,使中气有权,则阴火不致于上炎,以共襄建中之功,况芍药得桂,无酸寒收敛之虞,桂得芍药,无妄动阴血之患,如气虚畏寒,手足寒者,则加黄芪,血虚烦热,手心热者,则加牡丹皮,实阴虚感寒之神丹,即欬而小便利,或失小便者,亦不出是汤也,至若夏秋阴虚感冒,莫如葱白香鼓汤最宜,兼可以救温病热病时行疫疠之阴虚者,家大人尝言崇禛辛已,岁饥民困,江南疫疠大行,凡服发表攻里之药者皆死,惟用败毒散,补中益气汤,多有得生者,冯长年孝廉,素患阴虚欬嗽而犯时气,遂用葱白香豉汤加人中童便,三日而安,又一地师,宿有血症,亦感是气,即用前汤,更加犀角丹皮,服后大便下血而愈,是皆时气中之变症也,近王公峻先生治一孕妇,风热欬嗽,已经发散后,胎上逼心上气倚息,欬则遗尿,用紫苏饮去芎藭腹皮,加萎蕤白微,三剂而胎始宁,家昆诞先治一少年,阴虚而伤秋燥,常时火炎干欬,五心烦热,,妄梦失精,小水时白时黄,秋杪忽大咳嗽,坐间徧地清痰,周身凛凛畏寒,肌表微微发热,咳甚则呕,呕则鼻衂如注,大便枯燥,小水如淋,先用异功散去朮加山药,次与六味丸加麦冬五味,半月而嗽方止,历推诸验,未有不重在本病者,大抵火炎干咳,悉是阴虚,古人虽有肾肝同治之论,然细格病情,多属肾水枯竭,肝藏多火之症,所以只宜壮水制阳,若导火之法,断断不可轻试也。
问:形寒饮冷所伤,与停食感何异。
曰:停食感冒是三阳经受病,食虽停而未尝固结,胃府末必受伤,故但于解表药中略兼痰理气,其食自消,此受寒气,胃伤冷食,内外并伤,乃致移寒于肺而为欬,邻国尚然为壑,同气连枝之脾,能无寒中之患乎,此一经一府二藏,同时受病,非桂枝人参汤,枳实理中汤,四逆加人参汤等,不能图治,岂停食感冒之可与比例哉。
宿病咽干闭塞兼伤寒论
问:人有素患咽中闭塞者,复伤于寒,则汗下俱禁,有平时咽喉干燥而患伤寒,则但禁汗而不禁下,何也。
译答:杂病中繁杂难明的,没有比咳嗽最难的了。但追究其根源,不过是胃气不清、阴火上逆这两种情况。《内经》虽然分述五脏六腑咳嗽,但尤其重视“聚于胃,关于肺”六个字,这是内因的大纲。外感咳嗽,有的是风从皮毛进入肺,有的是寒从背部俞穴进入肺,有的是素来患咳嗽,又加受风寒,或因身体受寒、饮用冷物而造成。外感是突然损伤经络的邪气,用一剂解表药就可清除,所以属于轻证。杂病积久而发,且有寒热、虚实、新久的不同,即使善于察知病机的人,也很难迅速取效,所以属于重证。至于内外邪气相合、邪正相争、脏腑纠结的证候,绝不是只见到什么病就治什么病的医生所能胜任的。问:胃气不清所致的咳嗽病在胃,外来邪气所伤病在经脉,治疗时应当从腑治,还是从经治?答:胃是脏腑的总管,肺是各种咳嗽的门户。不仅五脏的久咳最终会转移到六腑,各腑之气也没有不以胃为根本的。所以凡是脏腑咳嗽,都是感邪聚集于胃而关联到肺。所谓胃气不清,是说水谷之气不能像雾一样向上蒸腾到肺,再转而灌溉各脏,势必停留积聚在胃中,随热气化为痰,随寒气化为饮。胃中既被痰饮阻滞,输送到肺的气也必然不清,于是成为各种咳嗽的病因。若有六淫外感之邪,又必须兼顾经脉治疗。比如肺胃素有寒热痰饮,各种咳嗽都使用上焦分治的药物,就与风寒治疗不相妨碍;但虚咳、久咳兼有风寒的,就难以同时补益收敛,只是需要多加周旋罢了。外感咳嗽之中,只有风热、风燥两证世人难以明辨。例如冬季先受了不合时令的温暖之气,又加风寒从外遏制,导致咳嗽、痰结、咽喉肿痛、身体沉重、自汗、脉浮,这是风热。治疗这种病,应当用辛润之法解除邪气,如萎蕤汤之类,切勿误用辛热发汗药,以免变成风温、温毒,出现自利、发斑等各种危重证候。至于风燥一证,辨治尤其困难。燥属于秋气,并不会独自行令,必定借助风寒的威势,燥令才会振起,咳嗽才会发生。然而考察经文,却不说“秋伤于燥”,而说“秋伤于湿”,这是为什么呢?秋令本来属燥,但长夏湿土郁蒸后留下的余气逐渐浸渍体内,随着秋令收敛而潜伏在肺胃之间,直到深秋燥令大行,与湿气不能相容,到了冬天才形成咳嗽。这种病有肺燥、胃湿两方面,难以分别解除。古方中只有《千金》麦门冬汤、《千金》五味子汤两方独得其中奥秘。不明白的人认为这些方剂收敛与发散不分、燥润杂用,便弃置不用,始终没有领会其中分别解除病邪的意义。喻嘉言先生不明白湿气内伏、燥令外伤的含义,竟说《内经》独独遗漏了“长夏伤于湿”一句,导致秋季本应伤燥却被误认为伤湿,实在失去了《内经》精微深奥之处。问:阴虚咳嗽气逆的人,龙火容易向上炎腾;如果又感受风寒而使用升提发散的药物,虚火就会更加上炎,这该怎么办?答:胃气不清所致的痰咳,症状种类很多。若阴虚火炎、干咳,只不过有房劳伤精和思虑郁结伤脾两条途径。确属精血受伤的,应当补益精血;神气受伤的,应当养神,这是一定的治法。若有外邪侵入而出现表证,可频繁服用小剂量桂枝汤调和营卫,但必须加倍芍药以护阴,增加胶饴以润燥,使中气有权,这样阴火就不会向上炎盛,来共同发挥建中的作用。况且芍药配桂枝,不会有酸寒收敛之忧;桂枝配芍药,也不会有妄动阴血之患。若气虚怕冷、手足寒冷,就加黄芪;血虚烦热、手心发热,就加牡丹皮。这确实是阴虚感寒的神妙方剂。即使咳嗽而小便通利,或小便失禁,也不超出此汤的适用范围。至于夏秋季阴虚而感冒,没有比葱白香豉汤更合适的了,也可以用来救治温病、热病、时行疫疠中的阴虚证。家父曾说,崇祯辛巳年间,年成荒歉、百姓困苦,江南疫疠大流行,凡服发汗攻里的药物者都死了,只有使用败毒散、补中益气汤,很多人才得以生还。冯长年孝廉素来患阴虚咳嗽,又感染时气,于是用葱白香豉汤加人中童便,三天便安。又有一位地理师素有血证,也感染了这种时气,就用前方再加犀角、丹皮,服后大便下血而痊愈,这些都是时气中的变证。近来王公峻先生治疗一名孕妇,患风热咳嗽,已经发散过后,胎气上迫心部,气促倚息,咳嗽时遗尿,于是用紫苏饮去掉川芎、腹皮,加萎蕤、白薇,服三剂后胎动才安。家兄诞先治疗一名少年,阴虚而感受秋燥,平时火炎干咳、五心烦热、妄梦遗精,小便时清时黄;秋末忽然剧烈咳嗽,坐处遍地都是清痰,周身阵阵怕冷,肌表微微发热,咳得厉害就呕吐,呕吐时鼻血如水流,大便干燥,小便淋漓。先用异功散去白术加山药,随后用六味丸加麦冬、五味子,半个月后咳嗽才止。历来推求这些验案,没有不重视本病的。大体说,火炎干咳都是阴虚;古人虽有肾肝同治的说法,但仔细考察病情,多属于肾水枯竭、肝藏多火,所以只宜壮水制阳,导火之法绝对不可轻易尝试。问:身体受寒、饮用冷物所造成的损伤,与停食感冒有什么不同?答:停食感冒是三阳经受病,食物虽然停滞却没有凝结坚固,胃腑未必受伤,所以只需在解表药中略加化痰理气之品,食物自然会消散。这种情况则是受了寒气,胃又被冷食所伤,内外同时受伤,于是寒邪传移到肺而成为咳嗽。邻国尚且如此形成沟壑,同气连枝的脾脏,难道能没有寒邪伤中的患难吗?这是一经一腑二脏同时受病,若没有桂枝人参汤、枳实理中汤、四逆加人参汤等方,就不能设法治疗,哪里能与停食感冒相提并论呢?《宿病咽干闭塞兼伤寒论》。问:有人平素患咽中闭塞,又受到寒邪,发汗和攻下都要禁止;也有人平时只是咽喉干燥而患伤寒,却只禁发汗而不禁攻下,这是为什么?
曰:干燥与闭塞,二者轻重悬殊,素常咽中闭塞是肾藏精血空虚,生阳之气,不能随经上循喉咙,所以汗之则血随虚阳上脱,而厥冷蜷卧,下之则气随真阴下脱,而下利身疼水浆不下也,平昔但干燥,而不闭塞,乃胃中津液不克,所以不宜发汗,设不知此而与汗剂,重伤津液,不待经传入府而为燥结之患矣,故善治者,一见里症,即当微泄以泄其热,若待结定而下,则与延D5入室何异哉。
问:虚人不宜发汗者,并用建中以和之,如胃燥而用胶饴之润愚所易知,若夫肾虚而用建中,反实土以胜其水,得无愈伤其阴之虑乎。
曰:所谓建中者原在建立中土而堤肾水方中全赖芍药内护其阴,使虚阳无泛上之虞,则桂枝等得以建辛发散之功,更加胶饴滋中气之燥而助其作汗,岂香燥助脾而有伤犯肾水之虑乎。
问:咽中闭塞之见里症,当用何药咽喉干燥之见里症,当用何药。
曰:仲景C4肤汤,治咽中闭塞之里症,神效,外编用童子小便,调生白蜜加C4胆汁隔汤热服,面戴阳者去蜜和葱汤亦佳咽喉干燥者用蜜煎导,热甚用C4胆汁导脐腹按之痛,用小承气急下,以救胃中之津液,所以仲景但禁汗而不禁下也。
问:咽痛非有大热,即为大塞,寒者何以致痛,请明其故。
曰:热则火气欝蒸,血液燔灼,寒则经络闭塞,阳气不通,皆能致痛,甚症虽繁.大约不出胃热,阴火寒犯少阴三种,如痛而喉舌赤肿,痰气壅塞身热烦闷,前后不通,渴欲饮水,其脉实大有力,或沈伏而滑,皆胃中痰湿挟心包之火为患,此为实邪,或涌或泄或砭,皆能取效,如咽喉虽赤而不甚焮肿,面上时有怫郁之色,而手足不热,二便不秘,渴喜热饮,或口中时有清涎上涌,此龙火上腾而吸引阴津于上,最危之兆若左脉弦数者,阴虚水不制火,惟宜壮水制阳,若六脉数疾无伦,或右尺瞥瞥虚大者,虚阳游散于上也又当用引火归源之法,此皆杂病,即有壮热,不得以伤寒目之,其骤痛无热,而不肿不赤不渴,舌淡青紫,或呕泄清水,二便清利脉来沈紧者,此大寒入犯少阴之经也,若二三日而见烦热躁乱,面赤足冷,脉变虚大者,阴极似阳,虚阳发露之候,急宜通脉四逆,白通加C4胆汁汤温之,迟则不救。
头风兼伤寒论
问:有患伤寒者屡用发散,汗出身凉,而头痛愈剧,彻夜叫号,至夜则有微热,此系何故。
曰:此必素有头风,或血虚风热,而过汗重伤血液,所以其痛益甚也。
问:治此者,仍当袪风乎,清火乎,抑宜养血乎。
曰:风火相煽,额与眉棱目珠但痛,当用选奇汤兼清风热,久欝成头风者,清空膏茶调散之类,大寒犯脑,痛连齿颊,欝闭成火者,非兼调寒热,则火不散,如本事玉真丸,宝鉴石膏散,随表里而开发之,痛久不除,须防目翳之患肥人湿土盛者,半夏白朮天麻汤,瓜蒂散,清理湿热为要,若两太阳痛连目梢者为血虚,虽宜养血为主然有火则兼清火,有邪则兼散邪,如四物汤加细辛苍耳芽茶,当归补血汤加葱豉姜枣,皆前人已验之良法。
问:一妇素禀羸弱,产育过多,常患头痛,背上畏寒之极,夏月必用绵絮裹首,复衣掩背,初冬伤寒,发热头痛异常,周身痛楚,膝下与手臂皆不温,而手心独热,胸膈无恙,二便如常,或用表药,热势不减,畏寒转增,胸膈迷闷,二便艰濇,李怀兹先生用补中益气加蔓荆子微汗而安,愚谓此妇虽虚,然既犯伤寒,法当解表何乃汗之不愈,补之即安,幸明示以开茅塞。
曰:此妇素常阳气不升,而头疼背寒,复与发散伤其卫气,所以热不除而转加畏寒也,用补中益气以升举清阳,卫得参芪之力,自能袪邪外散,非深得东垣之旨者不能也。
问:一老妇久患偏头风,诸治不效,春间复感风寒,方士用火针刺风池合谷等穴,针处皆发赤肿,气从小腹上冲,不时头面赤热,诸医莫解其故,因延疡医治之,用消毒药,肿愈坚大,施元倩先生用桂枝汤数剂而平,细绎此症,似属邪热,而用辛温之药反效,何也。
曰:此即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之成法,幸有施子能用,知仲景之学,尚不至于全废也。
问:今有一少年,形体肥盛,患伤寒昏热,或用表药不得汗,遂讝妄躁乱,愚用凉膈散加黄连而热除,但头痛经月不止,昼则目珠与眉棱太阳俱酸疼,夜则大痛引急如掣,目中如有风吹状,以热掌按之,即稍觉爽快,寐则头与胸前大汗如漉,左脉紧细,右脉浮缓,服茶调散,用搐鼻法不应,与养血药亦不应,不识此为何病,何药可以收功。
曰:此热邪虽从内泄,而寒痰袭于经中,因体肥不能外泄,所以流连不解,内经所谓其人肥则为目风眼寒是也,治当解营分郁闭之火,除经络沈冱之寒,授以三因芎辛汤加生石膏半两,数日必能获效,服之果然。
心腹诸痛兼伤寒论
译答:干燥与闭塞,轻重相差悬殊。平素咽中闭塞,是肾脏精血空虚,生阳之气不能循经上行到喉咙;所以发汗,血就会随着虚阳向上脱失,导致厥冷蜷卧;攻下,气又会随着真阴向下脱失,导致泄泻、身体疼痛、饮水药液都不能下咽。平时只是干燥而不闭塞,是胃中津液不足,所以不宜发汗;如果不懂这一点而使用发汗剂,进一步损伤津液,不等经邪传入腑中就会形成燥结。善于治疗的人,一见里证就应当稍微泄下以泄去热邪;若等到结滞已经形成才攻下,岂不是如同把大盗引入室内一样吗?[原文“延D5入室”含OCR占位符]问:虚弱的人不宜发汗,应当用建中汤来调和;胃燥时用胶饴润燥,这个道理我容易明白。至于肾虚而使用建中汤,反而会使脾土更加充实来制约肾水,难道不会更加损伤阴气吗?答:所谓建中,原本就在于建立中焦脾土、约束肾水。方中全靠芍药从内部护养阴气,使虚阳没有浮越向上的忧虑,这样桂枝等药才能发挥辛温发散、建立中气的作用;再加胶饴滋润中气的燥竭并帮助发汗。哪里是以香燥之品助脾而有损伤肾水的忧虑呢?问:咽中闭塞而出现里证时,应当用什么药?咽喉干燥而出现里证时,应当用什么药?答:仲景的C4肤汤,治疗咽中闭塞的里证,效果神奇。外编用童子小便调和生白蜜,再加入C4胆汁,隔汤温热后服用;面部呈戴阳状的,去掉蜂蜜,改用葱汤调服也好。咽喉干燥的,用蜜煎导法;热势很盛的,用C4胆汁导下;脐腹按压疼痛的,用小承气汤赶快攻下,以挽救胃中的津液。所以仲景只禁发汗而不禁攻下。问:咽痛不是有大热,就是大寒;寒邪为什么也会导致疼痛,请说明其中的道理。答:热则火气郁蒸,血液被灼;寒则经络闭塞,阳气不通,都能导致疼痛。相关证候虽然繁多,大体不外胃热、阴火、寒邪侵犯少阴三种。若疼痛而咽喉、舌头红肿,痰气壅塞,身体发热烦闷,大小便不通,口渴想饮水,脉实大有力,或沉伏而滑,都是胃中痰湿挟心包火邪为患。这是实邪,或用涌吐,或用泄下,或用针刺,都能取效。若咽喉虽红却不甚红肿灼热,面上时时有郁闷之色,但手足不热,大小便不闭,口渴而喜欢热饮,或口中时时有清涎上涌,这是龙火上腾并吸引阴津上行,是最危险的征兆。若左脉弦数,是阴虚、水不能制火,只宜壮水制阳;若六脉数疾而没有规律,或右尺脉忽然虚大,是虚阳游散于上,又应当采用引火归源的方法。这些都属于杂病,即使有高热,也不能视为伤寒。若疼痛突然发生而没有热,既不肿不红也不口渴,舌淡青紫,或呕吐、泄泻清水,大小便清利,脉沉紧,这是大寒侵入少阴经。若过了二三日出现烦热躁乱、面红脚冷,脉变得虚大,是阴气到了极点而类似阳证、虚阳外露的表现,应急用通脉四逆汤、白通加C4胆汁汤温治,迟了就不能挽救。《头风兼伤寒论》。问:有患伤寒的人屡次使用发散药,汗出后身体转凉,但头痛反而更加剧烈,整夜呼叫,到了夜间还有微热,这是为什么?答:这必定是平素有头风,或血虚而有风热,又因发汗过度而严重损伤血液,所以疼痛更加厉害。问:治疗这种病,仍然应当祛风吗?应当清火吗?还是应该养血?答:风火相互煽动,额头、眉棱和眼珠都疼,应当用选奇汤兼以清解风热;郁结日久形成头风的,可用清空膏、茶调散之类。大寒侵犯脑部,疼痛牵连牙齿和面颊,郁闭化火的,若不兼顾调和寒热,火就不能消散,如本事玉真丸、宝鉴石膏散,应随表里而分别开发。疼痛久不消除,必须防范眼生翳障。肥胖之人湿土旺盛的,可用半夏白术天麻汤、瓜蒂散,以清理湿热为要。若两侧太阳穴疼痛牵连眼角,是血虚,虽宜以养血为主,但有火则兼以清火,有邪则兼以散邪,如四物汤加细辛、苍耳芽、茶,或当归补血汤加葱、豉、姜、枣,都是前人验证过的良法。问:有一名妇人,素体虚弱,生育过多,经常患头痛,背部怕冷到了极点,夏天也必定用棉絮包住头部,再穿衣遮盖背部。初冬患伤寒,发热、头痛异常,全身疼痛,膝下和手臂都不温,只有手心发热,胸膈没有不适,大小便正常。有人使用解表药,热势不减,怕冷反而加重,胸膈昏闷,大小便艰涩。李怀兹先生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微微发汗后病就安了。我认为这个妇人虽然虚弱,但既然患了伤寒,按常法应当解表,为什么发汗不能治愈,反而补益就安了?请明白地指示,以解除我的疑惑。答:这个妇人平素阳气不能升发,因而头痛、背寒;又加上使用发散药损伤卫气,所以热不退反而更加怕冷。使用补中益气汤升举清阳,卫气得到人参、黄芪的助力,自然能够把邪气向外驱散。不是深得李东垣学说宗旨的人,不能做到这一点。问:有一位老妇人患偏头风很久,各种治疗都无效。春天又感受风寒,方士用火针针刺风池、合谷等穴,针刺处都发红肿胀,气从小腹向上冲,不时头面红热。各位医生都不能解释原因,于是请疡医治疗,使用消毒药后,肿胀反而更加坚硬增大。施元倩先生用桂枝汤数剂,病就平复了。仔细推究此证,似乎属于邪热,为什么使用辛温药反而有效?答:这正是烧针使人发汗、针刺处受寒而形成硬核并发红的常法。幸好有施先生能够这样治疗,可见仲景的学说还不至于完全废弃。问:现在有一名少年,形体肥盛,患伤寒而昏沉发热,有人使用解表药却不能发汗,于是出现谵语、躁乱。我用凉膈散加黄连,热退了,但头痛持续一个月不止。白天眼珠、眉棱、太阳穴都酸痛;夜间剧痛并牵引紧急,像被牵扯一样;眼中像有风吹的感觉。用温热的手掌按压,便稍觉舒适;睡着时头部和胸前大汗如水流。左脉紧细,右脉浮缓。服茶调散并用搐鼻法没有效果,服养血药也没有效果。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用什么药才能奏效?答:这种热邪虽然已经从内部泄出,但寒痰侵袭经脉,因为身体肥胖而不能向外排泄,所以缠绵不解。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其人肥则为目风眼寒”。治疗应当解除营分郁闭的火,祛除经络中沉滞凝结的寒,给予三因芎辛汤加生石膏半两,数日内必能见效,服后果然如此。《心腹诸痛兼伤寒论》。
问:凡宿有心腹诸痛,因外感之邪触动而发,若欲先治表症,里痛势难刻缓,若欲兼治其痛,又恐有碍于表,历考方论中,素无成法可师,幸显示至理,以补昔贤之未逮。
曰:诸痛皆有表里气血虚实寒热之分,其痛在肌表者,中间不无里症,如胃脘留饮之臂痛,肾虚足不任地之脚心痛,肾衰风袭之下体痿弱,骨节疼痛,岂非痛出外而病根于里者乎,然病虽从内而发,其实痛在经络,所以治表之药,总无妨于本病,但不可不顾虑血气,以虚其虚,痛必转剧也,其胸胁肩背诸痛,症虽不一,以大纲论之,悉为阳分之疾,纵有伤寒表症,而痛楚不堪者,不妨兼治其痛,并无引邪入犯三阴之虞,即使阴邪上逆,不过先温其里,若肾心痛之与背相控,如从后触其心者,仍无碍于里症也,观仲景太阳例中,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急当救里,则知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内有虚寒者,必当先温其里而后解表,乃正治也,至于腰脐少腹诸痛,虽皆阴分之患,然既有表症,则当从表治之,如腰痛而兼外感,亦须桂枝汤以分解太阳之邪,则里气亦得疏通,而痛必少缓,寒者则加附子以温之,腹痛用小建中,为土中伐木之圣药,血虚而气散者尤宜,有寒则加干姜,寒甚则加附子,虚寒则用桂枝人参汤,寒极而呕,金匮大建中汤,少腹痛,用当归四逆汤,寒加吴茱萸最妙,此皆兼理外内之良法也,大抵有宿病之人,不得用峻汗峻攻之法,必参其人之形气盛衰,客邪微甚,本病之新久虚实,向来之宜寒宜热,宜补宜泻,宜燥宜润,宜降宜升,或近日服过何药之相安不相安,其间或挟痰,或挟血,或挟火,或挟气,或挟水,或挟积,务在审症详明,投剂果决,自然随手克应矣,故凡智者用方,法法不离古人,而实未尝执古人之成法也。
问:一少年素有便血,自言触秽腹痛,经日不止,因觅土医刺委中出血如注,是夜即大发寒热,头痛如捣,腹胁满痛,不能转侧,讝语如见鬼状,一馆师以大柴胡下之而愈,愈后不时寒热咳嗽,服滋阴清肺之药两月余,其嗽愈甚,近日饮食少进,大便作泻而兼下血,左右关尺皆弦细而数,未识此症,尚可图治否。
曰:此必刺委中时感冒风寒,因其人素有便血,邪弃虚入,而为热入血室,如阳明病下血讝语之例,非独妇人经水适来适断而有是症也,用大柴胡得愈者,是偶中,痛随利减之效,原非正治,所以愈后不时寒热咳嗽,脾肺清阳下陷,而肺失通调输化之气也,斯时不与调补脾胃,反与寒凉清肺,则脾气愈伤,不能统血,而为下脱泄泻之患,虚损已成,虽暂时复生,恐难为力矣,盖腹痛一症,举世咸谓沙胀,或刮或刺,或饮冷水,种种为害非浅,曾见有阴虚停食腹痛,误饮冷水,吐利不止,周身青黑而毙者,有经水将行作痛,亦饮冷水,经闭不通而成蛊胀者,与夫痛痹一症,灵枢谓之贼风,后世方书名为痛风,亦曰白虎历节风,近来呼为箭风,例禁汤液,恣用针艾火焠,愚夫无知,被其煽惑而受非刑,固不讶,即明哲之士,亦常以箭风二字凿凿而谈,且有自任时医者,身有所痛,必倩村中臾妪挑焠,咒水吞符,无所不至,吾将以灵素痹论,金匮胸痹血痹诸例,请用从火庶不致与俗全违耳。
亡血家兼伤寒论
问:仲景太阳篇中,有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有衂家不可发汗汗出则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夫亡血是统诸失血而言,何衂家另设一例,且血为阴,血亡则阴伤,阴伤则阳盛何故汗之反寒栗而振,衂家何独不然,又为额上陷,脉急紧等症。
译问:凡是平素有心腹各种疼痛,因外感邪气触动而发作,如果想先治疗表证,里部疼痛的势头很难立即缓解;如果想同时治疗疼痛,又恐怕妨碍表证。我遍查历代方论,向来没有可以仿效的成法,幸望您显示至理,以补足前贤未能达到之处。答:各种疼痛都有表里、气血、虚实、寒热的区别。疼痛在肌表的,其中也不乏里证,如胃脘停留饮邪所致的臂痛,肾虚而脚不能着地所致的脚心痛,肾衰又受风邪所致的下肢痿弱、骨节疼痛,难道不是疼痛表现在外而病根在里吗?然而病虽从内发作,实际疼痛在经络,所以治疗表证的药物总不妨碍本病,但不能不顾虑血气,不能使虚证更加虚,否则疼痛必定加重。胸胁、肩背等各种疼痛,症状虽不一样,从大纲来看都属于阳分疾病。即使有伤寒表证而疼痛难忍,也不妨兼治疼痛,并没有引邪侵犯三阴的忧虑;即使阴邪向上逆行,也不过先温暖里部。若肾心痛牵连到背部,像从后面触及心脏,也不妨碍治疗里证。考察仲景太阳病篇的例子,伤寒被医生误用攻下后,继而出现泄泻、清稀谷物不止和身体疼痛,应当赶快救治里部;由此可知,若后来身体疼痛而大便清利、大小便自调,就应当赶快救治表部。体内有虚寒的,必定应当先温里,然后解表,这是正确的治法。至于腰部、脐部、小腹的各种疼痛,虽然都属于阴分病患,但既然有表证,就应当从表治疗。例如腰痛兼有外感,也须用桂枝汤分解太阳邪气,这样里气也能疏通,疼痛必然稍缓;属寒的加附子以温阳。腹痛用小建中汤,是在土中平抑肝木的良药,血虚而气散者尤其适宜;有寒则加干姜,寒甚则加附子;虚寒则用桂枝人参汤;寒极而呕吐,用《金匮》大建中汤。小腹痛用当归四逆汤,寒证加吴茱萸最妙。这些都是兼顾内外的良法。大体说,有宿病的人不能使用峻猛发汗、峻猛攻下的方法,必须参考患者形气的盛衰、外邪的轻重、本病的新旧虚实,以及平素适宜寒还是热、补还是泻、燥还是润、降还是升,或近来服过什么药而安或不安;其中或夹痰,或夹血,或夹火,或夹气,或夹水,或夹积,都务必审察症状、详细辨明,果断投药,自然会随手奏效。所以凡是有智慧的医生使用方剂,方法法都不离古人,但实际上从未拘泥于古人固定的成法。问:有一名少年平素便血,自称接触污秽之物后腹痛,经过一天仍不停止,于是找乡间医生针刺委中穴,出血如水流。当夜立即大幅度发冷发热,头痛如捣,腹胁胀满疼痛,不能翻身,谵语如同看见鬼一样。一位塾师用大柴胡汤攻下而痊愈。痊愈后不时寒热、咳嗽,服滋阴清肺药两个多月,咳嗽反而更加严重。近来饮食减少,大便泄泻并兼下血,左右关脉、尺脉都弦细而数。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证,现在还可以设法治疗吗?答:这必定是在针刺委中时又感受风寒,因为此人素有便血,邪气舍弃表部而乘虚进入,形成热入血室,正如阳明病下血、谵语的例子,并不只是妇女月经恰好来或恰好停止时才有这种证候。用大柴胡汤后痊愈,是偶然碰巧对症,只是疼痛随着泄下减轻的效果,并不是正确的治疗。所以痊愈后不时寒热、咳嗽,是脾肺清阳下陷,肺失去通调输化之气。当时若不给予调补脾胃,反而使用寒凉药清肺,就会使脾气更加受伤,不能统摄血液,形成下部失血、泄泻的患病情况。虚损已经形成,即使暂时恢复,也恐怕难以挽救。腹痛这一症,世人都说是沙胀,或刮,或刺,或饮冷水,造成的危害实在不小。我曾见阴虚兼停食腹痛的人误饮冷水,呕吐泄泻不止,全身青黑而死;也见月经将来而腹痛的人饮冷水,月经闭止不通而形成蛊胀。至于痛痹一证,《灵枢》称为贼风,后世方书称为痛风,也叫白虎历节风,近来称为箭风,通常禁止使用汤剂,却任意使用针、艾和火灸。愚昧的人无知,受人煽惑而遭受非刑,本来不足为怪;即使明智之士,也常常确凿地谈论“箭风”二字,甚至自以为是时医,身体有疼痛,就一定请村中的老妇挑刺、火灸,念咒水、吞符,无所不用。我将依据《灵枢》《素问》的痹论,以及《金匮》胸痹、血痹等各个例证,请大家采用从火治疗的方法,这样或许不至于完全违背世俗。《亡血家兼伤寒论》。问:仲景在太阳篇中说,亡血之人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寒战、振栗;有鼻衄病史的人也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额头凹陷、脉象急紧、直视不能眨眼、无法入睡。亡血是统称各种失血,为什么又单独为鼻衄之人另列一条?而且血属阴,血亡则阴受伤,阴伤则阳盛,为什么发汗后反而会寒战振栗?鼻衄之人为什么又独有额头凹陷、脉急紧等症状?
曰:血之与气,异名同类血虽属阴,实为阳气之根,与气相为维附,一息不能相离,凡人身中有气不到处,则血凝不流而为刺痛,痛处必热,有血不行处,则水饮袭入而肿痛,痛止必寒,素有血症之,人复发汗以夺其血,寒栗而振,势所不免,血既消亡于内,则阳气无根,所以诸亡血家骤脱不止,必用大剂人参敛其神气,气敛则血有所统,无复再脱之虞,斯时虽不敢望其阳生阴长,但得扶定胃气以进饮食,即是生长之基,设不知此而用血药,惟有腻膈伤中,而为夺食泄泻之患也,至于衂血一症,皆由阳明经火气逆行而至,故曰:衂行清道,不知者以清道指肺,遂有衂血出于肺之说,大可喷饭,详衂血一症,十二经惟手足阳明太阳四经有之,即使因肺致衂,亦必由手阳明经而至,肺虽清肃之藏,业常少血,且经脉不行于鼻孔,其血从何而至哉,盖阳明多气多血,是以患其症者,恬不知怪,然惯衂之人,稍有劳动,或烦心过饮,受热感寒,血必随火而行熟径,盖火即气,气随血散,久之经气并伤,更加夺汗,则血不荣筋,而为两额之动脉收引,眦急不能卒视也,其所以不得眠者,虚火蕴降于胃,胃不和则卧不安,此皆亡血人复发其汗之候,若因伤寒而致亡血,又当随症施治如太阳症失汗,邪留经中而衂,非麻黄汤汗之不解,有热传营分而为吐血,则当清解其内,如犀角地黄汤,黄连阿胶汤之类,凡此种种,未遑尽述,姑就宿病伤血之人伤寒表症而言,如衂血则宜小建中加犀角丹皮,咯血则宜小建中加丹皮童便,吐血则宜黄芪建中加童便阿胶,伏气发温而为吐衂,皆从内而至,经络胃府通宜凉膈解毒,三黄石膏加葱豉童便之属,若感冒风热之衂,则宜葱白香豉汤加童便,若素有便血而兼伤寒,则宜千金内补当归建中,寒加灶土炮姜,热用白头翁汤,妇人宿患血崩而感客邪,则宜金匮三物旋覆花汤加香豉,或当归建中加黄芪防风葱豉最妙,至若热邪传里而触动阴血,无论宿病新病,皆无表症纠缠,但须详从何道而至,或稠或清,或鲜或晦,自可直清本病,竟行无碍矣。
问:亡血家衂家症见于外,尚有发汗之误,其血畜于内而显发热头痛者,得无误汗之患乎。
曰:凡畜血必有见症,可察而知,其所患处有三,畜于胃脘之内,则胸膈隐隐剌痛,甚则牵引于背,畜于厥阴之经,则胁下痛引腰脊,畜于膀胱之府,则少腹急痛,若小便不利者,并伤气分也,其辨治之法,须详新久虚实寒热,大率新者多实,实则宜攻久畜必虚虚当兼补,寒则非暖不散,最忌酸寒,热则宜于寒下,然必加辛温而为向导,亦有症显虚热,而所畜属寒者,,必畏寒而畏热饮,不可因其假症,而误与寒凉攻血,多致发呃脱泻而死,其治畜血之兼伤寒表症,轻则小建中香苏散之类,重则五积散,随上下寒热而为裁酌,至见半表,及传入里,皆与本病无碍,但久畜虚人,不可轻动其血此为切禁。
问:邹孔昭之弟费仲雪之女,皆患失血何以知其必死而辞之。
曰:孔昭昆仲俱患,喘欬吐血,肩息不得卧,孔昭之脉,尺部虽弦而寸关却浮,症虽阴火迫肺,脉则兼感客邪,且审其所吐之血,多滞涎水,知必从胃而出,故先与小建中加丹皮,和其营卫,绩与异功去朮加薯芋丹皮,下灵砂丹收摄阴火,则肺胃自清,于昭之脉,关尺皆弦细如循刀刃,血色正赤如凝朱,为少阴守藏之血,故知必死,费仲雪先生,久患膈塞呕逆,中脘搅痛如剌,或时痰中带血,六脉沈细如丝,自谓六阴之脉,及按至神门,别有一脉,上至阳溪迢迢应指,知胃气未竭,尚可苟延,其令爱不不过欬血一二次,尚有梳洗出,诊脉得纯弦细数,此胃气已竭,安有复生之理。
问:郭孝闻之室血崩,闻用金铃子而愈,何也。
曰:孝闻夫人暑月经行时,凉卧风中,色患淋沥,加以恼怒跌哭,遂崩脱不止,小腹中如线条,贯心掣痛,常发热头疼,遍体烦疼,服止血诸药不应,而进参芪,忽然忽惯不省,崩脱愈甚,深夜急遽邀往,脉得弦大而芤,独左寸丸滑,知冲任二脉受病,明是风入胞门所致,久之风从火化,血愈伤而火愈炽,非旋覆花汤金铃子散兼进,不能清其风热,降其逆气也,况此症多有火淫血室,湿结子户,及欝结伤脾,怒动肝火,恐惊失跌,种种不同,若用通套升发补敛之药,乌能获效哉。
问:兵道李石台内侄之伤寒,更七医而转笃,皆不识为何症,尊大人何以知其为血而下之。
译答:血和气名称不同而同属一类。血虽然属阴,实际上是阳气的根本,与气相互维系依附,一息也不能分离。人体中凡是气不能到达的地方,血就会凝滞不流而形成刺痛,疼痛处必定发热;凡是血不能运行的地方,水饮就会乘虚侵入而形成肿痛,疼痛停止后必定发冷。平素有血证的人又发汗以耗夺其血,出现寒战振栗是势所必然。血已经在内耗失,阳气就失去根本,所以各种亡血之人突然虚脱不止,必定要用大剂量人参收敛神气;气得到收敛,血就有所统摄,不再有继续脱失的忧虑。这时虽然不敢指望阳气生长、阴血滋长,但只要扶定胃气使其能够进食,就是恢复生长的基础。假如不懂这个道理而使用补血药,只会腻滞胸膈、损伤中气,导致食欲受损、泄泻。至于鼻衄一证,都是阳明经火气逆行而致,所以说“衄行清道”。不明白的人把清道指作肺,于是有鼻血出自肺的说法,实在可笑。详细说来,十二经中只有手足阳明、太阳四经有鼻衄,即使因肺导致鼻衄,也必定要经过手阳明经才到鼻部。肺虽然是清肃之脏,平常血就少,而且经脉不运行到鼻孔,血又从哪里来呢?阳明经气血都多,所以患这种病的人往往习以为常而不觉得奇怪。然而惯患鼻衄的人,稍一劳作,或心烦、饮酒过多,或受热、感寒,血就必定随着火势沿熟悉的通道运行。时间久了,经气一同受伤,再加上发汗夺血,血不能荣养筋脉,就会导致两额动脉收缩牵引、眼角拘急而不能突然视物。之所以不能入睡,是因为虚火蕴结下降于胃,胃气不和就卧不安。这些都是亡血之人再次发汗后的表现。若因伤寒导致亡血,也应当随证治疗:太阳证失于发汗,邪气留在经中而鼻衄的,不用麻黄汤发汗就不能解除;有热邪传入营分而吐血的,应当清解内部,如犀角地黄汤、黄连阿胶汤之类。各种情况不能全部列举,这里姑且只论平素有血病而又患伤寒表证的人:鼻衄宜用小建中汤加犀角、丹皮;咯血宜用小建中汤加丹皮、童便;吐血宜用黄芪建中汤加童便、阿胶;伏气发温而吐血、鼻衄的,都是从内部发作,应通用凉膈散、解毒剂、三黄石膏汤加葱、豉、童便之类。感冒风热而鼻衄的,宜用葱白香豉汤加童便。素有便血而兼伤寒的,宜用《千金》内补当归建中汤,寒证加灶土、炮姜,热证用白头翁汤。妇女素有血崩又感受外邪的,宜用《金匮》三物旋覆花汤加香豉,或用当归建中汤加黄芪、防风、葱、豉,最为适宜。至于热邪传入里部而触动阴血,无论宿病还是新病,都没有表证纠缠,只须详细辨明邪气从哪条道路而来,以及血液或稠或清、或鲜或暗,就可以直接清治本病,施治不会受到妨碍。问:亡血之人、鼻衄之人的症状显现在外,尚且会有误用发汗的过失;如果血蓄积在体内而表现为发热、头痛,难道不会有误用发汗的危险吗?答:凡是蓄血,必定有外在症状可供观察辨知。患处大致有三种:蓄在胃脘内部的,胸膈隐隐刺痛,严重时牵引到背部;蓄在厥阴经的,胁下疼痛牵连腰脊;蓄在膀胱腑的,小腹拘急疼痛;若小便不利,则还兼伤气分。辨治的方法,必须详察病的新久、虚实、寒热。大体上新病多实,实证宜攻;久蓄必虚,虚证应兼补;寒证非温暖不能消散,最忌酸寒;热证宜用寒凉攻下,但必须加入辛温药作为引导。也有症状显出虚热而蓄血本属寒的,患者必定怕冷而喜欢热饮,不能因为假象误用寒凉攻血药,往往会导致呃逆、脱泻而死。治疗蓄血兼伤寒表证,病轻可用小建中汤、香苏散之类,病重可用五积散,随上下、寒热斟酌裁量。出现半表证以及传入里部,都与本病治疗不相妨碍;但久蓄而体虚的人,不可轻易动血,这是最重要的禁忌。问:邹孔昭的弟弟和费仲雪的女儿都患失血,您为什么知道他们必死而推辞不治?答:孔昭兄弟都患喘咳吐血,肩息而不能平卧。孔昭的脉,尺部虽然弦,但寸关却浮;症状虽是阴火逼迫肺部,脉象却兼有外邪。再观察他吐出的血多夹有涎水,知道必定是从胃中吐出,所以先给小建中汤加丹皮,调和营卫;接着用异功散去白术加薯蓣、丹皮,再服灵砂丹收摄阴火,这样肺胃自然清肃。于昭的脉,关尺都弦细,像循摸刀刃一样,血色正红如凝结的朱砂,是少阴经守藏之血,所以知道必定会死。费仲雪先生久患膈塞、呕逆,中脘搅痛如刺,有时痰中带血,六脉沉细如丝。他自以为是六阴之脉,但按到神门穴时,另有一条脉向上直到阳溪,缓缓应指,知道胃气还没有衰竭,尚可苟延。至于他的爱女,不过咳血一两次,还能梳洗外出,诊脉却是纯弦细数,这是胃气已经衰竭,哪里还有复生的道理。问:听说郭孝闻的夫人血崩,用金铃子后痊愈,这是为什么?答:孝闻夫人在暑月月经来潮时,受凉卧于风中,出现淋沥不止,又加上恼怒、跌倒、哭泣,于是血崩不止。小腹中像有一条线贯通到心而牵扯疼痛,常常发热头痛,全身烦痛。服各种止血药没有反应,服用人参、黄芪后,忽然昏乱不省,崩漏反而更加严重。深夜急忙请我前往,脉象弦大而芤,唯独左寸脉圆滑,知道冲脉、任脉受病,明确是风邪进入胞宫所致。时间久了,风从火化,血越受伤而火越炽盛;若不同时使用旋覆花汤、金铃子散,就不能清除风热、降下逆气。况且这类证候多有火邪侵扰血室、湿邪结于子户、郁结损伤脾气、恼怒引动肝火、惊恐跌倒等不同原因,若使用通用的升发、补益、收敛药物,怎么能取得疗效呢?问:兵道李石台的内侄患伤寒,先后更换七位医生,病情反而越来越重,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病,您老人家为什么知道是蓄血而用攻下法治疗?
曰:鲁公弃于夏月从陆来吴,途中中暍受伤有之,大暑中何有伤寒之症,医见壮热皆愦,便与发汗,发汗不已,兼之消导,不已,继进参朮,主见杂出,补泻徧尝,正气转伤,畜积愈固,而见善忘如狅,身汗如油直视不眠,唇反不收,齿龈腐秽,七昼夜喃喃不休,手足动掉不宁,脉得纯弦而豁大中芤,明是畜血而兼狐惑之症,急与犀角地黄汤加黄连乌梅,清其胃,安其虫腹中之黑物自下,而神识顿清,从未尝用攻血之药也。
多汗家兼伤寒论
问:汗家不宜发汗,则邪从何解。
曰:所谓汗家不当发汗,是指平昔腠理不固,不时伤风自汗者而言,即仲景例中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一条不过言卫虚营气常泄之人,汗之复伤其营,乃有如是变症,非谓多汗之人,一概不可发汗也,尝见阴虚盗汗者,发汗不得汗,则干热不已,汗出则足冷面戴阳,阳虚自汗者,发汗则恶寒不食,甚至冷汗厥逆,盖阴虚则血热,其汗亦热,阳虚则其寒,其汗常冷,且有胃气虚寒者,常出淡汗,凡此皆以发汗为禁,惟小建中为主阴虚加丹皮,阳虚加黄芪,阴阳俱虚,二味并加,胃虚自汗不止,则加人参,又有血虚心痛,则加当归,血虚寝汗热不止,则合当归补血汤,皆万举万当,百不失一者,若夫湿热素盛之人,举动则浑身汗出,设有客邪表症,亦谓其虚而禁发汗,则表邪与内湿,固结难分,当弃邪未入里时,急与表散,当表法与寻常不同,必兼辛凉淡泄之味,则胃热方化,非但无痰逆气满之虞,并可以杜风热内入之患,如越婢加半夏汤,小清龙加石膏汤,麻杏甘石汤,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之类,若治稍失时,邪一入内,即当随症用泻心汤诸法,复有湿热多汗之人而兼阴虚者,汗之则喘汗胸满,上热下寒而上脱,下之则溺闭腹胀,五液注下而下脱,兼阳虚者,汗之则额上与手背冷汗不止而上脱,下之则呃逆呕秽,暴下不止而下脱,所以犯此皆死,余尝用小陷胸合C4苓汤,治阴虚湿热,小陷胸合理中汤治阳虚湿热,每多见效,倘阴虚下利不止,用赤石脂禹余粮汤,阳虚下利不止,用桃花汤,间有淂生者此皆平时多汗,复感客邪之候,若因外感而见自汗者,则与上法无预也。
积聚动气兼伤寒论
问:积聚动气三者,皆腹中固疾,其受病之原有异否。
曰:积聚寒气客于五脏之膜,血气不行所生,聚则汁沫聚于六府之廓,溢畜不泻而成,动气为无形之气受病,所以忽有忽无,与积聚之有形质者不同。
问:有动气之人,不可汗下,其有积聚者,亦有所禁乎。
曰:动气是脾衰气失统运之候,汗下先动脾津,故为切禁,非若积聚初起之可用攻击者,若久病气衰,亦必兼补而攻始应,尝见有积聚误汗,则津液外泄,固结随表药而上升者,误攻则气随下脱,阴邪无制而愈逆者,亦有下之便利不止,水道涩痛如淋者,内经所谓此风根也,不可动,动之为水溺濇之病是也。
问:已误汗下者,为之奈何。
曰:误汗虚阳扰乱而气上冲,或欬吐眩愓,或心烦恶寒者,通宜五苓散去朮,多加枣仁降敛之,误下虚阳不禁而气下夺,或身热蜷卧,或下利汗出者,金匮大建中汤,吴萸汤,府子理中加桂苓汤,急温其里,则虚热不治自息矣。
问:三证之表法。
曰:积之兼表者,以温血为主,加甘草干姜汤加桂枝姜枣,感冒则香苏散,葱白香豉汤,聚之兼表者,以涤饮为先,如小半夏茯苓汤加桂枝姜枣,或四七汤,芎苏散之类,动气之兼表者,以安中为务,如小建中黄芪建中为最当,非若积之芍药助阴有碍,聚之胶饴助湿难投也,若营伤无汗者,则合香苏饮,凡表药皆升而香苏独降也。
问:三证之和法。
曰:和法总不出小柴胡,然于本方中宜除去参芩,积加细辛干姜,聚加茯苓橘皮,动气但去黄芩,加木香桂心之类,又须知中虚挟邪之,人胸多寒热不和,常有痞满之患,当于三泻心汤,黄连汤,旋覆代赭石汤选用,若待胀满喘急而治,难为力矣。
问:三者治失其宜而见里症,当何法以除之。
曰:大约中气久虚,及有宿病之人,先用导法,如积用蜜煎加川乌末导,聚用C4胆汁加姜汁导,动气用酱姜导,若里热势剧不下必死者,积用大黄附子汤,聚用厚朴七物汤,动气理中汤去朮,加桂芩姜制大黄微利之,庶免阴气逆上之虞,至于伏气发温,虽有积气当凉膈散大柴胡,及三黄石膏加大黄急下之,以热毒从内而发,里先受邪,所以不禁内夺,非导法所能荡涤其热也。
疝证兼伤寒论
问:七疝之名,各有不同,且所治诸药,多寒热错杂,此属何意。
译答:鲁公在夏月从陆路来吴地,途中中暑受伤是有可能的,但大暑之中哪里会有伤寒证呢?医生见他高热就昏乱,便给予发汗;发汗不止,又兼用消导;仍无效,接着又使用人参、白术。各种主张混杂,补泻方法都试遍了,正气反而更加受伤,蓄积也更加凝固,于是出现善忘如狂、身体汗出如油、直视不眠、嘴唇反而不能收拢、牙龈腐败污秽,七昼夜喃喃自语不停,手足动摇不安。脉象纯弦而豁大,中部芤,明确是蓄血兼狐惑之证。急用犀角地黄汤加黄连、乌梅,清理胃部、安定虫邪,腹中黑色之物自然排出,神志顿时清醒,从始至终并未使用攻血药。《多汗家兼伤寒论》。问:平素多汗的人不宜发汗,那么外邪应当从哪里解除?答:所谓汗家不应发汗,是指平素腠理不固、经常感受风邪而自汗的人而言。仲景条文中“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一条,只是说卫气虚、营气经常外泄的人,再发汗会损伤营血,于是出现这些变证,并不是说多汗之人一概不能发汗。我曾见阴虚盗汗的人发汗却不能出汗,于是干热不止;一旦出汗,便脚冷而面呈戴阳。阳虚自汗的人发汗,就会怕冷、不思饮食,甚至冷汗、厥逆。阴虚则血热,汗也热;阳虚则寒,汗常常冷。还有胃气虚寒的人经常出淡汗。以上各种情况都以发汗为禁忌,唯以小建中汤为主:阴虚加丹皮,阳虚加黄芪,阴阳俱虚则两味都加;胃虚自汗不止则加人参;血虚心痛则加当归;血虚而夜间出汗、热不止,则合用当归补血汤。这些方法都百发百中。至于素来湿热旺盛、稍一活动就全身出汗的人,假如兼有外邪表证,也因为认为其虚弱而禁止发汗,表邪和内湿就会凝结在一起而难以分解。应当趁邪气尚未进入里部时,赶快用发散法,但解表方法与平常不同,必须兼用辛凉、淡渗泄湿之品,使胃热得以化解。不仅没有痰逆气满的忧虑,还可以防止风热内入,如越婢加半夏汤、小青龙加石膏汤、麻杏甘石汤、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之类。若治疗稍有延误,邪气一进入内部,就应当随证使用泻心汤等方法。又有湿热多汗之人兼有阴虚的,发汗就会喘汗、胸满,上热下寒而从上部脱失;攻下则小便闭塞、腹胀,五液向下倾注而从下部脱失。兼有阳虚的,发汗则额头和手背冷汗不止而从上部脱失;攻下则呃逆、呕吐秽物,暴泻不止而从下部脱失。所以犯有这些禁忌都可能死亡。我曾用小陷胸汤合C4苓汤治疗阴虚湿热,用小陷胸汤合[原文缺字]理中汤治疗阳虚湿热,常常见效。阴虚泄泻不止,用赤石脂禹余粮汤;阳虚泄泻不止,用桃花汤,间或也有救活的。这些都是平素多汗又复感外邪的情况。若是因外感而出现自汗,则与以上治法无关。《积聚动气兼伤寒论》。问:积、聚、动气三者,都是腹中的宿疾,它们受病的根源有什么不同吗?答:积是寒气停留在五脏的膜内、血气运行不畅所产生的;聚是汁沫聚集在六腑的廓外,溢满蓄积而不能排泄形成的;动气是无形之气受病,所以忽有忽无,与积聚具有有形质体的情况不同。问:有动气的人不可发汗、攻下,那么有积聚的人也有什么禁忌吗?答:动气是脾气衰弱、气失去统摄运化的表现,发汗、攻下首先会扰动脾中津液,所以是严格禁忌;这不同于积聚初起时还可以使用攻伐法。若病久而气衰,也必须兼以补益,攻下才会有效。我曾见有积聚误用发汗,津液向外泄出,凝结之物随着表药上升;误用攻下,则气随攻下而向下脱失,阴邪失去制约而更加上逆;也有攻下后泄泻不止,水道涩痛如淋的。这就是《内经》所谓“此风根也,不可动;动之为水溺濇之病”。问:已经误用发汗、攻下,应当怎么办?答:误用发汗,虚阳受到扰乱而气向上冲,或出现咳嗽、呕吐、眩晕、惊惕,或心烦、怕冷,通宜用五苓散去白术,多加酸枣仁以降气收敛;误用攻下,虚阳失去禁束而气向下夺,或身体发热、蜷卧,或泄泻、汗出,可用《金匮》大建中汤、吴茱萸汤、附子理中汤加桂枝、茯苓,赶快温暖里部,虚热自然会停止。问:这三种证候的表证应当怎样治疗?答:积兼有表证,以温养血分为主,可用甘草干姜汤加桂枝、生姜、大枣;感冒则用香苏散、葱白香豉汤。聚兼有表证,以涤除水饮为先,如小半夏茯苓汤加桂枝、生姜、大枣,或四七汤、芎苏散之类。动气兼有表证,以安定中气为要,如小建中汤、黄芪建中汤最为适宜。这与积证使用芍药扶助阴分而无妨、聚证使用胶饴助长湿邪而难以投用不同。若营气受伤而无汗,则合用香苏饮;凡是表药都具有升发作用,只有香苏饮兼有下降之性。问:这三种证候的和解法怎样?答:和解法总不出小柴胡汤,但在原方中宜去掉人参、黄芩;积证加细辛、干姜,聚证加茯苓、橘皮,动气只去黄芩,加木香、桂心之类。还必须知道,中气虚弱而夹有邪气的人,胸中多有寒热不和,常出现痞满,应当在三泻心汤、黄连汤、旋覆代赭石汤中选择使用。若等到胀满、喘急时才治疗,就难以挽救了。问:这三种证候治疗失当而出现里证时,应当用什么方法消除?答:大体上中气长期虚弱以及患有宿病的人,应当先使用导下法:积证用蜜煎加川乌末导下,聚证用C4胆汁加姜汁导下,动气用酱姜导下。若里热势猛烈、不攻下就会死亡,积证用大黄附子汤,聚证用厚朴七物汤,动气用理中汤去白术,加桂枝、黄芩、姜制大黄,使其微微通利,希望避免阴气上逆的忧虑。至于伏气发温,即使有积气,也应当用凉膈散、大柴胡汤,以及三黄石膏汤加大黄急攻下,因为热毒从内部发作,里部先受邪,所以不能禁止从内部攻夺,不是导下法所能荡涤其热。《疝证兼伤寒论》。问:七疝的名称各不相同,而且所用药物多有寒热错杂的情况,这是什么意思?
曰:疝瘕之症,因内经有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句,致元方子和各立七疝之名,咸非内经所谓,内经以邪留诸经,腹中引急诸痛,通名曰疝,近世惟以睪丸之病为疝,外此皆置而不论也,详经中虽有藏府诸疝,统而言之,不离任与厥阴,盖肝则任之生化,任之阴气为疝,肝之阳气为风,故治疝多用风药,观金匮大乌头煎,乌头桂枝汤,并不用附而用乌,义可见矣夫疝之受病,多由寒热不和,所以经脉缓急,即使湿热,必因寒束而痛伏寒必由火欝而发但须详偏寒则从寒,偏热则从热,如乌头栀子汤,治本寒标热,少腹中缓急痛引心胁之疝,苍朮五苓加栋实檗皮汤,治癃胀坠之疝,皆寒为热引,热为寒导之法,然其症各有所挟,必非空气作痛,故有血则兼攻血,有积则兼攻积,能识此义方可与言治疝诸法。
问:疝症多兼风治,表症自可无虞,不识里症有所禁否,
曰:在无客邪时,治其本病,多兼风药,若一有风寒,则表药反难恣用常见有疝瘕人,服羗防柴葛之类,升动阴邪,每致喘胀呕呃,善治者,必兼桂芩栋实等味于香苏芎苏小建中,葱白香豉诸方中,则陈气不致于上逆,若有陈寒,必加乌附细辛姜桂之属里气不温,外邪必不得散,倘见里症,切禁苦寒峻攻,与积聚等法无异。
淋浊兼伤寒论
问:诸淋皆肾虚膀脱受热,何古方中多有用热药者。─曰:淋之为病,小便如粟状,方书分膏石气血劳五种,丹溪谓诸淋皆忌补气,气得补而愈胀,血得补而愈涩,热得补而愈甚,惟劳淋则宜补气,但须兼利州都,则水道之热方化,然多有肾虚囊中受寒者,症必先寒凛而后溲便血淋亦有属寒者,其色必瘀晦无光,不鲜不紫,是皆膀胱虚寒,阳不化阴之候,观金匮治小便不利,有水气而渴,用栝蒌D6麦丸,消渴之饮一斗,溲一斗溲上如脂,用肾气丸,一属肾气不开,一属肾气不合,并用附子以司开合之权,岂可概谓膀胱受热乎。
问:浊带之症,丹溪谓胃中浊痰渗入膀胱,而所下常有赤色首何。
曰:肥人固多浊带,而瘦人亦恒患此,且多有阴中,不洁,败浊袭入精窍者,辨治之法,大约以干掩窍端者为火,不干掩者为湿,小水赤濇而痛,或浊有赤色者为小肠湿热,小水不赤不痛,而所下色白,或渗利转甚者,为脾气下陷,茎中痛痒而发寒热,或有结痛者,为毒邪所侵,若此种种,讵止痰湿一端而已。
问:淋浊皆前阴之疾,设有是症而更伤于寒,其治亦相类否。
曰:淋为精病,浊为气病,安得相类精病则宜黄芪建中,热加丹皮,寒加附子,下消走精二味并加,精滑不止,或梦中走泄,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气病则宜香苏散,湿加苓半木香,热加葱豉滑石,虚加升柴参芪,水气上逆而渴,五淋散灌吐取汗最捷,此皆治淋浊兼外感之良法,复有兼杂他症者,如苕溪田孟先,久患膏淋,溲中有块如橘核状,外裹血膜,中包黄水,乃醉后入房,酒湿流入肾藏所致,徧服利水固精药不应,溽暑中忽然憎寒发热,喘促闷乱,腰背烦疼,脉见浮濡沈细,是淋久阴伤暑气袭虚之症,先与生料六味加川萆薢作汤,下消暑丸,次用前汤送本事猪苓丸,八服诸症霍然,江右孝廉蔡允恭严冬患浊,小腹结硬,大发寒热,巅痛自汗,脉得左缓右濇,两尺紧细,乃风挟毒邪入犯厥阴之经,与当归四逆汤热服,覆汗而热除,即以前方除去通草姜枣,加蝎稍陵鲤甲麝脐,丸服不令作汗,数日块绡痛止,但浊犹未净,或令嚼生银杏而痊,世人咸谓银杏濇精,殊不知其专涤败浊也。
泻痢兼伤寒论
问:泄泻皆脾胃之疾,何内经有风寒湿热之泄,且治泻多有兼用风药者。
曰:六气中,除燥气外,皆能为泻,其邪咸从经络入犯中士,所以治泻多用风药,即内因之泻,亦常兼用,如脾虚气陷作泻,用补中益气,必加羌防以胜湿,乃正治也,其五更肾泻,昔人皆谓肾虚,而用四神五味补敛之药,服之未必悉应,殊不知此皆酒湿入伤水藏所致,余尝用金匮泽泻汤加姜辛五味萆薢之属,往往获效,又有脾肾俱虚之泻,若小便清利倍常,则泄泻大作,此降泄多而升气少,切不可用苓泽之类,且关门失守,肾气空虚,亦不得用升柴等药,惟宜附子理中,加紫石英赤石脂红豆以固敛之,如素有酒积食积,痰湿水饮,或积兼气滞顿泻而兼感外邪者,并宜香苏散为主,酒积合泽泻汤,食积合平胃散,痰湿合二陈汤,水饮合五苓散,气滞合四七汤,泻症繁多,聊举一二为例,余可类推矣。
问:滞下以通利为务,若兼感风寒而与通利,能无妨于表症乎。
译答:疝瘕的证候,是因为《内经》有“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一句,才使元方、子和各自创立七疝的名称,但都不是《内经》原本所说的意思。《内经》把邪气留在各经、腹中牵引拘急而疼痛的,统称为疝。近世只把睾丸的疾病称为疝,除此以外都置之不论。详细考察经文,虽然有脏腑各种疝证,概括说来都不离任脉和厥阴。肝是任脉生化的根本,任脉的阴气形成疝,肝的阳气形成风,所以治疗疝证多使用祛风药。观察《金匮》的大乌头煎、乌头桂枝汤,都不用附子而用乌头,其中的意义就可看出。疝证受病,多由寒热不和,所以经脉有缓有急。即使属于湿热,也必定因寒邪束缚而疼痛;伏寒又必定因火郁而发作。只须详细辨别偏寒就从寒治,偏热就从热治。如乌头栀子汤,治疗本寒标热、少腹中拘急疼痛牵引心胁的疝证;苍术五苓加楝实、黄柏皮汤,治疗小便不利、胀满下坠的疝证,都是寒为热引、热为寒导的方法。然而各种证候各有所夹杂,必不是无缘无故的气机疼痛,所以有血就兼以攻血,有积就兼以攻积。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才可以谈论治疗各种疝证的方法。问:疝证多兼用祛风法治疗,表证自然可以无忧,不知道里证有没有禁忌?答:没有外来邪气时,治疗本病多兼用祛风药;一旦有风寒,表药反而不能任意使用。常见有疝瘕的人服用羌活、防风、柴胡、葛根之类,升动阴邪,常常导致喘胀、呕吐、呃逆。善于治疗的人,必定在香苏散、芎苏散、小建中汤、葱白香豉汤等方中兼加桂枝、黄芩、楝实等药味,这样陈旧之气就不会向上逆行。若有陈寒,必定加乌头、附子、细辛、姜、桂之类。里气不得温暖,外邪就必定不能消散;倘若出现里证,切忌苦寒峻猛攻下,与积聚的治法没有不同。《淋浊兼伤寒论》。问:各种淋证都是肾虚、膀胱受热,为什么古方中却多有使用热药的?答:淋病的表现是小便像粟粒一样点滴而出。方书分为膏淋、石淋、气淋、血淋、劳淋五种。丹溪说,各种淋证都忌补气,因为气得到补益就更加胀满,血得到补益就更加涩滞,热得到补益就更加严重;只有劳淋宜于补气,但必须兼以利小便,使水道中的热得以化解。然而也有肾虚、囊中受寒的人,症状必先阵阵怕冷,随后小便带血。血淋也有属于寒的,颜色必定瘀暗无光,不鲜也不紫。这些都是膀胱虚寒、阳气不能化阴的表现。考察《金匮》治疗小便不利,有水气而口渴,用栝蒌D6麦丸;消渴饮水一斗、小便一斗且尿上有脂膏样物,用肾气丸。一种属于肾气不能开启,一种属于肾气不能和合,都用附子来掌管开合的作用,哪里能一概说是膀胱受热呢?问:浊带一证,丹溪说是胃中浊痰渗入膀胱,而排出物常有红色,为什么?答:肥胖的人固然多患浊带,瘦人也常患此病,而且多有阴部不洁、败浊之邪侵入精窍的情况。辨治大体上,干燥而堵塞窍端的属于火;不干燥而堵塞窍端的属于湿。小便红涩而疼痛,或浊物中带红色,属于小肠湿热;小便不红、不痛,而排出物色白,或渗泄越来越严重,属于脾气下陷;茎中疼痛瘙痒并发寒热,或有结滞疼痛,属于毒邪侵袭。像这些情况,哪里只是痰湿一种原因呢?问:淋证、浊证都是前阴的疾病,假如有这些症状又受到寒邪损伤,治疗方法也大致相同吗?答:淋病属于精病,浊病属于气病,怎么能说二者相同呢?精病宜用黄芪建中汤,热证加丹皮,寒证加附子,下消、精液外泄的两味药都加;精滑不止或梦中遗泄,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气病宜用香苏散,湿证加茯苓、半夏、木香,热证加葱豉、滑石,虚证加升麻、柴胡、人参、黄芪;水气上逆而口渴,用五淋散灌服催吐取汗最为迅速。这些都是治疗淋浊兼外感的良法。还有兼杂其他病证的,如苕溪田孟先久患膏淋,小便中有橘核状的块,外面包着血膜,里面裹着黄水,这是醉酒后房事,酒湿流入肾脏所致。遍服利水固精药都无效,暑热潮湿时忽然怕冷发热,喘促胸闷烦乱,腰背烦痛,脉浮濡而沉细,这是淋病日久、阴血受伤、暑气乘虚侵袭的证候。先给生料六味丸加川萆薢煎汤,送服消暑丸;随后用前方送服《本事》猪苓丸,服八次后各种症状霍然痊愈。江右孝廉蔡允恭严冬患浊,小腹结硬,大幅度发冷发热,头顶疼痛自汗,脉左缓右涩,两尺紧细,这是风邪挟毒邪侵入厥阴经。给当归四逆汤热服,覆被取汗后热退;又用前方去掉通草、姜、枣,加蝎梢、穿山甲、麝脐制丸服用,不使其发汗,数日后结块和疼痛消失,但浊物仍未净,后来让他嚼食生银杏而痊愈。世人都说银杏能涩精,却不知道它专门涤除败浊。《泻痢兼伤寒论》。问:泄泻都是脾胃的疾病,为什么《内经》又有风泄、寒泄、湿泄、热泄,而且治疗泄泻多兼用祛风药?答:六气之中,除了燥气以外,都能导致泄泻;这些邪气都从经络进入而侵犯中焦,所以治疗泄泻多用祛风药。即使内因所致的泄泻,也常常兼用祛风药。例如脾虚气陷而泄泻,用补中益气汤,必须加羌活、防风以胜湿,这是正确的治法。五更肾泻,前人都说是肾虚,使用四神丸、五味子等补益收敛药,服后却未必都有效;殊不知这都是酒湿进入而损伤肾脏所致。我曾用《金匮》泽泻汤加生姜、细辛、五味子、萆薢之类,往往有效。又有脾肾俱虚的泄泻,如果小便清利而超过平常,泄泻就会大作,这是下降泄利太多而升提之气太少,切不可使用茯苓、泽泻之类;同时关门失守、肾气空虚,也不能使用升麻、柴胡等药,只有用附子理中汤加紫石英、赤石脂、红豆来固摄收敛。若平素有酒积、食积、痰湿、水饮,或积滞兼气滞而突然泄泻又兼感外邪,都宜以香苏散为主:酒积合泽泻汤,食积合平胃散,痰湿合二陈汤,水饮合五苓散,气滞合四七汤。泄泻证候繁多,这里姑且举一两种为例,其余可以类推。问:滞下以通利为主要治法,若兼感风寒而又使用通利药,难道不会妨碍表证吗?
曰:痢疾多患于夏秋,本无伤寒之理,然初秋常有非时暴寒,或久痢延至冬时,及休息痢,多有兼外感者,既有表症,自应救表,但须审本病之新久虚实或气分受伤,或血分受伤,或气血并伤,参酌而治可也,夫痢之通利,不过弃初起湿热全盛时,及为相宜,然在元气虚人,伤犯胃气,多有呃哕不食,下利不止而危者,当知积滞原系肠中津液,因气不统运而为败垢,惟当宣通其气,则失统之败垢自下,未伤之津液自安,后重窘迫自除矣,近世但守痛随痢减一语,概以通利泻气之剂,施之久痢虚痢,吾未见有得愈者,况兼客邪为治乎,方书中原有胃风汤,治风毒下痢参苏饮治下痢发热,白头翁汤治热痢下重,败毒散,治疫痢壮热阳旦汤,治血痢身热脉浮,阴旦汤,治血痢瘀晦腹痛,当归四逆汤,治下痢身热手足冷,五苓散,治下痢有热水道闭,升麻葛根加犀角汤,治下痢身热发斑,调中饮,治下痢胸前手足阴班,三奇汤,治久痢后重不除,补中益气汤治久痢元气虚陷,及疟后病后一切虚痢,皆先哲之成,则未尝不用伤寒之法也,然非博闻广识之士,难以语此。
问:一人阴虚发热,下痢赤白,至夜烦渴不宁,或用凉血攻积药而死,一人阴虚发热,下痢五色,胸中常觉饥状,得食则胀,或用补中益气而死,一人阴虚发热,下痢不食,郭友三先生用猪苓汤,黄连阿胶汤而痊二,方并非下痢门中药,而用之辄应,何也。
曰:世患阴虚下痢者颇多,古人从未阐发,其症未有不发热不烦渴,不畏食,不见红,不夜甚者,盖阴气内亡,势必虚阳外扰,故治阴虚之痢,凉血死,攻积死,补气亦死,惟兼清解热毒,兼滋阴血,庶可保全,此用仲景少阴例中救热存阴之法,与金匮治产后下痢虚极,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不殊也。
胎产兼伤寒论
问:孕妇百病以胎产为主,若有外感客邪,黄芩白木,仍宜用否。
曰:古人用黄芩安胎,是因子气过热不宁,故用苦寒以安之,脾为一身之津梁主内外诸气,而胎息运化之机,全赖脾土,故用白朮以助之,然惟形瘦血热,营行过疾,而胎常上逼,过动不妻者,乃为相宜,若形盛气衰,胎常下坠者,非人参举之不安,形盛气实,胎常不运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虚火旺,腹常急痛者,非归芎养之不安,体肥痰盛,呕逆眩晕者,非苓半豁之不安,此皆治母气之偏胜也,又有父气虚赢,或有宿病而胎禀不固者,则当如父调理自安,若因风寒所伤,而胎不安者,则桂枝汤,香苏散,葱白香豉汤,谅所宜而用之,和解则小柴胡,柴胡四物,里症则大柴胡,小承气,凉膈散,随上下轻重而施,伏邪时气,尤宜急下,此即安胎之要诀,内经所谓有故无陨是也,下药中独芒硝切不可犯,凡胎死腹中,及误断脐肠,胞衣上升,壮实人并用平骨散加芒硝,虚人理中汤,因外感伤胎者,五积散加芒硝服之,胞胎即缩小而下,走血之性可知,其半夏大黄,虽言孕妇忌服,然用之得宜,亦安胎圣药,若有客邪而用芩朮,使热邪留连不解,反足伤胎,观紫苏饮,治孕妇风寒,恼怒喘胀,腹痛诸疾,即于本方除去川芎生姜,而加白朮,为达生散,瘦胎饮,则以芩朮为君,而加枳葱滑石,岂二味专主安胎,又能滑胎耶,盖瘦胎饮一方,特为奉养太过,胎肥不能转运而设,今人不达此理,无故服之,伤耗其气,临产无力送胎,反致难产,及酿成产后诸患者不少,良由不明虚实补泻故尔。
问:产后以行血为务,若有表邪而与行血得无引邪伤营之患乎。
译答:痢疾多发生在夏秋,本来没有伤寒的道理;但初秋常有不合时令的突然寒冷,或久痢延续到冬季,以及休息痢,多有兼外感的情况。既然有表证,自然应当救治表证,但必须审察本病的新久、虚实,或是气分受伤,或是血分受伤,或是气血俱伤,再斟酌治疗。痢疾的通利法,只适宜在初起湿热极盛时使用;但元气虚弱的人若伤及胃气,常有呃逆、不思饮食、下利不止而危重的情况。应当知道,积滞本来就是肠中津液因气不能统摄运行而形成的败垢,只需宣通气机,失去统摄的败垢自然下行,尚未受伤的津液自然安定,里急后重也会自行消除。近世只守着“疼痛随着痢疾减轻”这一句话,一概使用通利泻气的药剂,施于久痢、虚痢,我从未见有治愈的,何况还兼有外邪呢?方书中本有胃风汤,治疗风毒下痢;参苏饮,治疗下痢发热;白头翁汤,治疗热痢下重;败毒散,治疗疫痢壮热;阳旦汤,治疗血痢、身热、脉浮;阴旦汤,治疗血痢、瘀暗、腹痛;当归四逆汤,治疗下痢、身热、手足冷;五苓散,治疗下痢有热而水道闭塞;升麻葛根加犀角汤,治疗下痢、身热、发斑;调中饮,治疗下痢、胸前及手足出现阴斑;三奇汤,治疗久痢而里急后重不除;补中益气汤,治疗久痢、元气虚陷,以及疟疾后、病后的一切虚痢。这些都是前贤留下的成法,未尝不采用伤寒的治法。然而不是博闻广识的人,很难谈到这些。问:一人阴虚发热,下痢赤白,到了夜间烦渴不安,有人使用凉血攻积药而死;一人阴虚发热,下痢五色,胸中经常觉得像饥饿,进食就胀,有人使用补中益气汤而死;一人阴虚发热,下痢而不能进食,郭友三先生用猪苓汤、黄连阿胶汤而痊愈。这两个方子都不是下痢门中的药,为什么使用后反而有效?答:世上患阴虚下痢的人很多,古人却从未阐明。这种病没有不发热、烦渴、不怕饮食、不见红色、夜间加重的。阴气在内耗亡,势必使虚阳向外扰动。所以治疗阴虚痢疾,单纯凉血会死,单纯攻积会死,单纯补气也会死;只有兼以清解热毒、滋养阴血,才有希望保全。这是采用仲景少阴病篇中救热存阴的方法,与《金匮》治疗产后下痢、虚极而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没有不同。《胎产兼伤寒论》。问:孕妇各种疾病都以胎孕、生产为主要考虑;如果有外感邪气,黄芩、白术仍然适合使用吗?答:古人用黄芩安胎,是因为胎气过热而不安,所以用苦寒药使之安定;脾是全身津液运行的桥梁,主管内外各种气,而胎儿生长、呼吸和运化的机能全靠脾土,所以用白术来帮助它。但只有形体瘦弱、血热、营血运行过快、胎气经常上迫、胎动过度而不安的人,才适宜这样使用。若形体肥盛而气虚、胎儿经常下坠,非用人参升举就不能安;形体肥盛而气实、胎儿经常不能运转,非用香附、砂仁耗散就不能安;血虚火旺、腹部经常拘急疼痛,非用当归、川芎养血就不能安;体肥痰盛、呕逆眩晕,非用茯苓、半夏豁痰就不能安。这些都是治疗母体气机偏盛偏衰的方法。又有父气虚弱,或素有宿病而胎禀不固的,就应当像调理父体一样调理,自然会安。若因风寒损伤而胎动不安,则用桂枝汤、香苏散、葱白香豉汤,酌情使用;和解用小柴胡汤、柴胡四物汤;有里证用大柴胡汤、小承气汤、凉膈散,随上下和轻重施治。伏邪、时气尤其宜急用攻下,这就是安胎的要诀,也就是《内经》所说的“有故无陨”。攻下药中唯独芒硝绝不可使用。凡胎死腹中、误断脐肠、胞衣上升,壮实的人都用平骨散加芒硝,虚弱的人用理中汤;因外感而伤胎的,用五积散加芒硝服下,胞胎就会缩小而排出,由此可知其走血的性质。半夏、大黄虽然说孕妇忌服,但使用得当,也可以成为安胎的良药。若有外邪而使用黄芩、白术,使热邪缠绵不解,反而足以损伤胎气。观察紫苏饮治疗孕妇风寒、恼怒、喘胀、腹痛等病,在原方中去掉川芎、生姜而加白术,便成为达生散;瘦胎饮则以黄芩、白术为主,加枳实、葱、滑石,难道这两味药既专门安胎又能滑胎吗?这是因为瘦胎饮一方特为奉养过度、胎儿肥大而不能转运的人而设。现在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无故服用,损伤耗竭气力,临产时无力送胎,反而造成难产,并且酿成不少产后疾病,实在是由于不明白虚实补泻的道理。问:产后以运行血液为主要治法,如果有表邪而使用行血药,难道不会引邪深入而损伤营血吗?
曰:产后诸疾非行血则邪不去,即诸虚症,亦须血行其气乃复,第行之有方,不可过峻,凡产后危症,莫如三冲三急,三冲者,败血之冲肺冲心冲胃也,三急者,新产之呕吐泄泻多汗也,其用药则有三禁,禁佛手散,以川芎能发汗也禁四物汤,以地黄能作泻也,禁小柴胡,以黄芩能阻恶露也,然皆产后之常法,设有风寒危急,亦将守此坐令致毙乎,尝读金匮产后之例,有大承气汤,下瘀血汤,阳豆汤,三物黄芩汤等方,不能使人无讶,及见家严所治金圣祥妇,产后败血冲肺,发热面赤喘胀,人事不省用二味参苏饮,倍苏木加芒硝恶露即通而苏宋孝先次孙媳,产后发热头疼,腹中急痛,死绝复苏者再,与当归内补建中汤,得汗而痊,其长孙媳临产下痢,产后脓血无度,更兼感冒客邪而发热头痛,此血液大脱,胃气逮尽,非但难胜药力,即益母汤,亦伤胃难用,惟借金匮黄士汤之法,令以伏龙肝,炒黑查肉炒焦砂糖炒焦陈米,入姜枣煎成不时热服,取枯以去垢,而有温中止痢之功,姜枣以和营散邪,三日热退痢减,果进糜饮,七日而痢全瘳矣,郑墨林夫人亦临产下痢,用连理汤加木香,二服而止,止后即产,产后呕吐大汗,以抵圣散去赤芍加炮姜黄连而安,徐日升妇,草蓐中发露得风,壮热头痛,面赤胸烦用香苏散加荆芥葱豉而热除,但手足心热,不时烦扰,善食易饥,二便不利,与三物黄芩汤而安,以上等治,未尝不用汗下,不用寒凉,而暴病势紧,不得不猛治者,下手稍软,去生便远,其病久气衰者,非但不可峻攻,峻补亦是不可,必缓剂轻调,以候胃气之复,务在临症权宜,若拘世俗之见而禁汗下专事血药以治胎产之疾我未敢信以为然。
经脉
经脉出自灵枢本当全篇融贯熟读,为医门之实学,第苦L0缕交加,难于诵记,于是稍为裁削,略其繁词,兼取轩岐仲景切于经脉之文,参入一二,以为决诊之捷法,若言笔削圣经,则我何敢。
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膈膜遮膈浊气使不上熏心肺),布胸中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循臑内,下肘中,循臂内,入寸口循鱼际,出大指,其支者从腕后直出次指内廉出其端。是动(邪在气气为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膨然而喘欬(其脉布胸中故病喘欬肺宜温润燥则病寒亦病),胸中痛,缺盆中痛(缺盆乃手足阳明脉气所发肺病则胃气不升大肠之气不降故气不行而痛),甚则交两手而瞀(瞀麻木不仁也),是主肺所生病者(其在血血为所生病),欬上气喘渴,烦心胸满,臑臂内前廉痛,气盛有余,则喘渴,胸盈仰息,肩背痛,风寒汗出中风,小便数而欠(风寒在表故汗出中风邪伤其气故小便数而欠欠少也),气虚,则肩背痛寒,少气不足以息,溺色变(气虚则阳病故为痛为寒而怯然少气金衰则水涸故膀胱气化不行而溺色黄赤也),气绝则皮毛焦,爪枯毛折,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肺脉出次指大肠脉即受肺交而起食指),出合谷两骨之间,上入两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臑外前廉上肩出髃(音余),骨之前廉,上出柱骨之会上,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大肠上接小肠下接回肠传送不洁之物必待肺气下行故与肺为表里),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挟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挟鼻孔。是动,则病齿痛(必要热饮),颊肿,是主津所生病者(大肠与肺为表里肺主气津由气化故凡大肠之或泄或闭皆津所生之病也),目黄口干,鼽衂喉痹(能言),腹中雷鸣切痛,感寒则泄,气常冲胸,疟(日发而渴)肩前臑痛,次指不用,气有余,则当脉所过者热肿皮肤谷谷然坚肿而不痛,虚则寒栗不复,肩背肘臂外痛,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答:产后各种疾病若不行血,邪气就不能去除;即使是各种虚证,也必须使血运行,气才能恢复。但行血有一定方法,不能过于峻猛。产后危证没有比三冲三急更严重的了。三冲是败血冲肺、冲心、冲胃;三急是新产后的呕吐、泄泻、多汗。用药有三项禁忌:禁用佛手散,因为川芎能发汗;禁用四物汤,因为地黄能导致泄泻;禁用小柴胡汤,因为黄芩能阻碍恶露排出。然而这些只是产后的常法,假如有风寒危急证候,难道也要死守这些禁忌而坐视病人死亡吗?我曾读《金匮》产后病的条文,其中有大承气汤、下瘀血汤、阳豆汤、三物黄芩汤等方,不能不令人惊讶。后来见家父治疗金圣祥的妻子,产后败血冲肺,发热面赤、喘胀、人事不省,用二味参苏饮,苏木加倍,再加芒硝,恶露立即通下,人也苏醒。宋孝先的次孙媳妇产后发热头痛,腹中拘急疼痛,曾两次气绝又复苏,给当归内补建中汤,得汗后痊愈。其长孙媳妇临产下痢,产后脓血不止,又兼感受外邪而发热头痛,这是血液大量耗脱、胃气将尽,不但难以承受药力,连益母汤也会伤胃而不能使用。只有借用《金匮》黄土汤的方法,让她用伏龙肝、炒黑的查肉、炒焦的砂糖、炒焦的陈米,加姜、枣煎汤,不时温服,取其收涩以去污垢,并有温中止痢的作用;姜、枣用来调和营气、疏散邪气,三日后热退痢减,能够进食稀粥,七日后痢疾全愈。郑墨林的夫人也临产下痢,用连理汤加木香,两剂即止,随后就生产;产后呕吐、大汗,用抵圣散去赤芍加炮姜、黄连而安。徐日升的妻子在草褥中受风,发高热头痛、面红胸烦,用香苏散加荆芥、葱、豉而热退;但手足心发热,时时烦扰,食欲旺盛而易饥,大小便不利,给予三物黄芩汤而安。以上这些治法,未尝不用发汗、攻下,也未尝不用寒凉。对于病势突然、危急而不得不猛治的,出手稍软,离死亡就更近;对于病久气衰的人,不但不可峻猛攻下,峻猛补益也同样不可,必须用缓和药物轻轻调理,等待胃气恢复。关键在于临证时权宜处理;若拘泥于世俗看法,禁止发汗攻下,只专门使用行血药治疗胎产疾病,我不敢认为这是正确的。经脉。经脉内容出自《灵枢》,本来应当把全篇融会贯通、熟读精研,才是医门的实学;只是篇章条文交错繁多,难以诵记,于是略加删裁,省去繁复词句,同时选取轩辕、岐伯、仲景论述经脉中切实重要的文字,参入一两处,作为诊断的快捷方法。若说这是删削圣经,我哪里敢当。肺手太阴经脉,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再回行沿着胃口向上,穿过膈膜(膈膜遮隔膈中浊气,使它不能向上熏蒸心肺),分布于胸中,归属于肺;从肺系横向出于腋下,沿上臂内侧下行至肘中,沿前臂内侧进入寸口,循鱼际而出于大拇指。它的支脉从腕后直出,沿食指内侧边缘,到达指端。肺经的经气发生异常(邪在气分,所以称为“是动”),就会出现肺胀满,膨膨然喘息咳嗽(经脉分布于胸中,所以发生喘咳;肺宜温润,燥则生病,寒也会导致病变),胸中疼痛,缺盆中疼痛(缺盆是手足阳明经脉之气发出的地方;肺病则胃气不能上升,大肠之气不能下降,所以气机不行而疼痛),严重时两手交叉而麻木昏蒙(“瞀”就是麻木不仁)。这是肺经本身所生的病(病在血分,血分是肺经所生的病)。会咳嗽、气逆、喘息、口渴,心烦、胸满,上臂和前臂内侧前缘疼痛。气盛有余,就会喘渴、胸中胀满而仰面呼吸、肩背疼痛;受风寒而自汗,属于中风;小便频数而短少(风寒在表所以自汗;中风邪气损伤其气,所以小便频数而短少)。气虚,就会肩背疼痛发冷,气少而不足以呼吸,小便颜色改变(气虚则阳气受病,所以疼痛、发冷而怯弱少气;金气衰弱则水液枯竭,膀胱气化不利,所以小便黄赤)。气绝,则皮毛焦枯,指甲干枯,毛发折断。实证患者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三倍;虚证患者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大肠手阳明经脉,起于食指指端(肺经脉从食指出来,大肠经脉承接肺经之气而起于食指),经过合谷两骨之间,向上进入两筋之中,沿前臂上缘,进入肘外侧上缘,再沿上臂外侧前缘向上到肩部,出于髃骨(音同“余”)之前缘,向上到达颈椎骨的交会处,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穿过膈,归属于大肠(大肠上接小肠、下接回肠,传送不洁之物,必须等待肺气下行,所以与肺互为表里)。它的支脉从缺盆向上经过颈部,贯穿面颊,进入下齿龈,夹着口角,交会于人中:左脉交右侧,右脉交左侧,再向上夹着鼻孔。大肠经气发生异常,就会牙痛(必须喜欢热饮)、面颊肿胀。这是大肠经津液方面所生的病(大肠与肺互为表里,肺主管气,津液由气化生,所以大肠或泄或闭,都是津液所生的病)。还会眼睛发黄、口干、鼻塞鼻衄、喉痹(还能说话),腹中雷鸣、剧烈疼痛;感受寒邪就泄泻,气常常上冲胸部;发疟疾(每日发作而口渴),肩前和上臂疼痛,食指不能活动。气有余,就会在经脉经过的地方发热、肿胀,皮肤凸起而坚硬,但不疼痛;气虚,就会寒战、恢复不过来,肩背、肘部、前臂外侧疼痛。实证患者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三倍;虚证患者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
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頞中,入上齿挟口环唇,出人迎(内名在面),络于目(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上耳前循发际,至额颅,其支者,下人迎(穴名在颈动脉应手),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直者,从缺盆下乳挟脐入气街中(气冲穴也),其支者,起胃口,循腹里,下气街中而合以下髀关抵伏兔(伏兔在膝上六寸髀关在伏兔后)下膝膑中,循胫外廉下足胕入中指内间,其友者,下膝,入次指外间(按足阳明属充内庭陷谷皆在次指灵枢甲乙脉经俱作中指误),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间出其端。是动,则病洒洒振寒,善伸数欠,颜黑(伸欠类黑士胜水也)恶人与火(胃寔则热,热则恶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土恶木邪故惊也),心欲动,独闭户塞牖而处,甚则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贲响腹胀(火盛与水相激故激搏有声即肠鸣也本输篇云大肠小肠皆属于胃),骂詈不避亲疎(土热欝蒸于心胸神明则乱也),是主血所生病者(阳明多气多血是主血所生病),狂疟(间日发而不渴),湿淫(湿浊下渗也),阴痿足废(冲督带三脉皆聚阳明阳明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汗出鼽衂,唇漯漯暴难言,甚则不能言,面肿齿痛(必恶清饮)口喎唇胗(人中肿也),面赤热,颈肿喉痹(不能言),大腹水胀,(土病不能制水也),膝膑肿痛,膺乳气街股骭外廉,足跗上皆痛,次指不用,腹胀,胃脘当脐而痛,上支两胁,膈塞不通,饮食不下,胃中不和则不能正偃,腹中鸣,身重难以行,胃热则宗气喘数(胃之大络名虚里出左乳下其动应衣宗气也),气盛,则身以前皆热,消谷善饥,溺色黄(此阳明寔热在经在府之辨也)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栗,胃中寒则胀满(此阳明虚寒在经在府之辨也),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指之端上内踝(音哇),循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挟咽,连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是动,则病姏本强,食则呕(脾气暖则健故食易消寒则衰故食不化而呕逆),胃脘痛,腹胀善噫(脾脉入腹属脾络胃故为痛为胀阴盛感而上走阳明故气滞而为噫),得后与气,则怏然如衰(病后失气则怏然如病衰但倦怠耳)身体皆重(脾湿之气下流也),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强(气病则强血病则痛)烦心心下急痛,寒疟溏瘕泄(脾寒则为溏泄脾滞则为症瘕),水闭黄瘅不能卧(水气逆满伤气也),善饥善味肉痿,足不收行善瘛,强立股膝内肿,厥大指不用,寒甚则厥而响响然,腹中谷谷便溲难,心痛引背不得息,实则腹胀泾溲不利,身尽痛虚则四肢不用,五藏不安,百皆纵腹大肠鸣飱泄面黄不嗜食,食不化怠惰嗜卧九窍不通身体不能动摇,当脐上下左右动气,气绝则脉不营肌肉,舌萎人中满唇反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心手小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其支者,从心系上挟咽,系目系其直者复从心系上肺,出腋下,下肘内,循臂内后廉,入掌内,循小指之内出其端(心系有二一则上与肺通为心包络之系一则下络小肠为周身血脉之总司)。是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心火炎则心液耗故渴而欲饮),善笑善忘,眩仆烦心,善惊不寐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黄,膺背肩胁满痛,臑臂内后廉痛,厥掌中热而啘浸淫疮疡,舌干焦苦,消渴舌破心胸间汗,实则笑不休,虚则悲,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气绝则脉不通,血不流,髦色不泽,面黑如漆柴,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循手外侧上腕循臂骨下廉,出肘内侧两筋间上循臑外后廉,交肩上,入缺盆,上冲心,贯肝肺,络心循咽,下膈抵胃属小肠,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锐眦,却入耳中,其支者,别颊上(音抽)抵鼻,至目内眦。是动,则病嗌痛,颔肿不可以顾痛在颈侧也,肩似拔,臑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小肠主泌别清浊宿则清浊不分而流衍无制是主液所生病也),耳聋目黄,颊肿鼻衂(不成流),颈颔肩臑肘臂外,后廉皆痛虚则小腹控睪(音高),引腰脊上冲心而痛,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胃足阳明经脉,起于鼻根两侧的鼻额交界处,进入上齿龈,夹着口角环绕嘴唇,出于人迎(这里指面部的人迎部位),联络眼部(阳明主管肌肉,其经脉夹着鼻部而联络眼睛),向上经过耳前、沿发际到达额头。它的支脉向下经过人迎(这是颈动脉搏动应手的穴位),沿喉咙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归属于胃,联络脾。直行的经脉从缺盆向下经过乳房、夹着脐部,进入气街中(即气冲穴)。另一支从胃口出发,沿腹腔内侧下行,在气街中与直行经脉会合,向下经过髀关,到达伏兔(伏兔在膝上六寸,髀关在伏兔之后),再下行至膝盖中央,沿胫骨外缘向下经过足背,进入中趾内侧趾缝。另一支向下经过膝部,进入次趾外侧趾缝(按足阳明经的内庭、陷谷都在次趾,按《灵枢》《甲乙经》作中趾是错误)。又一支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与次趾之间,至大趾末端。胃经经气发生异常,就会阵阵发冷、频频伸展身体和打呵欠,面色发黑(伸展、呵欠以及面黑,都是土被水所胜的表现),厌恶人和火(胃实则发热,热则厌恶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土厌恶木邪,所以惊恐),心神想要躁动,独自关门闭窗居处;严重时想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阳气旺盛则四肢充实,充实就能登高)。腹中鸣响、胀满(火盛与水相激,所以冲击有声,即肠鸣;《本输篇》说大肠、小肠都属于胃),辱骂亲疏不分(土热郁蒸于心胸,神明就会紊乱)。这是胃经血分所生的病(阳明经气血都多,主管血分所生的病)。会发狂、发疟(隔日发作而不渴),湿邪下注,阴痿、足部不能行走(冲脉、督脉、带脉三脉都汇聚于阳明;阳明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便利关节),汗出、鼻塞鼻衄,嘴唇濡湿,突然难以说话,严重时不能说话;面部肿胀、牙痛(必定厌恶冷饮),口角歪斜、嘴唇生疹(人中肿胀),面红发热,颈部肿胀、喉痹(不能说话);腹部胀大如水(脾土患病,不能制约水液),膝盖肿痛,胸部、乳房、气街、大腿、小腿外侧、足背都疼痛,次趾不能活动;腹胀,胃脘部当脐而痛,向上牵引两胁,膈部闭塞不通,饮食不能下咽;胃气不和就不能仰卧,腹中鸣响,身体沉重而难以行走。胃热则宗气喘促而频数(胃的大络名叫虚里,出于左乳下,搏动应于衣服,这就是宗气)。气盛,就会身体前面都发热、消化谷物快而容易饥饿,小便黄(这是辨别阳明经热和腑热的方法);气不足,就会身体前面都发冷战栗,胃中寒就胀满(这是辨别阳明经虚寒和腑虚寒的方法)。实证患者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三倍;虚证患者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脾足太阴经脉,起于大趾末端,向上经过内踝(音同“哇”),沿大腿内侧前缘进入腹部,归属于脾,联络胃,向上穿过膈,夹着咽喉,连接舌根,散布于舌下。它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向上穿过膈,注入心中。脾经经气异常,就会病在脾本身,进食便呕吐(脾气温暖则健运,所以食物容易消化;寒则衰弱,所以食物不化而呕逆);胃脘疼痛,腹胀而多嗳气(脾脉进入腹部而归属脾、联络胃,所以会疼痛胀满;阴盛而受邪,邪气上行于阳明,所以气滞而嗳气);放屁后便觉得舒畅,仿佛病势衰减(病后排气便觉得舒畅,只是仍然倦怠);身体都沉重(脾湿之气向下流注)。这是脾经本身所生的病:舌根强硬(气病则强硬,血病则疼痛),心烦,心下拘急疼痛,寒疟,溏泄,痞块,泄泻,水气闭阻,黄疸,不能平卧(水气逆满而损伤气机);容易饥饿,偏好某种味道,肌肉痿弱,脚不能收举,行走时容易抽搐;勉强站立时大腿、膝内侧肿胀;大趾厥冷而不能活动;寒邪严重则厥冷,并有腹中响声;腹中水谷作响,大小便困难;心痛牵引到背部而不能呼吸。实证则腹胀、大小便不利、全身疼痛;虚证则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安,百脉松弛,腹部胀大,肠鸣,食物未消化即泄泻,面色发黄,不喜欢进食,食物不化,倦怠嗜睡,九窍不通,身体不能摇动;脐部上下左右有动气。气绝则脉不能营养肌肉,舌萎缩,人中胀满,嘴唇外翻。实证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三倍;虚证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心手少阴经脉,起于心中,出来后归属于心系,向下穿过膈,联络小肠。它的支脉从心系向上,夹着咽喉,联结眼系;直行的经脉又从心系向上到肺,出于腋下,向下到肘内侧,沿前臂内侧后缘进入掌内,沿小指内侧到达指端(心系有两条:一条向上与肺相通,是心包络之系;一条向下联络小肠,是全身血脉的总管)。心经经气异常,就会咽喉干燥、心痛、口渴想饮水(心火炎盛则心液耗损,所以口渴想饮水),容易笑、容易忘事,眩晕跌倒,心烦,容易惊恐而不能入睡。这是心经本身所生的病:眼睛发黄,胸、背、肩、胁胀满疼痛,上臂和前臂内侧后缘疼痛,厥冷时掌心发热,呕吐,皮肤浸淫生疮;舌干焦苦,消渴,舌头破损,心胸之间出汗。实证则笑声不止;虚证则悲伤;胸腹胀大,胁下牵引腰部疼痛。气绝则脉不通、血不流,鬓发颜色失去光泽,面色黑如漆柴。实证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两倍;虚证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小肠手太阳经脉,起于小指末端,沿手外侧向上经过腕部,沿前臂骨下缘,出于肘内侧两筋之间,向上沿上臂外侧后缘,交会于肩部,进入缺盆,向上冲入心,贯穿肝、肺,联络心,沿咽喉向下穿过膈,抵达胃而归属于小肠。它的支脉从缺盆出发,沿颈部向上经过面颊到达外眼角,再折入耳中;另一支从面颊分出,向上抵达鼻部,到达内眼角。小肠经经气异常,就会咽喉疼痛、下颌肿胀而不能回顾(疼痛在颈侧),肩部像被拔脱,上臂像被折断。这是小肠津液方面所生的病(小肠主管分别清浊,宿滞则清浊不分而流溢失常,所以是津液所生的病):耳聋、眼黄、面颊肿、鼻衄(但不流成线);颈、下颌、肩、上臂、肘、前臂外侧后缘都疼痛。虚证则小腹牵引睾丸(音同“高”),牵连腰脊,向上冲心而痛。实证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两倍;虚证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
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晴明穴也),上额交謓其支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髆闪,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其支者,从腰中下贯D7入腘中,其支者,从髆内左右别下贯脾,挟脊内过髀枢,下合腘中,以下贯踹内(踹音湍足跟也)至小指外侧。是动,则病冲头痛(邪循经上而痛也)目似脱,项似拔(痛在项后不可俛仰),脊痛腰似折(痛上寒),髀不可以曲,腘如结,踹如裂是主骨所生病者(肾主骨膀胱为肾之府故亦主之世本作是主筋所生病者误),痔疟(虚则痔盛则疟),狂癫疾(邪入于阳也)头顖(音信)项痛,目黄(为畜血),泪出鼽衂(则成流),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胞痹少腹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濇于小便,上为清涕,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也项背腰D8腘踹脚皆痛,小指不用,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指之下,斜走足心,循内踝后别入跟中,出腘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横骨中挟脐,循腹上行而入肺(横骨一名下极),从肺出络心,注胸中(肾藏有二其脉交通水火左者直上入肺而循喉挟舌右者直行脐腹而上络心胞越人以右肾为命门非也)。是动,则病饥不欲食(阴火上弃虽饥不欲食也),面如漆柴(肾水枯也),欬唾则有血(真阴损而延及其母也),喝喝而喘(肾水不能上通于肺也),口干吕血坐而欲起(阴虚阳扰而不能静也),目如无所见(目之明在瞳子瞳子者骨之精肾气内夺故目如无所见也),心如饥若饥状(心肾不交则精神离散故心如悬阴虚则内馁故常若饥状),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肾主志为恐肾气怯故惕惕如人将捕之),是主肾所生病者,耳鸣遗泄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厥气走而不能言手足清大便自利口热如胶)烦心痛(痛引腰脊而欲呕),黄瘅(水虚士寔故为瘅其额上必黑),肠澼(肾开窍于二阴故为肠澼寒则利清谷热则便脓血),脊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泄利下重,足下热而痛,小腹急痛,腰下冷痛,自言腹胀满,而寔不满,胫肿烦冤(烦为烦扰冤为冤热)骨痿不能起,中清(音抄季胁下也)指清黑,清厥意不乐,四肢不收,身重,寝汗出憎风,气绝则肉软怯,齿长而垢,发无泽,盛者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诸邪之在心者皆心包络受之)下膈,历络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胁,下腋循臑内,入肘中,下臂,行两筋间入掌中,循中指,其支者,别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无名指也)。是动,则病手心热,臂肘变急,腋肿,甚则胸胁支满,心中憺憺大动面赤目黄,喜笑不休,是主脉所生病者(诸脉虽属于心而行太阴肺部脉之运动皆由包络之火故又为阴包所主),烦心心痛(痛引腋胁而欲欬)掌中热(脉起心胸入掌中也)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上出两指之间,循手表脘,出臂外两骨间,上贯肘循臑外,上肩,入缺盆,布膻中,散络心包下膈,循属三焦,其支者,从膻中,上出缺盆,上项系耳后,出耳上角,以屈下颊至,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耳前交颊至目锐篇(三焦有上中下之名其形则一在七节两肾之中所谓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者是形容三焦之用非寔有三处也)。是动,则病耳聋,浑浑焞焞而痛,嗌肿喉痹(三焦之气通于喉喉不和则痹肿矣)往来寒热,是主气所生病者(三焦为决渎之官水病必由于气也)汗出,目锐眦痛颊痛,耳鸣耳后肩臑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溢则水留即为胀,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膀胱足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即睛明穴),向上到额头交会处。它的支脉从头顶到达耳上角;直行的经脉从头顶进入脑,返回后分出向下经过项部,沿肩胛部,夹着脊柱抵达腰中,进入并沿脊柱两旁的肌肉,联络肾而归属于膀胱。另一支从腰中向下贯穿D7而进入腘窝;又一支从肩胛内侧左右分出,向下贯穿脊旁,夹着脊柱内侧经过髀枢,向下与腘窝相合,再向下贯穿小腿肚内侧(“踹”音同“湍”,指足跟),到达小趾外侧。膀胱经经气异常,就会冲向头部而疼痛(邪气沿经脉向上,所以疼痛),眼睛像要脱出,项部像被拔起(疼痛在项后,不能俯仰),脊柱疼痛,腰部像要折断(疼痛在上部而发冷),髀部不能屈曲,腘窝像打结,小腿肚像要裂开。这是膀胱经骨分所生的病(肾主管骨,膀胱是肾之腑,所以也主管骨;世本作“是主筋所生病者”,错误):痔疮、疟疾(虚则痔,实则疟),狂病、癫疾(邪气进入阳分),头顶囟门、项部疼痛,眼黄(这是蓄血),流泪、鼻塞鼻衄(形成鼻血流出);小腹偏侧肿胀疼痛,用手按压就想小便却不能排出;胞痹时小腹按压内部疼痛,像用热汤浇灌一样,且小便涩滞;向上则流清涕。膀胱不利则小便癃闭,膀胱失去约束则遗尿。项、背、腰、D8、腘窝、小腿肚、脚都疼痛,小趾不能活动。实证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两倍;虚证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肾足少阴经脉,起于小趾下方,斜行到足心,沿内踝后方分入足跟中,出于腘窝内缘,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归属于肾,联络膀胱。直行的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肝、膈,进入肺中,沿咽喉夹着舌根。它的支脉从横骨中分出,夹着脐部,沿腹部向上进入肺(横骨又名下极);从肺分出,联络心,注入胸中(肾脏有两个,其经脉沟通水火:左肾经脉直上入肺并沿咽喉夹舌,右肾经脉直行脐腹而向上联络心包;越人认为右肾是命门,是不对的)。肾经经气异常,就会饥饿却不想进食(阴火上逆,虽饥却不愿进食),面色黑如漆柴(肾水枯竭),咳嗽、唾血(真阴受损并牵连其母脏),喘息声粗(肾水不能向上通达肺部),口干、吐血、坐着想起身(阴虚而阳气扰动,不能安静),眼睛像什么也看不见(眼睛的光明在瞳孔,瞳孔是骨之精;肾气内夺,所以眼如无所见),心中像饥饿或有饥饿感(心肾不交则精神离散,心如悬空;阴虚则内里空虚,所以常有饥饿感)。气不足则容易恐惧,心中惴惴不安,像有人要来捕捉(肾主管志而主恐,肾气怯弱,所以如此)。这是肾经本身所生的病:耳鸣、遗精,口热、舌干,咽喉肿胀,气逆上冲,咽干疼痛(厥气上冲而不能言语,手足清冷,大便自利,口热如胶);心烦、心痛(疼痛牵引腰脊而想呕吐);黄疸(水虚而土实,所以发黄,额头必黑);肠澼(肾开窍于二阴,所以有肠澼;寒则泻下清稀食物,热则便下脓血);脊柱、大腿内侧后缘疼痛,痿弱厥冷,嗜睡,泄利而里急后重;足底发热疼痛,小腹拘急疼痛,腰以下冷痛,自觉腹胀满但实际并不胀满;小腿肿胀烦闷冤热(烦是烦扰,冤是郁热),骨痿而不能起身;胁下清冷,手指清冷发黑,厥冷而心情不乐,四肢不能收持,身体沉重,睡中出汗而怕风。气绝则肌肉柔软怯弱,牙齿变长而有污垢,头发失去光泽。实证大脉大于人迎脉两倍;虚证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心主手厥阴心包络经脉,起于胸中,出来后归属于心包络(各种邪气在心,皆由心包络承受),向下穿过膈,依次联络上、中、下三焦。它的支脉沿胸部出于胁下,向下经过腋部,沿上臂内侧进入肘中,再向下沿前臂,行于两筋之间,进入掌中,沿中指到达指端。另一支从掌中分出,沿无名指到达其末端。心包络经气异常,就会掌心发热,前臂、肘部拘急,腋下肿胀;严重时胸胁支撑胀满,心中怦怦大动,面红眼黄,喜欢不停地笑。这是心包络脉所生的病(各种脉虽都归属于心,但运行于手太阴肺部的脉,其运动都由心包络之火推动,所以也由阴包所主管):心烦、心痛(疼痛牵引腋下、胁部而想咳嗽),掌心发热(经脉起于心胸而进入掌中)。实证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一倍;虚证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三焦手少阳经脉,起于无名指末端,向上出于两指之间,沿手背和腕部,出于前臂外侧两骨之间,向上贯穿肘部,沿上臂外侧到达肩部,进入缺盆,分布于膻中,散布联络心包络,向下穿过膈,沿经脉归属于三焦。它的支脉从膻中向上出于缺盆,再向上经过项部,联结耳后,出于耳上角,弯曲向下经过面颊。另一支从耳后进入耳中,出于耳前,交会于面颊和外眼角(三焦虽有上、中、下之名,其形体却是一个,位于第七节脊柱与两肾之间。所谓“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是形容三焦的作用,并不是实际有三个部位)。三焦经气异常,就会耳聋,耳中混浊昏沉而疼痛,咽喉肿胀、喉痹(三焦之气通于咽喉,咽喉不和就会痹阻肿胀),往来寒热。这是三焦气分所生的病(三焦是决渎之官,水液病必定由于气机):出汗,外眼角疼痛、面颊疼痛,耳鸣,耳后、肩、上臂、肘、前臂外侧都疼痛,无名指不能活动;腹部气满,小腹尤其坚硬,不能小便;水液溢出而停留,就形成胀满。实证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一倍;虚证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
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至肩,上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其支者,别锐眦,下人迎,合手少阳,抵,下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遶毛际,横入脾厌中(即脾枢),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出膝外廉,循足跗,入小指次指之间,其支者,别足跗,入大指间。是动,则病口苦(胆病则液泄故口苦),呕宿汁,善太息(胆欝则气不舒故善太息),惊惕,心下憺憺恐人将捕之,嗌中介介然数唾,心胁痛,不能转侧(足少阳之别贯心循肋里故病则不能转侧),耳无所闻,甚则面有微尘,体无膏泽(胆病则春升之令不行如木之枝叶凋瘁而色枯槁也),足外反热,是为阳厥(病本属火故为阳厥),是主筋所生病者(肝主筋胆为肝之府故亦主之世本作是主骨所生病者误),头角颔痛,目锐眦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马刀挟瘿,汗出振疟(胆居表里之半阴胜则振寒阳胜则汗出故疟),胸胁膝胫踝前诸节皆痛,小指次指不用,少阳终者耳聋,百节尽纵,目系绝,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指,上循足跗,上腘内廉,循阴股,环阴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是动,则病闭目不欲见,人腰痛不可俛仰(痛上热),丈夫颓疝,妇人少腹肿,甚则咽干面尘脱色,淅淅时寒热,两胁下痛引少腹,上下无常处,淋溲便难,胁痛支满,手足青,面青面青唇黑,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作酸飱泄狐疝疟,遗溺闭癃,颊肿喉痹(吐脓血),吐血下血(暴涌不止),瘈瘲恶风,浑身酸麻疼痛,四肢满闷,筋痿不能起,阴缩两筋急,转筋足逆冷,胫酸阴痒,盛则善怒忽忽,眩冒(眩运也),而巅疾(巅顶痛也),气逆则头痛耳聋,目赤肿痛,虚则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善恐如人将捕有三足少阴是肾藏精气虚衰足少阳是胆虚寒涎渍沃足厥阴是肝虚神魂不宁一属精伤一属涎沫一属血虚不可不辨),气绝,则筋急引舌与卵,唇青,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奇经
脉有奇常,十二经者常脉也,所见诸症皆平常无奇其奇经八脉交加中外,络绎诸经,所见诸症皆忽起忽伏,脉亦倐去倐来,故谓之奇,旧说以为奇偶之奇,恐非至当,若尔,则不应有阴阳维蹻(音窍平声)之偶矣,所谓督脉督于身后诸阳,任脉任于身前诸阴,冲为诸脉之海,又为血海,阳维维络诸阳,主一身之表,阴维维络诸阴主一身之里,阳蹻得足太阳之别,主一身左右诸阳,阴蹻得足少阴之别,主一身左右诸阴,二蹻皆起跟中,使人蹻捷,带脉横束季胁,约束诸脉,为诸经之别贯,各有专司,盖人身之气血,常行于十二经而后及于八脉,若受邪则先伤八脉。而后传次六经,所以越人譬之沟渠,沟渠满溢,诸经不能复拘也。
督脉起于下极之俞(音殊),并于脊里,上至风府(项中央之脉督脉也名日风府)入属于脑,阳脉之海也,其络循阴器,合篡间,绕篡后绕臀,至少阴与巨阳中络者合少阴,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与太阳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其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少腹直上者,贯脐中央,上贯心,入喉,上颐环唇,上系两目之内中央。动苦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其女子不孕,癃痔遗溺,嗌,干卒口噤,背反张,瘛瘲,腰背强痛,不得俛仰,脊强反折及痛,头重不举,大人癫疾,小儿风癎,其脉直上直下而中央浮,或尺寸强,俱直而浮者,督脉也。
译胆足少阳经脉,起于外眼角,向上抵达头角,向下经过耳后,沿颈部到肩部,向上进入缺盆。它的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后行于耳前,到达外眼角后方;另一支从外眼角分出,向下经过人迎,与手少阳经会合,抵达下颌角,再向下经过颈部,与缺盆相合,向下进入胸中,贯穿膈,联络肝,归属于胆,沿胁内出于气街,绕过阴毛边缘,横行进入髀厌中(即髀枢)。直行的经脉从缺盆向下经过腋部,沿胸部,经过季胁,在髀厌中与另一支会合,出于膝外侧,沿足背进入无名指与次趾之间。它的支脉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趾缝。胆经经气异常,就会口苦(胆病则胆汁外泄,所以口苦),呕吐宿食汁液,多叹气(胆气郁滞则气机不舒,所以多叹气),惊恐不安,心下怦怦跳,像有人要来捕捉,咽中梗塞,频频吐唾液;心、胁疼痛,不能转身侧卧(足少阳经的别络贯心并沿胁内行,所以发病时不能转侧),耳朵听不见。严重时面色像蒙了一层灰尘,身体没有膏泽(胆病则春季升发之令不能运行,像树木枝叶凋零、颜色枯槁);足外侧反而发热,这是阳厥(病根属火,所以是阳厥)。这是胆经筋分所生的病(肝主管筋,胆是肝之腑,所以也主管筋;世本作“是主骨所生病者”,错误):头角、下颌疼痛,外眼角疼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胀,马刀、瘿瘤,出汗、振寒、发疟(胆位于半表半里,阴胜则振寒,阳胜则出汗,所以发疟);胸胁、膝、小腿、踝前各关节都疼痛,无名指、次趾不能活动。少阳经气将绝时,耳聋,百节全身松弛,眼系断绝。实证人迎脉大于寸口脉一倍;虚证人迎脉反而小于寸口脉。肝足厥阴经脉,起于大趾,向上沿足背,向上经过腘窝内缘,沿大腿内侧,环绕阴器,抵达小腹,夹着胃,归属于肝,联络胆,向上贯穿膈,分布于胁肋,沿咽喉后方,向上进入鼻咽部,联结眼系,向上出于额头,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它的支脉从眼系下行到面颊内侧,环绕嘴唇内侧;另一支又从肝分出,贯穿膈,向上注入肺。肝经经气异常,就会闭目不愿见人,腰部疼痛而不能俯仰(疼痛在上部并发热);男子患颓疝,妇女小腹肿胀;严重时咽干,面色如蒙尘而失去光泽,阵阵怕冷发热,两胁下疼痛牵引小腹,疼痛上下游走而没有固定处;小便淋漓、大便困难,胁痛支撑胀满,手足青冷,面青、面青唇黑。这是肝经本身所生的病:胸满、呕逆、反酸,食物未化即泄泻,狐疝,疟疾;遗尿、闭癃;面颊肿胀、喉痹(吐脓血);吐血、下血(突然涌出不止);抽搐,怕风,全身酸麻疼痛,四肢胀闷,筋痿而不能起立,阴器收缩、两筋拘急,转筋、足部逆冷,小腿酸痛、阴部瘙痒。实证则容易发怒、恍惚,眩晕(即眩运),头顶疼痛。气逆则头痛、耳聋、眼红肿痛;虚证则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容易恐惧,像有人要来捕捉(“善恐如人将捕”有三种情况:足少阴是肾藏精气虚衰,足少阳是胆虚寒、涎液浸渍,足厥阴是肝虚而神魂不宁;一属精伤,一属涎沫,一属血虚,不可不辨)。气绝则筋脉拘急,牵引舌头和睾丸,嘴唇青紫。实证寸口脉大于人迎脉一倍;虚证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奇经。脉有奇脉和常脉之分。十二经脉是常脉,所见各种症状都平常而无奇;奇经八脉交错贯通内外,联络各经,所见症状都忽然发生、忽然消退,脉象也忽有忽无,所以称为“奇”。旧说把“奇”解释为奇偶的奇,恐怕不完全恰当;如果是这样,就不应有阴维、阳维、阴蹻、阳蹻的偶数之说。督脉统摄身后各阳经,任脉统摄身前各阴经;冲脉是各脉之海,又是血海;阳维联络各阳经,主管全身表部;阴维联络各阴经,主管全身里部;阳蹻得到足太阳经的别络,主管身体左右各阳经;阴蹻得到足少阴经的别络,主管身体左右各阴经。阴、阳二蹻都起于足跟,使人行走轻捷;带脉横向束缚季胁,约束各脉,是各经脉的分支贯通处,各有专门主管。人体气血通常先运行于十二经,随后才到达八脉;如果受到邪气侵袭,就先损伤八脉。随后才依次传入六经。所以越人把它比作沟渠:沟渠一旦满溢,各经脉就不能再约束它了。督脉起于下极俞(音同“殊”),沿脊柱内侧向上到风府(项部中央的经脉就是督脉,风府也由此得名),进入而归属于脑,是阳脉之海。它的络脉沿阴器,汇合于会阴之间,绕会阴后方、臀部,至少阴经与足太阳经之间的络脉处,与少阴相合,沿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它与足太阳经同样起于内眼角,向上经过额头,在头顶交会,向上进入而联络脑,返回后分出向下经过项部,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抵达腰中,进入并沿脊旁肌肉,联络肾。男子经脉沿阴茎向下到会阴,女子也相同。由小腹直线上行的部分贯穿脐中央,再向上贯穿心,进入咽喉,向上经过下颌、环绕嘴唇,再向上联络两眼内侧中央。督脉经气异常,会出现小腹气上冲心而疼痛,大小便都不能正常排出,属于冲疝;妇女不能受孕,癃闭、痔疮、遗尿,咽喉干燥,突然口噤,脊背反张,抽搐,腰背强硬疼痛而不能俯仰,脊柱强直反折并疼痛,头部沉重而不能抬起;成人患癫疾,小儿患风痫。其脉直上直下而中央浮,或尺部、寸部都强,整体直而浮的,就是督脉。
任脉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络舌,阴脉之海也,同足三阴并行腹里,其浮于外者,出毛际,循关元石门(即丹田)气海,而历三脘,循膻中,至缺盆(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M1)。动苦少腹绕脐引阴中切痛(入房太过冲督任受伤多此),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月事不以时下,腹皮急,腹中有气如指上抢心,不得俛仰拘急(志欲不遗阴火上乘多此),其脉横寸口,边丸丸紧细而长,或弦,出寸口上鱼际而丸滑者任脉也,冲脉起于少腹之内胞中,为血之海也,其浮于外者,起于气街(即气冲在少腹),并足少阴之经(难经云并足阳明之经以穴考之足阳明挟脐各二寸而下行与冲脉会于宗筋足少阴挟脐五分而上行针经所载冲脉在腹关元等穴皆属少阴非阳明也明矣),挟脐上行,至胸中而散,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动苦逆气里急,气上冲咽喉不得息,喘息有音不得卧,腹中刺痛拘急,寒气客于冲脉,则脉不通,故喘动应手,有寒疝痛,则上引胸中也,其脉直上直下而中央牢者,冲脉也,凡人两手脉,浮之俱有阳,沈之郋有阴,阴阳皆盛,此冲督之脉也(冲主沈牢督主浮革),冲督为十二经之道路,冲督用事,则十二经不复朝于寸口,其人恍惚痴狂,刺冲督,阳维起于诸阳之会(诸阳皆会于头),主持卫气,其脉发于足太阳外踝,循膝外廉,上髀关,抵少腹,侧循胁肋,斜上肘,会手足太阳阳蹻于臑俞(在背后胛上谷中),上循耳,会督脉于风府,上脑空,下至风池,与诸阳会于头。动苦寒热(阳维为病在表故苦寒热而足太阳少阳始终联附故二经为病苦寒热),腰痛,痛上怫然肿,又腰痛不可以欬,欬则筋缩急,肌肉痹痒皮肤痛,下部不仁,汗出而寒,羊癎倒仆(多发于日),手足相引,甚者不能言,若阳维不能维于阳,则溶溶不能自收持(溶溶缓纵貌),其脉从尺外斜上至寸而浮者,阳维也,阴维起于诸阴之交(诸阴皆交于胸),主持营血,其脉发于足少阴内踝,循股内廉,上行入少腹,会足三阴,上腹里(去腹中行四寸半)循胁,会足厥阴于期门(直乳下一寸半),上胸胁挟咽,与任脉会于颈。动苦心痛(阴维为病在里故苦心痛阴维虽交三阴寔与任脉同归故心痛腹痛多属少阴而兼阴维任脉也)胁满腰痛,甚则悲以恐癫疾失音(多发于夜),肌肉痹痒汗出恶风身洗洗然(洗与洒同),若阴维不能维于阴,则怅然失志,其脉从尺内斜上至寸而沈实者,阴维也。
阳蹻起于跟内,出外踝直上循股外廉,循胁后胛上,行肩膊外,上挟口吻,至目内,上行发际后入风池。动苦缓纵不收,阴缓而阳急(阳蹻脉急当从外踝以上急赛踝以上缓),腰背痛,羊癎倒仆(多发于日),恶风偏枯,痹体强,目瞋不得瞑其脉寸口左右弹,浮而细绵绵者,阳蹻也。
阴蹻起于然谷之后,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中,上循胸里,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鼻属目内眦,至咽喉,交贯冲脉。动苦拘急不弛,阳缓而阴急(阴蹻脉急当从内踝以上急外踝以上缓)少腹痛里急,腰痛相引阴中,男子阴疝,女子漏下不止,癫疾寒热(多发于夜),皮肤淫痹,风痉瘈瘲,目闭不能开,其脉尺内左右弹,沈而细绵绵者,阴蹻也。
带脉起于季肋围身一周,如朿带然,与足少阴会于十四椎(自上而下则十四椎自下而上则七节),十二经与奇经七脉,皆上下周流,惟带脉横朿如带而冲任二脉循腹胁夹膀傍传流于气冲属于带脉络,于冲脉冲督任三脉,同起而异行,一源而三歧,皆络带脉。动苦腹满腰溶溶若坐水中腰腹纵,如囊水状妇人腰痛少腹痛里急瘈瘲,牵引季肋下空软处,月水不调,赤白带下其脉中部左右弹,而横滑者,带脉也。
运气
谚云不读五运六气,检徧方书何济,所以稍涉医理者动以司运为务,曷知天元纪等篇,本非素问:原文,王氏取阴阳大论补入经中,后世以为右圣格言,孰敢非之其实无关于医道也,况论中明言时有常位而气无,必然犹谆谆详论者,不过穷究其理而已纵使胜复有常而政分南北四方有高下之殊,四序有非时之化,百步之内,晴雨不同千里之外寒暄各异,岂可以一定之法,而测非常之变耶,故余仅取司运规例,详释其义,以资顾问,其六元正纪中之某岁某气当见某病,世所最重者,概不釆录。
译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到阴毛边缘,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直到咽喉,再向上经过下颌、面部,进入眼部并联络舌头,是阴脉之海。它与足三阴经并行于腹内;浮行于体表的部分,出于阴毛边缘,沿关元、石门(即丹田)、气海,经过三脘,沿膻中到达缺盆(缺盆中央是任脉,也叫天M1)。任脉经气异常,会出现小腹疼痛,绕脐牵引至阴部而剧痛(房事过度,冲脉、督脉、任脉受伤,多有这种情况);男子腹内结成七疝,女子有带下、瘕聚,月经不按时来,腹皮拘急,腹中有气像手指一样向上冲击心部,不能俯仰而拘急(情志欲望不能排遣、阴火上乘,多有这种情况)。任脉的脉象横行于寸口,边部圆紧细长,或弦;从寸口上行到鱼际而圆滑的,是任脉。冲脉起于小腹内部胞宫之中,是血海。浮行于体表的部分,起于气街(即气冲穴,在小腹),与足少阴经并行(《难经》说与足阳明经并行;按穴位考察,足阳明经夹脐各二寸向下运行,与冲脉在宗筋处会合;足少阴经夹脐五分向上运行,《针经》所载冲脉在腹部关元等穴,都属于足少阴而不属足阳明,这一点很清楚),夹着脐部向上,到胸中而散。冲脉、任脉都起于胞宫,向上沿脊背内侧运行,是经络之海。冲脉经气异常,会出现气逆、里急,气向上冲到咽喉而不能呼吸,喘息有声音而不能平卧,腹中刺痛拘急。寒气客于冲脉,脉道就不通,所以喘动而应手;有寒疝疼痛,就会向上牵引到胸中。其脉直上直下而中央坚牢的,是冲脉。一般人两手的脉,浮取都可见阳脉,沉取都可见阴脉;阴阳都旺盛,这是冲脉、督脉的脉象(冲脉主沉牢,督脉主浮革)。冲脉、督脉是十二经脉运行的道路;冲督经气发生作用时,十二经脉便不再朝会于寸口,患者会恍惚、痴呆、狂乱,应针刺冲脉、督脉。阳维脉起于各阳经会聚之处(各阳经都在头部会聚),主管卫气。它的经脉发于足太阳经外踝处,沿膝外侧上行,经过髀关,抵达小腹,沿胁肋外侧斜向上行至肘部,与手太阳、足太阳、阳蹻脉在臑俞会合(臑俞在背部肩胛上方的凹陷中),再向上沿耳部,与督脉在风府会合,向上到脑空,向下到风池,与各阳经在头部会合。阳维脉发生病变,常见怕冷发热(阳维脉的病在表,所以怕冷发热;足太阳、足少阳始终相互联属,所以这两经发生病变也会怕冷发热)、腰痛,疼痛部位上方烦闷肿胀;腰痛甚至不能咳嗽,一咳嗽就会使筋脉收缩拘急;肌肉麻痹发痒,皮肤疼痛,下半身麻木不仁,出汗而怕冷,像羊痫风一样跌倒(多在白天发作),手足相互牵引拘急,严重时不能说话。若阳维脉不能维系阳气,就会松弛无力,身体不能自我支撑(“溶溶”是缓慢松弛的样子)。脉象从尺部外侧斜向上行至寸部而浮,这是阳维脉的脉象。阴维脉起于各阴经交会之处(各阴经都在胸部交会),主管营血;其脉从足少阴经内踝处发出,沿大腿内侧向上,进入小腹,与足三阴经相会;上行至腹内(距腹部正中线四寸半),沿胁部上行,在期门穴(乳头直下方一寸半)与足厥阴经相会;再向上经过胸胁,夹着咽喉上行,在颈部与任脉相会。阴维脉发生病变,常见心痛(阴维脉的病在里,所以心痛;阴维脉虽与三阴经交会,实际上与任脉同归,因此心痛、腹痛多属于少阴病,同时兼涉阴维脉和任脉),胁部胀满,腰痛;严重时悲伤而恐惧,发癫狂,声音嘶哑或失音(多在夜间发作);肌肉麻痹发痒,出汗怕风,身体阵阵发冷(“洗”与“洒”同义)。若阴维脉不能维系阴气,就会惆怅失意、心志不定。脉象从尺部内侧斜向上行至寸部而沉实,这是阴维脉的脉象。阳蹻脉起于足跟内侧,出于外踝,直向上沿大腿外侧上行;再沿胁部后方、肩胛部向上,经过肩膊外侧,上行夹着口角,到达目内眦;继续上行至发际后方,进入风池穴。阳蹻脉发生病变,常见身体松弛无力、不能收束,阴侧松弛而阳侧拘急(阳蹻脉拘急时,应当表现为外踝以上拘急,而踝以上松弛),腰背疼痛,像羊痫风一样跌倒(多在白天发作),怕风,半身枯痿,身体麻痹强直,眼睛睁大不能闭合,不能入睡。寸口脉左右跳动,浮而细、绵绵不绝,这是阳蹻脉的脉象。阴蹻脉起于然谷穴之后,向上经过内踝上方,直向上沿大腿内侧进入阴部;再沿胸腔内侧上行,进入缺盆穴上方,从人迎穴前方出行,进入鼻部,连属于目内眦,到达咽喉,与冲脉交叉贯通。阴蹻脉发生病变,常见筋脉拘急、不能舒展,阳侧松弛而阴侧拘急(阴蹻脉拘急时,应当表现为内踝以上拘急,而外踝以上松弛);小腹疼痛,腹中拘急,腰痛牵引阴部;男子患阴疝,女子经漏不止;发癫狂、寒热(多在夜间发作),皮肤浸淫麻痹,风痉、抽搐,眼睛闭合而不能睁开。尺部内侧左右跳动,沉而细、绵绵不绝,这是阴蹻脉的脉象。带脉起于季肋部,环绕身体一周,像束带一样;在第十四椎处与足少阴经相会(从上往下数是第十四椎,从下往上数是第七节)。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中的七脉,都上下周流,只有带脉横向束缚如带。冲脉、任脉沿腹部和胁部,夹着膀胱旁边传行至气冲穴,归属于带脉并与之相络。冲脉、督脉、任脉三脉同源而循行不同,是一源分为三支,都与带脉相络。带脉发生病变,常见腹部胀满,腰部松软无力,好像坐在水中,腰腹松弛,像袋子里装着水一样;妇女腰痛、小腹痛、腹中拘急、抽搐,疼痛牵引至季肋下方空软之处;月经失调,白带或赤带下。脉象在中部左右跳动,并且横向滑利,这是带脉的脉象。五运六气。俗话说:“不读五运六气的内容,即使把所有方书都查遍,又有什么用?”所以稍微懂得医理的人,往往把推求司运作为要务。哪里知道《天元纪》等篇本来并不是《素问》的原文,而是王氏取《阴阳大论》的内容补入经中的;后世把它当作圣人的格言,谁敢非议?其实这些内容与医道并没有直接关系。何况篇中明白说,时令有固定的位置,而气候并不一定如此;既然如此,仍然反复详论,不过是为了穷究其中的道理罢了。即使胜气、复气有一定规律,政令又分南北,四方地势有高下不同,四季还会出现不合时令的变化,近在百步之内晴雨就可能不同,远隔千里之外寒暖也各不相同,怎么能用固定的方法来推测反常的变化呢?所以我只取司运的规例,详细解释其意义,以供参考;至于《六元正纪》中所说某年某气应当出现某种疾病这一类内容,世人最为重视的部分,我一概不予收录。
甲已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五运之化有常数,主客之运有递代,盖六气之有主客,五运亦有主客,主运皆起于角,以次相生,如木主春令而为角,火主夏令而为征,土主长夏而为宫,金主秋令而为商,水主冬令而为羽,每运得七十三日五刻,与六步主气同,但岁气有阴裼主运分太少假如甲年为阳土,则主运始太角,而生少征太宫少商太羽已为阴士,则主运始少角,而生太征少宫太商少羽,此主运之气,必始于角而终于羽也客运亦一年五步假如甲已为士运,甲属阳土,甲年则太宫初运,少商为二运,太羽为三运,少角为四运,太征为终运,已属阴土,已年则少宫为初运,太商为二运,少羽为三运,太角为四运,少征为终运,太少相生凡十年一主令而竟天干也,但主运则必始于角两终于羽,客运则以本年中运为初运,以次相生此主运客运之所以有异也。
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由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戍之岁,上见太阳已亥之岁,上见厥阴。
主气者地气也如厥阴风木主初气,少阴君火为二气,少阳相火为三气太阴湿士为四气,阳明燥金为五气太阳寒水为终气君,相二火相随为一岁之主有常无变,故少阳相火继君火行令,循序而生湿士,所以土阴土居相火之后气之顺行者也客气者,天气也如子午则太阳为初气,厥阴为二气少阴为三气,太阴为四气,少阳为五气,阳明为终气,丑未则厥阴为初气,寅申则少阴为初气,卯酉则太阴为初气,辰戍则少阳为初气,已亥则阳明为初气,盍初气皆起地之左间也,而客气之湿士,居相火之前,乃阴阳先后之数也。按六气分正化对化,如子丑寅卯辰已为对化,对司化令之虚,则胜而有复,午未申酉戍亥为正化,正司化令之实,则胜而不复。
帝曰:胜复之动,时有常乎气有必,岐伯曰:时有常位而气无必也,帝曰:愿闻其道也岐伯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有胜则复,无胜则否。
帝曰:天地之气何以候之,岐伯曰: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脉法曰天地之变,无以脉诊此之谓也,帝曰:问气如何,岐伯曰:随气所在,期于左右,帝曰:期之奈何,岐伯曰:从其气则和违其气则病,不当其位者病,迭移其位者病,失守其位者危,尺寸反者死,阴阳交者死先立其年以知其气,左右应见然后乃可以言死生逆顺也。
论言人迎与寸口相应若引绳大小齐等,命曰:平阴之所在,寸口何如,岐伯曰:视岁南北若知矣。
(甲子甲午)南政少阴司天,阳明在泉,则两寸不应。(初气太阳二气厥阴三气少阴四气太阴五气少阳终气阳明)
(己已己亥)南政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则右寸不应。(初气阳明二气太阳三气厥阴四气少阴五气太阴终气少阳)
(已丑已未)南政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则左寸不应。(初气厥阴二气少阴三气太阴四气少阳五气阳明终气太阳)
(已卯已酉)南政少阴在泉,阳明司天,则两尺不应。(初气太阴二气少阳三气阳明四气太阳五气厥阴终气少阴)
(甲寅甲申)南政厥阴在泉,少阳司天,则左尺不应。(初气少阴二气太阴三气少阳四气阳明五气太阳终气厥阴)
(甲辰甲戍)南政太阴在泉,太阳司天,则右尺不应。(初气少阳二气阳明三气太阳四气厥阴五气少阴终气太阴)
(丙戍庚壬子午)北政少阴司天,阳明在泉,则两尺不应。(初气太阳二气厥阴三气少阴四气太阴五气少阳终气阳明)
(乙辛丁癸已亥)北政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则左尺不应。(初气阳明二气太阳三气厥阴四气少阴五气太阴终气少阴)
(乙辛丁癸丑未)北政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则右尺不应。(初气厥阴二气少阴三气太阴四气少阳五气阳明终气太阳)
(乙辛丁癸卯酉)北政少阴在泉,阳明司天,则两寸不应。(初气太阴二气少阳三气阳明四气太阳五气少阴终气少阴)
(丙戊庚壬寅申)北政厥阴在泉,少阳谷天,则右寸不应。(初气少阴二气太阴三气少阳四气阳明五气太阳终气厥阴)
(丙戊庚壬辰戍)北政太阴在泉,太阳司天,则左寸不应。(初气少阳二气阳明三气太阳四气厥阴五气少阴终气太阴)
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
译甲、己年由土运统摄;乙、庚年由金运统摄;丙、辛年由水运统摄;丁、壬年由木运统摄;戊、癸年由火运统摄。五运的运行变化有一定常数,主运和客运则依次交替。六气有主气、客气,五运也有主运、客运。主运都从角开始,依次相生:木主春令,为角;火主夏令,为征;土主长夏,为宫;金主秋令,为商;水主冬令,为羽。每一运主管七十三日五刻,与六步主气相同。但岁气有阴阳,主运又分太、少。例如甲年属阳土,主运从太角开始,依次生少征、太宫、少商、太羽;己年属阴土,主运从少角开始,依次生太征、少宫、太商、少羽。主运之气必定从角开始,到羽结束。客运一年也分五步。例如甲、己年都是土运,甲属阳土,甲年的初运为太宫,二运为少商,三运为太羽,四运为少角,终运为太征;己属阴土,己年的初运为少宫,二运为太商,三运为少羽,四运为太角,终运为少征。太、少相生,十年一轮,正好遍历十个天干;但主运必定从角开始、到羽结束,客运则以本年中运作为初运,再依次相生,这就是主运和客运不同的地方。子、午年上半年由少阴司天;丑、未年由太阴司天;寅、申年由少阳司天;卯、酉年由阳明司天;辰、戌年由太阳司天;巳、亥年由厥阴司天。主气就是地气。例如厥阴风木主管初气,少阴君火主管二气,少阳相火主管三气,太阴湿土主管四气,阳明燥金主管五气,太阳寒水主管终气。君火、相火相继运行,作为一年中固定不变的主气;所以少阳相火接续君火行令,依次生成湿土。太阴土位于相火之后,是气机顺行的次序。客气就是天气。例如子、午年由太阳主初气,厥阴主二气,少阴主三气,太阴主四气,少阳主五气,阳明主终气;丑、未年由厥阴主初气;寅、申年由少阴主初气;卯、酉年由太阴主初气;辰、戌年由少阳主初气;巳、亥年由阳明主初气。初气都从地的左间开始,而客气中的湿土位于相火之前,这是阴阳先后运行的次序。考察六气,可以分为正化和对化:子、丑、寅、卯、辰、巳属于对化,对气主司化令而力量虚,所以有胜气就有复气;午、未、申、酉、戌、亥属于正化,正气主司化令而力量实,所以有胜气而没有复气。黄帝问:胜气和复气的发动,在时令上有固定规律吗?岐伯说:时令有固定的位置,但气候并不一定。黄帝问: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从初气到三气,由天气主宰,这是胜气的常规;从四气到终气,由地气主宰,这是复气的常规。有胜气就有复气,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黄帝问:天地之气应当怎样察候?岐伯说:天地之气以及胜气、复气的发生,并不显现在诊脉上;脉法所说“天地的变化,不能用脉来诊察”,就是这个意思。黄帝问:那么应当怎样询问气的情况?岐伯说:随着气所处的位置,在左右相应之处察候。黄帝问:怎样察候?岐伯说:顺从其气就调和,违逆其气就生病;气不处在应有的位置会生病,反复移换位置会生病,失去所守的位置就危险;尺寸脉相反就会死亡,阴阳交错也会死亡。先确定这一年的岁气,以了解其气候变化,再观察左右脉是否相应,然后才能判断生死、逆顺。医论说,人迎脉和寸口脉相应,如同牵一根绳子,大小相等,这叫作平脉。至于寸口脉是什么情况,岐伯说:察看这一年的南政、北政,就可以知道了。(甲子、甲午年)属于南政,少阴司天,阳明在泉,因此两侧寸脉不应。(初气为太阳,二气为厥阴,三气为少阴,四气为太阴,五气为少阳,终气为阳明。) (己巳、己亥年)属于南政,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因此右寸脉不应。(初气为阳明,二气为太阳,三气为厥阴,四气为少阴,五气为太阴,终气为少阳。) (己丑、己未年)属于南政,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因此左寸脉不应。(初气为厥阴,二气为少阴,三气为太阴,四气为少阳,五气为阳明,终气为太阳。) (己卯、己酉年)属于南政,少阴在泉,阳明司天,因此两侧尺脉不应。(初气为太阴,二气为少阳,三气为阳明,四气为太阳,五气为厥阴,终气为少阴。) (甲寅、甲申年)属于南政,厥阴在泉,少阳司天,因此左尺脉不应。(初气为少阴,二气为太阴,三气为少阳,四气为阳明,五气为太阳,终气为厥阴。) (甲辰、甲戌年)属于南政,太阴在泉,太阳司天,因此右尺脉不应。(初气为少阳,二气为阳明,三气为太阳,四气为厥阴,五气为少阴,终气为太阴。) (丙、戊、庚、壬年以及子、午年)属于北政,少阴司天,阳明在泉,因此两侧尺脉不应。(初气为太阳,二气为厥阴,三气为少阴,四气为太阴,五气为少阳,终气为阳明。) (乙、辛、丁、癸年以及巳、亥年)属于北政,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因此左尺脉不应。(初气为阳明,二气为太阳,三气为厥阴,四气为少阴,五气为太阴,终气为少阴。) (乙、辛、丁、癸年以及丑、未年)属于北政,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因此右尺脉不应。(初气为厥阴,二气为少阴,三气为太阴,四气为少阳,五气为阳明,终气为太阳。) (乙、辛、丁、癸年以及卯、酉年)属于北政,少阴在泉,阳明司天,因此两侧寸脉不应。(初气为太阴,二气为少阳,三气为阳明,四气为太阳,五气为少阴,终气为少阴。) (丙、戊、庚、壬年以及寅、申年)属于北政,厥阴在泉,少阳司天,因此右寸脉不应。(初气为少阴,二气为太阴,三气为少阳,四气为阳明,五气为太阳,终气为厥阴。) (丙、戊、庚、壬年以及辰、戌年)属于北政,太阴在泉,太阳司天,因此左寸脉不应。(初气为少阳,二气为阳明,三气为太阳,四气为厥阴,五气为少阴,终气为太阴。) 凡是脉象不应的情况,反过来按照相反的部位诊察,就能显现出来。
司天在泉四间气者,客气之六步也,凡初气为左间,二气为右间,三气为司天,四气为左间,五气为右间,终气为在泉,故曰司左右者为间气,每气各主一步,又司天主上半年,在泉主下半年,故曰岁半已前,天气主之,岁半以后地气主之。南北政者,即甲已为南政,余为北政是也,谓南政之年,南面行令,其气在南,故寸为上而尺为下,左右俱同,北政之年,北面受令,其气在北,故尺应上而寸应下,是以司天应两尺,在泉应两寸也。脉不应者,指少阴所居之处而言,故曰阴之所在,而三阴以少阴居中,太阴居左,厥阴居右,随南北二政以定上下也,故曰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反其诊者,谓南北相反而诊之,北政之年,少阴司天,则两尺不应,太阴司天,则少阴在右,所以右尺不应,厥阴司天,则少阴在左,所以左尺不应,南政之年,少阴在泉,则两尺不应,太阴在泉,则少阴在右,所以右尺不应,厥阴在泉,则少阴在左所以左尺不应也。
厥阴司天,其化以风,少阴司天,其化以热,太阴司天,其化以湿,少阳司天,其化以火,阳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阳司天,其化以寒,以所临藏位,命其病者也。
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沈,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濇,太阳之至大而长,至而和则平,至而甚则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阴阳易者病死。
大寒至春分为初之气,厥阴风水主令其脉乍大乍小,乍短乍长。春分至小满为二之气,少阴君火主令,其脉浮大而短。小满至大暑为三之气,少阳相火主令,其脉洪大而长。大暑至秋分为四之气,太阴湿土主令,其脉缓大山长。秋分至小雪为五之气,阳明燥金主令,其脉紧细而微。小雪至大寒为终之气,太阳寒水主令,其脉沈短而敦。
方宜
医以天下民生为已任,当具通天下之才识,非胶执一巳之见,固守一隅之法者之所能管窥也,吾吴为五方杂处之地,南北士商云集,苟未明水士之刚柔,风气之强弱,资D9之偏胜,而欲妄治遐方游客,或客游他地治病,则与圆枘方凿何异哉,况客游治病,与治斿客之病,其法悬殊,设游艺他方,惟随其地之风土,若遐方流寓,又须详彼处之资D9,此地之风土,方始合宜,故经有一病而治各不同,地势使然之语,圆机之土,能于是触类旁推,匪特行之方内,虽广诸异域,可以无间然矣。
东方发育之地,土膏气泽,冬鲜凛冽之寒,四序常行春令,俗尚华而少实,病多热中疎理,而无真中风寒,即使外感内伤,总由理疎邪入,中热气伤所致,详热气中疎理四字,已道尽东方元气病情矣,按吴越皆居东方,而江南元气最薄,病则虚热居多,温顺为宜,苦寒切禁,江北则接壤东鲁,其间元气,虚实兼半寒热补泻随宜,江左地气稍厚,略觉奈病胜药,江右则南近闽粤,内连荆楚,得火上之余气,是以不任温补,然亦不胜酸攻,惟清理中外为宜,大抵东方所D9孱弱,宜宗东垣复庵,而丹溪则宜于江之左右,新甫则偏宜江南,若河间戴人之法,非西北资D9刚厚人断断不可效用也。
南方长养之处,阳盛气泄,穷冬恒服絺衣,四序常行夏令,缪仲淳云:阳燠既泄,则使人本气不坚,民虽致理,而雾露不时蒸发,人触之者,未免多挛痹之患,其稍不致者,则有瘴疠之虞矣,即居恒无病之人,气多上壅而少下降,以故时嚼槟榔,唾皆赤色是以土人有天蛮不下雪,地蛮不落叶,人蛮日吐血之语,其患瘴疠之症,亦发热头胀胸满呕逆,与伤寒相似但治法与伤寒迥异感之轻者,但食槟榔袪散滞气,胸膈宽舒即愈,重则必需芳香正气之剂开发中气为主,若误行表散则阳气愈泄,表气愈虚,邪弃虚扰,发热愈无抵止矣,凡岭南烟瘴之乡,天晴亦多雾露,罕见日色,岚湿与晻暧交升,蛊毒与鬼蜮并虐,感之必内应湿土,中气先伤,故瘴疠之治,与疫疠彷佛,但广粤正向离明,黔滇斜临坤位,咸多湿热气蒸,闽虽未踰梅岭,已得南方气候,水士皆泄而不收,纵有大头瘟虾蟆瘟等疫,悉属阳邪其毒亦易解散非若北方之地脉坚厚,阴邪积而不发,发则旦发夕死,如疙瘩瘟黑骨瘟等症之暴绝也。
西方收引之界,金沙之域,地高土厚,多风四序,常行秋令,其俗刚毅而不阿,其民不衣而褐荐,华实而脂肥,则知西域D9赋与关西无异,然蜀直指兑泽元气与人文俱厚,有峡三倒流之势,关西正当北斗,地气与人文俱伟,有剑倚崆峒之概,以其材质俱D0表里俱充故邪弗能伤之也,惟是内气壅盛,故治宜毒药,如西域倒仓,子和漏下等法,观内经病生于内,治宜毒药,一方风气主治,了无余蕴矣。
译司天、在泉以及四个间气,是客气运行的六步。初气为左间,二气为右间,三气为司天,四气为左间,五气为右间,终气为在泉。因此,司天和在泉左右所夹的气叫作间气,每一气各主管一步。司天主管上半年,在泉主管下半年,所以说,年中以前由天气主宰,年中以后由地气主宰。所谓南政,就是甲、己年为南政,其余各年为北政。南政之年面向南方行使政令,气在南方,所以寸部在上、尺部在下,左右两侧相同;北政之年面向北方接受政令,气在北方,所以尺部应上、寸部应下。因此,司天之气应在两尺,在泉之气应在两寸。所谓脉不应,是指少阴所在的部位而言,所以称为“阴之所在”。三阴之中,少阴居中,太阴居左,厥阴居右,再随南政、北政来确定上下。因此说,凡是脉不应的情况,反过来诊察就能显现。所谓反其诊,就是南北政相反时采用相反的部位诊察。北政之年,少阴司天,两尺脉不应;太阴司天,少阴位于右侧,所以右尺脉不应;厥阴司天,少阴位于左侧,所以左尺脉不应。南政之年,少阴在泉,两尺脉不应;太阴在泉,少阴位于右侧,所以右尺脉不应;厥阴在泉,少阴位于左侧,所以左尺脉不应。厥阴司天,气候变化以风为主;少阴司天,以热为主;太阴司天,以湿为主;少阳司天,以火为主;阳明司天,以燥为主;太阳司天,以寒为主。根据这些气候所侵犯的脏腑部位,就可以确定相应的疾病。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弦;少阴之气到来时,脉象钩;太阴之气到来时,脉象沉;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浮;阳明之气到来时,脉象短而涩;太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长。气到来而脉象调和,就是正常;气到来而脉象过盛,就会生病;脉象与气相反会生病;应到而未到会生病;未到而先到也会生病。阴阳之气相互错易,会生病甚至死亡。从大寒到春分是初气,由厥阴风木主令;这一时期的脉象忽大忽小,忽短忽长。从春分到小满是第二个气候阶段,由少阴君火主令;这一时期的脉象浮、大而短。从小满到大暑是第三个气候阶段,由少阳相火主令;这一时期的脉象洪、大而长。从大暑到秋分是第四个气候阶段,由太阴湿土主令;这一时期的脉象缓、大而长。从秋分到小雪是第五个气候阶段,由阳明燥金主令;这一时期的脉象紧、细而微弱。从小雪到大寒是最后一个气候阶段,由太阳寒水主令;这一时期的脉象沉、短而厚实。地域与治法。医生应当把天下百姓的生命健康作为自己的责任,必须具备通晓天下的才识;拘泥于一己之见、固守一隅之法的人,只能管窥一斑,不能胜任。我们吴地是五方杂居之处,南北士人商旅云集。如果不了解水土的刚柔、风气的强弱以及资禀的偏胜,却妄想治疗远方来的游客,或者到别的地方为人治病,那同把圆榫装入方孔有什么不同?何况客居他乡为人治病,和治疗旅居者的疾病,方法相差很大。假如游历各地行医,就应当顺应当地的风土;如果远方流寓,还必须详细了解当地人的资禀,再结合此地的风土,治疗才合适。所以医经说,同一种疾病在不同地方治疗方法各不相同,这是地势环境造成的。圆融机变的医生,能够由此类推;不但在本国境内可以施行,即使推广到不同地域,也不会有不合适之处。东方是万物生发之地,土壤肥沃,水气充足,冬天少有凛冽严寒,四季常带有春令之气。当地风俗崇尚华美而少务实际,疾病多为内热、腠理疏松,而没有真正因风寒侵入所致的中风;即使有外感、内伤,也总是由于腠理疏松、邪气侵入,内热伤气所造成。细究“热气中、疏理”四字,已经把东方人的元气和病情说尽了。吴越都在东方,而江南元气最为薄弱,患病多属虚热,适宜温和调治,严禁苦寒药物。江北与东鲁接壤,当地人的元气虚实各半,寒热、补泻应当随证采用。江左地气稍厚,略有疾病时常常病势胜过药力;江右南近闽粤,内连荆楚,受到火气上升的余气影响,所以不能承受温补,但也不能承受酸味攻伐,只适宜清理内外。总的说来,东方人的体质多虚弱,适宜采用东垣、复庵的治法;丹溪的治法适合江左、江右,新甫的治法尤其适合江南。至于河间、戴人的治法,若不是西北地区资禀刚强厚实的人,绝对不能贸然采用。南方是万物长养之地,阳气旺盛而容易外泄,即使严冬也常穿葛布衣,四季常带有夏令之气。缪仲淳说:“阳热之气既然外泄,就会使人的本气不坚固;百姓虽然居处有屋,但雾露不能按时蒸发,人接触到它,难免多有拘挛麻痹的病患;稍有不慎,就会有瘴疠的祸患。”即使平时没有疾病的人,气也多向上壅滞而少有下降,所以当地人常嚼槟榔,吐出的唾液都呈红色。因此当地有“天蛮不下雪,地蛮不落叶,人蛮天天吐血”的说法。患瘴疠时,也会发热、头胀、胸闷、呕吐恶心,症状与伤寒相似,但治疗方法与伤寒完全不同。感受较轻的,只需吃槟榔以驱散停滞之气,胸膈宽舒后就会痊愈;病重的,必须使用芳香、扶正理气的药剂,以宣发中气为主。如果误用发汗解表之法,阳气会更加外泄,表气更加虚弱,邪气乘虚扰乱,发热就越发无法止住。凡是岭南烟瘴之地,即使天晴也多有雾露,很少见到阳光;山岚湿气与昏暗之气交相上升,蛊毒和鬼蜮一同为害。人感受这些邪气后,必然内应湿土,中气首先受伤,所以瘴疠的治疗与疫疠大致相似。但广粤正对离明之位,黔、滇斜临坤位,都多有湿热蒸腾之气;闽地虽然还没有越过梅岭,也已经得到南方气候,水土之气都容易外泄而不能收敛。即使发生大头瘟、虾蟆瘟等疫病,也都属于阳邪,毒气容易解散;不像北方土地坚厚,阴邪积聚而不发,一旦发作,往往早晨发病、晚上死亡,如疙瘩瘟、黑骨瘟等疾病那样迅速暴亡。西方是万物收敛之地,也是金沙所产的区域,地势高,土壤厚,多风,四季常带有秋令之气。当地风俗刚强坚毅而不屈从,百姓不穿丝帛而穿粗布、盖草席;物产花实丰盛,人体也多脂厚肥壮。由此可知,西域人的资禀与关西人相同。不过,四川正对兑泽之位,元气和人文都很厚实,又有三峡水势倒流的形势;关西正当北斗,地气和人文都雄伟,有宝剑倚靠崆峒山的气势。由于这些地方人的材质内外都充实,所以邪气不能伤害他们。只是内气壅盛,因此治疗宜用峻烈的药物,如西域倒仓、子和漏下等方法。《内经》说,病生于内,治疗宜用毒药;一方的风气决定一方的治法,这句话已经没有遗漏了。
北方闭藏之境,阴盛气沈,春夏草木不生,四序常行冬令,民D9坎水而生故常以水为事,且性好乳食,所以藏寒生满,则内因之症也,至于乐野处,冒风沙历冰雪,其寒可以断指裂肤,反不言伤寒之病者,以致理惯拒严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即得伤之,其气坚固不能便入于里,故感之轻者,但需鸡汤面食,助其肝,实其胃自能祛邪作汗,若伤之重者,竟行辛热表散,里气壅滞便与苦寒峻攻,非若东南之元气瘠薄,投剂稍重,便致变症蜂起也,惟是肾气素劳之人,邪弃虚入而为卒中之患者是必峻用温补然煤火内蕴,须兼苦降之味,以防火炎竭泽之虞,盖煤为水士之精,人食其E1长气于阴中之阳,所以力能壮火伤阴,可不预为调制乎,复有车尘马足之劳,不内外因之候,又宜导气和中,不宜升发温补,若以南方内伤劳倦例治之,愈益其壅满矣,然燕与晋鲁皆北,燕则左河右岱,地气最厚,鲁虽偏居良土,风气已北晋抵关西,惟一河之限元气之充实,大率相类,其治亦相类。
中央正中之位,水土平湿万类各得其和,四序各行其令,民虽食杂不劳,而多痿厥寒热者,良由水土平湿使然,以其食杂不劳,元气平治所伤亦轻,故导引按蹻,便可愈之不必毒药内治针石外治也,然此言平气所致,若伤寒卒病,其可拘于此例乎,盖中央虽居正位,四维八埏之气,皆得干之所以仲景有寒热补泻之不同,立法皆随病制宜,以为天下万世则,而于中州更宜,按仲景为南阳圣医,吏治长沙皆不离洛楚之地夫洛与楚,皆居中央而楚则交界江右,稍偏于南所以一切温补,皆为掣肘,以其地气浑厚,民多温饱,是以不须补益,洛则水土平湿,平湿则气柔气,柔则受补矣,经言: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
石顽老人诊宗三昧序
夫人身犹天地也,天地失和,则宇宙为殃,人身失和,则四体为病,所以主之者,在天地稚君,人身惟心,故心为君主,君失其治,则宇宙灾困,心失其养,则四体疾疢,其弭灾困,惟相之调和M2理,治疾疢,亦惟医之调和M2理,故曰不为良相,即为良医,然相失政则残民,医误治则残命,相之与医,岂易言哉,盖天地之九州岛,天地之九野,人身为九藏,又石为之骨,土为之肉,江河为血液,草木为毫发,道路为脉络,风为气,雨为汗,雷为声,凡此则人身无不合于天地者,天地有灾,莫不载闻道路,人身有疾,莫不见诸脉络,故治疾必要于测脉也,予当治邑江城,署多奇疾,遘识张路玉先生,其察脉辨病症,补虚袪实,应如鼓桴,因问之曰:人身脉络众多,取病何独决两腕,云:两寸为心肺之关隘,一身之所主,犹君相之都邑,天下之总会,故天下灾无不肇于都邑,一身病无不形于两腕也,人之六脉,犹近之六部,天下刑赏与罚,莫不由此,然其昂藏磊落,风论卓绝, B0越常识,其能运天时于指掌,决生死于须臾,又非泛泛可及知,无经天纬地之才者,不可与言医也,以之为良相,又谁曰不可,后以脉学一书,索序曰诊宗三昧,予虽不知医,观其论天地阴阳之常变,出川草木之脉理,灵机独发,无不贯通造化,予所云为良相信然,时因取召赴都,碌碌未遑诺就今于职务瘁劳,嗽疾复生,思良医不可得,因述数语邮寄,以志仰云。康熙已已即墨通家弟郭琇譔
诊宗三昧目录
宗旨
医学
色脉
脉位
脉象
经络
师传
浮,沈,迟,数,滑,濇,虚,实,弦,缓,洪,微,紧,弱,长,短,大,小,芤,濡,动,伏,细,疾,牢,革,促,结,代,散,清,浊
口问
问三焦命门脉,问神门脉,问冲阳太溪脉,问反关脉,问人迎气口脉,问初诊久按不(同说),问病同胀异等治,问节庵从脉从症等治,问内经脉有阴阳说,问长沙高章纲惵卑损脉法,问辨声色法,问脉沈温补转剧治法
逆顺
异脉
妇人
婴儿
石顽老人诊宗三昧
长洲张登诞先编次
宗旨
译北方是闭藏的地域,阴气旺盛而阳气下沉,春夏草木也不容易生长,四季常有冬令之气。百姓D9坎水而生,所以经常从事与水有关的事务,而且性情喜好乳食,因此容易因内寒而生胀满,这属于内因所致的病症。至于他们乐于居住野外,经历风沙冰雪,寒冷足以冻断手指、冻裂皮肤,却反而很少说有伤寒病,是因为他们的腠理习惯于抵御严寒;即使有大风和猛烈的邪毒,也不能伤害他们。即便受到伤害,因其气机坚固,邪气也不能立即进入里部。因此,感邪较轻的,只需要鸡汤、面食来帮助肝气、充实胃气,自然能够驱邪发汗;感邪较重的,则可以先用辛热药发散表邪,里气壅滞后再用苦寒峻剂攻治,不像东南地区元气薄弱,药力稍重便会使各种变证纷纷出现。只是肾气素来劳损的人,邪气会乘虚而入,成为突然中风的患者,这种情况必须峻用温补之法;但体内蕴有煤火之气,还须兼用苦味下降的药物,以防火势炎盛、津液枯竭。煤是水土之精,人食用它,能够在阴中助长阳气,所以有壮火伤阴的力量,难道可以不预先调治吗?另外还有车尘马足劳作所致的病候,既不是内因,也不是外因,宜疏导气机、调和中焦,不宜升发或温补。若按照南方内伤劳倦的惯例来治疗,只会使胀满更加严重。不过燕、晋、鲁都属于北方:燕地左边临河、右边靠泰山,地气最为厚重;鲁地虽偏居良土,风气已经偏向北方;晋地抵近关西,中间仅隔一条河,元气充实程度大体相近,所以治法也相近。中央处于四方正中的位置,水土平和湿润,各类万物都能得到调和,四季各自施行本令。百姓虽然饮食混杂、劳作不多,却多有痿弱、厥逆、寒热之病,这确实是水土平和湿润造成的。由于饮食虽杂而劳作不多,元气平和,所受损伤也轻,所以采用导引、按蹻等方法就可以治愈,不必用峻烈药物在内治疗,也不必用针石在外治疗。但这里说的是平和之气所导致的疾病;如果是伤寒、突然发病,难道也能拘泥于这个例子吗?中央虽然处于正中位置,四维八方的气候都能影响它,所以仲景采用寒热、补泻各不相同的治法,立法都随着病情而制定,成为天下后世的准则,对中州地区尤其适宜。仲景是南阳的圣医,任职长沙时,所处地域也没有离开洛水、楚地一带。洛地和楚地都居于中央,但楚地与江右交界,稍微偏向南方,所以一切温补之法都会受到限制;因为当地地气浑厚,百姓多能温饱,不需要补益。洛地则水土平和湿润,水土平和,气就柔和;气柔和,就能承受补法。医经说:“治法虽然不同而疾病都能痊愈,是因为掌握了疾病的实情,知道治病的大原则。” 《石顽老人诊宗三昧》序。人的身体就像天地一样。天地失去调和,宇宙便遭受灾害;人的身体失去调和,四肢百骸便发生疾病。所以,天地的主宰在于天帝,人的身体则以心为主;因此心是身体的君主。君主失去治理,宇宙就会遭灾受困;心失去滋养,四肢百骸就会生病。消除灾困,只能依靠宰辅调和政理;治疗疾病,也只能依靠医生调和M2理,所以说“不做良相,就做良医”。然而宰相失政会残害百姓,医生误治会残害性命;宰相和医生的责任,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天地有九州、九野,人的身体有九脏;石头如同骨骼,土地如同肌肉,江河如同血液,草木如同毫发,道路如同经络,风如同气,雨如同汗,雷如同声音。凡此种种,人的身体没有一处不与天地相合。天地有灾害,无不通过道路传闻;人体有疾病,也无不在经络脉象上显现,所以治疗疾病必须依靠诊察脉象。我当时治理江城,署中有许多奇异疾病,偶然结识张路玉先生。他察脉辨证,补虚泻实,反应如鼓槌击鼓般迅速准确。于是我问他说:“人体经络脉道很多,为什么诊察疾病唯独取两腕的脉?”他回答说:“两寸是心肺的关隘,是全身所主宰之处,如同君相所在的都城,是天下汇聚之处。因此天下的灾患无不从都城开始,人体的疾病也无不在两腕显现。人的六部脉,就像近世的六部官署;天下的刑赏与惩罚,没有不是由这里施行的。”然而先生仪态昂藏磊落,医论卓绝,远超常识,能够在指掌之间运筹天时,在片刻之间判断生死,这又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没有经天纬地才华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医学;把这样的人看作良相,又有谁说不可以呢?后来他以一部脉学著作请我作序,书名叫《诊宗三昧》。我虽然不懂医术,但读到他论述天地阴阳的常变、山川草木的脉理,觉得其灵机独发,无不贯通造化,我所说的良相,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当时我因为奉召赴都,忙碌之中没有来得及答应作序。如今因职务劳累,咳嗽旧疾又发,想到良医难求,便写下几句话寄去,以表达仰慕之意。康熙己巳年,即墨世交弟郭琇撰写。《诊宗三昧》目录。宗旨。医学。面色与脉象。脉位。脉象。经络。师传。浮、沉、迟、数、滑、涩、虚、实、弦、缓、洪、微、紧、弱、长、短、大、小、芤、濡、动、伏、细、疾、牢、革、促、结、代、散、清、浊。口问。询问三焦、命门脉;询问神门脉;询问冲阳、太溪脉;询问反关脉;询问人迎、气口脉;询问初诊和久按的脉象是否相同;询问病症相同而胀满不同的治疗;询问节庵所说从脉、从症等不同治法;询问《内经》关于脉有阴阳的说法;询问长沙所说高、章、纲、惵、卑、损等脉法;询问辨别声音、面色的方法;询问脉沉而采用温补后病情反而加重时的治法。逆顺。特殊脉象。妇女。婴儿。《石顽老人诊宗三昧》。长洲张登诞先编次。宗旨。
石顽老人,趺坐绳床,有弟子进问医学宗旨,老人怃然叹曰:崇古圣人立一善政,后世辄增一害民之事,只今伪君子之风,良由文字夭生民之患,咎始神丹,吾尝纵观万类,无物不有成败之机,人禀造化之灵不能超乎万类,地水火风,常交战于一体,虽有志者,不无疾疢之危,一有小剧,即从事于医药往往贪生失生,深可哀悯,逮如下愚无知,罔悟前车已覆之鉴,缘是不得正命者,日以继踵,若夫未达不敢尝者,自古及今,能几人哉,当世之名于医者,有三种大病,一种藉世医之名,绝志圣学,株守家传,矜言削伐,不顾本元斯皆未闻大道之故,一种弃儒业医,徒务博览,不卒师传,专于温补,极诋苦寒,斯皆不达权变之故,一种欺世盗名,借口给之便佞,赖声气之交通,高车衒术,曲为趋时,日杀无辜,以充食客之肠,竭厥心力,以博妻孥之笑,斯皆地狱种子,沈沦业识之故,此三种病,非药可除,吾今伏医王力运六通智开个教外别传,普救夭扎,底微妙法门,汝等若有疑团,向前执问,但须迅扫胸中积染,向白地上从新点出个指下工夫,若能顿然超悟,立正宗风,何虑不直接南阳先师一脉乎。
医学
或问医药之书,汗牛充栋,当以何者为先,答曰:医林著作日繁,葛藤益甚,而识见愈卑,总皆窃取狐涎,搜罗剩语,从无片言发自己意者,吾故曰:教外别传,不欲汝等堕诸坑堑也,近来留心斯道者,纷如泥沙,求其具夙根者,卒不可得,是不得不稍借文字,以为接引之阶梯,但此夺权造化,负荷非轻,即有真心向道,以天下生民为已任者,入门宗E2不慎,未免流入异端,向后虽遇明师检点头绪决不能清,头绪不清,审症必不能确,审症不确,下手亦无辣气,安望其有转日回天之功乎,有志之士,务在先明灵枢素问,伤寒论金匮要略四经,为医门之正法眼藏,然皆义深词简,质奥难明,读者不可随人作解,以障已之悟门,或遇不能透脱处,撞着银山铁壁相似,于挨不入处,忽地顶门迸裂,自然洞若观火然后看古人注释,却不仍其纰缪直待胸中学识坚固,随意综览诸家,无往不受其益,即如刘张李朱,世推四大家,观其立言之旨,各执一偏河间之学,悉从岐伯病机十九条入首,故其立方,一于治热,戴人专于拨乱除邪上起见,故汗吐下法,信手合辙,要知二子道行西北,地气使然之故,不可强也,东垣志在培土以发育万物,故常从事乎升阳,丹溪全以清理形气为本,故独长于湿热,二子之道虽皆行于东南,然一当颠沛,一当安和,补泻升沈之理,不可不随时迁变也,在学识粗浅者,不能委悉其全,即当因材教诲,指与个快捷方式工夫,一般到家,惟脉学之言,自古至今,曾无一家可宗者,某不自揣,窃谓颇得其髓,惜不能力正习俗之讹,咸归先圣一脉,是不能无愧于心,或云:夫子之道,昭乎日月,而尚有不辨明暗者,何也,曰:是某之机缘不契,亦众生之机缘不契也,教弃所谓时节因缘,非可强也,吾闻佛法无边,能度一切有情,而不能化导无缘,岂区区智力,能充牣法界,使悉归心至教,乎今观游时师之门者,一皆羊质虎皮,问其所学,无非伪诀药性等书,家弦户诵,不过如斯,今古相仍,莫知其谬,盖伪诀出自高阳,生昔戴起宗尝着刊误以辟其妄,而聋聩之师,犹视以为资生至宝者,以其编成,俚语,易于习诵也,药性赋不知出自何人,乃妄诬东垣所著,尤为发指,吾愿祖龙有知,凡有二书处,请用从火,造福无涯矣,至于王氏脉经,全氏太素多拾经语,溷厕杂毒于中,偶一展卷,不无金屑入眼之憾,他如紫虚四诊,丹溪指掌,婴宁枢要,濒湖脉学,士材正眼等,靡不称誉于时,要皆刻舟求剑,按图索骥之说,迨夫得心应手之妙,如风中鸟迹,水上月痕,苟非智彗辨才,乌能测识其微于一毫端上哉,只今诸方云集,向某问个脉法大义,吾当以三昧水,涤除尘见,显示个头头是道,底活法悟门,不涉纤微陈迹,便可言下荐机,学者毋以余言为尚异也,要知冰即是水,别传之义,原不外乎轩岐仲景,祖祖相承之心印,但较当世所言七表八里之法,趋舍殊途,宗旨迥乎角立耳。
色脉
译石顽老人盘腿坐在绳床上,有弟子进来询问医学的宗旨。老人忧伤地叹息说:“古代圣人崇尚善政,后世却常常增加残害百姓的事情。如今伪君子的风气盛行,实在是因为文字反而造成了百姓的祸患。其祸根始于神丹。我曾经纵观万物,没有一样不存在成败的契机;人承受造化的灵性,却不能超出万物之外。地、水、火、风常常在人的身体中交战,所以即使有志于养生的人,也难免有疾病的危险。稍有小病,就贸然从事医药,往往反而贪生而失去生命,实在令人悲悯。至于那些愚昧无知、不能从前车覆辙中得到警戒的人,因此不能得到正常寿命的,接连不断。至于没有充分理解医理便不敢尝试治病的人,从古到今又能有几个呢?当世以医学著名的人,有三种大病。第一种,借着世俗医生的名声,完全放弃圣学,拘守家传,夸耀攻伐之法,不顾护持人体本元;这都是因为没有听闻大道。第二种,放弃儒业而从医,只知道广泛阅读,却不接受完整的师传,专门崇尚温补,极力诋毁苦寒;这都是因为不懂得权变。第三种,欺世盗名,借口给人方便而巧言谄媚,依靠声势和关系相互交通,乘坐高车炫耀医术,曲意迎合时俗,天天杀害无辜来填饱食客的肠胃,竭尽心力只为博取妻儿的欢笑;这些人都是地狱的种子,是沉沦于业识的缘故。这三种病,不是药物能够消除的。如今我依靠医王之力,运用六通智慧,开示教外别传,普遍救治夭亡,使人了解微妙法门。你们如果有疑问,就上前来直接询问;但必须迅速扫除胸中积累的染污,在一片空白之地重新点出指下诊脉的功夫。如果能够顿然超悟,树立正宗医风,又何必担心不能直接承接南阳先师的一脉呢?” 医学。有人问:医药方面的书汗牛充栋,应当先读哪些?答道:医林著作一天比一天繁多,牵扯纠缠也越来越厉害,但见识反而越来越低,大多只是窃取陈腐言论、搜罗残剩语句,从来没有一句话是发自自己的见解。所以我说这是“教外别传”,不希望你们堕入各种坑陷。近来留心医学之道的人多如泥沙,但要找出具有宿根、真正有悟性的人,最终却不可多得。因此不得不稍微借助文字,作为引导入门的阶梯。但这件事等于夺取造化的权柄,承担的责任很重;即使有真心向道、把天下百姓的生命作为自己责任的人,入门时宗旨E2若不谨慎,也难免流入异端。以后即使遇到明师,头绪也决不能理清;头绪不清,辨察病证一定不准确;辨证不准,下手治疗也不会有力量,又怎能指望有扭转乾坤的功效呢?有志之士,务必先通晓《灵枢》《素问》《伤寒论》《金匮要略》四部经典,这是医门的正法眼藏。然而这些经典义理深、文字简,内容精奥而难以明白,读者不可随便听从别人解释,以此障碍自己的悟门。有时遇到不能彻底贯通之处,好像撞上银山铁壁;就在无法进入的地方,忽然头顶裂开,便自然洞察分明。然后再看古人的注释,也不会继续保留其中的错误。一直等到胸中的学识坚固,再随意综合阅读各家学说,无论读到什么都能从中受益。比如刘完素、张从正、李东垣、朱丹溪,世人推为四大家;考察他们立论的宗旨,各自都执着于一端。河间的学说,全部从岐伯所说的病机十九条入手,所以他所立方剂一概偏重治疗热证;戴人专从拨乱除邪处着眼,所以汗、吐、下三法,运用起来得心应手。要知道这两人的学术活动在西北,正是地气造成的,不能强行套用。东垣的志向在于培补脾土以生养万物,所以常常采用升发阳气的方法;丹溪完全以清理形体和气机为根本,所以尤其擅长治疗湿热。两人的学说虽然都在东南地区流行,但一个适用于颠沛劳苦之时,一个适用于安定平和之时,补泻、升降、沉浮的道理,不能不随着时势变化。学识粗浅的人不能完全领会各家学说,就应当根据其资质加以教诲,指给他一条便捷的入门功夫,使他都能达到要领。至于脉学的理论,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一家足以完全奉为宗法。我不自量力,私下认为自己颇能得到其中精髓,只可惜无力纠正世俗习惯的讹误,使其都归于先圣一脉,因此不能不对内心感到惭愧。有人说:“先生的道理像日月一样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不能辨别明暗?”我说:“这是我的机缘与他不相契合,也是众生的机缘与他不相契合。教化需要所谓时节因缘,不能强求。我听说佛法广大无边,能够度化一切有情众生,却不能教化没有缘分的人;区区智慧,哪里能充满法界,使所有人都归心于最高的教法呢?”如今看那些游走各地、拜访时医门下的人,一个个都像披着虎皮的羊;问他们所学,无非是《伪诀》《药性》等书,家家弦诵,也不过如此。古今相沿,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错误。大概《伪诀》出自高阳,生昔戴起宗曾经著书刊正其中的错误,驳斥它的荒谬;可是昏聩的医生仍把它看作谋生的至宝,只因它编排成俚俗语言,容易学习背诵。《药性赋》不知道出自何人,却妄称为东垣所著,尤其令人愤慨。我希望祖龙有知,凡是藏有这两部书的地方,都请付之一炬,这样造福无穷。至于王氏《脉经》、全氏《太素》,大多拾取经文语句,却把各种杂乱有害的内容混杂其中,偶尔翻阅,也不免有金屑进入眼中的遗憾。其他如《紫虚四诊》《丹溪指掌》《婴宁枢要》《濒湖脉学》《士材正眼》等,无不为当时所称誉,但归根到底都是刻舟求剑、按图索骥的说法。至于达到得心应手的妙境,就像风中的鸟迹、水上的月影;如果不是具有智慧和辩才的人,哪里能够在一丝一毫之间察知其中的微妙呢?如今各地医生云集,向我询问脉法的大义,我将用三昧之水洗除尘俗见解,显现处处皆有道理的活法和悟门,不拘泥于细微陈迹,就可以在言语之间使人得到启发。学习者不要把我的话看作故意标新立异。要知道冰就是水,“教外别传”的意义原本不在《轩辕内经》《岐伯学说》《仲景学说》以及历代祖师相承的心印之外,只是与当世所说的七表八里之法相比,取舍途径不同,宗旨像两角对立一样迥然有别。面色与脉象。
或问人身四支百骸,藏府经络诸病,皆取决于三部,究竟脉属何类,动是何气,而诊之之法,一如古圣所言否,答言,脉本营气所主,为气血之源,故能出入藏府,交通经络,行于肯綮之间,随气上下鼓动,其指下发现之端,或清或浊,或小或大,或偏小偏大,虽言禀赋不同,实由性灵所发,非可一途而取,纵古圣曲为摩写形象,以推阴阳寒热之机,然亦不过立法大义,明眼之士,贵在圆机活泼,比类而推,何难见垣一方,人盖脉之显著虽微,而所关最巨,其受气在混沌未分之先,流行在胚胎方结之际,天地万物,莫不皆然,如璇玑玉衡,江海潮汐,此天地脉运之常也,白虹贯日,洪水滔天,此天地脉络之病也,穷冬闪电,九夏雹冰,此天地气交之乱也,天愁雨血,地震生毛,此天地非常之变也,至于夏暑冬寒,南暄北冽,乃天地阴阳之偏,人在气交之中,脉象岂能无异,时值天地之变,诊切安得不殊,试观草木无心,其皮干茎叶,皆有脉络贯通,以行津液,顽石无知,亦中怀脉理,以通山泽之气,适当亢熯阴霖,严寒酷暑,则木石皆为变色,况于人乎,姑以脉之常度言之,其始从中焦,循肺一经而之三部,由中达外,为身中第一处动脉,较诸他处不同,古人虽有浮沈滑濇等辨论之法,然究其源,有形之脉,乃水谷之精所布,禀乎地也,其鼓运之象,是无形之气所激,禀乎天也,而交通天地之气,和合阴阳生生不息之机,此则禀乎气交也,况此气血之属,原不可以方圆端倪,即如人之面目,虽五官无异,及细察之,千万人中,从未有一雷同者,经脉别论云:诊脉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故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夫色者神气之所发,脉者血气之所凭,是以能合色脉,万举万全,得其旨,则心目昭如日月,洵非下士可得而拟议焉,阴阳应象论言,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道部分,视喘息,听声音,而知病所苦,观权冲规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浮沈滑濇,而知病所生,以治,则不失矣,此即能合色脉,万举万全之互词,然其所重,尤在适其性情,故诊不知五过四失,终未免为粗工也,迩来病家亦有三般过失,一者匿其病情,令猜以验医之工拙,一者有隐蔽难言之病,则巧为饰词,以瞒医师,一者未诊先告以故,使医溺于成说,略不加详,虽老成名宿,未免反费推敲,多有自认错谬,喻之不省者,苟非默运内照,鲜不因误致误也,坐次一人问曰:夫子每云能合色脉,万举万全,设有深闺窈窕,密护屏障,不能望见颜色,又当何如,曰:是何言之不聪也,尼父有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但须验其手腕之色泽苍白肥脊,已见一斑,至若肌之滑濇,理之疎密,肉之坚软,筋之粗细,骨之大小,爪之刚柔,指之肥瘦,掌之厚薄,身之寒热,及乎动静之安危,气息之微盛,更合之以脉,参之以症,则气血之虚实,惰性之刚柔,形体之劳逸,服食之精粗,病苦之顺逆,皆了然心目矣,又问五色之应五藏,愚所共知,余皆学者未谙,愿卒闻之,以启蒙昧曰:某所谓色脉者,仓公五色诊也,乃王机不刊之秘,知者绝罕,其间奥妙,全在资禀色泽,以参脉症,如影随形守一勿失,灵枢所谓粗守,形上守义者,即此义也,夫神者色也,形者质也,假令黄属脾胃,若黄而肥盛,胃中有痰湿也,黄而枯癯,胃中有火也,黄而色淡,胃本虚也,黄而色黯,津液久耗也,黄为中央之色,其虚寔寒热之机,又当以饮食便溺消息之,色白属肺,白而淖泽,肺胃之充也,肥白而按之绵软,气虚有痰也,白而消瘦,爪甲鲜赤,气虚有火也,白而夭然不泽,爪甲色淡,肺胃虚寒也,白而微青,或臂多青脉,气虚不能统血也,若兼爪甲色青,则为虚寒之症矣,白为气虚之象,纵有失血发热,皆为虚火,断无寔热之理,苍黑属肝与肾,苍而理粗,筋骨劳勚也,苍而枯槁,营血之涸也,黑而肥泽,骨髓之充也黑而瘦削,阴火内戕也,苍黑为下焦气旺,虽犯客寒,亦必蕴为邪热,绝无虚寒之候也,赤属心,主三焦,深赤色坚,素禀多火也,亦而坚,营血之充也,微赤而鲜,气虚有火也,赤而索泽,血虚火旺也,赤为火炎之色,祇虑津枯血竭,亦无虚寒之患,大抵火形人,从未有肥盛多湿者,即有痰嗽,亦燥气耳若夫肌之滑濇,以征津液之盛衰,理之疎密,以征营卫之强弱,肉之坚软,以征胃气之虚实,筋之粗细,以征肝血之充馁,骨之大小以征肾气之勇怯爪之刚柔,以征胆液之淳清,指之肥瘦以征经气之荣枯,掌之厚薄,以征藏气之丰歉尺之寒热,以征表里之阴阳论疾诊尺云:尺肤热甚,脉盛燥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斯皆千古秘密一旦豁然,询是临机应用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底第一义,稔须着眼。
译有人问:人体四肢百骸、脏腑经络的各种疾病,都由三部脉来判断,那么脉究竟属于哪一类,脉动又是什么气在推动?诊脉的方法,是否完全如古代圣人所说?答道:脉本来由营气所主,是气血运行的源头,所以能够出入脏腑、沟通经络,运行在筋骨关节之间,随着气机上下鼓动。脉在指下显现的形态,有的清,有的浊;有的小,有的大;有的偏小,有的偏大。虽然可以说这是禀赋不同,实际上也由人的性情和神灵所发,不能只用一种方法来取定。即使古代圣人反复描摹脉象,以推求阴阳寒热的机理,也不过是建立诊脉的大原则;明达之士贵在圆融灵活,触类旁推,又何难由一端而见全貌?脉的显现虽然微细,但所关系的事情极为重大。它在天地混沌未分以前就承受了气,在胚胎初成之时便开始流行。天地万物无不如此。比如璇玑玉衡、江海潮汐,是天地脉运的正常现象;白虹贯日、洪水滔天,是天地脉络发生病变;严冬出现闪电、盛夏降下冰雹,是天地阴阳之气交会失常;天空下血雨、地震而生毛,则是天地反常的变化。至于夏季炎热、冬季寒冷,南方温暖、北方严寒,都是天地阴阳偏盛偏衰的表现。人处在气机交会之中,脉象怎么会没有差异?时逢天地发生变化,诊脉切脉又怎么能够不有所不同?试看草木虽然没有知觉,它们的树皮、树干、枝叶也都有脉络贯通,用来运行津液;顽石虽然没有意识,内部也有脉理,用来沟通山泽之气。遇到酷热、阴雨、严寒、盛暑,草木和石头都会改变颜色,何况人呢?姑且按照脉象的常度来说,脉起始于中焦,沿手太阴肺经运行而到达三部,由内达外,是身体中最先显现的动脉,与其他部位不同。古人虽然有浮、沉、滑、涩等辨脉方法,但追究其根源,有形的脉体,是水谷精微所布达,禀受于地;脉搏鼓动的形象,是无形之气所激发,禀受于天;而沟通天地之气、调和阴阳、生生不息的机能,则禀受于气交。况且气血这一类,本来不能用固定的方圆形状来限定。就像人的面目,五官虽然相同,仔细观察,千万人中从来没有完全相同的一个。 《经脉别论》说:诊脉的道理,在于观察人的勇怯、骨肉、皮肤,就能知道他的情况,并以此作为诊法。所以远古时让僦贷季整理色诊、脉诊,以通达神明。面色是神气所发,脉象是血气所凭;因此能够把面色和脉象合参,诊治就能万无一失。掌握其中宗旨,心目就会像日月一样明亮,这确实不是浅陋之士所能揣度的。《阴阳应象论》说:善于诊察的人,观察面色、按察脉象,首先辨别阴阳,审察清浊而知道病变所在的部位;观察喘息,听辨声音,就知道病人痛苦的所在;观察权、冲、规、矩等脉象,就知道疾病所主;按察尺寸脉的浮沉、滑涩,就知道疾病的发生原因。这样治疗,就不会失误。这就是“合参色脉,万举万全”的另一种说法。但其中尤其重要的是适应病人的性情,所以如果诊病时不知道五过四失,最终仍不免只是粗工。近来病家也有三种过失:第一,隐瞒病情,让医生猜测,以此检验医生医术的高下;第二,有隐秘难以启齿的疾病,便巧妙编造说辞来欺瞒医生;第三,尚未诊脉就先把自己的看法告诉医生,使医生陷入成说,略不加以详察。即使是老成名医,也难免反复推敲而多有误判;如果不能默默运用内在的观察力,很少有人不会因误诊而造成误治。此时座中有人问:先生常说能够合参色脉,诊治就万举万全。假如有深闺中的女子,幽居在内,又严密遮蔽屏障,不能望见面色,那该怎么办?答道:这话怎么说得如此不明白?孔子说过,举出一个角,就应当能够由此推知另外三个角。只要观察她手腕的色泽,是苍白、肥厚还是瘦削,就已经可以见到一斑。至于肌肤的滑涩,可以看津液的盛衰;腠理的疏密,可以看营卫的强弱;肌肉的坚软,可以看胃气的虚实;筋脉的粗细,可以看肝血的充足或亏虚;骨骼的大小,可以看肾气的强弱;指甲的刚柔,可以看胆液的清浊;手指的肥瘦,可以看经气的荣枯;手掌的厚薄,可以看脏气的丰歉;身体的寒热,以及动作安稳还是危险,呼吸气息的微弱或旺盛,再与脉象合参、与症状互相参照,那么气血的虚实、性情的刚柔、形体的劳逸、饮食的精粗、病苦的顺逆,就都能清楚地呈现在心目中了。又有人问:五色与五脏相应,是大家都知道的;其余方面都是学者尚未通晓的,希望您把它完整讲给我们听,以启发蒙昧。答道:我所说的色脉,是仓公的五色诊法,是王机不可磨灭的秘传,知道的人极少。其中的奥妙,全在于根据人的禀赋、面色光泽,结合脉象和症状来判断,如影随形,始终守住这一原则而不丢失。《灵枢》所说的粗浅医生只守形,而高明医生守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神表现在面色上,形体表现为形质。比如黄色属于脾胃:面黄而肥盛,是胃中有痰湿;面黄而枯瘦,是胃中有火;面黄而色淡,是胃气本虚;面黄而色暗,是津液长期耗损。黄色是中央之色,至于脾胃虚实、寒热的变化,还应结合饮食、大小便等情况来判断。白色属于肺:面白而润泽,是肺胃充实;肥白而按之绵软,是气虚兼有痰;面白而消瘦、指甲鲜红,是气虚而有火;面白而枯槁无光、指甲色淡,是肺胃虚寒;面白而略带青色,或手臂上青色脉络很多,是气虚不能统摄血液;如果又兼有指甲发青,就是虚寒证。白色是气虚的表现,即使有失血、发热,也都是虚火,绝没有实热的道理。青黑色属于肝肾:面色青而腠理粗,是筋骨劳损;青而枯槁,是营血枯涸;黑而肥润,是骨髓充足;黑而瘦削,是阴火内伤。青黑色表示下焦气旺,即使遭受外来的寒邪,也一定会郁积而化为邪热,绝不会出现虚寒证。红色属于心,主三焦:深红而色坚,是先天禀赋多火;红而坚实,是营血充足;微红而鲜明,是气虚有火;红而干涩无泽,是血虚火旺。红色是火炎的颜色,只需担心津液枯竭、血液耗尽,也不会有虚寒之患。大体说来,火形体质的人从来不会肥盛多湿,即使有痰嗽,也属于燥气。肌肤滑涩,可以验证津液的盛衰;腠理疏密,可以验证营卫的强弱;肌肉坚软,可以验证胃气的虚实;筋脉粗细,可以验证肝血的充亏;骨骼大小,可以验证肾气的强弱;指甲刚柔,可以验证胆液的清浊;手指肥瘦,可以验证经气的荣枯;手掌厚薄,可以验证脏气的丰歉;尺部皮肤的寒热,可以验证表里的阴阳。《论疾诊尺》说:尺部皮肤发热很厉害,脉象盛而燥,是温病;脉象盛而滑,是病势将要外出、趋向好转;尺部皮肤寒冷,脉象细小,是泄泻和气虚。这些都是千古以来的秘密,一旦豁然贯通,就能在临证时灵活运用,随手取法都合乎道理,是最根本的要旨,必须特别留意。
脉位
或问古人以三部分别藏府,而大小二肠之脉,或隶之于两寸,或隶之于两尺,未审孰是孰非,愿示一定之理,以解学人之惑,答曰:皆是也,皆非也,似是而非者也,缘经无显论,所以拟议无凭,要知两手三部,咸非藏府定位,不过假道以行诸经之气耳,观灵枢经脉,虽各有起止,各有支别,而实一气相通,故特借手太阴一经之动脉,以候五藏六府十二经之有余不足,其经虽属于肺,实为胃气所主以藏府诸气,靡不本之于胃也,五藏别经云:气口何以独为五藏主,胃者水谷之海,六府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藏六府之气,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经脉别论云:食气入胃,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营卫生会云:人食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藏六府,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即此三叚经文,可以默会其微矣,或言两手六部,既非藏府脉位,何脉要精微论中,有逐部推之之法耶,曰:此即所谓假道以行诸经之气耳,吴草庐曰:医者以寸关尺,辄名之曰此心脉,此肺脉,此脾脉,此肝脉,此肾脉者,非也,五藏六府,凡十二经,两寸关尺,皆手太阴之一脉也,分其部位,以候他藏之气耳,脉行始于肺,终于肝,而复会于肺,肺为出气之门户,故名气口,而为六脉之大会,以占一身焉,李濒湖曰:两手六部,皆肺之经脉,特取以候五藏六府之气耳,非五藏六府所居之处也,即内经所指藏府部位,乃是因五行之气而推,火旺于南,故心居左寸,木旺于东,故肝居左关,金旺于西,故肺居右寸,土旺于中,而寄位西南,故脾胃居于右关,水旺于北,故居两尺,人面南司天地之化,则左尺为东北也,东北为天地始生之界,人在胎息之中,则两肾先生,以故肾曰先天,在五行则天一生水,水性东行膀胱为水注之器,肾司北方之令,又居下部,则其气化,从此而推也宜矣,然肾本有二,同居七节左右,右者独非肾乎,独不主精气乎,独不司闭蛰封藏之令乎,盖人身同乎造物,凡呼吸运动,禀乎干健,藏府躯壳,合于坤舆,以分野言,则肾当箕尾燕异之界,其地风高土厚,水都潜行地中,结成煤火,以司腐熟之权,人应其气,则三交之火,从此交通,况三焦鼎峙两肾之间,以应地运而右转,是虽右尺偏属相火,为生人生物之源,因有命门之号,其实两肾皆有水火,原无分于彼此,以故岐伯于寸关二部,俱分左右,尺独不分者,一皆主乎肾也,肾为先天一气之始,故首言尺内两傍,则季胁也,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
译脉位。有人问:古人用寸、关、尺三部来分别配属脏腑,但大肠、小肠的脉,有的归属于两手寸部,有的归属于两手尺部,不知究竟哪一种说法对、哪一种说法错?希望您说明一个确定的道理,以解除学人的疑惑。答道:都对,也都不对,都是似是而非的说法。因为经典没有明确论述,所以各种推测都缺乏可靠依据。要知道,两手三部并不是脏腑的固定定位,只是假借这些部位来运行、观察各经之气罢了。看《灵枢·经脉》,虽然各经都有起点、终点和分支区别,但实际上是一气相通。所以特别借用手太阴经的动脉,来察候五脏六腑、十二经的有余和不足。手太阴经虽然归属于肺,实际上由胃气所主,因为脏腑诸气没有不是以胃为根本的。《五脏别论》说:气口为什么独能主察五脏?胃是水谷之海,是六腑的最大源头。五味入口,藏于胃中,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手太阴。因此五脏六腑之气都出于胃,在气口显现。《经脉别论》说:饮食之气进入胃中,经脉之气归于肺;肺朝会百脉,气归于权衡;权衡平衡,气口形成寸脉,便可由此判断生死。《营卫生会》说:人从谷物中摄取营养,谷物进入胃中,再传给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气,其中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把这三段经文合起来,就可以默会其中的微妙了。有人说:两手六部既然不是脏腑的固定脉位,为什么《脉要精微论》中又有逐部推察脏腑的法则?答道:这正是所谓借道来运行各经之气。吴草庐说:医生把寸、关、尺动辄称作这是心脉、这是肺脉、这是脾脉、这是肝脉、这是肾脉,是不对的。五脏六腑、十二经脉,在两手寸、关、尺上显现的,都是手太阴的一条脉,只是划分其部位,用来察候其他脏腑之气。脉气运行起于肺,终于肝,然后又会合于肺;肺是气出入的门户,所以称为气口,是六脉会聚之处,可以由此推察全身。李濒湖说:两手六部都是肺经的脉,只是用来察候五脏六腑之气,并不是五脏六腑实际所在的部位。《内经》所说的脏腑部位,是根据五行之气推演出来的:火在南方旺盛,所以心配于左寸;木在东方旺盛,所以肝配于左关;金在西方旺盛,所以肺配于右寸;土居中央而在西南方旺盛,所以脾胃配于右关;水在北方旺盛,所以肾配于两尺。人面向南方,主持天地的变化,因此左尺所对应的是东北方。东北是天地开始生发的边界;人在胎息之中,两肾首先生成,所以肾称为先天;在五行中,天一生水,水性向东运行,膀胱是贮藏水液的器官,肾主管北方之令,又居于下部,因此从这些方面推求其气化归属,是合理的。然而肾本来有两个,同居于脊柱第七节两旁,难道右边的就不是肾吗?难道右肾不主精气、不主管闭蛰封藏的时令吗?人的身体与天地造化相同,凡是呼吸运动,都禀受乾健之气;脏腑躯壳,则合于坤舆。按照地域分野来说,肾相当于箕宿、尾宿和燕地、代地的区域;那里风高土厚,水在地下潜行,凝结成煤火,主管腐熟食物的作用。人体顺应这种气,就会使三焦之火从这里沟通运行。况且三焦鼎立于两肾之间,顺应地气运行而向右转,所以右尺虽然偏属于相火,是生育万物的源头,因而有命门之称;其实两肾都有水火,本来不能截然分为彼此。因此岐伯在寸、关两部都分左
腹者大小二肠在其中矣,膀胱亦在其中矣,以经气言之,平居无病之时,则二肠之气,未尝不随经而之寸口也,以病脉言之,则二肠司传化之任,病则气化不顺,而为留滞,又必验之于尺矣,曷观长沙论中,凡正阳明府症,必尺中有力,方用承气,此非尺里以候腹之一验乎,吾故曰皆是也,皆非也,似是而非者也,盖尺外者,尺脉之前半部也,尺里者,尺脉之后半部也,前以候阳,后以候阴,人身背为阳,肾附于背,故外以候肾,腹为阴,故里以候腹也,东方生木,木应肝而藏于左,故借左关以候肝胆之气,土居中位,而旺于四季,独以长夏湿土气蒸之时,为之正令,故经以之分隶右关,所谓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鬲,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鬲者,鬲膜之谓,中焦所主,胆在中矣,中附上者,附尺之上而居于中即关脉也,肝为阴中之阳藏,亦附近于背,故借左关之外以候肝,内以候鬲,右关之前以候胃,后以候脾,脾胃皆中州之官,以藏府言则胃为阳,脾为阴,故外以候胃,内以候脾也,火生于木,而应乎心合乎脉,谓之牡藏牡者阳也左为阳寸为阳中之阳,故宜候之左寸,金生于土而应乎肺,与胃一气贯通,而主西方金气,故经以之候于右寸,所云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膻中者,心主之宫城,胞络之别名,胸中者,鬲膜之上皆是也,上附上者,言上而又上则寸口也,五藏之位,惟肺最高,故右寸之前以候肺,后以候胸中,心为虚灵之藏,而为君主之火,性喜上炎,又喜附木而燔,然其行令,皆属胞络,故左寸之前以候心,后以候膻中气也,详本篇六部,但言五藏不及六府,而独不遗其胃者,以经络五藏,皆禀气于胃,五藏之本也,藏气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胃气,乃至手太阴也,原夫两手六部,虽皆肺金之一脉,而胃气寔为之总司,足阳明一经,与诸经经经交贯为后天气血之本源即先天之气,亦必从此而化每见阴虚血耗之人日服六味四物,不得阳生之力,则阴无由而长也,或问六部皆属肺经,皆生胃气,以推藏府之病,敬闻命矣,而灵枢十二经,独以人迎寸口言者,何也曰:此辨别藏府诸经之盛衰,及外内诸邪之纲主也,夫寸口即是气口,又谓脉口,以配人迎,昔人所谓关前一分,人命之主,即此脉也,复问其后诸经之脉,又以三倍再倍一倍言者,此又何耶曰:三阴三阳之谓也,逆其旨,则手足太阴,谓之三阴,故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手足少阴,谓之二阴,故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手足厥阴,谓之一阴,故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在阳经则不然,其手足阳明,谓之二阳,以二经所主津液最盛,
译右,而尺部独不分左右,正因为尺部一概主肾。肾是先天一气的起始,所以首先说“尺内两旁”,指的是季肋部;尺外用来察肾,尺里用来察腹部。腹中有大肠、小肠,也有膀胱。就经气而言,平时没有疾病时,大小肠之气无时不沿经脉运行到寸口;就疾病的脉象而言,大小肠承担传导、变化食物的职责,生病时气化不顺而形成停滞,所以还必须在尺部验证。试看张仲景的论述,凡是正阳明腑证,必定要尺中有力,才使用承气汤类方剂;这不正是用尺里来察腹部的一项验证吗?所以我说,关于脏腑脉位的说法都对、也都不对,都是似是而非。所谓尺外,是尺脉靠前的半部;所谓尺里,是尺脉靠后的半部。前半部察阳,后半部察阴。人体背部属阳,肾附着于背,所以尺外察肾;腹部属阴,所以尺里察腹。东方生木,木应肝而藏于左,因此借左关察肝胆之气。土居中央,在四季都旺盛,只是在长夏湿土之气蒸腾时最为当令,所以经典把它分配在右关。所谓“中部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膈;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其中的膈是指膈膜,是中焦所主,胆也在其中。“中部附上”是说附着于尺部之上而居于中间,就是关脉。肝是阴中之阳脏,也靠近背部,所以借左关外侧察肝,内侧察膈;右关前侧察胃,后侧察脾。脾胃都是中州之官;从脏腑阴阳来说,胃属阳、脾属阴,所以外侧察胃,内侧察脾。火由木所生,与心相应而合于脉,称为牡脏;牡就是阳。左属阳,寸又是阳中之阳,所以应在左寸察心。金由土所生,与肺相应,和胃气贯通,主管西方金气,所以经典在右寸察肺。所谓“上部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其中“上部附上”是说在上部再向上,就是寸口。五脏的位置中,肺最高,所以右寸前侧察肺,后侧察胸中。心是虚灵之脏,是君主之火,性质喜向上炎,也喜依附木气而燃烧;但它的行令都通过胞络,因此左寸前侧察心,后侧察膻中之气。细看本篇的六部脉,只说五脏而不及六腑,却独独没有遗漏胃,是因为经络、五脏都禀受胃气,而胃是五脏之本。脏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必须凭借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追究两手六部,虽然都是肺金的一条脉,但胃气实际上是总管。足阳明胃经与各经脉相互交贯,是后天营养气血的本源;即使是先天之气,也必须由此化生。我常见阴虚血耗的人每天服六味地黄丸、四物汤,却得不到阳气生发的力量,那么阴精也没有由此增长的途径。有人问:六部都属于肺经,都由胃气所生,用来推察脏腑疾病,我已经明白了;但《灵枢》论十二经脉时,为什么独独用人迎、寸口来比较?答道:这是用来辨别脏腑诸经的盛衰,以及外邪、内邪的总纲。寸口就是气口,也叫脉口,用来和人迎相配。古人所说“关前一分,人命之主”,就是这条脉。又问:后文论述各经脉时,为什么又分别用三倍、两倍、一倍来说?答道:这是指三阴三阳。按其意义,手足太阴称为三阴,所以太阴经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手足少阴称为二阴,所以少阴经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手足厥阴称为一阴,所以厥阴经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阳经则不同:手足阳明称为二阳,因为两经所主津液最盛,所以阳明经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手足太阳称
故盛者人迎大三倍,手足太阳谓之三阳,以二经所主津液差少,故盛者人迎祇大再倍,手足少阳谓之一阳,以二经所主津液最少,故盛者人迎仅大一倍也或言人迎主表气口主里,此言人迎主府,气口主藏者何也,盖人迎主表,气口主里是主邪气而言,人迎盛坚者伤于寒,气口盛坚者伤于食也,此言人迎主府,气口主藏,是指经气而言,原未尝指府藏也,以人迎主在津液津血灌注六府,而偏丽于左气口主在神气,神气锺于五藏而偏丽于右,此阴阳血气流行之道,以上下言之,则寸为阳,尺为阴以左右言之,则人迎为阳,气口为阴须知人之血气,与流水无异,水性东行,若得风涌,即随之而逝,不可拘于南北也,人身经脉营运亦然,虽血喜归肝,气喜行脾,而有左右之属,若得其火即随之而上炎,得其风,则随之而外扰,变幻之机,无所不至,岂复拘于部分哉。
译为三阳,因为两经所主津液较少,所以太阳经气盛时,人迎脉只比寸口脉大两倍;手足少阳称为一阳,因为两经所主津液最少,所以少阳经气盛时,人迎脉仅比寸口脉大一倍。有人说:人迎主表、气口主里;这里又说人迎主腑、气口主脏,究竟是什么意思?答道:说人迎主表、气口主里,是就邪气而言:人迎脉盛而坚,是寒邪伤表;气口脉盛而坚,是饮食所伤。说人迎主腑、气口主脏,是指经气而言,并不是说人迎只属于腑、气口只属于脏。人迎主要反映津液、津血灌注六腑,偏重于左侧;气口主要反映神气,神气聚集于五脏,偏重于右侧。这是阴阳血气运行的规律。若以上下来说,寸属阳,尺属阴;若以左右来说,人迎属阳,气口属阴。须知人的血气与流水没有不同:水性向东流,如果遇到风而涌动,就会随风而去,不能拘泥于南北方位。人体经脉的运行也是如此,虽然血喜欢归藏于肝,气喜欢运行于脾,也有左右的归属;但如果遇到火,就会随火向上炎升;遇到风,就会随风向外扰动。气血变化的机理无所不在,哪里还能拘泥于固定的部位呢?
脉象
或问人身脉位,既无一定之法,但以指下几微之象,推原藏府诸病,益切茫无畔岸,愿得显示至教,开我迷云,答曰:汝等今日各从何来,或言某从西南平陆而来,或言某由西北渡水而来,或言某于东南仄径遇师于不期之中,因谕之曰:良由汝等识吾居处,得吾形神,故不拘所从,皆可邂逅,否则觌面错过矣,故欲识五藏诸病,须明五藏脉形,假如肝得乙木春升之令而生,其脉若草木初生,指下软若招招,故谓之弦,然必和滑而缓,是为胃气,为肝之平脉,若弦寔而滑,如循长竿,弦多胃少之脉也,若弦而急强,按之益劲,但弦无胃气也,加以发热,指下洪盛,则木槁火炎而自焚矣,所谓火生于木,焚木者原不出乎火也,若微弦而浮,或略带数,又为甲木之象矣,若弦脉见于人迎,肝气自旺也,设反见于气口,又为土败木贼之兆,或左关虽弦,而指下小弱不振,是土衰木萎之象,法当培土荣木,设投伐肝之剂,则脾土愈困矣,若弦见于一二部,或一手偏弦,犹为可治,若六脉皆弦,而少神气,为邪气混一不分之兆,灵枢有云:人迎与寸口气大小等者,病难已,气者,脉气也,凡脉得纯藏之气,左右六部皆然者,俱不治也,或肝病症剧,六部绝无弦脉,是脉不应病,亦不可治,举此以为诸脉之例,不独肝藏为然也,心属丙丁而应乎夏,其脉若火之燃薪,指下累累微曲而濡,故谓之钩,然必虚滑流利,是为胃气,为心之平脉,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钩多胃少之脉也,若瞥瞥虚大,前曲后居,但钩无胃气也,若虚大浮洪,或微带数,又为丙火之象,故钩脉见于左寸,包络之火自旺也,或并见于右寸,火乘金位之兆,设关之外微曲,又为中宫有物阻碍之兆也,脾为已土而应于四季,虽禀中央湿土,常兼四气之化而生长万物,故其脉最和缓,指下纡徐而不疾不迟,故谓之缓,然于和缓之中,又当求其软滑,是谓胃气,为脾之平脉,若缓弱无力,指下如循烂绵,缓多胃少之脉也,若缓而不能自还,代阴无胃气也若脉虽徐缓而按之盈实,是胃中宿滞蕴热,若缓而濇滞,指下模糊,按之不前,胃中寒食固结,气道阻塞之故耳,若缓而加之以浮,又为风弃戊土之象矣,设或诸部皆缓,而关部独盛,中宫湿热也,诸部皆缓,寸口独滑,鬲上有痰气也,诸部皆缓,两尺独显弦状,岂非肝肾虚寒,不能生土之候乎,肺本辛金,而应秋气,虽主收敛,而合于皮毛,是以不能沈实,但得浮弱之象于皮毛间,指下轻虚,而重按不散,故谓之毛,然必浮弱而滑,是为胃气,为肺之平脉,若但浮不滑,指下濇濇然如循鸡羽,毛多胃少之脉也,昔人以浮濇而短,
译脉象。有人问:人体脉位既然没有固定的法则,只凭指下极其细微的脉象来推求脏腑诸病,岂不是更加茫然无边?希望您显示最高明的教诲,拨开我的迷雾。答道:你们今天各自从哪里来?有人说从西南平坦之地来,有人说从西北渡水而来,有人说在东南偏僻小路上偶然遇到老师。我于是告诉他们:正因为你们认识我的居处,了解我的形貌和精神,所以不论从哪里来,都能与我相遇;否则即使迎面相见,也会错过。因此,要想认识五脏的各种疾病,必须先明白五脏脉象的形态。比如肝属乙木,得春天阳气上升而生发,它的脉象好像草木初生,指下柔软而有条达之象,所以称为弦脉。但弦脉必须和缓、滑利,才是胃气,是肝的平脉;若弦而实、兼滑,好像循摸长竿,是弦多胃气少的脉;若弦而急强,按下去更加有力,只见弦而没有胃气,就是纯粹的肝脉。再加上发热,指下洪盛,就是木气枯槁、火势炎盛而自焚;所谓火生于木,焚烧木的本来仍然是火。若脉微弦而浮,或略带数象,又是甲木的表现。弦脉出现在人迎,是肝气本身旺盛;如果反而出现在气口,则是土气衰败、木气乘侮的征兆。若左关虽弦,但指下细小无力,是土衰木萎的表现,治疗应当培补脾土以荣养肝木;如果反而使用攻伐肝木的药剂,脾土就会更加困弱。弦脉只见于一部或两部,或者一只手偏弦,尚且可以治疗;如果六部脉全都弦而少有神气,就是邪气混杂、正邪不能分开的征兆。《灵枢》说:人迎与寸口脉的大小相等,疾病难以痊愈。这里所说的气,是脉气。凡是六部左右都显出纯粹脏气的脉,都是不能治疗的。又如肝病症状很重,而六部完全没有弦脉,这是脉象与病情不相应,也不能治疗。举肝脉为例,其他脏脉也是如此。心属丙丁,配应夏令,它的脉象好像火焰燃烧柴薪,指下连续显现微微弯曲而柔濡的形态,所以称为钩脉。但必须虚、滑、流利,才是胃气,是心的平脉;若脉来急促相连,其中略有弯曲,是钩多胃气少;若虚大而飘忽,前段弯曲、后段平直,只见钩脉而没有胃气;若虚大、浮洪,或稍带数象,又是丙火的表现。因此钩脉见于左寸,是心包络之火自行旺盛;如果又见于右寸,是火乘肺金之位的征兆;若关部以外微微弯曲,又是中焦有物阻滞的征兆。脾属己土,配应四时。它虽然禀受中央湿土之气,却常兼有四时之气的变化,用来生长万物,所以脾脉最为和缓,指下徐缓而不快不慢,故称缓脉。但在和缓之中还要有柔软滑利,才是胃气,是脾的平脉;若缓而无力,指下好像触摸腐烂的绵絮,是缓多胃气少;若缓而不能自行恢复,是代脉,属于阴气而没有胃气。若脉虽徐缓,但按之充实有力,是胃中积存宿食、郁蕴有热;若缓而涩滞,指下模糊,按之不前,是胃中寒食凝结、气道阻塞。若缓脉又兼浮,是风邪侵袭戊土的表现。若各部都缓而关部独盛,是中焦湿热;各部都缓而寸口独滑,是膈上有痰气;各部都缓而两尺独显弦象,难道不是肝肾虚寒、不能生养脾土的征候吗?肺属辛金,配应秋气。肺主收敛,又合于皮毛,所以不能沉实,只能在皮毛之间显出浮弱之象,指下轻虚,重按仍不消散,故称毛脉。但必须浮、弱而滑,才是胃气,是肺的平脉;若只浮而不滑,指下涩涩然,好像触摸鸡羽,是毛多胃气少。古人把
为肺藏平脉,意谓多气少血,脉不能滑,不知独受营气之先,营行脉中之第一关隘,若肺不伤燥,必无短濇之理,即感秋燥之气,亦肺病耳,非肺气之本燥也,若浮而无力,按之如风吹毛但毛无胃气也,加以关尺细数,喘嗽失血,阴虚阳扰,虽神丹不能复图也,若毛而微濇,又为庚金气予不足之象矣,若诸部皆毛,寸口独不毛者,阳虚阴浊用事,兼挟痰气于上也,诸部不毛,气口独毛者,胃虚不能纳食,及为泄泻之征也,肾主癸水而应乎冬,脉得收藏之令,而见于筋骨之间,按之沈实,而举指流利,谓之曰石,然必沈濡而滑,是为胃气,乃肾之平脉,若指下形如引葛,按之益坚石多胃少之脉也,若弦细而劲,如循刀刃,按之搏指,但石无胃气也,若按之虽石,举之浮紧,又为太阳壬水受邪之象矣,若诸脉不石,左寸独石者,水气凌心之象,右关独石者,沈寒伤胃之象也,可知五脉之中,必得缓滑之象,乃为胃气,方为平脉,则胃气之验,不独在于右关也,况内经所言,四时之脉,亦不出乎弦钩毛石,是知五藏之气,不出五行,四时之气,亦不出于五行,故其论脉,总不出五行之外也,但当察其五脉之中,必得缓和之气,即是病脉,或反见他藏之脉,是本藏气衰,他藏之气弃之也,每见医守六部之绳墨,以求藏府之虚寔者,是欲候其人,不识声形笑貌,但认其居处之地也,若得其声形笑貌,虽遇之于殊方逆旅,暗室隔垣,未尝错认以为他人也,犹之此经之脉,见于他部,未尝错认以为他经之病也,至于临病察脉,全在活法推求,如诊富贵人之脉,与贫贱者之脉,迥乎不侔,贵显之脉,常清虚流利,富厚之脉,常和滑有神,贱者之脉,常浊壅多滞贫者之脉,常蹇濇少神,加以劳勚则粗硬倍常,至若先富贵而后贫贱,则营卫枯槁,血气不调,脉必不能流利和滑,久按索然,且富贵之症治,与贫贱之症治,亦截然两途,富贵之人,恒劳心肾,精血内戕,病脉多虚,总有表里客邪,不胜大汗之下,全以顾虑元气为主,略兼和营调胃足矣,一切苦寒伤气,皆在切禁,贪贱之人,藜藿充肠风霜切体,内外未尝温养,筋骸素惯疲劳,藏府经脉,一皆坚固,即有病苦忧劳,不能便伤神志,一以攻发为主,若参芪桂附等药,咸非是辈所宜,惟先贵后贱,先富后贫之人,素享丰腴,不安粗粝,病则中气先郁,非但药之难应,参芪或不能支,反憎郁抑之患,在所必至,非特富贵之脉症,与贫贱县殊,即形体之肥瘠,亦是不同,肥盛之人,肌肉丰厚,胃气沈潜,纵受风寒,未得即见表脉,但须辨其声音涕唾,便知有何客邪,设鼻塞声重,涕唾稠黏,风寒所伤也,
译浮、涩而短作为肺脏的平脉,认为肺多气少血,所以脉不能滑;却不知道肺首先承受营气,营气运行于脉中,是第一道关隘。如果肺没有受到燥邪损伤,就不应当出现短涩之脉;即使感受秋燥,也已经是肺病,而不是肺气本来就燥。若浮而无力,按之好像风吹毛发,只见毛脉而没有胃气;再兼关尺细数、喘嗽失血,就是阴虚而阳气扰动,即使有神丹妙药也难以挽回。若毛脉而稍涩,又是庚金之气不足的表现。若各部都呈毛脉而寸口独不毛,是阳虚而阴浊占据上风,并兼有痰气上壅;各部不毛而气口独毛,是胃虚不能受纳饮食,或将发生泄泻的征兆。肾属癸水,配应冬令。肾脉得到收藏之令,显现在筋骨之间,按之沉实,抬指时流利,称为石脉。但必须沉、濡而滑,才是胃气,是肾的平脉;若指下形状好像牵拉葛藤,按下去更加坚硬,是石多胃气少;若弦细而强劲,好像触摸刀刃,按之搏指,只见石脉而没有胃气;若按之虽沉石,举指时浮紧,又是太阳壬水受邪的表现。若各部都不见石脉而左寸独石,是水气凌心;右关独石,是沉寒损伤胃气。由此可知,五脏脉中都必须有和缓滑利的形象,才是胃气,才属于平脉;所以胃气的验证不只在右关。况且《内经》所说四时脉,也不超出弦、钩、毛、石四种。由此知道,五脏之气不超出五行,四时之气也不超出五行,所以论脉总不离五行之外。但在五种脉象中,必须察得和缓之气;即使是病脉,若反而显出其他脏的脉象,便是本脏气衰、其他脏之气乘虚侵入。常见有些医生拘守六部脉的成法,想借此求知脏腑的虚实,就像想通过一个人的居处来认识他,却不知道观察他的声音、形貌和神情。若已经知道他的声音、形貌和神情,即使在异乡旅舍、暗室隔墙之间相遇,也不会误认他是别人;脉象也是如此,即使某经脉出现在其他部位,也不会误认成其他经的病。临证察脉,全在于灵活推求。比如诊察富贵人的脉,与贫贱人的脉截然不同:身份尊贵显达的人,脉多清虚流利;富厚之人,脉多和缓滑利而有神;贫贱之人,脉多浊滞壅塞;贫困之人,脉多艰涩而少神,再加劳累,脉就会比平常更加粗硬。若先富贵后来贫贱,营卫就会枯槁,血气失调,脉必不能流利和滑,久按更觉空虚无力。而且富贵之人的疾病治疗和贫贱之人的疾病治疗,也完全是两条路。富贵人常劳心劳肾,精血在内受损,病脉多虚;即使兼有表里外邪,也承受不了峻烈的发汗、攻下,治疗全应顾护元气,略微兼用调和营卫、调理胃气的方法即可;一切苦寒伤气之品,都应严禁。贫贱之人以粗粮蔬食充腹,风霜直接侵体,内外从来没有受到温养,筋骨平素习惯于劳苦,脏腑经脉都很坚固;即使有疾病、忧愁和劳累,也不会立即损伤神志,治疗以攻邪发散为主,像人参、黄芪、桂枝、附子等药,都不适合这类人。只有先贵后贱、先富后贫的人,平素享受肥甘,不能适应粗劣饮食;患病时中气先郁,不但药物难以奏效,参、芪等补药有时也不能支持,反而必然加重郁抑之患。不仅富贵与贫贱之人的脉证完全不同,形体肥瘦也不同。肥胖强盛的人肌肉丰厚,胃气深藏,即使受到风寒,也不会马上显出表脉;只要辨别他的声音、鼻涕和唾液,就能知道有什么外邪。若鼻塞、声音重浊、鼻涕唾液稠黏,是风寒所伤;若
若虽鼻塞声重,而屡欬痰不即应,极力略之,乃得一线粘痰,甚则咽肿胀者,乃风热也,此是肥人外感第一关键,以肥人肌气充盛,风邪急切难入,因其内多痰湿,故伤热最易,惟是酒客湿热,渐渍于肉理,风邪易伤者有之,否则形盛气虚,色白肉松,肌腠不实之故,不可以此胶执也,瘦人肌肉浅薄,胃气外泄,即发热头痛,脉来浮数,多属于火,但以头之时痛时止,热之忽轻忽重,又为阴虚火扰之候也,惟发热头痛,无问昼夜,不分轻重,人迎浮盛者,方是外感之病,亦有表邪兼挟内火者,虽发热头痛,不分昼夜轻重,而烦渴躁扰,卧寐不宁,皆邪火烁阴之候,虽宜辛凉发散,又当顾虑其阴,独形瘦气虚,颜白唇鲜,卫气不固者,最易伤风,却无内火之患矣,矧吾江南之人,元气最薄,脉多不实,且偏属东方,木火最盛,治之稍过,不无热去寒起之虑,而高梁之人,豢养柔脆,调适尤难,故善治大江以南病者,不难徧行宇内也,但要识其所禀之刚柔,情性之缓急耳,西北之人,惯拒风寒,素食煤火,外内坚固,所以脉多沈实,一切表里诸邪,不伤则已,伤之必重,非大汗大下,重用峻剂,不能克应,滇粤之人,恒受瘴热,惯食槟榔,表里疎豁,所以脉多微数,按之少实,纵有风寒,只宜清解,不得轻用发散,以表药性皆上升横散,触动瘴气,发热漫无止期,不至津枯血竭不已也,经云:西北之气散而寒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所谓同病异治也,是以他方之人,必问方隅水土,傍观者以为应酬套语,曷知其为察脉审症,用药之大纲,故操司命之权者务宜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向生死机关下个竿头进步工夫,自然不落时人圈缋,当知医门学问,原无深奥难明处但得悉其要领,活法推求,便可一肩担荷,又何必搜罗百氏,博览群书,开凿寻文解义之端,愈滋多岐之惑哉。
译虽鼻塞、声音重浊,但反复咳嗽却不能立即咳出痰,必须极力咳嗽才得到一丝黏痰,甚至咽部肿胀,是风热。这是肥胖之人外感病的第一要点。肥人肌气充盛,风邪急切之间难以侵入,而体内痰湿较多,所以最容易受热邪损伤。只有嗜酒之人,湿热逐渐浸渍肌肉腠理,才容易受风邪;否则就是形体虽盛而气虚、面色白、肌肉松软、腠理不实,不能拘泥于肥人必然外感热邪。瘦人肌肉浅薄,胃气向外泄露,一发热头痛,脉来浮数,多属于火;但如果头痛时作时止,发热忽轻忽重,又是阴虚火扰的表现。只有发热头痛不分昼夜、轻重,人迎脉浮而盛的,才是外感病。也有表邪兼夹内火的情况,虽发热头痛不分昼夜轻重,同时烦渴、躁扰、睡卧不安,都是邪火灼伤阴液的表现;虽宜用辛凉药发散,也应顾护阴液。只有形体瘦弱、气虚、面色白而嘴唇鲜红、卫气不固的人,最容易伤风,却没有内火之患。何况我们江南人元气最薄,脉多不实,又偏属东方,木火最旺,治疗稍有过度,就不免有热邪退去而寒邪发生的忧虑;富贵人家的人受到豢养,体质柔脆,调治尤其困难。所以善于治疗长江以南疾病的人,到天下各地行医也不难,只要能够辨识人的禀赋刚柔和性情缓急。西北人习惯抵御风寒,平素食用煤火,内外坚固,所以脉多沉实;各种表里邪气,不受伤则已,一旦受伤必然严重,不用大汗、大下及重用峻烈药剂,不能奏效。滇、粤之人经常受瘴热影响,又习惯嚼食槟榔,表里疏松,所以脉多微数,按之少有力;即使有风寒,也只宜清解,不可轻易使用发散药,因为表药多有向上升散的性质,容易触动瘴气,使发热漫无止期,直到津液枯竭、血液耗尽才会停止。《内经》说:“西北之气,散而寒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这就是同病异治。因此为外地人治病,必须询问他来自什么方位、当地水土如何;旁观者以为这是应酬套话,哪里知道这正是察脉审证、用药治病的大纲?所以掌握生死大权的医生,务必在外息灭各种牵挂,在内心神安定,面对生死关头不断精进。这样自然不会落入时医的圈套。应当知道,医门学问本来没有深奥难明之处,只要掌握要领,灵活推求,就可以承担全部责任。又何必搜罗百家、博览群书,开启穿凿文字、解释义理的端绪,反而增加歧途和疑惑呢?
经络
或问奇经诸脉,何以异于十二经,而以奇字目之,答曰:夫十二经者经脉之常度也,其源各从藏府而发,虽有棱别,其实一气贯通,曾无间断,其经皆直行上下,故谓之经十五络者,经脉之联属也,其端各从经脉而发头绪散漫不一,非如经脉之如环无端也,以其斜行左右遂名曰络,奇经为诸经之别贯经经自为起止各司前后上下之阴阳血气,不主一藏一府,随邪气之满溢而为病,故脉之发现诸部皆乖戾不和是古圣以奇宇称之,非若经气之当升,络气之常降也,所以者何,盖缘经起中焦,恒随营气下行极而上,故其诊在寸络起下焦恒附营气上行极而下故,其诊在尺虽经有明谕,而世罕究其旨者,通评虚寔论云:经络皆寔,寸脉急而尺缓言经中所受之邪,既随经而盛于上,络气虽实,当无下陷之邪,则尺部不为之热满矣,次云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脉口热满尺,部寒濇,有余则热满,是指邪气而言,非经气之充寔也,不足则寒濇,络气本虚之验也,又云经虚络满者,尺部热满脉口寒濇,络满亦指邪气,以经中之邪陷于络,故尺部为之热满也,按金匮云极寒伤经,极热伤络,盖经受寒邪而发热,络受热邪而传次,溢入于奇经矣,然经络之脉,虽各有疆界,各有司属,各有交会,而实混然一区,全在大气鼓运,营血灌注,方无偏胜竭绝之虞,经云:气主煦之,血主濡之,又言邪在气,气为是动邪在血,血为所生病,是以十二经脉,各以分隶气血之所属也,其经络二字,方书中靡不并举,曷知络脉皆不离本经之部分虽十二经外,别有阴络阳络脾之大络三种,而为病亦不殊本经之血气也,盖络脉之病,虽略亚于本经,然邪伏幽隐,气难升散,不似经脉之循经上下,易于开发也,而奇经又为十二经之约束,若藏气安和,经脉调畅八脉之形,无从而见也,即经络受邪,不至满溢,与奇经亦无预也,惟是经络之邪,热满,势必溢入于奇经,所以越人有沟渠满溢,诸经不能复拘之喻,试推伤寒之邪,皆从阳维而传次三阳,从阴维而传次三阴,未尝循十二经次第也,或有藏气内结,邪气外溢竟从奇经受病者有之,复问八脉之形象与病苦,可得闻乎答曰:在经有之吾尝考诸经中,言冲脉直上直下而中央牢,病苦逆气里急,督脉直上直下而中央浮,病苦脊强不得俛仰,任脉横寸口,边丸丸紧细而长病苦少腹切痛,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阳维尺外斜上至寸而浮,病苦寒热,溶溶不能自收持,阴维尺内斜上至寸而沈病苦心痛,怅然失志阳蹻寸口左右弹,浮而细绵绵,病苦阴缓而阳急,阴蹻尺内左右弹,沈而细绵绵,病若阳缓而阴急,带脉中部左右弹而横滑,病苦腹痛,腰溶溶若坐水中,内经所言奇经之脉象如是,凡遇五癎七疝,项痉背强,发歇不时,外内无定之症刚劲不伦,殊异寻常之脉便于奇经中求之,或问奇经之奇字,昔人咸奇偶之奇为训未知孰是,因语之曰读书须要自立主见,切必浮澼澼地随人脚跟设泥昔人奇偶之说,不当有阴阳维蹻之配偶也,坐客皆举手称善,请着玉版,以为奇恒之别鉴。
师传(三十二则)
或问诊切之法,何者为宗,答曰诊切之法心空为宗,得其旨言下可了,不得其旨虽徧读五车转增障碍,只如日月,岂不净耶,而盲者不见,是盲之过非日月咎,客云:若尔则古人历陈某脉某病凿凿诸例,将有适于用乎,无适于用乎,答曰:大似向泥人祈祷有时灵应有时不灵应,客云:法法纰缪,安得涤除玄览参五色之诊乎,答曰:除却胸中落索,空空地向已灵上究去,了得浮脉之义,便了得沈脉之义,触类旁通,诸脉皆了无余蕴矣,夫脉学者,大医王之心印非大智慧大辨才难以语此,吾尝疾首生民,不闻炎黄之垂诲,永违仲景之至言,逮后唐进士千金方,直接长沙一脉,又以立法险峻,不易跻攀,乃致造诣日卑,风斯日下,今我不惜广长,开陈圣教,为众生运无尽灯,譬之一灯然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无尽,无不没宿昔先师垂诲,吾当逐一为汝陈之。
译经络。有人问:奇经八脉为什么不同于十二经脉,却用“奇”字来命名?答道:十二经是经脉运行的常度,它们各自从脏腑发出,虽然有分属差别,实际上是一气贯通,从来没有间断;经脉都直行上下,所以称为“经”。十五络是经脉之间相互联属的通路,它们各自从经脉分出,头绪散漫而不一致,不像经脉那样首尾相接、循环无端;因为它们斜行于左右,所以称为“络”。奇经是各经的别行通路,各经自有起止,分别主管前后上下的阴阳血气,不专主某一脏某一腑;它随着邪气充满外溢而发生病变,所以在各部显现的脉象往往乖戾不和。古代圣人因此用“奇”字称它,并不是像经气那样应该上升、络气那样通常下降。为什么这样说?因为经脉起于中焦,常随营气下行到极处再上行,所以经脉诊察在寸部;络脉起于下焦,常附随营气上行到极处再下行,所以络脉诊察在尺部。经典虽有明白说明,但世人很少探究其中的意义。《通评虚实论》说:“经络都实,寸脉急而尺脉缓。”这是说经中所受的邪气随着经脉向上而盛,络气即使实,也没有向下陷入的邪气,所以尺部不会因此热满。接着又说:“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脉口热满,尺部寒涩。”所谓有余而热满,是指邪气,并不是经气充实;所谓不足而寒涩,是络气本来虚弱的验证。又说:“经虚络满,尺部热满,脉口寒涩。”络满同样是指邪气陷入络中,所以尺部因此热满。按《金匮要略》所说,极寒伤经,极热伤络;经受寒邪而发热,络受热邪后邪气继续传递,便会溢入奇经。然而经络的脉虽然各有界限、各有主管、各有交会,实际上混然一体,全靠大气鼓动运行、营血灌注,才不会发生偏盛或枯竭。经典说:“气主温煦,血主濡养。”又说:“邪在气,气因而发生异常;邪在血,血因而发生疾病。”所以十二经脉各自分属气血所主管的范围。方书中常把“经络”二字并举,哪里知道络脉从来没有离开本经所属的部位?十二经之外,虽另有阴络、阳络和脾之大络三类,但它们发生病变,也不超出本经气血的病变范围。络脉的病虽然比本经略轻,但邪气潜伏幽隐,气机难以上升发散,不像经脉沿经上下运行,容易宣发。奇经又是十二经的约束。如果脏气安和、经脉调畅,八脉的形态就无从显现;即使经络受到邪气,只要没有充满外溢,也与奇经无关。只有经络之邪达到热满,势必溢入奇经,所以扁鹊有“沟渠充满外溢,各经就不能再约束它”的比喻。试推求伤寒邪气的传变,都是从阳维传到三阳经,从阴维传到三阴经,并不一定依照十二经的次序。也有脏气内结、邪气向外溢出,最终从奇经受病的情况。又有人问:八脉的形象和病苦,可以讲给我们听吗?答道:经典中有相关记载。我曾考察各经论述:冲脉直上直下,中央坚牢,病时苦于气逆、腹中拘急;督脉直上直下,中央浮,病时脊背强直,不能俯仰;任脉横过寸口,脉边圆转而紧细、长,病时小腹剧烈疼痛,男子内结而患七疝,女子带下、癥瘕积聚;阳维脉从尺部外侧斜上至寸部而浮,病时怕冷发热,身体松弛无力、不能自持;阴维脉从尺部内侧斜上至寸部而沉,病时心痛、惆怅失意;阳蹻脉在寸口左右弹动,浮而细、绵绵不绝,病时阴侧松缓而阳侧拘急;阴蹻脉在尺部内侧左右弹动,沉而细、绵绵不绝,病时阳侧松缓而阴侧拘急;带脉在中部左右弹动而横滑,病时腹痛,腰部松软,好像坐在水中。《内经》所说奇经的脉象就是这样。凡遇到五种癫痫、七种疝病、项部痉挛、背部强直、发作时有时无,以及内外不定、形态强硬异常、脉象显著异于常态的疾病,都应当从奇经方面寻求原因。有人问:关于“奇经”的“奇”字,过去的人都用奇偶的“奇”来解释,不知道哪一种说法对。于是我对他说:读书必须建立自己的见解,切不可轻浮地跟在别人后面,像泥水一样随人脚跟。假如沿用古人把奇经解释为奇偶之奇的说法,那么阴维、阳维、阴蹻、阳蹻就不应当有相互配偶的关系。座中众人都举手称善,请我把这番话写在玉版上,作为辨别奇经与恒经的另一面镜鉴。师传(三十二则)。有人问:诊脉切脉的方法,应当以什么为宗旨?答道:诊切之法以心境空明为宗旨。领会了其中要旨,当下就能明白;没有领会要旨,即使读遍五车书,也只会增加障碍。这就像日月,难道不清净明亮吗?盲人看不见,是盲人的过错,不是日月的过错。客人说:如果这样,那么古人详细列举某种脉象对应某种疾病的各种明确例证,究竟有没有适用的时候?答道:这很像向泥塑的人祈祷,有时灵验,有时不灵验。客人说:如果各种法则都有错误,怎么能够洗涤心中的杂见,凭借五色来参合诊察呢?答道:除去胸中的杂乱和牵挂,空空明明地向自己的灵性深处推究。明白了浮脉的意义,就明白了沉脉的意义;由此触类旁通,各种脉象都能明白,再没有剩余的疑难。脉学是大医王的心印,不具有大智慧和大辩才,不能谈论到这里。我常为百姓不能听闻炎帝、黄帝的教诲,永远违背仲景的至理而痛心。到了后唐进士所传《千金方》,直接承接长沙一脉,但其立法险峻,难以攀登,于是后世医术造诣日益低下,风气一天不如一天。如今我不惜费尽言辞,开示圣人的教诲,为众生点燃无尽的明灯;譬如点燃一盏灯,再用它点燃千百盏灯,黑暗都能变为光明,而光明永远不会穷尽。凡是先前历代老师传下的教诲,我都将逐一讲给你们听。
浮脉者,下指即显浮象,按之稍减而不空,举之泛泛而流利,不似虚脉之按之不振,芤脉之寻之中空,濡脉之绵软无力也,浮为经络肌表之应,良由邪袭三阳经中,鼓搏脉气于外,所以应指浮满,在暴病得之,皆为合脉,然必人迎浮盛,乃为确候,若气口反盛,又为痰气逆满之征,否则其人平素右手偏旺之故,有始病不浮,病久而脉反浮者,此中气亏乏,不能内守,反见虚痞之兆,若浮而按之渐衰,不能无假象发见之虞,伤寒以尺寸俱浮为太阳受病,故凡浮脉主病,皆属于表,但须指下有力,即属有余客邪,其太阳本经风寒营卫之辨,全以浮缓浮紧,分别而为处治,其有寸关俱浮,尺中迟弱者,南阳谓之阳浮阴弱,营气不足,血少之故,见太阳一经,咸以浮为本脉,一部不逮,虚实悬殊,亦有六脉浮迟,而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虽始病有热,可验太阳,其治与少阴之虚阳发露不异,又有下后仍浮,或兼促兼弦兼紧兼数之类,总由表邪未尽,乃有结胸咽痛,胁急头疼之变端,详结胸藏结及痞之症,皆为下早表邪内陷所致,究其脉虽变异,必有一部见浮,死生虚寔之机,在关上沈细紧小之甚与不甚耳,惟阳明府热攻脾,脉虽浮大,心下反鞭者,急需下之,所谓从症不从脉也,其在三阴,都无浮脉,惟阴尽复阳,厥愈足温而脉浮者,皆为愈症,故太阴例有手足温,身体重而脉浮者,少阴例有阳微脉浮者,厥阴例有脉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者,须知阳病浮迟兼见里症,合从阴治,阴病脉浮,症显阳回,合从阳治,几微消息,当不越于圣度也,近世陶尚文浮中沈三法,举世共推,虽卓立已见,究其所云,不论脉之浮沈迟数,但以按之无力,重按全无者,便是阴症,曷知按之无力者,乃虚散之脉,与浮何预哉,逮夫杂症之脉浮者,皆为风象,如类中风痱之脉浮,喘咳痞满之脉浮,烦暝衂血之脉浮,风水皮水之脉浮,泄泻脓血之脉浮,如上种种,或与症相符,或与症乖互,咸可治疗,虽内经有肠澼下白沫,脉沈则生脉浮则死之例,然风木乘脾之症,初起多有浮脉,可用升散而愈者,当知阴病见阳脉者生,非若沈细虚微之反见狂妄躁渴,难于图治也。
译浮脉是指手指刚按下就显现浮象,稍微加力按压便有所减弱,但并不空虚;抬指时脉象泛泛流利。它不同于按之不振的虚脉、寻找时中空的芤脉,以及绵软无力的濡脉。浮脉是经络、肌表的反映,大抵由于邪气侵袭三阳经,向外鼓动脉气,所以脉在指下浮满。暴病出现浮脉,通常是与病情相合的脉象,但必须人迎脉浮而盛,才是确切的征候;如果气口脉反而盛,是痰气逆乱、壅满的征兆,否则就是平素右手脉偏旺的缘故。有些疾病初起脉不浮,病久以后脉反而浮,这是中气亏虚,不能固守于内,反而出现虚痞的征兆。若浮而按之逐渐衰减,就不能没有假象显现的忧虑。伤寒病以尺寸两部俱浮作为太阳经受病,所以凡浮脉主病,大都属于表证;但必须指下有力,才属于有余的外来邪气。太阳本经风寒伤营、伤卫的辨别,全凭浮缓、浮紧来区分并确定治疗。若寸、关俱浮而尺中迟弱,张仲景称之为“阳浮阴弱”,是营气不足、血少的缘故。太阳病一经都以浮脉为本脉;若某一部不相应,虚实就相差悬殊。也有六脉浮迟而表热里寒、下利清谷的情况,虽然初病有热,仍可据此判断属于太阳病;其治疗与少阴虚阳外露的情况相同。还有汗、下之后脉仍浮,或兼见促、弦、紧、数等脉象,都是表邪未尽,于是可能发生结胸、咽痛、胁部拘急、头痛等变化。详细考察结胸、脏结及痞证,都是过早攻下导致表邪内陷所致。其脉虽发生变化,但必有一部仍见浮象;生死、虚实的关键,在于关上脉沉、细、紧、小的程度。只有阳明腑热壅攻脾胃,脉虽浮大而心下反硬的,应当赶快攻下,这就是根据症状而不拘泥于脉象。三阴病一般都没有浮脉,只有阴气尽而阳气恢复、厥冷好转、足部温暖而脉浮的,都是病将痊愈的征象。所以太阴病有手足温、身体沉重而脉浮的情况;少阴病有阳气微弱而脉浮的情况;厥阴病有脉浮表示将要痊愈、不浮表示尚未痊愈的情况。必须知道:阳病见浮迟脉而兼有里证,应当从阴证治疗;阴病见浮脉而症状显示阳气回转,应当从阳证治疗。其间细微的变化,都不应超越圣人所定的法则。近世陶尚文提出浮、中、沉三法,世人都推崇。虽然他的见解卓然自立,但究其所说,不论脉象浮沉、迟数,只要按之无力,重按全无,便认为是阴证。哪里知道按之无力是虚散之脉,与浮脉本身没有关系。至于杂病出现浮脉,都可看作风邪的象征:类似中风、风痱的脉浮;喘咳、痞满的脉浮;烦闷、昏暗、鼻衄的脉浮;风水、皮水的脉浮;泄泻、脓血的脉浮。这些情况有的与症状相符,有的与症状相反,都可以治疗。虽然《内经》有肠澼下白色泡沫、脉沉则生、脉浮则死的例子,但风木乘脾的病证初起多有浮脉,其中有的可以用升散法治愈。应当知道,阴病出现阳脉是生机,不能和沉细虚微之脉反见狂妄、躁扰、口渴那种难治的情况相提并论。
沈脉者,轻取不应,重按乃得,举指减小,更按益力,纵之不即应指,不似实脉之举指逼逼,伏脉之匿于筋下也,沈为藏府筋骨之应,盖缘阳气式微,不能统运营气于表,脉显阴象而沈者,则按久愈微,若阳气郁伏,不能浮应卫气于外,脉反伏匿而沈者,则按久不衰,阴阳寒热之机,在乎纤微之辨,伤寒以尺寸俱沈为少阴受病,故于沈脉之中,辨别阴阳,为第一关捩,若始病不发热,无头痛,而手足厥冷脉沈者,此直中阴经之寒症也,若先曾发热头痛,心绪不宁,至五七日后,而变手足厥冷,躁不得寐而脉沈者此厥深热深,阳邪陷阴之热症也,亦有始本阳邪,因汗下太过,而脉变沈迟,此热去寒起之虚症也,有太阳症下早,胸膈痞鞭而关上小细沈紧者,此表邪内陷,阳分之结胸也,若能食自利,乃阳邪下陷,阴分之藏结矣,有少阴病自利清水,口干腹胀不大便而脉沈者,此热邪陷于少阴也,有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沈者,麻黄附子细辛汤温之,是少阴而兼太阳,即所谓之两感也,此与病发热头痛,脉反沈,身体痛,当温之宜四逆汤之法,似是而是寔不同也,有寸关俱浮,而尺中沈迟者,此阳症夹阴之脉也,若沈而实大数盛,动滑有力,皆为阳邪内伏沈而迟细微弱,弦濇少力皆属阴寒无疑,有冬时伏邪,发于春夏,烦热躁渴,而反脉沈足冷,此少阴无气,毒邪不能发出阳分,下虚死症也,凡伤寒温热时疫感冒得汗后脉沈,皆为愈证非阳病阴脉之比,有内外有热,而脉沈伏,不数不洪,指下濇小急疾无论伤寒杂病,发于何时皆为伏热,不可以其脉之沈伏,而误认阴寒也,至如肠澼自利而脉沈,寒疝积瘕而脉沈历节痛痹而脉沈,伏痰留饮而脉沈,胸腹结痛而脉沈,霍乱呕吐而脉沈,郁结气滞而脉沈咸为应病之脉,若反浮大虚濇,或虽沈而弦细坚疾,为胃气告匮,未可轻许以治也,迟脉者,呼吸定息,不及四至而举按皆迟,不似濇脉之参伍不调,缓脉之去来徐缓也,迟为阳气不显,营气自和之象,故昔人皆以隶之虚寒,而人迎主寒湿外袭,气口主积冷内滞,又以浮迟为表寒,沈迟为里寒,迟濇为血病,迟滑为气病,此论固是,然多有热邪内结,寒气外郁,而见气口迟滑作胀者,讵可以脉迟概为之寒,而不究其滑濇之象,虚实之异哉,详仲景有阳明病脉迟,微恶寒而汗出多者,为表未解,脉迟头弦腹满者不可下,有阳明病脉迟有力,汗出不恶寒,身重喘满,潮热便鞭,手足濈然汗出者,为外欲解,可攻其里,又太阳病脉浮,因误下而变迟,膈内拒痛者为结胸,若此皆热邪内结之明验也,当知迟脉虽现表证,亦属藏气不充,不能统摄百骸,所以邪气留连不解,即有腹满而头弦脉迟,阳分之患未除,禁不可下,直待里证悉具,然后下之,圣法昭然,岂不详审慎重乎,迟为阳气失职,胸中大气不能敷布之候,详迟为在藏一语,可不顾虑藏气之病乎。
译沉脉是指轻取不得,重按才出现;抬起手指时脉象减小,再加力按压则更加有力,放松手指后也不会立即应指。它不同于实脉抬指时逼迫有力,也不同于伏脉隐藏在筋骨之下。沉脉是脏腑、筋骨的反映。大抵阳气衰微,不能统摄营气运行于肌表,脉才显出阴象而沉;这种沉脉按得越久越微弱。若阳气郁闭潜伏,不能在外鼓动卫气,脉反而伏藏而沉;这种脉按得越久越不衰。阴阳寒热的关键,就在这极其细微的区别上。伤寒病以尺寸两部俱沉作为少阴经受病,所以在沉脉之中辨别阴阳,是第一道关口。若疾病初起不发热、无头痛,手足厥冷而脉沉,这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的证候。若先前曾发热头痛、心绪不宁,到了五七日以后转为手足厥冷、烦躁不能安睡而脉沉,这是厥冷越深、热势越深,是阳邪陷入阴分的热证。也有疾病本来是阳邪,因汗、下太过而脉变沉迟,这是热邪退去、寒邪发生的虚证。太阳病过早攻下,胸膈痞硬,关上脉小、细、沉、紧,这是表邪内陷、阳分结胸;如果还能进食而自行泄泻,就是阳邪下陷、阴分形成脏结。少阴病下利清水,口干腹胀而大便不通,脉沉,这是热邪陷入少阴。少阴病刚得病时反而发热、脉沉,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治,这是少阴兼太阳,也就是所谓两感。若发热头痛、脉反沉、身体疼痛,应当温治,宜用四逆汤,这与前者看似相同,实际上并不相同。寸、关俱浮而尺中沉迟,是阳证夹阴的脉象;若沉而实、大、数、盛,脉动滑利有力,都属于阳邪内伏;若沉而迟、细、微、弱,兼弦涩而无力,毫无疑问都属于阴寒。冬季潜伏的邪气在春夏发作,烦热躁渴而反见脉沉、足冷,这是少阴无气,毒邪不能发出到阳分,属于下虚的死证。凡伤寒、温热、时疫、感冒出汗之后脉沉,都是病愈的征象,不能与阳病见阴脉相提并论。若内外有热,而脉沉伏、不数不洪,指下涩、小、急疾,无论伤寒还是杂病、何时发病,都是伏热,不能因为脉沉伏就误认为阴寒。至于肠澼自利而脉沉,寒疝、积瘕而脉沉,历节疼痛、痹证而脉沉,伏痰、留饮而脉沉,胸腹结痛而脉沉,霍乱呕吐而脉沉,气机郁结、气滞而脉沉,都是与病情相应的脉象。若反而浮大虚涩,或者虽沉却弦细坚疾,是胃气将要耗尽,不能轻易认为可以治疗。迟脉是指一呼一吸、停息计数时不足四至,抬取和重按都迟缓;它不同于涩脉的来去参差不齐,也不同于缓脉的来去徐缓。迟脉是阳气不能显达、营气自相调和的表现,所以古人都把它归于虚寒;人迎脉主寒湿外袭,气口脉主积冷内停,又有浮迟属表寒、沉迟属里寒、迟涩属血病、迟滑属气病的说法。这些说法固然有道理,但也有热邪在内结聚、寒气在外郁闭,而气口脉迟滑、形成胀满的情况,怎么可以一见迟脉就概括为寒,而不进一步考察滑涩及虚实的差别呢?详考张仲景的论述:阳明病脉迟,微微恶寒而汗出很多,是表邪尚未解除;阳明病脉迟、头部眩晕、腹满,不可攻下。又有阳明病脉迟而有力,汗出却不恶寒,身体沉重、喘息胸满、潮热、大便硬、手足不断出汗,这是邪气将从表解,可以攻其里。这些都是热邪内结的明确验证。应当知道,迟脉即使出现表证,也表示脏气不足,不能统摄全身,所以邪气留恋而不能解除。若腹满、头晕、脉迟,阳分的病患尚未除尽,严禁攻下,必须等里证全部具备之后才能攻下。圣人的法则已经十分明白,难道不应当详细审察、谨慎对待吗?迟脉是阳气失职、胸中大气不能布散的征候;详细理解“迟在脏”的说法,难道可以不顾虑脏气方面的病变吗?
数脉者,呼吸定息,六至以上,而应指急数,不似滑脉之往来流利,动脉之厥厥动摇,疾脉之过于急疾也,数为阳盛阴亏,热邪流传于经络之象,所以脉道数盛,火性善动而躁急,故伤寒以烦躁脉数者为传,脉静者为不传,有火无火之分也,即经尽欲解,而脉浮数,按之不芤,其人不虚,不战汗出而解,则知数而按之芤者,皆为虚矣,又阳明例云: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以发汗令阳气微,膈内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胃中虚冷故吐也,又胃反而寸口脉微数者,为胸中冷,又脉阳紧阴数为欲吐,阳浮阴数亦吐,胃反脉数,中气大虚,而见假数之象也,人见脉数,悉以为热,不知亦有胃虚及阴盛拒阳者,若数而浮大,按之无力,寸口脉细者,虚也,经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病热而脉数,按之不鼓甚者,乃阴盛拒阳于外而致病,非热也,形症似寒,按之鼓击于指下者,乃阳盛拒阴而生病,非寒也,丹溪云:脉数盛大,按之而濇,外有热症者,名曰中(平声)寒,盖寒留血脉,外症热而脉亦数也,凡乍病脉数,而按之缓者为邪退,久病脉数为阴虚之象,瘦人多火其阴本虚若形充色泽之人脉数,皆痰湿郁滞经络不畅而蕴热,其可贵之于阴乎若无故脉数,必生痈疽如数寔而吐臭痰者为肺痈,数虚而欬涎沫者为肺痿又历考数脉诸例,有云数则烦心者有云滑数心下结热者皆包络火旺而弃君主之位也,有云细数阴虚者,水不制火,真阴亏损也有云数为在府者,阳邪干阳藏气无预也,有云数则为寒者少火气衰壮火食气也,大抵虚劳失血,喘嗽上气多有数脉,但以数大耎弱者为阳虚,细小弦数者为阴虚,非若伤寒衂血之脉浮大为邪伏于经,合用发汗之比,诸凡失血,脉见细小微数无力者为顺,脉数有热,及寔大弦劲急者为逆,若乍疎乍数无问何病,皆不治也。
滑脉者,举之浮紧按之滑石不似寔脉之逼逼应指紧脉之往来劲急,动脉之见于一部,疾脉之过于急疾也,仲景云:翕奄沈,名曰滑滑者紧之浮名也言忽沈忽浮,形容流利之状,无以过之,滑为多血少气之脉,而昔人又以滑大无力,为内伤元气曷知滑脉,虽有浮沈之分,却无无力之象,盖血由气生,若果气虚,则鼓动之力先微,脉何由而滑耶,惟是气虚不能统摄阴火而血热脉滑者有之,尝考诸内经有脉滑曰病风,缓而滑曰热中脉浮而滑曰新病,脉盛滑坚者曰病在外,脉弱以滑,是为胃气,滑者阴气有余也,则知滑脉之病,无虚寒之理,他如伤寒温热时行等病,总以浮滑而濡者为可治,故先师论脉,首言大浮数动滑为阳,而杂病以人迎浮滑为风痰,缓滑为中风,气口缓滑为热中,滑数为宿食,尺中弦滑为下焦畜血,又呕吐而寸口迟滑,为胸中寔,下利而关上迟滑,为下未尽,厥逆而脉滑,为里有寔,详此则滑脉之病,可不言而喻,即经有滑者阴气有余一语,是指阴邪搏阳而言,岂以阴气有余,多汗身寒之病,便可目为血多,又以滑天之脉,牵合无力,而为内伤元气乎,平人肢体丰盛,而按之绵耎,六脉耎滑,此痰湿渐渍于中外,终日劳役,不知倦怠,若安息则重着酸疼矣,夫脉之滑而不甚有力者,皆浮滑缓滑濡滑微滑之类,终非无力之比,滑为血寔气壅之脉,悉属有余,妇人身有病而脉和滑者为孕,临产派滑疾者曰离经,若滑而急强,擘擘如弹石,谓之肾绝,滑不直手,按之不可得,为大肠气予不足,以其绝无和缓胃气,故经予之短期。
濇脉者,指下濇滞不前,内经谓之参伍不调,叔和喻以轻刀刮竹,通真子比之如雨沾沙,长沙又以泻漆之绝,比拟虽殊,其义则一,不似迟脉之指下迟缓,缓脉之脉象纡徐濡脉之来去绵耎也,良由津血亏少,不能濡润经络,所以濇濇不调,故经有脉濇曰痹,寸口诸濇亡血,濇则心痛,尺热脉濇为懈,种种皆阴血消亡,阳气有余,而为身热无汗之病,亦有痰食胶固中外,脉道阻滞,而见濇数模糊者,阴受水谷之害也,金匮云:寸口脉浮大,按之反濇,尺中亦微而濇,知有宿食,有发热头痛,而见浮濇数盛者,阳中雾露之气也,雾伤皮腠,湿流关节,总皆脉濇,但兼浮数沈细之不同也,有伤寒阳明府寔,不大便而脉濇,温病大热而脉濇,吐下微喘而脉濇,水肿腹大而脉濇,消瘅大渴而脉濇,痰症喘满而脉濇,病在外而脉濇,妇人怀孕而脉濇,皆症脉相反之候,间有因胎病而脉濇者,然在二三月时有之,若四月胎息成形之后,必无虚濇之理,平人无故脉濇,为贫窘之兆,尺中蹇濇则艰于嗣,金匮云:男子脉浮弱而濇则无子,精气清冷,其有脉塞而鼓如省客,左右旁至如交漆,按之不得如颓土,皆乖戾不和,殊异寻常之脉,故素问列之大奇。
译数脉是指一呼一吸、停息计数时六至以上,应指急促而快;它不同于滑脉来去流利、动脉在一部跳动不止,也不同于疾脉过于急速。数脉表示阳气偏盛、阴气不足,是热邪流传经络的象征,所以脉道跳动快速而有力。火性善于运动而躁急,因此伤寒病烦躁而脉数,表示邪气正在传变;脉静则表示不传,这是有火和无火的区别。即使邪气已传遍、病将解除,脉浮数而按之不芤,病人不虚,不战栗而出汗后病解,那么可以知道,数脉若按之呈芤象,都是虚证。阳明病条文说:病人脉数,数脉属热,本应消化谷食、食欲增加,却反而呕吐,是因为发汗使阳气微弱,膈内空虚,脉因此显数;这是客热,不能消化谷食,胃中虚冷,所以呕吐。又有反胃而寸口脉微数,是胸中有冷;阳脉紧、阴脉数,是将要呕吐;阳脉浮、阴脉数,也会呕吐。反胃时脉数,是中气大虚而出现的假数。人们见到数脉,往往都认为是热,却不知道也有胃虚和阴盛格拒阳气的情况。若数而浮大,按之无力,寸口脉细,是虚证。经典说:脉来顺应病情,按之不鼓动,各种阳脉都是如此;疾病虽有热而脉数,按之却不鼓动,严重时是阴盛把阳气拒于外而致病,并不是真热。形态症状像寒证,但按之脉在指下鼓动有力,是阳盛拒阴而致病,并不是真寒。朱丹溪说:脉数而盛大,按之涩,外有热证,叫作中寒。因为寒邪停留在血脉,外在症状虽热,脉也会数。疾病初起脉数而按之变缓,是邪气退却;久病脉数,是阴虚的象征。瘦人多火,因为阴本来就虚;若形体充实、面色润泽的人脉数,都是痰湿郁滞、经络不畅而蕴积成热,不能把它归咎于阴虚。无缘无故出现数脉,必然会生痈疽。数而实、并吐出臭痰,是肺痈;数而虚、咳嗽吐涎沫,是肺痿。又考察数脉的各种例证:有说数脉使人心烦,是心包络之火旺盛而越过君主之位;有说细数属阴虚,是水不能制火、真阴亏损;有说数属在腑,是阳邪侵犯阳腑,与脏气无关;有说数属寒,是少火气衰、壮火反而消耗元气。总的说来,虚劳、失血、喘嗽、气逆上冲,多有数脉;数而大、柔软无力的属阳虚,细小、弦而数的属阴虚。这不同于伤寒鼻衄时脉浮大、邪伏于经、应当发汗的情况。凡失血病,脉细小、微数而无力是顺象;脉数而有热,以及实大、弦劲、急迫的,是逆象。若脉忽疏忽数,无论患什么病,都是不能治疗的。滑脉是指抬手取脉时浮而紧,按之滑利而坚实。它不同于实脉逼迫有力、紧脉来去劲急、动脉只在一部出现,以及疾脉过于急速。张仲景说:“脉忽然聚拢而又沉下,叫作滑脉。”滑是紧脉浮在外面的名称,意思是脉象忽沉忽浮,流利的形态没有比它更明显的。滑脉是血多气少的脉象,但古人又说滑大无力属于内伤元气。哪里知道滑脉虽有浮沉的区别,却没有无力的形态?因为血由气所生,如果果真气虚,鼓动脉搏的力量首先就会微弱,脉怎么能够滑利呢?只有气虚不能统摄阴火、血热而脉滑的情况。考察《内经》有“脉滑称为病风”“缓而滑称为中热”“脉浮而滑称为新病”“脉盛、滑、坚称为病在外”“脉弱而滑是胃气”“滑是阴气有余”等说法,由此可知,滑脉所主的病没有虚寒之理。至于伤寒、温热、时行等病,总以浮滑而濡为可治,所以张仲景论脉首先说“大、浮、数、动、滑为阳”。杂病中,人迎浮滑是风痰,缓滑是中风,气口缓滑是中热,滑数是宿食,尺中弦滑是下焦蓄血;呕吐而寸口迟滑,是胸中有实邪;下利而关上迟滑,是下部邪气尚未尽;厥逆而脉滑,是里有实邪。详细考察这些内容,滑脉所主的疾病自然不言而喻。经典说“滑是阴气有余”,是指阴邪与阳气相搏,哪里是说阴气有余、汗多身寒的病,就可以把滑脉看成血多,又把滑脉牵强解释成无力而属于内伤元气呢?平常人四肢肌体丰盛,按之绵软,六部脉柔软而滑,这是痰湿逐渐浸渍内外;整天劳作却不知疲倦,一旦安静休息,身体就会沉重酸痛。脉滑而不太有力的,属于浮滑、缓滑、濡滑、微滑等类别,终究不能说是无力。滑脉是血实气壅的脉象,都属于有余。妇女有病而脉和滑,是怀孕;临产时脉滑而疾,叫作离经。若滑而急强,像弹石一样不断跳动,叫作肾绝;滑脉不能直达指下,按之不可得,是大肠气不足。因为完全没有和缓的胃气,所以经典判定其为短期难治。涩脉是指指下涩滞不前。《内经》称之为来去参差不调,叔和比作用轻刀刮竹,通真子比作雨水沾在沙上,张仲景又比作倾泻油漆。比喻虽然不同,意义却相同。它不同于迟脉的指下迟缓、缓脉的脉象徐缓,也不同于濡脉来去绵软。大抵因为津液和血液亏少,不能滋润经络,所以脉来涩滞不调。因此经典说:脉涩是痹证;寸口各种涩脉主亡血;涩脉主心痛;尺部发热而脉涩主懈惰无力。这些情况都是阴血消亡、阳气有余,形成身体发热而无汗的疾病。也有痰饮、食积胶结于内外,脉道阻滞,出现涩数而模糊的脉象,这是阴分受到水谷所伤。《金匮要略》说:寸口脉浮大,按之反涩,尺中也微而涩,知道有宿食。若发热头痛而脉浮涩数盛,是阳气中受雾露之邪;雾露损伤皮肤腠理,湿气流入关节。这些都表现为脉涩,只是兼见浮数、沉细等不同。若伤寒阳明腑实、不大便而脉涩,温病高热而脉涩,呕吐、下利、轻微喘息而脉涩,水肿腹大而脉涩,消渴大渴而脉涩,痰证喘满而脉涩,病在表而脉涩,妇女怀孕而脉涩,都是症状与脉象相反的情况。间或有因胎病而脉涩的,但只发生在妊娠二三个月时;四个月胎儿形体已经形成以后,必然没有虚涩的道理。平常人无故出现涩脉,是贫困窘迫的征兆;尺中艰涩,则难以生育。《金匮要略》说:男子脉浮弱而涩,就不能生子,精气清冷。有些脉闭塞而鼓动,如同远客初到;左右旁支到达,如交错的油漆;按之不可得,如塌陷的土堆。这些都是乖戾不和、异于常态的脉象,所以《素问》把它们列为大奇之脉。
虚脉者,指下虚大而耎,如循鸡羽之状,中取重按,皆弱而少力,久按仍不乏根,不似芤脉之豁然中空,按久渐出,濇脉之耎弱无力,举指即来散脉之散漫无根,重按久按绝不可得也,虚为营血不调之候叔和以迟大而耎为虚,每见气虚喘乏,往往有虚大而数者,且言血虚脉虚,独不详仲景脉虚身热,得之伤暑,东垣以气口脉大而虚者,为内伤于气,若虚大而时显一濇,为内伤于血,凡血虚之病,非显濇弱,则弦细芤迟,如伤暑脉虚为气虚,弦细芤迟为血虚,虚劳脉极虚芤迟,或尺中微细小者,为亡血失精,男子平人脉虚弱微细者,善盗汗出,则气血之分了然矣,慎齐有云:脉洪大而虚者防作泻,可知虚脉多脾家气分之病,大则气虚不敛之故,经云:脉气上虚尺虚,是谓重虚,病在中脉虚难治,仲景有脉虚者不可吐,腹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脉阴阳俱虚,热不止者死,可见病寔脉虚,皆不易治,盖虚即是毛,毛为肺之平脉,若极虚而微,如风吹毛之状,极虚而数,瞥瞥如羹上肥者,皆为肺绝之兆也,为癫疾之脉虚为可治者,以其神出舍空,可行峻补,若实大为顽痰固结,搜涤不应,所以为难耳。
实脉者,重浊滑盛,相应如参舂而按之石坚,不似紧脉之迸急不和,滑脉之往来流利,洪脉之来盛去衰也,实为中外壅满之象,经云邪气盛则实,非正气本充之谓,即此一语,可为实脉之总归,夫脉既实矣,谅虚症之必无也,症既实矣,谅假象之必无也但以热邪亢极而暴绝者有之,其为病也,实在表则头痛身热,实在里则胀腹满,大而实者,热由中发细而实者,积自内生在伤寒阳明病,不大便而脉实则宜下,下后脉实大,或暴微欲绝,热不止者死,厥病,下利脉实者,下之死,病脉之逆,从可见矣,盖实即是石,石为肾之平脉若石坚太过,劈劈如弹石状,为肾绝之兆矣,其消瘅鼓胀坚积等病,皆以脉实为可治,若泄而脱血,及新产骤虚,久病虚羸,而得实大之脉,良不易治也。
弦脉者,端直以长,举之应指,按之不移不似紧脉之状如转索,革脉之劲如弓弦也,弦为风木主令之脉故凡病脉弦,皆阳中伏阴之象,虚症误用寒凉,两尺脉必变弦,胃虚冷食停滞,气口多见弦脉,伤寒以尺寸俱弦,为少阳受病少阳为枢,为阴阳之交界,如弦而兼浮兼细,为少阳之本脉,弦而兼数兼缓,即有入府传阴之两途若弦而兼之以沈濇微弱,得不谓之阴乎经言寸口脉弦者,胁下拘急而痛,令人啬啬恶寒,又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此阳弦头痛也,痛必见于太阳,阳脉濇,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此阴弦腹痛也,痛必见于少腹,皆少阳部分耳,少阴病欲吐不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寔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急温之,详此,又不当以兼沈兼濇,概谓之阴,弦迟为胸中实也,审症合脉,活法在人贵在心手之灵活耳,历诊诸病之脉,属邪盛而见弦者,十常二三,属正虚而见弦者,十常六七其于他脉之中,兼见弦象者,亦复不少,在伤寒表邪全盛之时,中有一部见弦,或兼迟兼濇,便是夹阴之候,客邪虽盛,急需温散,汗下猛剂咸非所宜即非时感冒,亦宜体,此至于素有动气怔仲,寒疝脚气,种种宿病,而挟外感之邪,于浮紧数大之中委曲搜求,弦象必隐于内,多有表邪脉紧于紧脉之中,按之渐渐减小纵之不甚鼓指,便当弦脉例治于浮脉之中,按之敛直滑脉之中,按之搏指,并当弦脉类看,于沈脉之中,按之引引濇脉之中,按之切切,皆阴邪内伏阳气消沈,不能调和百脉,而显弦直之状,良非客邪紧盛之兆,迨夫伤寒坏病,弦脉居多,虚劳内伤弦常过半所以南阳为六残贼之首推也,他如病疟寒饮一切杂症,皆有弦脉,按金匮云:疟脉自弦,弦数多热弦迟多寒,弦小坚者下之差弦迟者可温之弦紧者可发汗针灸也,浮大者可吐之,弦数者风发也,以饮食消息主之饮脉皆弦双弦者寒也,偏弦者饮也,弦数者有寒饮,沈弦者悬饮内痛,他如腹痛鼓胀,胃反胸痹,症瘕畜血,中暍伤风霍乱滞下,中气郁结,寒热痞满等病,种种皆有弦脉,总由中气少权,土败木贼所致,但以弦少弦多,以证胃气之强弱,弦寔弦虚,以证邪气之虚实浮弦沈弦,以证表里之阴阳,寸弦尺弦,以证病气之升沈,无论所患何症,兼见何脉但以和缓有神不乏胃气咸为可治,若弦而劲细,如循刀刃,弦而强直,如新张弓弦,如循长竿,如按横格,皆但弦无胃气也,所以虚劳之脉多寸口数大尺中弦细搏指者,皆为损脉,卢扁复生奚益哉。
译虚脉是指指下虚大而柔软,好像触摸鸡羽;中取、重按都软弱而少力,但久按仍有根,不会完全消失。它不同于中间豁然空虚、按久才渐渐显出的芤脉;不同于柔软无力、抬指即来的涩脉;也不同于散漫无根、重按久按都完全不可得的散脉。虚脉是营血失调的征候。叔和把迟、大而柔软称作虚脉。常见气虚、喘促、乏力时,往往有虚大而数的脉;又说血虚脉也虚,却没有详细说明张仲景所说的脉虚身热、因伤暑而得的情况。李东垣认为气口脉大而虚,是内伤气;若虚大之中时而显涩,是内伤血。凡血虚病,如果不显涩弱脉,就会见弦细、芤、迟等脉。伤暑脉虚属于气虚;弦、细、芤、迟属于血虚;虚劳脉极虚、芤、迟,或尺中微细小,是亡血失精;男子平时脉虚弱微细而容易盗汗,则气血虚的区别很清楚了。慎斋说:脉洪大而虚,要防止发生泄泻。由此可知,虚脉多属脾气方面的疾病;脉大,是气虚不能收敛的缘故。经典说:脉气上部虚、尺部虚,叫作重虚;病在中焦而脉虚,难以治疗。张仲景有脉虚不可吐、腹满脉虚又厥冷不可下、脉的阴阳两部都虚而热不止则死等说法。可见病情虽实而脉虚,都不容易治疗。虚脉其实就是毛脉,毛脉是肺的平脉;若虚到极点而微弱,好像风吹毛发,或虚极而数,轻飘飘如羹汤表面的油脂,都是肺绝的征兆。癫疾见虚脉之所以可以治疗,是因为神气离开其居处而空虚,可以峻补;若脉实大,则是顽痰凝结坚固,攻搜涤除也不能奏效,所以难治。实脉是指脉象沉重、浑浊、滑利而旺盛,来去相应,好像反复舂捣,按之坚硬如石。它不同于紧脉的来去迫急而不和,也不同于滑脉来去流利和洪脉来盛去衰。实脉是内外壅满的象征。经典说:“邪气盛则实。”这并不是说正气本来充足;这一句话可以作为实脉的总纲。脉既然实,大概不会有虚证;症状既然实,大概也不会有假象。只是热邪亢盛到极点而突然昏绝的情况也有发生。疾病在表而实,就头痛、身热;病在里而实,就腹部胀满;脉大而实,是热从中焦发出;脉细而实,是积滞从内而生。伤寒阳明病不大便而脉实,应当攻下;攻下后脉仍实大,或者突然微弱、近于欲绝,而热势不止,是死证。厥病下利而脉实,攻下也会死亡;由此可以看出病脉相反的情形。实脉其实就是石脉,石脉是肾的平脉;若石脉坚硬过度,劈劈然如弹石,是肾绝的征兆。消渴、鼓胀、坚积等疾病,脉实通常说明尚可治疗;若泄泻而脱血,或新产后骤然虚弱,久病身体虚羸,却出现实大脉,实在不容易治疗。弦脉端直而长,抬手取脉即应指,按之不移。它不同于紧脉如转绳索,也不同于革脉坚劲如弓弦。弦脉是风木主令的脉象,所以凡病中见弦脉,都是阳中伏阴的表现。虚证误用寒凉药,两尺脉必然变弦;胃虚而有冷食停滞,气口多见弦脉。伤寒病尺寸两部俱弦,是少阳经受病。少阳为枢纽,是阴阳交界;弦而兼浮、兼细,是少阳本脉;弦而兼数、兼缓,可能有传入阳明腑或传入三阴的两条道路;若弦而兼沉、涩、微、弱,难道不属于阴证吗?经典说寸口脉弦,胁下拘急疼痛,使人阵阵恶寒。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属于少阳,这是阳分弦脉所主的头痛,疼痛必然见于太阳部位;阳脉涩、阴脉弦,按法应当腹中拘急疼痛,这是阴分弦脉所主的腹痛,疼痛必然见于少腹,这些都属于少阳的部位。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刚得病时手足寒、脉弦迟,是胸中有实邪,应当用吐法;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干呕,则不可吐,应当立即温治。由此看来,也不能把兼沉、兼涩的弦脉一概说成阴证;弦迟也可以是胸中有实。审察症状并合参脉象,运用灵活治法,全在医生心思和手法的灵活。历诊各种疾病,因邪盛而见弦脉的,十中不过二三;因正虚而见弦脉的,十中常有六七。其他脉中兼见弦象的,也不少见。伤寒表邪正盛时,若有一部见弦,或兼迟、兼涩,便是夹阴的征候;外邪虽盛,也急需温散,峻烈的汗下药都不适宜。即使是非时感冒,也应体察这一点。至于素有动气、怔忡、寒疝、脚气等宿病,又夹有外感邪气,就要在浮、紧、数、大的脉中曲折寻求,弦象必然隐伏其中。表邪脉紧得很,按之却逐渐减小,放松时也不太鼓动指下,应当按弦脉的规律治疗。浮脉中按之收敛而直,滑脉中按之搏指,也都应按弦脉类看。沉脉中按之牵引不畅,涩脉中按之切涩,都是阴邪内伏、阳气消沉,不能调和百脉而显出弦直之象,并不是外来邪气紧盛的征兆。伤寒坏病多见弦脉,虚劳内伤的脉也常有一半以上见弦,所以张仲景把弦脉列为六种残贼脉之首。疟疾、寒饮以及各种杂病,也都有弦脉。《金匮要略》说:疟疾脉自弦,弦数多热,弦迟多寒;弦而小坚可以攻下,弦迟可以温治,弦紧可以发汗或针灸;浮大可以用吐法;弦数是风邪发动,应结合饮食情况调治。饮病的脉都弦,双弦是寒,偏弦是饮;弦数是有寒饮,沉弦是悬饮内停而疼痛。腹痛、鼓胀、反胃、胸痹、癥瘕、蓄血、中暑、伤风、霍乱、滞下、中气郁结、寒热痞满等病,也都可能见弦脉,总由中气失去主宰、土气衰败而木气乘侮所致。只须根据弦脉多少,判断胃气强弱;根据弦实、弦虚,判断邪气虚实;根据浮弦、沉弦,判断表里阴阳;根据寸弦、尺弦,判断病气升降。无论患什么病、兼见什么脉,只要脉和缓有神、胃气不衰,都可以治疗。若弦而劲、细,好像触摸刀刃;弦而强直,好像新张的弓弦,好像触摸长竿,或好像按在横木上,都是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因此虚劳病寸口脉数大、尺中弦细而搏指的,都是损脉,即使卢扁再生又有什么益处呢?
缓脉者,从容和缓不疾不徐似迟而实未为迟不似濡脉之指下绵耎虚脉之瞥瞥虚大微脉之微细而濡,弱脉之细软无力也,仲景云: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濡,阴脉与阳脉同等者,名曰缓也,伤寒以尺寸俱微缓者,为厥阴受病,厥阴为阴尽复阳之界,故凡病后得之咸为相宜,其太阳病发热头痛自汗脉浮缓者,为风伤卫症以其自汗体疎,自不能紧盛也,缓为脾家之本脉然必和缓有神,为脾气之充,若缓甚而弱,为脾气不足,缓而滑利,则胃气冲和,昔人以浮缓为伤风,沈缓为寒湿缓大为风虚,缓细为痹湿,又以浮缓为风中于阳,沈缓为湿中于阴,盖湿脉自缓,得风以播之,则兼浮缓,寒以束之则兼沈缓苦中于阴,则沈细微缓,以厥阴内藏风木之气,故脉虽沈而有微缓之象也。
洪脉者,既大且数,指下累累如连珠,如循琅玕而按之稍缓,不似实脉之举按逼逼,滑脉之耎滑流利,大脉之大而且长也,昔人以洪为夏脉,内经以钩为夏脉遂有钩即是洪之说,以其数大而濡,按之指下委曲旁出,固可谓之曰钩,火性虚炎,所以来盛去衰按之不实,然痰食瘀积阻碍脉道,关部常屈曲而出,此与夏脉微钩,似同而实不类也,洪为火气燔灼之候,仲景有服桂枝汤,大汗出大烦渴不解,脉洪为温病,温病乃冬时伏气所发,发于春者为温病,发于夏者为热病,其邪伏藏于内而发出于表,脉多浮洪而混混不清,每多盛于右手,亦有动滑不常者,越人所谓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也,当此不行内夺,反与解表,不至热交营度不已也,若温热时行,症显烦渴昏热,脉反沈细小弱者,阳病阴脉也,有阳热亢极,而足冷尺弱者,为下虚之症,皆不可治,又屡下而热势不解,脉洪不减,谓之坏病,多不可救洪为阳气满溢,阴气垂绝之脉,故蔼蔼如车盖者为阳结,脉浮而洪,身汗如油为肺绝,即杂病脉洪,皆火气亢甚之兆,若病后久虚,虚劳失血,泄泻脱元,而见洪盛之脉,尤非所宜,惟惛浊下贱,脉多洪实,又不当以实热论也。
微脉者,似有若无,欲绝非绝,而按之稍有模糊之状,不似弱脉之小弱分明,细脉之纤细有力也,微为阳气衰微之脉,经言寸口诸微亡阳,言诸微者,则轻取之微,重按之微,气口之微,尺中之微,皆属气虚,故所见诸症,在上则为恶寒多汗少气之患,在下则有失精脱泻少食之虞,总之与血无预,所以萦萦如踟蛛丝者,仲景谓阳气之衰,尝见中风卒倒而脉微,暑风卒倒而脉微,皆为虚风之象,其脉多兼沈缓,若中寒卒倒而脉微,为阴邪暴逆,所以微细欲绝也,而伤寒尺寸俱微缓,为厥阴受病,病邪传至此经,不特正气之虚,邪亦向衰之际,是以俱虚,不似少阴之脉微细,但欲寐耳,详二经之脉,同一微也,而有阴尽复阳,阳去入阴之异,即太阳经病之脉微,而有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为无阳者,有面有热,色邪未欲解而脉微者有阴阳俱停,邪气不传,而脉反微者,若以微为虚象,不行攻发,何以通邪气之滞耶,必热除身安而脉微,方可为欲愈之机,若太阳症具,而见足冷尺微,又为下焦虚寒之验,可不建其中气,而行正发汗之例乎。
紧脉者,状如转索,按之虽实而不坚不似弦脉之端直如弦牢革之强直搏指也,紧为诸寒收引之象亦有热因寒束,而烦热拘急疼痛者,如太阳寒伤营症是也,然必人迎浮紧,乃为表症之确候若气口紧坚,又为内伤饮食之兆,金匮所谓脉紧头痛,风寒腹中有宿食也,仲景又云:曾为人所难,紧脉从何而来,假令亡汗若吐,以肺里寒,故令脉紧也,假令欬者坐饮冷水,故令脉紧也,假令下利,以胃中寒冷故令脉紧也,详此三下转语,可谓曲尽紧脉为病之变端,而少阴经中,又有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是谓紧反入里之微验,又少阳病脉紧,至七八月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此即紧去人安之互词,辨不可下脉症中,又有脉来阴阳俱紧恶寒发热则脉欲厥厥者,脉初来大,渐渐小,更来渐渐大,是其候也,此亦紧反入里之互词因误下而阳邪内陷欲出不出有似厥逆进退之象故言欲厥,脉虽变而紧状依然,非营卫离散,乍大乍小之比,而脉法中复有寸口脉微,尺脉紧其人虚损多汗知阴常在,绝不见阳之例,可见紧之所在,皆阳气不到之处,故有是象,夫脉按之紧如弦直上下行者痉,若伏坚者为阴痉,总皆经脉拘急,故有此象,若脉至如转索,而强急不和,是但紧无胃气也,岂堪尚引日乎。
译缓脉从容和缓,不快不慢,看似迟脉而实际上并不迟。它不同于指下绵软的濡脉、轻浮虚大的虚脉、微细而濡的微脉,以及细软无力的弱脉。张仲景说:阳脉浮大而濡,阴脉也浮大而濡,阴脉与阳脉大小相等,就叫缓脉。伤寒病尺寸两部俱微缓,是厥阴经受病。厥阴是阴气尽而阳气复生的交界,所以病后出现缓脉,大都相宜。太阳病发热头痛、自汗、脉浮缓,是风邪伤卫;因为自汗、肌表疏松,所以脉自然不能紧盛。缓脉是脾的本脉,但必须和缓有神,才是脾气充足;缓甚而弱,是脾气不足;缓而滑利,则是胃气冲和。古人认为浮缓属伤风,沉缓属寒湿,缓大属风虚,缓细属湿痹;又认为浮缓是风邪侵入阳分,沉缓是湿邪侵入阴分。湿邪本来使脉缓,受到风邪鼓动便兼浮缓,被寒邪束缚便兼沉缓;湿邪侵入阴分,则脉沉、细、微、缓。因为厥阴内藏风木之气,所以脉虽沉,也会带有微缓的形象。洪脉既大又数,指下连续跳动,好像连串珠子,又好像循摸美玉,按之稍微和缓。它不同于实脉抬按都逼迫有力、滑脉柔软滑利,也不同于大脉只是大而长。古人把洪脉作为夏季脉,《内经》却把钩脉作为夏脉,于是有钩脉就是洪脉的说法。洪脉数、大而濡,按之指下弯曲旁出,所以也可以称作钩脉。火性虚浮上炎,因此洪脉来时盛、去时衰,按之并不坚实。但痰、食、瘀血等积滞阻碍脉道,关部常会屈曲而外出;这种脉与夏季正常的微钩脉看似相同,实际上并不是一类。洪脉是火气灼盛的征候。张仲景说,服桂枝汤后大汗出、大烦渴而不解,脉洪,是温病。温病是冬季伏藏之气发作,春季发作叫温病,夏季发作叫热病。邪气伏藏于内而发出于表,脉多浮洪而混乱不清,右手常比左手更盛,也有动滑而不规律的。扁鹊所说邪气运行于各经,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经在动,就是这种情况。遇到这种病,不应攻夺里气,反而应解表,否则热邪会不断交结于营分。若温热时行病表现为烦渴、昏沉、发热,脉反而沉、细、小、弱,是阳病见阴脉;若阳热亢盛至极而足冷、尺脉弱,是下虚之证,都不能治疗。屡次攻下而热势不解、洪脉不减,叫作坏病,多不可救。洪脉是阳气满溢、阴气将绝的脉象;脉如车盖笼罩,是阳气郁结;脉浮洪而身体汗出如油,是肺绝。即使杂病见洪脉,也都是火气亢盛的征兆。病后久虚、虚劳失血、泄泻而元气脱失时见洪盛脉,尤其不相宜。只是神情昏浊、地位卑下的人脉多洪实,也不能一概按实热论治。微脉似有若无,像要断绝却还没有断绝,按之略有模糊的形态。它不同于小弱而分明的弱脉,也不同于纤细而有力的细脉。微脉是阳气衰微的脉象。《内经》说寸口各部见微脉都主亡阳;所谓各种微脉,包括轻取微、重按微、气口微、尺中微,都属于气虚。因此所见症状,在上部就是恶寒、多汗、少气,在下部就是遗精、泄泻、食少。总之与血病没有直接关系。脉象萦萦如蛛丝,张仲景认为是阳气衰微。曾见中风突然昏倒而脉微、暑风突然昏倒而脉微,都是虚风的表现,其脉多兼沉缓;若中寒突然昏倒而脉微,是阴邪突然逆乱,所以脉微细而将绝。伤寒病尺寸两部俱微缓,是厥阴经受病。邪气传到这一经,不只是正气虚,邪气也到了衰退之时,所以脉象两方面都虚;这不同于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详细考察这两经的脉,都是微脉,却有阴尽而阳复、阳离开外部而入阴部的差别。即使太阳病见微脉,也有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而无阳的情况;有面部发热、面色异常、邪气尚未解除而脉微的情况;也有阴阳都停滞、邪气不传而脉反微的情况。如果把微脉一概看成虚象,不予攻邪发散,又怎么疏通邪气的停滞呢?必须热退身安而脉微,才可以看作将要痊愈的征机。若太阳证具备而又见足冷、尺脉微,是下焦虚寒的验证,难道不应当建立中气,再依正常法则发汗吗?紧脉形状像转动的绳索,按之虽实却不坚硬。它不同于端直如弦的弦脉,也不同于坚牢、革脉那样强直搏指。紧脉是各种寒邪收缩拘急的表现;也有热邪因寒邪束缚而出现烦热、拘急、疼痛的情况,如太阳寒邪伤营证。可是必须人迎脉浮而紧,才是表证的确切征候;如果气口脉紧而坚,又是饮食内伤的征兆。《金匮要略》所说脉紧、头痛,是风寒与腹中宿食并存。张仲景又说:曾经被人强迫发汗,或因呕吐而失汗,肺中有寒,所以脉紧;如果咳嗽,是因为坐着饮冷水,所以脉紧;如果下利,是因为胃中寒冷,所以脉紧。详细考察这三个转折,可以说已经充分说明紧脉致病的各种变化。少阴经中又有病人阴阳两部脉都紧而反而汗出,这是亡阳;属于少阴病,按法当有咽痛,随后又呕吐、下利,这是紧脉反而入里的微妙验证。少阳病脉紧,到了七八月下利,脉突然微弱,手足反而温暖,紧脉消失,是病将解除;即使烦躁下利,也会自行痊愈,这就是“紧去则人安”的另一种说法。在辨别不可攻下的脉证中,又有阴阳两部俱紧、恶寒发热,脉似乎将要厥逆的情况:脉初来大,渐渐变小,再来又渐渐变大,这就是征候。这也是紧脉反入里的另一种表现。由于误下使阳邪内陷,欲出而不能出,所以有类似厥逆、时进时退的形象,才说“欲厥”。脉虽变化,紧的形态仍在,并不是营卫离散、脉忽大忽小的情况。脉法中又有寸口脉微、尺脉紧,病人虚损多汗,知道阴气常在而完全不见阳气的例子。由此可见,凡紧脉出现的部位,都是阳气不到之处,所以才有这种脉象。脉按之紧,如弦直而上下运行,是痉病;若伏而坚,是阴痉。总之都是经脉拘急,所以显出这种形态。若脉来如转索,强急而不和,是只有紧脉而没有胃气,哪里还能拖延时日呢?
弱脉者,沈细而耎按之乃得举之如无不似微脉之按之欲绝,濡脉之按之若无细脉之浮沈皆细也,弱为阳气衰微之候,夫浮以候阳今浮取如无阳衰之明验也,故伤寒首言弱为阴脉,即阳经见之亦属阳气之衰,经言,寸口脉弱而迟虚满不能食寸口脉弱而缓食卒不下气填膈上,上二条,,一属胃寒一属脾虚,故皆主乎饮食,又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太阳中暍身热疼重而脉微弱可见脉弱无阳,必无寔热之理,祗宜辨祈真阳之虚,与胃气之虚,及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耳在阴经见之,虽为合脉然阳气衰微已极,非大温大补,良难春回寒谷也惟血痹虚劳,久嗽失血,新产及老人久虚,脉宜微弱然必弱而和滑,可卜胃气之未艾,若少壮暴病而见脉弱,咸非所宜,即血症虚症,脉弱而兼之以濇为气血交败,其能荣灶下之薪乎。
长脉者,指下迢迢而过于本位,三部举按皆然,不似大脉之举之盛大,按之少力也,伤寒以尺寸俱长,为阳明受病,内经又以长则气治,为胃家之平脉,胃为水谷之海,其经多气多血,故显有余之象,然必长而和缓,方为无病之脉若长而浮盛,又为经邪方盛之兆,亦有病邪向愈,而脉长者,仲景云: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脉微,阴脉濇,而长者为欲愈,盖风本阳邪,因土虚木弃,陷于太阴之经而长脉见于微濇之中,疼热发于诸阳之本,洵为欲愈之征,殊非病进之谓,且有阴气不充,而脉反上盛者,经言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是也,此与秦越人遂上鱼为溢,遂入尺为覆,及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关格吐逆,不得小便,同脉异症,不可与尺寸俱长之脉,比例而推也。
短脉者,尺寸俱短,而不及本位,不似小脉之三部皆小弱不振,伏脉之一部独伏匿不前也,经云:短则气病,良由胃气阨塞,不能条畅百脉,或因痰气食积阻碍气道所以脉见短濇促结之状,亦有阳气不充而脉短者,经谓寸口脉中手短者,曰头痛是也,仲景云:汗多重发汗,亡阳讝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又少阴脉不至,肾气绝为尸厥,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沈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者难治,戴同父云:短脉只当责之于尺寸若关中见短,是上不通寸为阳绝,下不通尺为阴绝矣,曷知关部,从无见短之理,昔人有以六部分隶而言者,殊失短脉之义。
大脉者,应指满溢,倍于寻常,不似长脉之但长不大,洪脉之既大且数也,大脉有虚寔阴阳之异,经云:大则病进,是指实大而言,仲景以大则为虚者,乃盛大少力之谓,然又有下利脉大者为未止,是又以积滞未尽而言,非大则为虚之谓也,有六脉俱大者,阴不足,阳有余也,有偏大于左者,邪盛于经也,偏大于右者,热盛于内也,亦有诸脉皆小,中有一部独大者,诸脉皆大,中有一部独小者,便以其部断其病之虚寔,且有素禀六阳,或一手偏旺偏衰者,又不当以病论也,凡大而数实有力,皆为实热,如人迎气大紧以浮者,其病益甚在外,气口微大,名曰平人,其脉大坚以濇者胀,乳子中风热,喘鸣肩息者,脉实大而缓则生,急则死,乳子,是指产后以乳哺子而言,非婴儿也,产后脉宜悬小,最忌实大,今症见喘鸣肩息,为邪气暴逆,又须实大而缓,方与症合,若实大急强,为邪胜正衰,去生远矣,此与乳子而病热,脉弦小,手足温则生,似乎相左,而实互相发明也,伤寒热病,讝语烦渴,脉来实大,虽剧可治,得汗后热不止,脉反实大躁疾者死,温病大热不得汗,脉大数急强者死,细小虚濇者亦死,厥阴病下利脉大者,虚也,以其强下之也,阴症反大发热,脉虚大无力,乃脉症之变,内症元气不足,发热脉大而虚,为脉症之常,虚劳脉大,为血气虚盛,金匮云:男子平人脉大为劳,气有余,便是火也,所以瘦人胸中多气而脉大,病久气衰而脉大,总为阴阳离绝之候,孰谓大属有余,而可恣行攻伐哉,若脉见乍大乍小,为元神无主,随邪气之鼓动,可不慎而漫投汤药耶。
译弱脉沉、细而柔软,按之才能得到,抬指时好像没有。它不同于按之欲绝的微脉、按之若有若无的濡脉,也不同于无论浮取、沉取都同样细的细脉。弱脉是阳气衰微的征候。浮取本来用来察阳,如今浮取几乎不得脉,是阳气衰微的明确验证。所以伤寒论首先说弱脉属于阴脉;即使阳经见到弱脉,也属于阳气衰微。经典说寸口脉弱而迟,是虚寒胀满、不能进食;寸口脉弱而缓,食物突然不能下,是气填塞于膈上。这两条,一条属于胃寒,一条属于脾虚,所以都与饮食有关。有些外形像伤寒,脉却不弦紧而弱;太阳中暍,身体发热沉重疼痛而脉微弱,也可见脉弱无阳,必然没有实热,只宜辨别真阳虚、胃气虚,以及夏季饮用冷水、使水行于皮中的情况。阴经见弱脉,虽然是与病相合的脉象,但阳气已经衰微到极点,不用大力温补,很难使寒谷重新回春。只有血痹、虚劳、久咳失血、新产后以及老人久虚,脉才宜微弱;但必须弱而和滑,才可判断胃气尚存。若少壮之人暴病而见弱脉,都不相宜。即使是血证、虚证,弱脉又兼涩,也是气血一同衰败,哪里还能为灶下之薪增添燃料呢?长脉是指指下脉气悠长,超过本来应有的部位,寸、关、尺三部无论抬取还是按压都如此。它不同于抬取时盛大的大脉,因为按之力小。伤寒病尺寸两部俱长,是阳明经受病。《内经》又说长脉表示气机调畅,是胃气的平脉。胃是水谷之海,其经多气多血,所以显出有余的形象;但必须长而和缓,才是无病的脉。若长而浮盛,又是经中邪气正盛的征兆。也有病邪将要痊愈而脉长的情况。张仲景说: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脉微,阴脉涩,而脉长,是将要痊愈。因为风本属阳邪,因脾土虚弱、木邪乘侮而陷入太阴经,长脉便在微涩脉中显现;疼痛和发热从各阳经的根本处发生,确实是将愈的征象,并不是病势进展。还有阴气不足而脉反在上部盛大的情况。经典说寸口脉应指而长,主足胫疼痛。它与秦越人所说脉上溢至鱼际为溢脉、下入尺部为覆脉,以及上部有脉而下部无脉、关格呕吐、不能小便,属于脉象相同而病证不同,不能拿来与尺寸俱长的脉象类比推求。短脉是指尺寸两部都短,没有达到本来应有的部位。它不同于三部都小弱无力的小脉,也不同于只有一部伏藏不前的伏脉。经典说短脉表示气病,大抵是胃气受阻,不能使百脉条畅;或者因痰气、食积阻碍气道,所以脉出现短、涩、促、结的形态。也有阳气不足而脉短的情况。经典说寸口脉应指而短,主头痛。张仲景说:汗出过多又反复发汗,亡阳而谵语,脉短,是死证;脉自行调和,则不死。又有少阴脉不至、肾气断绝而发生尸厥;伤寒六七日,大攻下以后寸脉沉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并吐脓血,这些都难治。戴同父说:短脉只应从寸、尺两部来判断;如果关部出现短脉,就是上不能通达寸部而寸部阳气断绝,下不能通达尺部而尺部阴气断绝。哪里知道关部本来没有出现短脉的道理?古人把短脉分配到六部来谈,实在失去了短脉的意义。大脉是指脉来应指满溢,比平常大一倍。它不同于只是长而不大的长脉,也不同于既大又数的洪脉。大脉有虚实、阴阳的不同。经典说“大则病进”,这是指实大而言;张仲景把大脉说成虚,是指脉虽盛大而力量不足。但又有下利而脉大的情况,表示积滞尚未尽去,并不是说大脉必然属于虚证。六脉都大,是阴不足而阳有余;左手偏大,是邪盛于经;右手偏大,是热盛于内。也有各部脉都小而其中一部独大,或各部都大而其中一部独小的情况,应根据该部来判断疾病的虚实。还有人先天禀赋六阳充盛,或一只手素来偏旺、偏衰,也不能一概当作疾病。凡脉大、数、实而有力,都是实热;人迎、气口脉大而紧、浮,是外邪病情加重;气口稍微偏大,称为平人;脉大而坚涩,是胀病。乳母中风发热、喘鸣、抬肩呼吸,若脉实大而缓则生,急则死。这里的“乳子”是指产后哺乳孩子的妇女,不是婴儿。产后脉本应悬小,最忌实大;如今症状见喘鸣抬肩,属于邪气突然逆乱,又必须脉实大而缓,才能与症状相合;若实大而急强,就是邪盛正衰,距离生机已经很远。这与“乳妇患热病,脉弦小而手足温则生”的说法似乎相反,实际上两者正可互相说明。伤寒热病谵语烦渴,脉实大,即使病势严重也可以治疗;出汗后热势不止,脉反实大而躁疾,则死。温病大热而不得汗,脉大、数、急、强,则死;脉细小、虚涩,也死。厥阴病下利而脉大,是虚证,因为曾经被强行攻下。阴证反而大发热,脉虚大无力,是脉证变化;内证元气不足,发热而脉大虚,是脉证的常态。虚劳脉大,是血气虚而外显盛大。《金匮要略》说:男子平时脉大,是劳损;气有余,便是火。所以瘦人胸中多气而脉大,病久气衰而脉大,总是阴阳离绝的征候。谁能说大脉属于有余,就可以任意攻伐呢?若脉忽大忽小,是元神没有主宰,随着邪气鼓动而变化,难道可以不谨慎而随意投药吗?
小脉者,三部皆小,而指下显然,不似微服之微弱依稀,细脉之微细如发,弱脉之耎弱不前,短脉之首尾不及也,夫脉之小弱,虽为元气不足,若小而按之不衰久按有力,又为实热固结之象,总由正气不充,不能鼓搏热势于外,所以隐隐略见滑热之状于内也,设小而症见热邪亢盛,则为症脉相反之兆,亦有平人六脉皆阴,或一手偏小者,若因病而脉损小,又当随所见部分而为调适,机用不可不治也,假令小弱见于人迎,卫气衰也见于气口,肺胃弱也,见于寸口,阳不足也,见于尺内,阴不足也,凡病后脉见小弱,正气虽虚,邪气亦退,故为向愈,设小而兼之以滑实伏匿,得非寔热内蕴之征乎,经云:切其脉口滑小紧而沈者,病益甚在中,又云:温病大热,而脉反细小,手足逆者死,乳子而病热,脉悬小手足温则生,寒则死,此条与乳子中风热互发,言脉虽实大,不至急强,脉虽悬小,四支不逆,可卜胃气之未艾,若脉失冲和,阳竭四末,神丹奚济非特主产后而言,即妊娠亦不出于是也婴儿病,赤辫飧泄,脉小手足寒,难已,脉小手足温,泄易已,腹痛脉细小而迟者易治,坚大而急者难治,洞泄食不化,脉微小流连者生,坚急者死,谛观诸义,则病脉之逆从可默悟矣,而显微又言,前大后小,则头痛目眩,前小后大,则胸满短气,即仲景来微去大之变词,虚中挟寔之旨,和盘托出矣。
芤脉者,浮大弦耎,按之中空中按虽不应指,细推仍有根气,纵之却显弦大,按之减小中空,不似虚脉之瞥瞥虚大,按之豁然无力也,芤为血虚不能濡气,故虚大如芤,然其中必显弦象,刘三点以为绝类慈葱,殊失弦大而按之减小中空之义,盖虚则阳气失职,芤则经络中空,所以有虚濡无力,弦大中空之异,仲景云: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为革,革则胃气告匮,而弦强搏指,按之无根,非芤脉中空之比,按太阳病有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本虚战汗而解者,暑病有弦细芤迟血分受伤者,芤为失血之本脉,经云:脉至如搏,血温身热者死,详如搏二字,即是弦大而按之则减也,又云:脉来悬钩浮为常脉,言浮而中空,按之旁至似乎微曲之状,虽有瘀积阻滞,而指下柔和,是知尚有胃气,故为失血之常脉,若弦强搏指,而血温身热,为真阴枯竭,必死何疑,凡血脱脉芤,而有一部独弦,或带结促濇滞者,此为阳气不到,中挟阴邪之兆,是即瘀血所结处也,所以芤脉须辨一部两部,或一手两手而与攻补,方为合法。
濡脉者,虚耎少力应指虚细如絮浮水面,轻手乍来,重手乍去,不似虚脉之虚大无力,微脉之微细如丝,弱脉之沈细耎弱也,濡为胃气不充之象,故内伤虚劳,泄泻少食自汗喘乏,精伤痿弱之人,脉虽濡耎乏力,犹堪峻补温补,不似阴虚脱血,纯见细数弦强,欲求濡弱,绝不可得也,盖濡脉之浮耎,与虚脉相类,但虚则浮大,而濡则小弱也,濡脉之细小,与弱脉相类,但弱在沈分,而濡在浮分也,濡脉之耎弱,与微脉相类,但微则欲绝,而濡则力微也,濡脉之无力,与散脉相类,但散则从大而按之则无,濡则从小而渐至无力也,夫从小而渐至无力,气虽不充,血犹未败,从大而按之即无,则气无所统,血已伤残,阴阳离散,将何所恃,而可望其生乎,以此言之,则濡之与散,不啻霄壤矣。
动脉者,厥厥动摇,指下滑数如珠,见于关上,不似滑脉之诸部皆滑数流利也,动为阴阳相搏之候,阳动则汗出,阴动则发热,是指人迎气口而言,然多有阴虚发热之脉,动于尺内,阳虚自汗之脉,动于寸口者,所谓虚者则动,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金匮有云:脉动而弱,动则为惊,弱则为悸,因其虚而旺气弃之,惟伤寒以大浮数动滑为阳,是专主邪热相搏而言,非虚劳体痛,便溺崩淋脉动之比,而妇人尺脉动甚,为有子之象,经云:阴搏阳别,谓之有子,又云:妇人手少阴脉动者,妊子也,以肾藏精,心主血,故二处脉动,皆为有子,辨之之法,昔人皆以左大顺男,右大顺女为言,然妊娠之脉,往往有素禀一手偏大偏小者,莫若以寸动为男,尺动为女,最为有据。
译小脉,是指三部脉都小,但在指下显得清楚,不像微脉那样微弱而若有若无,也不像细脉那样细微如发丝、弱脉那样柔弱无力而不前进、短脉那样首尾不能相接。脉小而弱,虽然属于元气不足;但若脉小而重按不衰,按久仍有力,又是实热凝结的表现。这总是由于正气不足,不能把热势鼓动到体外,所以在内部隐约可见略带滑利、发热的脉象。假如脉小而症状却见热邪亢盛,就是症状与脉象相反的征兆。也有人平时六部脉都属阴,或一只手的脉偏小;如果因患病而脉变得损弱细小,就应根据所出现的部位来调治,临证时不可不审慎运用。例如小弱脉见于人迎,是卫气衰弱;见于气口,是肺胃虚弱;见于寸口,是阳气不足;见于尺部,是阴气不足。凡病后出现小弱脉,虽然正气虚弱,但邪气也已经退却,所以是病势将要好转的表现。假如脉小而兼有滑、实、伏匿等特点,难道不是实热内蕴的征象吗?医经说:“诊察寸口脉,若滑、小、紧而沉,病势就会加重,病在中焦。”又说:“温病大热,脉反而细小,手足厥冷的,死;乳儿患热病,脉悬小而手足温的,可以生存,手足冷的,就会死亡。”这一条与乳儿中风发热的相互说明,是说脉虽实大,却不至于急促强硬;脉虽悬小,手足却不厥冷,便可判断胃气尚未衰竭。若脉失去冲和之气,阳气竭绝而四肢末端失温,即使有神丹妙药又有什么用?这不只是针对产后说的,妊娠也同样如此。婴儿患病,出现赤痢、食物不化而泄泻,脉小而手足寒,病就难以痊愈;脉小而手足温,泄泻容易痊愈。腹痛而脉细小迟缓的容易治疗,脉坚大而急的难治。洞泄、食物不化,脉微小而绵延不断的可以生存,脉坚急的死亡。仔细观察这些道理,疾病与脉象之间的顺逆关系就可以默默领会了。叶天士又说,脉前部大而后部小,会头痛目眩;前部小而后部大,会胸满气短。这就是仲景所说“来脉微、去脉大”的变相说法,把虚中夹实的意义完整地揭示出来了。芤脉,是浮、大、弦而柔软,按下去中间空虚;重按时虽然不应指,仔细推寻仍有根气,放松手指时又显出弦大,按下去则减小而中空。它不像虚脉那样浮大而轻飘,按下去空豁无力。芤脉表示血虚,不能濡养气,所以脉象虚大如芤;但其中必然明显带有弦象。刘三点认为它极像慈葱,实际上失去了弦大、按之减小而中空的含义。大概虚脉是阳气失职,芤脉则是经络中空,所以二者分别表现为虚浮柔濡无力和弦大中空。仲景说:“脉弦而大,弦是减弱,大是芤;减弱是寒,芤是虚;虚寒相搏,这叫革脉。”革脉则说明胃气已经匮乏,并且弦强搏指、按之无根,不同于芤脉的中空。按《伤寒论》所说,太阳病脉浮而紧,按下去反见芤脉,是正气本虚,因战栗出汗而病解的表现。暑病见弦、细、芤、迟,是血分受伤的表现。芤脉是失血的基本脉象。医经说:“脉来如搏击,血温而身体发热的,死。”详细考察“如搏”二字,就是弦大而按之减弱的意思。又说:“脉来悬而如钩,浮取为正常脉。”这是说脉浮而中空,按下去旁边才应指,仿佛略微弯曲;即使有瘀血积滞阻塞,指下仍柔和,说明胃气尚存,所以是失血时常见的脉象。若脉弦强而搏指,且血温身热,就是真阴枯竭,必死无疑。凡失血导致脉芤,而其中一部独见弦脉,或兼有结、促、涩、滞等脉象,这是阳气不能到达,内部夹有阴邪的征兆,也就是瘀血结聚之处。因此诊察芤脉,必须辨别是一部、两部,还是一只手、两只手出现,并据此分别采用攻法或补法,才合乎治法。濡脉,是虚软而少力,应指时虚细如棉絮浮在水面,轻取时忽然出现,重按时忽然消失。它不像虚脉那样虚浮而大、按之无力,也不像微脉那样微细如丝,更不像弱脉那样沉细柔弱。濡脉是胃气不充的表现,所以内伤虚劳、泄泻少食、自汗、喘促乏力以及精气受损、阳痿虚弱的人,虽然脉濡软乏力,仍可以用峻补、温补的方法治疗;不像阴虚失血的人,脉纯见细数弦强,想求得濡弱之象是绝不可能的。濡脉浮而柔软,和虚脉相似,但虚脉浮大,濡脉却小弱。濡脉细小,和弱脉相似,但弱脉在沉取部位,濡脉在浮取部位。濡脉柔弱,和微脉相似,但微脉将要绝断,濡脉只是力量微弱。濡脉无力,和散脉相似,但散脉从大脉开始,按下去便消失;濡脉则从小脉开始,逐渐变得无力。脉从小而逐渐无力,说明气虽不充,血还没有败坏;脉从大而按下去立即消失,说明气无所统摄,血已经受损残败,阴阳离散,还凭什么希望生存呢?由此看来,濡脉和散脉的差别,简直如霄壤之别。动脉,是跳动摇摆明显,指下滑利而数,如珠子滚动,出现在关部;不像滑脉那样三部都滑利而数。动脉是阴阳相互搏击的征候:阳气搏动则出汗,阴气搏动则发热。这里说的是人迎和气口的脉象。不过,阴虚发热的脉也常在尺部出现动脉,阳虚自汗的脉也可在寸口出现动脉。这就是所谓虚证会出现动脉,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金匮要略》说:“脉动而弱,动是惊,弱是悸。”这是因为正气虚弱,旺盛之气离弃了身体。只有伤寒病中所说“大、浮、数、动、滑”属于阳脉,是专门指邪热相搏而言,并不是虚劳、身体疼痛、大小便异常、崩漏、淋证所见动脉的情况。妇人尺脉动得厉害,是怀孕的征象。医经说:“阴脉搏动而与阳脉分开,叫作有孕。”又说:“妇人手少阴脉搏动,是怀孕。”因为肾藏精,心主血,所以这两处脉动都可作为怀孕的征象。辨别的方法,古人都说左脉大顺应男胎,右脉大顺应女胎;但孕妇常有禀赋不同、一手脉素来偏大或偏小的情况,不如以寸部脉动判断男胎、尺部脉动判断女胎,这样最有依据。
伏脉者,隐于筋下,轻取不得,重按濇难,委曲求之,附着于骨,而有三部皆伏,一部独伏之异,不似短脉之尺寸短缩,而中部显然,沈脉之三部皆沈,而按之即得也,伏脉之病,最为叵测,长沙有趺阳脉不出,脾不上下,身冷肤鞭,少阴脉不至,令身不仁,此为尸厥等例,详伏为阴阳潜伏之候,有邪伏幽隐而脉伏不出者,虽与短脉之象有别,而气血濇滞之义则一,故关格吐逆,不得小便之脉,非偏大倍常,即偏小隐伏,越人所谓上部有脉,下部无脉是也,凡气郁血结久痛,及疝瘕留饮,水气宿食,霍乱吐利等脉,每多沈伏,皆经脉阻滞,营卫不通之故,所以妊娠恶阻,常有伏匿之脉,此又脉症之变耳,在伤寒失于表散,邪气不得发越,而六脉俱伏者,急宜发汗,而脉自复,刘元宾曰:伏脉不可发汗,谓其非表脉也,而洁古又言,当以麻黄细辛附子汤发之,临病适宜,各有权度,不可执一,若六七日烦扰不宁,邪正交并而脉伏者,又为战汗之兆,如久旱将雨,六合阴晦,雨过庶物皆苏也,不可以伏为阴脉,误投辛热,顷刻昆仑飞焰矣。
细脉者,往来如发,而指下显然,不似微脉之微弱模糊也,细为阳气衰弱之候,伤寒以尺寸俱沈细,为太阴受病,太阴职司敷化之权,今为热邪所传,营行之气,不能条畅百脉,所以尺寸皆沈细,不独太阴为然,即少阴之脉,亦多沈细,故仲景有少阴病,脉沈细数,不可发汗之禁,此皆外阴内阳,非若严冬卒中暴寒,盛夏暑风卒倒,内外皆阴之比,内经细脉诸条,如细则少气,脉来细而附骨者,积也,尺寒脉细,谓之后泄,头痛脉细而缓为中湿,种种皆阴邪之证验,所以胃虚少食,冷涎泛逆,便泄腹痛,湿痹脚耎,自汗失精,皆有细脉,但以兼浮兼沈,在尺在寸,分别而为裁决,如平人脉来细弱,皆忧思过度,内戕真元所致,若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及病热脉细,神昏不能自持,皆脉不应病之候,不可以寻常虚细论也。
疾脉者,呼吸之间,脉七八至,虽急疾而不实大,不似洪脉之既大且数,却无躁疾之形也,疾脉有阴阳寒热真假之异,如疾而按之益坚,乃亢阳无制,真阴垂绝之候,若疾而按之不鼓,又为阴邪暴虐,虚阳发露之征,尝考先辈治按,有伤寒面赤目赤,烦渴引饮而不能咽,东垣以姜附人参汗之而愈,又伤寒畜热内盛,阳厥极深,脉疾至七八至以上,人皆误认阴毒,守真以黄连解毒治之而安,斯皆证治之明验也,凡温病大热躁渴,初频率小,至五六日后,脉来躁疾,大颧发赤者死,谓其阴绝也,躁疾皆为火象,内经有云,其有躁者在手,言手少阴厥阴二经,俱属于火也,阴毒身如被杖,六脉沈细而疾,灸之不温者死,谓其阳绝也,然亦有热毒入于阴分,而为阴毒者,脉必疾盛有力,不似阴寒之毒,虽疾而弦细乏力也,虚劳喘促声嘶,脉来数疾无伦,名曰行尸,金匮谓之厥阳独行,此真阴竭于下,孤阳亢于上也,惟疾而不躁,按之稍缓,方为热症之正脉,脉法所谓疾而洪大苦烦满,疾而沈细腹中痛,疾而不大不小,虽困可治,其有大小者难治也,至若脉至如喘,脉至如数,得之暴厥暴惊者,待其气复自平,迨至脉至浮合,浮合如数,一息十至以上,较之六数七疾八极更甚,得非虚阳外惊之兆乎。
牢脉者,弦大而长,举之减小,按之实强,如弦缕之状,不似实脉之滑实流利,伏脉之匿伏濇难,革脉之按之中空也,叔微云:牢则病气牢固,在虚症绝无此脉,惟湿痉拘急,寒疝暴逆,坚积内伏,乃有是脉,历考诸方,不出辛热开结,甘温助阳之治,庶有克敌之功,虽然,固垒在前,攻守非细,设更加之以食填中土,大气不得流转,变故在于须臾,可不为之密察乎,若以牢为内实,不问所以,而妄行迅扫,能无实实虚虚之咎哉,大抵牢为坚积内着,胃气竭绝,故诸家以为危殆之象云。
革脉者,弦大而数,浮取强直,重按中空,如鼓皮之状,不似紧脉之按之劈劈,弦脉之按之不移,牢脉之按之益坚也,婴宁生曰:革乃变革之象,虽失常度,而按之中空,未为真藏,故仲景厥阴例中,有下利肠鸣脉浮革者,主以当归四逆汤,得非风行木末,扰动根株之候乎,又云: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亡血失精,金匮半产漏下,主以旋覆花汤,得非血室伤惫,中有瘀结未尽之治乎,其男子亡血失精,独无主治,云岐补以十全大补,得非极劳伤精,填补其空之谓乎,是以长沙直以寒虚相搏例之,惟其寒,故柔和之气失焉,惟其虚,故中空之象见焉,岂以革浮属表,不顾肾气之内惫乎。
译伏脉,隐藏在筋脉之下,轻取不得,重按时涩滞难寻,必须曲折仔细地寻找,脉才附着于骨边;它有三部都伏和一部独伏的区别。不像短脉那样尺寸部短缩而中部清楚,也不像沉脉那样三部都沉,按下去马上就能取得。伏脉所主的病最难测知。长沙医家说,趺阳脉不出,脾气不能升降,身体寒冷、皮肤僵硬;少阴脉不至,会使身体麻木,这些都是尸厥一类的情况。详细说来,伏脉是阴阳潜藏的征候;有邪气潜伏幽隐而使脉伏藏不出的,虽然和短脉的形象不同,但气血涩滞的意义相同。因此关格、呕吐、反胃、不能小便时,脉不是偏大而超过常态,就是偏小而隐伏,这就是扁鹊所说的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凡气郁血结、久痛,以及疝气、癥瘕、留饮、水气、宿食、霍乱吐泻等病的脉,多见沉伏,都是经脉阻滞、营卫不通所致。所以妊娠恶阻常有伏匿之脉,这又是脉象随病证变化的一种情况。伤寒病若误失表散,邪气不能向外发越,六部脉都伏藏,应当赶快发汗,脉就会自行恢复。刘元宾说伏脉不可发汗,是说它不是表证之脉;洁古却又说应当用麻黄细辛附子汤发散。临证应当适合病情,各有权衡,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若患病六七天,烦躁不安,邪正相争而脉伏,这是即将战汗的征兆,就像久旱将要下雨,六合阴暗昏晦,雨过之后万物都会复苏一样。不能因为伏脉属于阴脉就误投辛热药,否则顷刻之间就会像昆仑山火焰飞腾那样,热势暴烈。细脉,往来像发丝一样细,但在指下清楚可辨,不像微脉那样微弱模糊。细脉是阳气衰弱的征候。伤寒病中,若尺寸脉都沉细,是太阴经受病。太阴主管脾气敷布化生的功能,如今热邪传入,营气运行不能通畅到达全身经脉,所以尺寸脉都沉细,并不只是太阴病如此;少阴病的脉也多沉细。因此仲景说少阴病脉沉、细、数,不可发汗。这里都是外表属阴而内部有阳,不同于严冬突然中寒、盛夏受暑风而突然倒地那种内外都属阴的情况。《内经》关于细脉的各条记载,如细脉表示少气,脉来细而贴近骨边表示有积聚,尺部寒而脉细叫作后泄,头痛而脉细缓表示中湿,种种都是阴邪的证据。所以胃虚少食、冷涎泛逆、便泄腹痛、湿痹而脚软、自汗、遗精等,都会见细脉;但还要根据兼浮或兼沉、出现在尺部还是寸部来分别判断。平常人脉来细弱,都是忧思过度、内伤真元造成的。若形体壮盛而脉细、少气而不能接续呼吸,或者热病而脉细、神志昏乱不能自持,都是脉象与病情不相应的情况,不能只按通常的虚细脉来论治。疾脉,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出现七八次搏动,虽然急促疾速,却不实大;不像洪脉那样既大又数,也没有躁疾脉那种躁动急迫的形态。疾脉有阴阳、寒热、真假之别。若脉疾而按下去更加坚硬,是亢盛的阳气失去制约、真阴将要绝竭的征候;若脉疾而按下去并不鼓动,又是阴邪暴虐、虚阳外露的征象。考察前人的医案,有伤寒病面赤、目赤、烦躁口渴,想喝水却咽不下去,东垣用姜、附子、人参发汗而痊愈;又有伤寒蓄热内盛、阳厥极深,脉疾而一呼吸七八次以上,众人都误认为阴毒,刘守真用黄连解毒汤治疗而安。以上都是辨证论治的明确验证。凡温病大热、烦躁口渴,起初脉频而小,到了五六天以后脉变得躁疾,两颧大红的,属于阴气断绝,必死。躁疾都属火象。《内经》说“有躁动的在手”,是说手少阴、手厥阴两经都属于火。阴毒病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六部脉沉细而疾,灸治也不能使身体温暖的,属于阳气断绝,必死。不过,也有热毒进入阴分而称为阴毒的情况,脉必然疾盛有力,不像阴寒之毒虽脉疾却弦细乏力。虚劳喘促、声音嘶哑,脉数疾而没有规律,叫作行尸;《金匮要略》称为厥阳独行,这是下部真阴枯竭、上部孤阳亢盛。只有脉疾而不躁,按下去稍稍缓和,才是热证的正常脉象。脉诀说,疾而洪大则苦于烦满,疾而沉细则腹中疼痛,疾而不大不小即使困重也可治疗;脉有大小变化的则难治。至于脉来像喘息、像数脉,若见于突然厥逆、突然惊恐,应等气机恢复后自行平复。等到脉浮而相接,浮合如数,一呼吸超过十至,比六至为数、七至为疾、八至为极更严重,难道不是虚阳受到外来惊扰的征兆吗?牢脉,弦、大而长,浮取时减小,按下去实而强,形状像弦线;不像实脉那样滑实流利,不像伏脉那样隐藏而涩滞难寻,也不像革脉那样按下去中间空虚。叔微说,牢脉表示病邪牢固,在虚证中绝不会出现这种脉;只有湿痹拘急、寒疝突然逆乱、坚硬积聚伏藏于内,才会有这种脉。历来考察治疗这些病的方药,不外乎用辛热药物开结,用甘温药物扶助阳气,这样才有可能取得克敌之效。然而,坚固的营垒就在面前,攻伐还是防守都不是小事;假如又加上饮食填塞中焦,使大气不得流转,变化可能顷刻发生,怎么能不仔细审察呢?如果把牢脉一概当作内实,不问形成原因就妄用猛烈攻下,岂能没有把实证治成更实、把虚证治成更虚的过错?总的说来,牢脉是坚硬积聚附着于内、胃气竭绝的表现,所以各家都认为它是危重的征象。革脉,弦、大而数,浮取时强直,重按中间空虚,像鼓皮一样;不像紧脉那样按之有绷急劈啪之感,不像弦脉那样按之不移,也不像牢脉那样越按越坚实。婴宁生说,革是变革的象征,虽然失去正常的脉度,但按之中空,还不是脏气真败。因此仲景在厥阴病的条文中说,下利、肠鸣、脉浮革,主用当归四逆汤;这难道不是风邪运行于肝木末端、扰动根本的征候吗?又说,妇人见革脉可有半产、漏下,男子可有失血、遗精。《金匮要略》中妇人半产、漏下,主用旋覆花汤,这难道不是血室受伤疲惫、内部尚有瘀结未尽的治法吗?至于男子失血、遗精,原书没有专门的主治方,云岐补充用十全大补汤,这难道不是极度劳伤精气,需要填补其中空虚的意思吗?所以长沙医家直接把革脉列在寒虚相搏的条文中:正因为寒,柔和之气才会丧失;正因为虚,中空的脉象才会出现。难道能只因革脉浮而属于表证,就不顾肾气在内部已经疲惫吗?
促脉者,往来数疾中,忽一止复来,不似结脉之迟缓,中有止歇也,促为阳邪内陷之象,经云:寸口脉中手上击者曰肩背痛,观上击二字,则脉来搏指,热盛于经之义,朗然心目矣,而仲景太阳例,有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有下之利遂不止,而脉促者,有下之脉促不结胸者,有脉促手足厥冷者,上四条,一为表邪未尽,一为并入阳明,一为邪去欲解,一为传次厥阴,总以促为阳盛,里不服邪之明验,虽症见厥逆,祗宜用灸以通阳,不宜四逆以回阳,明非虚寒之理,具见言外,所以温热发斑,瘀血发狂,及痰食凝滞,暴怒气逆,皆令脉促,设中虚无凝,必无歇止之脉也。
结脉者,指下迟缓中,频见歇止,而少顷复来,不似代脉之动止不能自还也,结为阴邪固结之象,越人云:结甚则积甚,结微则气微,言结而少力,为正气本衰,虽有积聚,脉结亦不甚也,而仲景有伤寒汗下不解,脉结代,心动悸者,有太阳病身黄脉沈结,少腹鞭满,小便不利,为无血者,一为津衰邪结,一为热结膀胱,皆虚中挟邪之候,凡寒饮死血,吐利腹痛,癫痫虫积等气郁不调之病,多有结脉,暴见即宜辛温扶正,略兼散结开痰,脉结自退,尝见二三十至,内有一至,接续不上,每次皆然,而指下虚微,不似结促之状,此元气骤脱之故,峻用温补自复,如补益不应,终见危殆,若久病见此,尤非合脉,夫脉之歇止不常,须详指下有力无力,结之频与不频,若十余至,或二三十至一歇,而纵指续续,重按频见,前后至数不齐者,皆经脉窒碍,阴阳偏阻所致,盖阳盛则促,阴盛则结,所以仲景皆为病脉。
代脉者,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名曰代阴,不似促结之状虽见歇止,而复来有力也,代为元气不续之象,经云:代则气衰,在病后见之,未为死候,若气血骤损,元神不续,或七情太过,或颠仆重伤,或风家痛家脉见止代,只为病脉,伤寒家有心悸脉代者,腹痛心疼,有结濇止代不匀者,凡有痛之脉止歇,乃气血阻滞而然,不可以为准则也,若不因病而脉见止代,是一藏无气,他藏代之,真危亡之兆也,即因病脉代,亦须至数不匀者,犹或可坐,若不满数至一代,每次皆如数而止,此必难治,经谓五十动,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以知五藏之期,予之短期者,乍疎乍数也,又云:数动一代者,病在阳之脉也,此则阳气竭尽无余之脉耳,所以或如雀啄,或如屋漏,或如弦绝,皆真代脉,见之生理绝矣,惟妊娠恶阻,呕逆最剧者,恒见代脉,谷入既少,气血尽并于胎息,是以脉气不能接续,然在二三月时有之,若至四月,胎已成形,当无歇止之脉矣。
散脉者,举之浮散,按之则无,去来不明,漫无根蒂,不似虚脉之重按虽虚,而不至于散漫也,散为元气离散之象,故伤寒欬逆上气,其脉散者死,谓其形损故也,可知散脉为必死之候,然形象不一,或如吹毛,或如散叶,或如悬雍,或如羹上肥,或如火薪然,皆真散脉,见之必死,非虚大之比,经曰:代散则死,若病后大邪去,而热退身安,泄利止而浆粥入胃,或有可生者,又不当一概论也,古人以代散为必死者,盖散为肾败之应,代为脾绝之兆,肾脉本沈,而散脉按之不可得见,是先天资始之根本绝也,脾脉主信,而代脉去来必愆其期,是后天资生之根本绝也,故二脉独见,均为危亡之候,而二脉交见,尤为必死之征。
清脉者,轻清缓滑,流利有神,似小弱而非微细之形,不似虚脉之不胜寻按,微脉之耎弱依稀,缓脉之阿阿迟纵,弱脉之沈细耎弱也,清为气血平调之候,经云:受气者清,平人脉清虚和缓,生无险阻之虞,如左手清虚和缓,定主清贵仁慈,若清虚流利者,有刚决权变也,清虚中有一种弦小坚实,其人必机械峻刻,右手脉清虚和缓,定然富厚安闲,若清虚流利,则富而好礼,清虚中有种枯濇少神,其人虽丰,目下必不适意,寸口清虚,洵为名裔,又主聪慧,尺脉清虚,端获良嗣,亦为寿征,若寸关俱清,而尺中蹇濇,或偏小偏大,皆主晚景不丰,及艰子嗣,似清虚而按之滑盛者,此清中带浊,外廉内贪之应也,若有病而脉清楚,虽剧无害,清虚少神,即宜温补以助真元,若其人脉素清虚,虽有客邪壮热,脉亦不能鼓盛,不可以为症寔脉虚,而失于攻发也。
译促脉,是脉搏往来快速急促之中,突然停止一下而又恢复;不像结脉那样迟缓,并且中间出现停歇。促脉是阳邪陷入内部的征象。医经说:“寸口脉在手指下搏击上冲,叫作肩背痛。”从“上击”二字来看,脉来搏指,说明经脉中热邪旺盛,这个意义已经清楚可见。仲景论太阳病时说,有误下之后脉促而胸满的,有误下后腹泻不止而脉促的,有误下后脉促但不结胸的,有脉促而手足厥冷的。以上四条,一条是表邪尚未尽除,一条是邪气并入阳明,一条是邪气已去而病将要解除,一条是邪气传入厥阴。总的来说,促脉是阳气旺盛、里气不能容纳邪气的明确证据。即使症状出现厥逆,也只适宜用灸法来疏通阳气,不宜用四逆汤来回救阳气,这说明它并非虚寒之理,意义都包含在言外。因此,温热病发斑、瘀血导致发狂,以及痰食凝滞、暴怒导致气机上逆,都能使脉促。假如中气虚弱而内部没有凝滞,就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有停歇的脉象。结脉,是指下脉来迟缓,其中频繁出现停歇,过一会儿又恢复;不像代脉那样停下后不能自行恢复。结脉是阴邪凝固结聚的征象。扁鹊说:“结得严重,积聚就严重;结得轻微,气也微弱。”这是说结脉而力量小,说明正气本来就衰弱;虽然有积聚,脉结也不会很明显。仲景说,伤寒发汗、攻下后仍不解,脉结代而心悸;又有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结、少腹坚硬胀满、小便不利而没有瘀血的情况。这两类分别是津液衰少而邪气凝结,以及热邪结于膀胱,都是虚中夹邪的证候。凡寒饮、死血、吐泻腹痛、癫痫、虫积等气机郁滞不调的病,多可见结脉。刚出现时,应当用辛温药扶助正气,略兼以散结化痰,脉结自然会退。我曾见过脉搏二三十次中间只出现一次,接续不上,每次都如此,但指下虚微,不像结脉兼促脉的形态,这是元气突然脱失所致,应当峻用温补,脉才会恢复;如果补益也无效,最终就会出现危险。久病见到这种脉,更是不合宜。脉搏停歇没有规律,必须详细辨别指下有力还是无力,以及停歇频繁还是不频繁。若十余至或二三十至停一次,放松手指时还能连续应指,重按时却频繁停歇,前后搏动次数不齐,都是经脉阻塞、阴阳偏阻所致。大体说来,阳盛则脉促,阴盛则脉结,所以仲景都把它们视为病脉。代脉,是脉搏跳动中间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重新跳动,因此称为代阴;不像促脉、结脉,虽然也有停歇,但停后能有力地恢复。代脉是元气不能连续接续的征象。医经说:“代脉表示气衰。”病后见代脉,未必就是死候;但如果气血突然损伤,元神不能接续,或者七情过度、跌仆重伤,以及风病、痛病中出现止代脉,都只是病脉。伤寒病中有心悸而脉代、腹痛心痛,以及结涩而停歇、代脉不均等情况;凡因疼痛而脉出现停歇,都是气血阻滞造成的,不能把它作为判断生死的准则。若没有疾病原因而脉出现止代,是一个脏器无气、由其他脏器代替的表现,是真正危亡的征兆。即使因病而见代脉,也必须是搏动次数不均,才还有可能治疗;如果还没有满若干至数就代一次,每次都按正常次数搏动后停止,这种情况必然难治。医经说,五十次搏动中不出现一次代脉,才算正常;由此可以推知五脏的生死期限。医经又说,搏动数次就代一次,是病在阳分的脉象;这实际上是阳气已经完全耗尽的脉象。因此,脉象或像雀鸟啄食,或像屋漏水滴,或像弓弦断绝,都是真正的代脉,出现它就说明生机已经断绝。只有妊娠恶阻、呕吐反胃极其严重时,常会出现代脉;由于进食很少,气血都集中供养胎儿,所以脉气不能连续接续。不过这种脉可在妊娠二三个月时出现;到了四个月,胎儿已经成形,就不应再有停歇的脉象。散脉,浮取时散乱,重按便消失,脉来脉去都不清楚,漫无根蒂;不像虚脉那样重按虽虚,却还不至于散漫。散脉是元气离散的象征,所以伤寒咳嗽、气逆上冲而脉散的会死,这是因为形体已经败损。由此可知,散脉是必死的征候。但散脉的形态并不相同,有的像吹动的毛发,有的像散乱的叶片,有的像悬挂的肉瘤,有的像浮在羹汤上的油脂,有的像燃烧的火薪,这些都是真正的散脉,见到就必死,不同于一般的虚大脉。医经说:“代脉、散脉出现就会死。”不过,如果病后大邪已经退去,热势也退、身体安适,泄泻停止,浆粥能够进入胃中,也有可能存活,不能一概而论。古人认为代脉、散脉必死,是因为散脉是肾气败坏的应象,代脉是脾气断绝的征兆。肾脉本来沉,散脉重按却不能取得,这是先天禀赋生命的根本已经断绝;脾脉主管信守有常,代脉来去必然失去正常节律,这是后天滋养生命的根本已经断绝。所以这两种脉单独出现,都属于危亡征候;两种脉同时出现,更是必死的征兆。清脉,轻取清和,缓而滑利,来去流畅而有神,形态似小弱脉,却不是微细的样子;不像虚脉那样禁不起寻按,不像微脉那样柔弱而若有若无,不像缓脉那样迟缓舒徐,也不像弱脉那样沉细柔弱。清脉是气血调和的征候。医经说:“禀受天气的为清。”平常人的脉清虚和缓,一生少有险阻忧患。比如左手脉清虚和缓,必主清贵、仁慈;若清虚而流利,则有刚强果断、善于权变的性情。清虚中带有一种弦、小、坚实之象,这个人必然性情刻薄、做事严峻。右手脉清虚和缓,必然富足厚实、安闲自在;若清虚而流利,则富有而爱好礼法。清虚中带有枯涩少神之象,这个人虽然家境丰足,眼下却必不称心。寸口脉清虚,确实是名门后裔的征象,也主聪明智慧;尺脉清虚,必能得到贤良的子嗣,也是长寿的征兆。若寸、关两部都清,而尺部艰涩,或偏小或偏大,都主晚年不富足,并且子嗣艰难。脉象似清虚,按下去却滑盛有力,这是清中夹浊,外表廉洁而内心贪婪的应象。若患病而脉象清楚,即使病势严重也没有大害;清虚而少神,就应当温补以扶助真元。若这个人平素脉就清虚,即使有外来邪气和壮热,脉也不能鼓动强盛,不能因此把症状当作实证、把脉象当作虚脉,而错失攻邪发散的时机。
浊脉者,重浊洪盛,腾涌满指,浮沈滑实有力,不似洪脉之按之耎阔,寔脉之举之减小,滑脉之往来流利,紧脉之转索无常也,浊为禀赋昏浊之象,经云:受谷者浊,平人脉重浊洪盛,垂老不得安间,如左手重浊,定属污下,右手重浊,可卜庸愚,寸口重浊,家世卑微,尺脉重浊,子息卤莽,若重浊中有种滑利之象,家道富饶,浊而兼得蹇濇之状,或偏盛偏衰,不享安康,又主夭枉,似重浊而按之和缓,此浊中兼清,外圆内方之应也,大约力役劳苦之人,动辄劳其筋骨,脉之重浊,势所必然,至于市井之徒,拱手曳裾,脉之重浊者,此非天性使然欤,若平素不甚重浊,因病鼓盛者,急宜攻发以开泄其邪,若平昔重浊,因病而得蹇濇之脉,此气血凝滞,痰涎胶固之兆,不当以平时濇浊论也。
口问(一十二则)
门人问曰:读师传诸义,发智慧光,如大火聚,扫却胸中无限阴霾矣,但某等根器疎陋,尚有积疑未泮,如三焦命门,各有岐说,未获定鉴,愿师垂诲真铨,以破学人之惑,答曰:夫所谓命门者,即三焦真火之别名也,以其职司腐熟之令,故谓之焦,经谓中精之府,言其所主精气也,又云: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者,言其气化之象也,岐伯曰:寸以射上焦,关以射中焦,尺以射下焦,此言三焦之脉位也,射者,自下而射于上,其脉即分属寸关尺,凡鼓动之机,靡不本诸三焦,则知六部之中,部部不离三焦之气也,三焦为真火之源,故有命门之号,难经独以右尺当之,而脉诀复有男女左右之分,男以精气为主,故右尺为命门,女以精血为主,故左尺为命门,是命门之诊,尤重在乎尺内也,三焦鼎峙两肾之间,为水中之火,既济阴阳,赵氏所谓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为性命之主宰,故曰命门,越人谓其有名无形者,以火即气,气本无形,非若精津血液之各有其质也,以气化为无形则可,以三焦为无形则不可,灵枢本藏云肾应骨,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疎腠理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结也,详此明言厚薄急结之状,讵可谓之无形乎。
译浊脉,重浊而洪盛,脉势腾涌,充满指下,浮取、沉取都滑实有力;不像洪脉那样按之宽松柔软,不像实脉那样浮取时减小,不像滑脉那样往来流利,也不像紧脉那样旋转如绳而没有定常。浊脉是禀赋昏浊的象征。医经说:“禀受谷气的为浊。”平常人的脉重浊洪盛,到了老年也不得安闲。比如左手脉重浊,必然属于污浊卑下;右手脉重浊,可以推知愚庸;寸口脉重浊,家世卑微;尺脉重浊,子嗣粗鲁莽撞。若重浊之中带有滑利之象,家境富足;浊脉兼有艰涩之状,或一部偏盛、一部偏衰,则不能享有安康,也主夭折横死。脉象似重浊,按之却和缓,这是浊中兼清、外表圆融而内心方正的应象。大概从事劳役、辛苦工作的人,动辄劳累筋骨,脉重浊是势所必然;至于市井之人,平日拱手拖着衣襟,脉却重浊,这难道不是天性如此吗?若平素脉并不很重浊,只因患病而鼓动强盛,应当赶快攻邪发散,以开通疏泄邪气;若平时脉就重浊,因患病而出现艰涩之脉,这是气血凝滞、痰涎胶结牢固的征兆,不能按照平时的涩浊脉来论断。口问(一十二则)。弟子问:“读了老师传授的各种道理,智慧如同大火聚集,已经扫除了胸中无边的阴霾;但我们的根器浅陋,还有许多疑惑没有消除。比如三焦、命门,各家说法分歧,始终没有确定的判断,希望老师垂训,给予真正的标准,以破除学习者的疑惑。”老师回答说:“所谓命门,就是三焦真火的另一个名称。因为它主管腐熟水谷的职能,所以称为焦。医经说它是‘中精之府’,是说它主管精气;又说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是说明三焦气化的形态。岐伯说:寸部用来反映上焦,关部用来反映中焦,尺部用来反映下焦,这是说三焦所属的脉位。所谓反映,是从下部向上推求,所以三焦之脉分别归属于寸、关、尺三部。凡是脉搏鼓动的机制,无不以三焦为根本;由此可知,六部脉中每一部都离不开三焦之气。三焦是真火的源头,所以有命门之称。《难经》专门把右尺作为命门,脉诀又有男女左右的分别:男子以精气为主,所以右尺为命门;女子以精血为主,所以左尺为命门。因此诊察命门,尤其重在尺部。三焦鼎立于两肾之间,是水中的火,能够使阴阳相互协调。赵氏所说‘上天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育万物,人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存’,它是性命的主宰,所以称为命门。扁鹊说它有名称而没有形体,是因为火就是气,气本来没有形体,不像精、津、血、液各自都有具体的质地。说气化本身无形可以,说三焦完全无形却不可以。《灵枢·本藏》说:肾与骨相应,腠理致密、皮肤厚的人,三焦膀胱厚;腠理粗疏、皮肤薄的人,三焦膀胱薄;腠理疏松的人,三焦膀胱紧急;毫毛美好而粗的人,三焦膀胱端直;毫毛稀少的人,三焦膀胱结滞。详细看这些话,明明说的是三焦膀胱厚、薄、紧急、结滞的形态,怎么能说它没有形体呢?”
复问神门为心经之动脉,而王氏又云:神门决断,两在关后者,是指尺中肾脉而言,其故何也,答曰:神门之脉有二,如前所言神门即是命门,命门即是三焦,属于七节之上,故于尺中求之,以尺为六脉之根也,越人云:人之有尺,譬如树之有根水,为天一之元,先天之命根也,若肾脉独败,是无根矣,此与诸脉之重按有力为有根,脉象迥异,而为肾气之所司则所也,如虚浮无根,是有表无里,孤阳岂能独存乎,若尺内重按无根,不但先天肾水之竭,亦为后天不足之征,仲景所谓营气不足,血少故也,脉微所云:是指心经动脉而言,案气交变论中岁水太过一节,内有神门绝者死不治,言水胜而火绝也,其穴在掌后兑骨之端,即如人迎与气口并称,皆主关前一分而言,其穴在喉之两傍,乃足阳明之动脉,能于是处求诸经之盛衰乎,可知神门二说,各有主见,各有至理,不可附会牵合而致疑殆也,问冲阳太溪,皆足之动脉,每见时师求之于垂毙之时,验乎不验乎,答曰:是即仲景趺阳少阴也,尝闻气口成寸,以决死生,未闻决之于二处也,仲景以此本属胃与肾脉,虽变其名,仍当气口尺中诊之,脉法之寸口趺阳少阴三者并列而论,是即寸关尺三部之别号,但未明言其故耳,喻嘉言释仲景平脉首条云:条中明说三部,即后面趺阳少阴,俱指关尺而言,然何以止言趺阳少阴,盖两寸主乎上焦,营卫之所司,不能偏于轻重,故言寸口,两关主乎中焦,脾胃之所司,宜重在右,故言趺阳,两尺主乎下焦,宜重在左,故言少阴,此先得我心之所同然,况二处动脉,仅可求其绝与不绝,断不能推原某脉主某病也,设闺中处子,而欲按其足上之脉,殊为未便,昔人所云:反关之脉,但言脉位之异,未审所见之脉与平常之人可例推乎,抑别有所异乎,答曰:凡脉之反关者,皆由脉道阻碍,故易位而见,自不能调畅如平常之脉也,其反关之因,各有不同,而反关之状,亦自不一,有胎息中惊恐颠仆而反关者,有襁褓束缚致损而反关者,有幼时跌蹼动经而反关者,有龆龀疳积伐肝太过,目连札而左手偏小,有似反关者,有大惊丧志,死绝复苏而反关者,有一手反关者,有两手反关者,有从关斜走至寸而反关者,有反于内侧,近大陵而上者,有六部原有如丝,而阳溪列缺,别有一脉大于正位者,有平时正取侧取俱无,覆手取之而得者,有因病而正取无脉,覆手诊之乃得者,总皆阴阳伏匿之象,有伤寒欲作战汗脉伏而误认反关者,大抵反关之脉,沈细不及,十常八九,坚强太过者,十无二三,欲求适中之道,卒不易得也,亦有诸部皆细小不振,中有一粒如珠者,此经脉阻结于其处之状,故其脉较平人细小者,为反关之常,较平人反大者绝少,不可以为指下变异,谓之怪脉也,凡遇反关殊异平常之脉,须细询其较之平时稍大,即为邪盛,比之平时愈小,即为气衰,更以所见诸症参之。
门人问曰:人迎主表,气口主里,东垣内外伤辨,言之详矣,而盛启东又以新病之死生,系乎右手之关脉,宿病之死生,主乎左手之关尺,斯意某所未达,愿闻其义云何,答曰:疾有新久,症有顺逆,新病谷气犹存,胃脉自应和缓,即或因邪鼓大,因虚减小,然须至数分明,按之有力,不至浊乱,再参语言清爽,饮食知味,胃气无伤,虽剧可治,如脉至浊乱,至数不明,神昏语错,病气不安,此为神识无主,苟非大邪暝眩,岂宜见此,经云:脉浮而滑,谓之新病,脉小而濇,谓之久病,故新病一时形脱者死,不语者亦死,口开眼合,手撒喘汗遗尿者,俱不可治,新病虽各部脉脱,中部独存者,是为胃气,治之必愈,久病而左手关尺耎弱,按之有神,可卜精血之未艾,他部虽危,治之可生,若尺中弦紧急数,按之搏指,或细小脱绝者,法在不治,盖缘病久胃气血衰,又当求其尺脉,为先天之根气也,启东又云:诊得浮脉,要尺内有力为先天肾水可恃,发表无虞,诊得沈脉,要右关有力,为后天脾胃可凭,攻下无虞,此与前说互相发明,言虽异而理不殊也。
译弟子又问:“神门是心经的动脉,而王氏又说‘神门主决断,在两手关部之后’,这是指尺部的肾脉而言的,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老师回答说:“神门之脉有两种。像前面所说,神门就是命门,命门就是三焦,位于第七节之上,所以应当在尺部求取,因为尺部是六部脉的根。扁鹊说:人有尺部,就像树有根;水是天一所生的元气,是先天生命的根源。若肾脉独自败坏,就是无根。这与各部脉重按有力才算有根的脉象不同,但它主管肾气这一点则相同。若脉虚浮而无根,就是有表无里,孤独的阳气怎么能独自存在呢?若尺部重按无根,不只是先天肾水枯竭,也表示后天不足。仲景所说营气不足,是因为血少的缘故。至于脉微所说的神门,是指心经的动脉。考察《气交变大论》中水运太过的一节,有‘神门绝者死不治’的话,是说水气胜而心火断绝。这个穴位在手掌后方锐骨的末端。它就像人迎与气口并称,都是指关前一分而言;人迎穴在喉部两旁,是足阳明经的动脉。怎么能在这个部位来推求各经的盛衰呢?由此可知,关于神门的两种说法,各有自己的依据,也各自有充分的道理,不可牵强附会、混合解释,以致产生疑惑。弟子问:冲阳、太溪都是足部的动脉,我常见当时的医生在病人将死时诊察它们,这种方法究竟灵验还是不灵验?”老师回答说:“这就是仲景所说的趺阳脉和少阴脉。我只听说以气口和寸部来判断生死,没有听说在这两个部位判断生死。仲景把它们本来归属于胃脉和肾脉,虽然改变了名称,仍应当在气口和尺部诊察。脉法把寸口、趺阳、少阴三者并列讨论,其实就是寸、关、尺三部的别名,只是没有明说原因罢了。喻嘉言解释仲景《平脉法》第一条说:条文中明确说三部,后面所说的趺阳、少阴,都是指关、尺而言。可是为什么只说趺阳、少阴呢?因为两寸主上焦,是营卫所主管的部位,不能偏重轻取或重按,所以说寸口;两关主中焦,是脾胃所主管的部位,应当右关为重,所以说趺阳;两尺主下焦,应当左尺为重,所以说少阴。这一点首先与我的见解相同。况且冲阳、太溪两处的动脉,只能用来察看脉气是否绝断,绝不能据此推究某一脉主何种疾病。假如是闺中未嫁的女子,却想按诊她足上的脉,实在很不方便。古人所说反关脉,只是说脉位不同,至于所见脉象能否与常人一样推断,还是另有不同呢?”老师回答说:“凡反关脉,都是由于脉道阻碍,所以脉位改变而出现,自然不能像常人的脉那样调畅。形成反关的原因各不相同,反关的形态也不一样:有胎息中受到惊恐、跌仆而出现反关的;有婴儿被襁褓束缚损伤而出现反关的;有幼年跌倒、经脉受动而出现反关的;有幼年患龆龀疳积,肝气受损过度,眼睛不停眨动,左手脉偏小,类似反关的;有受到巨大惊吓、精神丧失,死而复苏后出现反关的;有一只手反关的,也有两只手反关的;有从关部斜行至寸部而反关的;有反在内侧、靠近大陵穴向上行的;有六部原来都细如丝,而阳溪、列缺处另有一条脉比正常部位大的;有平时正取、侧取都摸不到,覆手诊脉才摸到的;有因病正取时无脉,覆手诊察才摸到的。这些总的都是阴阳潜伏隐匿的象征。有伤寒将要发生战汗,脉伏而误认为反关的情况。大体说来,反关脉沉细不及的,十例中常有八九例;坚强太过的,十例中没有两三例。想要寻求恰到好处的判断,实在不容易。也有各部脉都细小无力,中间有一粒像珠子一样突出的,这是经脉在该处阻塞结滞的形态。所以反关脉通常比常人脉细小,比常人反而大的极少,不能把这种指下的变异称为怪脉。凡遇到反关而异于常人的脉,必须仔细询问它与平时相比是稍大还是稍小:比平时稍大,是邪气盛;比平时更小,是气衰;还要结合所见的各种症状来判断。” 弟子问:“人迎主表,气口主里,李东垣关于内伤、外感的辨别,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但盛启东又说,新病的生死取决于右手关脉,旧病的生死主要看左手关脉和尺脉。这层意思我还没有明白,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老师回答说:“疾病有新有久,症状有顺有逆。新病时胃气尚存,胃脉自然应当和缓;即使因邪气而脉鼓大,或因虚弱而脉减小,也必须搏动次数清楚,重按有力,不至于浑浊紊乱,再参考患者语言清楚、饮食知味等情况,说明胃气没有受伤,即使病势严重也可以治疗。若脉来浑浊紊乱,搏动次数不清,神志昏乱、言语错乱,病情躁动不安,这是神识失去主宰;如果不是大邪使人昏眩,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医经说:脉浮而滑,称为新病;脉小而涩,称为久病。所以新病若突然形体衰脱会死,不能说话也会死;口张开、眼闭合、手撒开、喘息出汗、遗尿的,都不能治疗。新病即使各部脉都衰脱,只要中部独存,就是胃气尚在,治疗必能痊愈。久病而左手关、尺部柔弱,按之有神,可以推知精血尚未衰竭;其他部位即使危险,治疗仍可生存。若尺部弦紧急数,按之搏指,或细小而脱绝,按法就属于不可治疗。大概是因为患病日久,胃气和血气都衰弱,还应当察看尺脉,因为它是先天根气所在。盛启东又说:诊得浮脉,必须尺部有力,说明先天肾水可以凭借,发汗解表没有忧患;诊得沉脉,必须右关有力,说明后天脾胃可以凭借,攻下也没有忧患。这与前面的说法相互发明,虽然说法不同,道理并没有不同。”
问脉有下指浮大,按久索然者,有下指濡耎,按久搏指者,有下指微弦,按久和缓者,何也,答曰:夫诊客邪暴病,应指浮象可症,若切虚嬴久病,当以根气为本,如下指浮大,按久索然者,正气大虚之象,无问暴病久病,虽症显灼热烦扰,皆正衰不能自主,随虚阳发露于外也,下指濡耎,久按搏指者,里病表和之象,非藏气受伤,则坚积内伏,不可以脉沈误认为虚寒也,下指微弦,按久和缓者久病向安之象,气血虽殆,而藏气未败也,然多有症变多端而脉渐小弱,指下微和,似有可愈之机者,此元气与病气俱脱,反无病象发现,乃脉不应病之候,非小则病退之比,大抵病人之脉,初下指虽见乏力,或弦细不和,按至十余至渐和者,必能收功,若下指似和,按久微濇不能应指,或渐觉弦硬者,必难取效,设病虽牵缠,而饮食渐进,便溺自调,为胃气渐复之兆,经云:安谷者胃,浆粥入胃,则虚者活,此其候也。
问有病同而脉异,病异而脉同,病同而治异,病异而治同,何也,答曰:夫所谓病同而脉异者,人在气交之中,所感六淫七情,八风九气,一时之病,大率相类,故所见之症,亦多相类,而人之所禀,各有偏旺偏衰之不同,且有内戕神志,外役支体,种种悬殊,脉象岂能如一,如失血症,脉有浮大而芤者,有小弱而数者,伤胃及藏之不同也,气虚症有气口虚大而濇者,有气口细小而弱者,劳伤脱泄之不同也,病异而脉同者,内伤夹外感,阳症夹阴寒,虚中有实,积新邪夹旧邪,表里交错,为患不一,而脉之所现,不离阴阳寒热虚寔之机,其细微见症,安能尽显于指下哉,如太阳中风,瘫痪不仁,脉皆浮缓,一为暴感之邪,一为久虚之病,虚劳骨蒸,病疟寒热,关尺皆弦紧,一为肾藏阳虚,一为少阳邪盛,可不互参脉症一概混治乎,病同而治异者,风气之病,时气之病,疟利之病,内伤虚劳之病,初起见症,往往相似,而人之所禀,各有贞脆,且有多火多痰多气,平时之资质既殊,病中之调治自异,如金匮之短气有微饮者,从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消渴小便不利,蒲灰散主之,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监汤并主之,若治病不求其本,不问脉症之真象假象,但见病医病,殊失逆从反正之旨矣,病异而治同者,所见之症虽异,总不外乎邪正之虚实,如伤寒尺中脉迟之营气不足,阳邪内陷之腹中痛,虚劳里急之悸衂失精,并宜小建中汤,伏气郁发之热病,太阳中热之暍病,并宜臼虎汤,寒疝之腹急胁急,产后之腹中痛,并宜当归生姜羊肉汤,岂可以一方主治一病,而不达权变之用哉。
问古人治例,有从症不从脉,从脉不从症一病而治各不同,或愈或不愈者,其故何也,答曰:此节庵先生以南阳治例,下一脚注也,惜乎有所未尽耳,盖从症从脉,各有其方,如脉浮为表,治宜汗之,然亦有宜下者,仲景云脉浮而大,心下反鞭有热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脉沈为里治宜下之,然亦有宜汗者,如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沈者,麻黄附子细辛汤汗之,脉促为阳盛,当用芩葛清之,若脉促厥冷,非灸百会以通其阳,此非促为阳盛也,脉迟为寒,当姜附温之,若阳明病脉迟不恶寒身体濈然汗出,则当用大承气,又非迟为阴寒也,此皆不从脉之治,以其症急也,又如表症汗之,乃常法也仲景云:病发热头痛,脉反沈,身体痛,当温之,宜四逆汤,里症下之,亦其常也,日晡发热者,属阳明,脉浮虚者,宜发汗用桂枝汤,结胸症具,当与陷胸下之,脉浮大者不可下,当与桂枝人参汤温之,身体疼痛,当以麻桂汗之,然尺中脉迟者不可汗,当用小建中汤和之,此皆不从疘治,以其脉虚也,一病而治各不同,或愈或不愈者,良由不明受病之故,尝考内经多有同一见症,而所受之经各别,所见之脉迥殊,其可执一例治乎,况医有工拙,病有标本,假令正气有权之人,无论治本治标,但得药方开发病气,元神自复,若正气本虚之人,反现假症假脉,而与苦寒伐根之药,变端莫测矣,故凡治邪气暴虐,正气骤脱之病制方宜猛盖暴邪势在急追,骤虚法当峻补,若虚邪久淹,嬴弱久困之病,不但制方宜缓,稍关物议之味,咸须远之,是以巨室贵显之家,一有危疑之症,则遍邀名下相商,于补泻杂陈之际,不可独出已见而违众处方,即不获已,亦须平淡为主,倘病在危逆,慎勿贪功奏技,以招铄金之谤也。
译有人问:“有的脉,刚按下手指时浮大,按久了却空索无力;有的刚按下时濡软,按久了反而搏指;有的刚按下时微微弦,按久了却和缓,这是什么原因?”老师回答说:“诊察外来邪气导致的急性病,脉一应指就呈现浮象,可以据此判断;若诊察虚弱羸瘦的久病,就应当以根气为根本。刚按下时浮大,按久后空索无力,是正气大虚的象征。不论是急性病还是久病,即使症状明显表现为发热、烦扰,都是正气衰弱、不能自主,随着虚阳外露而出现的。刚按下时濡软,久按反而搏指,是里病而表和的象征;不是脏气受伤,就是坚硬积聚潜伏在内,不能因脉沉就误认为虚寒。刚按下时微微弦,按久后和缓,是久病趋向安定的象征,气血虽然疲惫,脏气却还没有败坏。然而,有很多症状变化繁多,脉却逐渐变得小弱,指下略有和缓,似乎有可以痊愈的机会;这其实是元气和病气一起脱失,反而没有病象显现,是脉象与病情不相应的情况,并不是脉小就表示病退。大体说来,病人的脉刚按下时虽显得无力,或弦细而不和,按到十余至后逐渐和缓的,必然能够奏效;若刚按下似乎和缓,按久后略涩而不能应指,或逐渐觉得弦硬的,必然难以取得疗效。假如病情虽然缠绵不去,但饮食逐渐增加,大小便自行调顺,这是胃气逐渐恢复的征兆。医经说:能够安然进食,就说明胃气尚在;浆粥进入胃中,虚弱的人就能活下来,这就是它的征候。” 有人问:“为什么有的病相同而脉象不同,有的病不同而脉象相同;有的病相同而治法不同,有的病不同而治法相同?”老师回答说:“所谓病相同而脉象不同,是因为人生活在天地气机交互之中,所感受的六淫、七情、八风、九气等,某一时令发生的疾病大多相似,所以所见症状也多相似;但人的禀赋各有偏盛偏衰,又有内在损伤神志、外在劳役肢体等各种差异,脉象怎么可能完全相同?比如失血病,有的脉浮大而芤,有的脉小弱而数,这是损伤胃气和损伤脏腑的不同。气虚病,有的气口脉虚大而涩,有的气口脉细小而弱,这是劳伤和脱漏的不同。所谓病不同而脉象相同,是内伤夹外感、阳证夹阴寒、虚中有实、新的积聚夹着旧邪,表里交错,所患各不相同;但脉象的表现总不离阴阳、寒热、虚实的机理,其中细微的症状变化,怎么能全部显现在指下呢?例如太阳中风与瘫痪麻木,脉都浮缓;前者是突然感受外邪,后者是久病虚弱。虚劳骨蒸与疟疾寒热,关、尺脉都弦紧;前者是肾脏阳虚,后者是少阳邪气旺盛。难道可以不相互参照脉象和症状,而一概混合治疗吗?所谓病相同而治法不同,是因为风邪之病、时令之病、疟疾泄利之病、内伤虚劳之病,初起时所见症状往往相似,但人的禀赋各有坚脆,又有偏多火、痰、气的不同,平时体质既不一样,患病时的调治自然不同。例如《金匮要略》所说短气而有微饮,可以从小便排除水饮,用苓桂朮甘汤主治;肾气丸也可以主治。消渴而小便不利,可以用蒲灰散主治;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监汤也都可以主治。若治病不探求根本,不辨脉象和症状的真实或假象,只看见什么病就治疗什么病,就会严重违背疾病逆从、扶正祛邪的原则。所谓病不同而治法相同,是因为所见症状虽然不同,总不超出邪正虚实的范围。例如伤寒尺部脉迟、营气不足,阳邪内陷而腹中痛,虚劳里急而心悸、鼻衄、失精,都适宜用小建中汤;伏气郁积而发作的热病,太阳中热的暍病,都适宜用臼虎汤;寒疝腹部拘急、胁部拘急,产后腹中疼痛,都适宜用当归生姜羊肉汤。难道能认为一张方只主治一种病,而不懂得根据病情灵活运用吗?”}], 有人问:古人的治病方法中,有时根据症状而不依据脉象,有时根据脉象而不依据症状;同一种病,治法各不相同,有的痊愈,有的不愈,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是节庵先生以南阳医家的治例所作的注脚,可惜还没有说尽。大凡依据症状或依据脉象,各有相应的治法。例如脉浮属于表证,通常应当发汗,但也有适宜攻下的;仲景说脉浮而大,心下反而坚硬且有热,属于脏腑里证的,应当攻下,不可发汗。脉沉属于里证,通常应当攻下,但也有适宜发汗的;如少阴病初起,反而发热、脉沉,可以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发汗。脉促属于阳盛,应当用黄芩、葛根等清解;若脉促而手足厥冷,则不应只灸百会来通阳,因为这种促脉并非阳盛。脉迟属于寒证,应当用姜、附子温阳;若阳明病脉迟却不恶寒,身体不断出汗,则应当用大承气汤,又不能把迟脉当作阴寒。这些都是不拘泥于脉象的治法,因为症状紧急。又如表证发汗,是通常的治法;仲景说发热头痛而脉反沉、身体疼痛的,应当温阳,宜用四逆汤。里证攻下,也是通常的治法;午后发热属于阳明,但脉浮虚的,宜发汗,应用桂枝汤。结胸证已经具备,应当用陷胸汤攻下;但脉浮大的不可攻下,应当用桂枝人参汤温治。身体疼痛,通常应当用麻黄汤、桂枝汤发汗;然而尺部脉迟的不可发汗,应当用小建中汤调和。这些都是不拘泥于症状的治法,因为脉象虚弱。同一种病而治法各不相同,有的痊愈,有的不愈,实在是因为没有弄清受病的原因。我考察《内经》,其中常有同一症状而所受经脉不同、所见脉象迥异的情况,怎么能执守一个治例呢?况且医生有高下,疾病有标本。假如正气有力的人,不论治本还是治标,只要药力能够开发病邪,元神自然会恢复;若正气本来虚弱的人,反而出现假症、假脉,再给予苦寒攻伐根本的药物,变化就难以预料。因此凡治疗邪气暴虐、正气突然脱失的病,制方应当峻猛,因为暴邪来势急迫,必须迅速追逐;正气骤虚,则应当峻补。若是虚邪久留、身体羸弱而长期困顿的病,不但处方应当缓和,稍有可能引起非议的药味都必须避开。所以富贵显要之家一旦出现危重疑难的病证,往往遍请名医共同商议;在补法、泻法交错之际,不可独持己见而违背众人的处方意见。即使不得已,也必须以平和清淡为主。倘若病情危重逆乱,千万不要贪图功劳、炫耀医术,以招致众口铄金的讥谤。
客问内经阴阳别论所言,二阳之病发心脾,三阳为病发寒热,一阳发病少气诸例,俱论脉法之阴阳,王太仆误作经脉批注,观其提纲,悉从脉有阴阳一句而来,次言知阳者知阴,知阴者知阳,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即仲景大浮数动滑为阳,以五藏之脉,各有大浮数动滑,是为五五二十五阳也,不言五五二十五阴者,先言知阳者知阴,则沈濇弱弦微之阴,可不言而喻也答曰:读书虽要认定提纲,一气贯澈然中间转折,尤宜活着,不可执着,盖脉有阴阳句,岐伯原是答黄帝人有四经十二从等问,所言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是言五藏之阳气,应时鼓动于脉,五五相承,为二十五阳,与玉机真藏之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变,异名同类,夫脉法之阴阳,原不离乎经脉之阴阳,况下文所言,三阳在头三阴在手,得非明言经脉阴阳之确据乎,若以脉有阴阳,为通篇之提纲,皆附会于脉,未免支离牵强,殊失先圣立言之旨矣,曷知阴阳别论,原从阴阳应象,阴阳离合,鱼贯而下,皆论经脉之阴阳,又为提纲中之挈领,可不体会其全,妄讥先辈乎。
旅泊苕溪,偶检嘉言先生仲景脉法解,坐有同人谓石顽曰:夫脉之显著共闻者,尚且指下难明,况乎险奥幽微,人所共昧,如高章纲惵卑损之脉,既非恒有之象,何长沙博采古训,以眩耳目,喻子曲为释词,以夸博识乎,答曰:此古圣至微至显之的诀,不能晦藏于密,一时为之阐发,岂故为诡异以欺后世耶,其所谓纲者,诸邪有余之纲领,损者,诸虚积渐之损伤,恐人难于领悟,乃以高章惵卑四字,体贴营卫之盛衰,虽六者并举,而其所主,实在纲损二脉也,以其辞简义深,末由窥测,喻子独出内照,发明其义,惜乎但知高章为高章取象,惵卑为惵卑措辞,不知高张为纲脉之纪,惵卑为损脉之基耳,盖高者,自尺内上溢于寸,指下涌涌,既浮且大,而按之不衰,以卫出下焦,行胃上口,至手太阴,故寸口盛满,因以高字名之,章者,自筋骨外显于关,应指逼逼,既动且滑,而按之益坚,以营出中焦,亦并胃口而上上焦,故寸关实满,因以章字目之,纲者,高章兼该之象,故为相搏,搏则邪正交攻,脉来数甚,直以纲字揭之,惵者,寸口微滑而按之软弱,举指瞥瞥,似数而仍力微,以卫气主表,表虚不能胜邪,故有似乎心中怵惕之状,因以惵字喻之,卑者,诸脉皆不应指,常兼沈濇之形,而按之隐隐,似伏而且濇难,以营气主里,里虚则阳气不振,故脉不显,有似妾妇之卑屑不能自主,故以卑字譬之,损者,惵卑交参之谓,故为相搏,搏则邪正俱殆,脉转衰微,直以损字呼之,而损脉之下,复有迟缓沈三者,言阿阿徐缓,而按之沈实,为营卫俱和,阴阳相抱之象,不过借此以显高章等脉,大都高章纲惵卑损之脉,皆从六残贼来,其浮滑之脉,气多上升而至于高,弦紧之脉邪必外盛而至于章,沈濇之脉,阳常内陷而至于卑,非阴寒脉沈,不传他经之比凡此六者,能为诸脉作病故谓残贼,纵邪气盛满而汗下克削太过皆能致虚,虚则脉来惵惵按之力微逮所必至至于高章相搏,未有不数盛者,惵卑相搏,未有不弦劲者,所以沈伏之中,尺内时见弦细搏指,则为损脉来至,必难治也,详高惵之脉,往往见于寸口章脉每多显于趺阳,卑脉恒于少阴见之然惵卑之脉寸口趺阳未尝不有也,高章之脉,尺内少阴,从未一见耳,观后寸口趺阳少阴诸条,皆言高章惵卑之病其阴阳死生之大端,端不出大浮数动滑为阳,沈濇弱弦微为阴之总纲,以其非专言伤寒脉法,故长沙另缉平脉法篇隶诸辨脉法下,由是昔余诠释赞论,略未之及,兹因同人下问,不觉为之饶舌。
译有人问:《内经·阴阳别论》所说“二阳之病发于心脾”“三阳为病发寒热”“一阳发病少气”等条文,究竟都是在论述脉法中的阴阳吗?王太仆误将它们作经脉的注释。看它的提纲,似乎都是从“脉有阴阳”一句引申出来的;接着说“知道阳就知道阴,知道阴就知道阳”,又说“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这就是仲景所说大、浮、数、动、滑属于阳,因为五脏的脉各有大、浮、数、动、滑五种阳脉,五脏相乘便是二十五种阳脉。至于不说“五五二十五阴”,是因为前面既说知道阳便知道阴,那么沉、涩、弱、弦、微这些阴脉就可以不言自明了。回答说:读书虽然要认定提纲,使全篇气脉贯通,但其中的转折尤其应当灵活理解,不可拘执。所谓“脉有阴阳”这一句,岐伯原本是在回答黄帝关于“人有四经十二从”等问题;所说“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是指五脏的阳气按照时令在脉中鼓动,五五相承而成为二十五种阳脉。这与《玉机真藏论》所说疾病有五类、五五二十五种变化,名称虽不同,实质属于同一类。脉法中的阴阳,本来就离不开经脉的阴阳;何况下文说“三阳在头,三阴在手”,难道不是明确说明经脉阴阳的证据吗?如果把“脉有阴阳”当作全篇提纲,把所有内容都牵强附会到脉象上,未免支离牵强,实在失去了先圣立言的宗旨。哪里知道《阴阳别论》原本是从《阴阳应象大论》《阴阳离合论》一脉贯通而下,所论都是经脉的阴阳,也是全篇提纲中的纲领;难道不应体会全篇意义,反而妄加讥评前人吗?我旅居苕溪时,偶然查阅嘉言先生所作《仲景脉法解》。同席有人对我石顽说:“那些显著而众所周知的脉象,尚且在指下难以辨明,何况高深险奥、幽微难测、众人都不了解的脉象?比如高、章、纲、惵、卑、损六种脉,既不是通常能够见到的形态,长沙医家为什么还要广泛采集古训来炫惑耳目?喻嘉言为什么曲意作解释,以夸耀自己博闻多识呢?”我回答说:“这是古代圣人极其精微而又极其显明的要诀,不能隐晦藏在秘密之中;前人一时加以阐发,难道是故意制造怪异来欺骗后世吗?所谓纲,是各种邪气有余的总纲;所谓损,是各种虚证逐渐积累而造成的损伤。恐怕人们难以领会,所以用高、章、惵、卑四个字来具体说明营卫的盛衰。虽然六种脉一并列出,但它们所主要说明的,实在是纲、损两脉。因为文字简略而意义深奥,后人无从窥测,喻嘉言独自从内在义理着眼,阐明其中意义。可惜他只知道高是取高的形象,惵卑是依惵卑二字作解释,却不知道高张是纲脉的纲纪,惵卑是损脉的根基。高脉,是脉从尺部向上溢到寸部,指下涌涌而来,既浮又大,按之不衰。因为卫气出于下焦,运行到胃的上口,再到手太阴,所以寸口脉盛满,因而用‘高’字命名。章脉,是脉从筋骨向外显现在关部,应指逼迫有力,既动又滑,越按越坚。因为营气出于中焦,也随胃口向上到达上焦,所以寸、关两部实满,因而用‘章’字命名。纲脉,是兼有高、章二脉的形象,所以说是相互搏击;邪正相搏,脉来必然极数,便直接用‘纲’字揭示其义。惵脉,是寸口略微滑利,按之却柔弱,举指时一闪而过,似乎数而力量仍微。因为卫气主表,表虚不能抵御邪气,所以有类似心中惊惕的状态,因而用‘惵’字比喻。卑脉,是各部脉都不应指,常兼有沉涩之形,按之隐隐,似乎伏藏而又涩滞难寻。因为营气主里,里虚则阳气不能振奋,所以脉象不显,类似妾妇卑屑而不能自主,因而用‘卑’字比喻。损脉,是惵、卑两种脉象相互交杂,所以说是相搏;邪正相搏,邪气和正气都濒于危殆,脉象转为衰微,便直接以‘损’字称呼。损脉之下又有迟、缓、沉三种脉,形容脉来徐缓,按之沉实,是营卫都和、阴阳相抱的象征;这只是借此来显明高、章等脉。大体说来,高、章、纲、惵、卑、损六种脉,都由六种残贼邪气所造成,因而能使各种脉成为病脉,所以称为残贼。即使邪气盛满,汗下攻削过度,也都能导致虚;虚则脉来惵惵,按之力量微弱,这是必然的结果。至于高、章相搏,没有不数而强盛的;惵、卑相搏,没有不弦而劲急的。所以沉伏脉中,尺部有时出现弦细而搏指的脉象,就是损脉出现,必然难治。详细说来,惵脉往往见于寸口,章脉多显现在趺阳,卑脉常见于少阴;但惵、卑两脉在寸口、趺阳也并非没有。高、章两脉在尺部少阴,从来没有见过。观察后面寸口、趺阳、少阴各条,都是在说高、章、惵、卑所主的病;其阴阳死生的大纲,始终不出大、浮、数、动、滑为阳,沉、涩、弱、弦、微为阴这一总纲。因为这些内容并不是专门讲伤寒脉法,所以长沙医家另行编写《平脉法篇》,列在《辨脉法》之下。因此从前我解释《赞论》时,略过没有论述,如今因同道询问,不知不觉多说了这些。”
或问医以声色之辨为神圣妙用而审切反居其次,何也答曰:夫色者神之华,声者气之发,神气为生阳之征验,在诊之际不待问而阴阳虚实之机,先见于耳目间矣,予于伤寒绪论,言之颇详,姑以大略陈之色贵明润不欲沈夭,凡暴感客邪之色,不妨昏浊壅滞病久气虚祇宜瘦削清癯若病邪方锐,而清白少神虚嬴久困,而妩媚鲜泽,咸非正色,五色之中青黑黯惨,无论病之新久总属阳气不振,惟黄色见于面目,而不至索泽者皆为向愈之候,若眼胞上下如烟煤者寒痰也,眼黑颊赤者,热痰也,眼黑而行步艰难呻吟者,痰饮入骨也眼黑而面带土色,四肢痿痹,屈伸不便者风痰也,病人见黄色光泽者,为有胃气不死,干黄者为津液之槁,多凶目睛黄者,非瘅即衂目黄大颊为病进,平人黑气起于口鼻耳目者危,若赤色见于两颧黑气出于神庭,乃大气入于心肾,暴亡之兆也至于声者,虽出出肺胃实发丹田其轾清重浊,虽由基始,要以不不异平时为吉,如病剧而声音清朗如常者,形病气不病也,始病即气壅声浊者,邪干清道也病未久而语声不续者,其人中气本虚也,脉之呻者,病也,言迟者,风也,多言者,火之用事也,声如从室中言者,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正气之夺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疎者,神明之乱也,出言懒怯先重后轻者,内伤元气也,出言壮厉,先轻后重者,外感客邪也,攒眉呻吟者,头痛也,噫气以手抚心者,中脘痛也,呻吟不能转身,坐而下一脚者,腰痛也,摇头以手扪腮者,齿颊痛也,呻吟不能行步者,腰脚痛也诊时吁气者,郁结也,摇头言者,里痛也,形嬴声哑者,劳瘵,咽中有肺花疮也,,暴哑者,风痰伏火,或怒喊哀号所致也,语言蹇塞者,风痰也诊时独言独语,不知首尾者,思虑伤神也,伤寒坏病,声哑唇口有疮者,狐惑也平人无寒热,短气不足以息者,痰火也声色之诊最繁无庸琐述以混耳目。
门人问曰:尝闻肥人之脉宜沈,肾肝之脉宜沈,冬月之脉宜沈,于此有人,年盛体丰,冬时腰痛不能转侧,怯然少气,足膝常逆,症脉皆寒与肾气丸不应,转增寒热喘瞒,何也,答曰:不在症治也,夫肥人之脉沈者,湿伤血脉也,腰痛不能转侧者,湿滞经络也,怯然少气者,湿干肺胃也,足膝常逆者,湿遏阳气,不能旁达四支也,法当损气以助流动之势,则痛者止而逆者温反与滋腻养营之药,则痰湿愈壅,经络不能条畅,而寒热喘满,势所必至也,昔有朔客,初至吴会,相邀诊视时当夏月裸坐盘飧,倍于常人而形伟气壮,热汗淋漓于头顶间诊时不言所以,切其六部沈实,不似有病之脉,惟两寸略显微数之象,但切其左则以右掌抵额,切其右则易左掌抵额,知为肥盛多湿,夏暑久在舟中,时火鼓激其痰于上而为眩晕也,询之果然因与导痰清湿而安,设不察所苦,但以脉沈,求其病之所属,失之远矣,医之手眼可不临机活泼乎。
逆顺
译有人问:“医生把通过声音和面色来辨别病情看作神圣精妙的运用,而切脉反而居于其次,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面色是神的光华,声音是气的发露;神气是生命阳气的征验。诊察时即使不等病人回答,阴阳虚实的机理也已经先显现在耳目之间了。我在《伤寒绪论》中说得很详细,这里姑且概略说明。面色贵在明亮润泽,不要沉暗枯槁。凡突然感受外邪,面色不妨昏浊壅滞;病久而气虚,只宜面容瘦削清癯。若病邪正盛而面色清白少神,或身体虚弱久困而面色妩媚鲜泽,都不是正常的面色。五色之中青黑暗惨的,无论病新病久,总属于阳气不振。只有黄色出现在面部和眼睛,而没有枯槁失泽,才是病势将要好转的征候。若上下眼胞如烟煤,是寒痰;眼黑而面颊发红,是热痰;眼黑、行走困难并呻吟,是痰饮进入骨中;眼黑而面带土色,四肢痿痹、屈伸不利,是风痰。病人面见黄色而有光泽,说明胃气尚存,不会死;干枯的黄色,说明津液枯槁,多属凶险。眼睛发黄,不是黄疸就是鼻衄;眼黄、面颊大而发黄,是病势进展。平常人若口、鼻、耳、目之间出现黑气,属于危险;若两颧见红色,神庭出现黑气,是大气侵入心、肾,突然死亡的征兆。至于声音,虽然发自肺胃,实际是由丹田之气发出;它的轻清或重浊虽然有先天基础,但总以与平时没有异常为吉。病势严重而声音仍清朗如常,是形体有病而气没有病;刚开始发病就气息壅塞、声音浑浊,是邪气侵扰清道;病还不久而说话声不能接续,说明中气本来虚弱。诊病时呻吟,是有病;说话迟缓,是风邪;说话过多,是火邪当令;声音像从房间里面传出来,是中气有湿;声音微弱,整天只能说一句话,说明正气被夺;衣被不整理,言语不避亲疏、善恶都随意说,是神志紊乱;说话懒怯,先重后轻,是内伤元气;说话雄壮有力,先轻后重,是外感邪气。皱眉呻吟,是头痛;嗳气时用手抚心,是中脘痛;呻吟而不能翻身,只能坐着伸下一条腿,是腰痛;摇头并用手摸腮,是牙齿、面颊疼痛;呻吟而不能行走,是腰脚痛。诊察时叹气,是气机郁结;摇头说话,是里痛;形体羸弱、声音嘶哑,是劳瘵,咽中有肺花疮;突然失声,是风痰伏火,或因愤怒喊叫、悲哀号哭所致;语言艰涩阻塞,是风痰。诊察时独自言语、前后不知所云,是思虑伤神;伤寒坏病中声音嘶哑、口唇生疮,是狐惑;平常人没有寒热,却气短不能接续呼吸,是痰火。通过声音和面色诊病的内容最为繁多,不必琐碎地全部叙述,以免混淆耳目。” 弟子问:“曾听说肥人的脉应当沉,肝肾的脉应当沉,冬季的脉也应当沉。现在有一个人,年纪正盛、身体肥壮,冬天腰痛得不能翻身转侧,胆怯少气,足膝经常逆冷,症状和脉象都像寒证,但用肾气丸不相应,反而更加寒热、喘促、胸腹胀满,这是为什么?”老师回答说:“问题不在于按照症状用药。肥人的脉沉,是湿邪损伤血脉;腰痛不能转侧,是湿邪滞留经络;胆怯少气,是湿邪侵扰肺胃;足膝经常逆冷,是湿邪遏阻阳气,使阳气不能旁达四肢。治法应当损减壅滞之气,以帮助气机流动,这样疼痛就会停止,逆冷也会温暖。反而使用滋腻养营的药物,就会使痰湿更加壅塞,经络不能通畅,寒热、喘促、胸闷腹胀势必随之出现。从前有一位北方客人,刚到吴地时,有人邀请我为他诊视。正值夏月,他裸坐进食,饭量是常人的两倍,体形高大、气力壮实,头顶热汗淋漓。诊察时我没有先说明病因,只切按他的六部脉,脉沉实,不像有病的脉,只有两寸部略显微数。我切左手时,他就用右手掌抵住额头;我切右手时,他又换用左手掌抵住额头。我由此知道他体形肥盛、湿气很多,长时间在夏暑中乘船,时令火气鼓动痰湿上冲,所以发生眩晕。询问后果然如此,于是给他导痰、清湿的治疗,病便安定了。假如不察看他的痛苦,只因为脉沉就追求它所主的病,偏差就太远了。医生的眼力和手法,怎么可以不根据临证情况灵活运用呢?” 逆顺
诊切之要,逆顺为宝,若逆顺不明,阴阳虚实死生不别也,故南阳先师,首言伤寒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即此一语,可以推卒病之顺逆,亦可广诸病之死生,一着先机至微至显奈何先辈专守王氏之绳墨,不达至圣之璇玑,以至脉学之言,愈阐愈昧,求脉之道,愈趋愈蹶良由不解活法推源之故,因是汇辑逆顺诸例,庶学者披卷晓然虽以死生并列,而逆症尤不可忽如伤寒未得汗,脉浮大为阳,易已,沈小为阴,难已伤寒已得汗,脉沈小安静为顺,浮大躁疾者,逆然多有发热头痛,而足冷阳缩尺中迟弱,可用建中和之者,亦有得汗不解,脉浮而大,心下反鞭合用承气攻之者,更有阴尽复阳,厥愈足温,而脉续浮者,苟非深入南阳之室,恶能及此,迨夫温病热病,热邪亢盛虽同,绝无浮紧之脉观内经所云,热病已得汗,而脉尚盛躁,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脉尚盛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他如温病穰穰大热,脉数盛者生,细小者死,热病汗下后脉不衰,反躁疾,名阴阳交者死,历参温热诸病,总以数盛有力为顺,细小无力为逆,得汗后脉不衰,反盛躁,尤逆也,至于时行疫疠,天行大头,咸以脉数盛滑利为顺,沈细虚濇为逆,然湿土之邪内伏,每多左手弦小,右手数盛者,总以辛凉内夺为顺,辛热外散为逆,当知温热时疫,皆热邪内蕴而发,若与表散,如炉冶得鼓铸之力耳,然疫疠虽多,人迎不振,设加之以下利足冷,又未可轻许以治也,故昔人有阴阳俱紧,头痛身热而下利足冷者死,谓其下虚也,至若温毒发斑,讝语发狂等症,总以脉寔便秘为可治,脉虚便滑者难治,若斑色紫黑如果实靥,虽便秘能食,便通即随之而逝矣,其狂妄躁渴,昏不知人,下后加呃逆者,此阳去入阴,终不可救,卒中风口噤,脉缓弱为顺急实大数者逆,中风不仁,痿躄不遂,脉虚濡缓为顺,坚急疾者逆,中风遗尿盗汗,脉缓弱为顺,数盛者逆,中风便溺阻濇,脉滑实为顺虚濇者逆,中寒卒倒,脉沈伏为顺虚大者逆,中暑自汗喘乏,腹满遗尿,脉虚弱为顺,躁疾者逆,风暑卒倒,脉微弱为顺,散大者逆,大抵卒中天地之气,无论中风中寒中暑中暍,总以细小流连为顺,数寔坚大为逆,散大艰濇,尤非所宜,不独六淫为然,即气厥痰厥,食痰蚘厥,不外乎此,盖卒中暴厥,皆真阳素亏,故脉皆宜小弱,不宜数盛,中恶腹满则宜紧细微滑不宜虚大急数,中百药毒,则宜浮大数疾,不宜微细,虚濇,详中风中暑,一切暴中,俱有喘乏遗尿,如中风中寒,则为肾气之绝,中暑中暍,则为热伤气化痰食等厥,又为气道壅遏所致,
译诊脉切脉的要诀,以辨别顺逆最为重要;如果顺逆不明,阴阳、虚实以及生死就无法分辨。因此南阳先师首先说:伤寒阴病出现阳脉的生,阳病出现阴脉的死。仅凭这一句话,就可以推知急性病的顺逆,也可以推广来判断各种疾病的生死。先掌握这一关键,意义极其微妙而又明显。为什么前人偏偏拘守王氏的成说,不能领会至圣深奥的要旨,以致脉学越阐发越昏暗,求脉的方法越走越偏差?实在是因为不懂得灵活推求根源的缘故。因此我汇集各种顺逆的例子,希望学习者打开书卷便能明白。虽然把生死并列说明,但逆证尤其不可忽略。伤寒尚未出汗时,脉浮大属阳,容易痊愈;脉沉小属阴,难以痊愈。伤寒已经出汗后,脉沉小而安静,是顺证;脉浮大而躁疾,是逆证。不过,也有发热头痛、足冷、阳气收缩、尺部迟弱,可以用建中汤调和而痊愈的;也有出汗后病仍不解,脉浮大、心下反而坚硬,应当用承气汤攻下的;还有阴气尽而阳气恢复,厥冷痊愈、足部转温,脉仍继续浮的情况。如果不是深入南阳医家的学术堂奥,哪里能理解到这种程度?至于温病、热病,虽然热邪亢盛相同,却绝没有浮紧脉。《内经》说,热病已经出汗而脉仍盛躁,这是阴脉到了极点,属于死证;已经出汗而脉安静的可以生存。热病脉仍盛躁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到了极点,也会死;脉盛躁而出汗后转静的可以生存。其他如温病热势浩大,脉数而盛的可以生存,脉细小的会死。热病汗下后脉不衰,反而躁疾,称为阴阳交,也会死。综合考察各种温热病,总以脉数、盛、有力为顺,脉细小、无力为逆;出汗后脉不衰,反而盛躁,更是逆证。至于流行疫病、天行大头病,都以脉数、盛、滑利为顺,沉细、虚涩为逆。然而湿土之邪潜伏于内,常有左手脉弦小、右手脉数盛的情况,总以辛凉药从内部夺取邪热为顺,以辛热药从外部发散为逆。应当知道,温热病和时疫都是热邪蕴藏于内而发作;若用表散法,就像炉火冶炼得到鼓风铸造的力量,会使热势更盛。不过疫病虽多,如果人迎脉不振,又兼有下利、足冷,就不能轻易认为可以治疗。古人说,阴阳两部都紧,头痛身热而下利足冷的会死,这是因为下焦虚弱。至于温毒发斑、谵语发狂等症,总以脉实、便秘为可治,脉虚、便滑为难治。若斑色紫黑如果实上的疤痂,即使便秘而能进食,等大便一通也会随即死亡。若狂妄、躁动、口渴、神志昏乱而不认识人,攻下后又出现呃逆,这是阳气离去而进入阴分,终究不可救治。突然中风而口噤,脉缓弱为顺,急、实、大、数为逆;中风而不仁、痿软、下肢不能行走,脉虚、濡、缓为顺,坚、急、疾为逆;中风遗尿、盗汗,脉缓弱为顺,数盛为逆;中风而大小便阻涩,脉滑实为顺,虚涩为逆。中寒突然倒地,脉沉伏为顺,虚大为逆。中暑自汗、喘促乏力、腹满、遗尿,脉虚弱为顺,躁疾为逆。风暑之邪使人突然倒地,脉微弱为顺,散大为逆。大体说来,突然受到天地间的邪气,无论中风、中寒、中暑、中暍,总以细小而绵延不断为顺,以数、实、坚、大为逆;散大、艰涩尤其不宜。不只是六淫如此,气厥、痰厥、食厥、蚘厥也不出这个规律。因为突然中邪、暴然厥逆的人,往往平素真阳不足,所以脉都宜小弱,不宜数盛。中恶而腹满,脉宜紧、细、微、滑,不宜虚大、急数。中百药毒,脉宜浮、大、数、疾,不宜微细、虚
死生逆顺悬殊,可不辨而混治乎,凡内伤劳倦,气口虚大者为气虚,弦细或濇者为血虚,若躁疾坚搏,大汗出,发热不止者,死以里虚不宜复见表气开泄也,内伤饮食,脉来滑盛有力者,为宿食停胃,濇伏模糊者,为寒冷伤脾,非温消不能克应,霍乱脉伏为冷食停滞,胃气不行,不可便断为逆,搏大者逆,既吐且利,不宜复见实大也,霍乱止而脉代,为元气暴虚,不能接续,不可便断为逆,厥冷迟微者逆,阳气本虚,加以暴脱,非温补不能救疗,噎膈呕吐,脉浮滑大便润者顺,痰气阻逆,胃气未艾也,弦数紧濇,涎如鸡清,大便燥结者逆,气血枯竭,痰火菀结也,腹胀,关部浮大有力为顺,虚小无神者逆,水肿,脉浮大耎弱为顺,濇细虚小者逆,又沈细滑利者,虽危可治,虚小散濇者不治,鼓胀,滑寔流利为顺,虚微短濇者逆,肿胀之脉,虽有浮沈之不同,总以耎滑为顺,短濇为逆,欬嗽,浮耎和滑者易已,沈细数坚者难已,久嗽缓弱为顺,弦急实大者逆,劳嗽骨蒸,虚小缓弱为顺,坚大濇数者逆,弦细数疾者尤逆,上气喘欬,脉虚宁宁,伏匿为顺,坚强搏指者逆,加泻尤甚,上气喘息低昂,脉浮滑,手足温为顺,脉短濇,四支寒者逆,上气脉数者,死谓其形损故也,历陈上气喘欬诸例,皆以耎弱缓滑为顺,濇数坚大者逆,盖缓滑为胃气尚存,坚濇则胃气告匮之脉也,肺痿,脉虚数为顺,短濇者逆,数大寔者,亦不易治,肺痈初起,微数为顺洪大者逆,已溃缓滑为顺,短濇者逆,气病而见短濇之脉,气血交败,安可望其生乎,吐血衂血下血,芤而小弱为顺,弦急寔大者逆,汗出若衂,沈滑细小为顺,寔大坚疾者逆,吐血,沈小为顺,坚强者逆,吐血而欬逆上气,芤耎为顺,细数者逆,弦劲者亦为不治,阴血既亡,阳无所附,故脉来芤耎,若细数则阴虚火炎,加以身热不得卧,不久必死,弦劲为胃气之竭,亦无生理,畜血脉弦大可攻为顺,沈濇者逆,从高跌仆,内有血积,腹胀满,脉坚强可攻为顺,小弱者逆,金疮出血太多,虚微细小为顺,数盛急实者逆,破伤,发热头痛,浮大滑为顺,沈小濇者逆,肠澼下白沫,脉沈则生,脉浮则死,肠澼下脓血,沈小留利者生,数疾坚大身热者死,久利沈细和滑为顺,浮大弦急者逆,虽沈细小弱,按之无神者不治,肠澼下利,内经虽言脉浮身热者死,然初病而兼表邪,常有发热脉浮,可用建中而愈者,非利久虚阳发露,反见脉浮身热口噤不食之比,泄泻脉微小为顺,急疾大数者逆,肠澼泄泻,为肠胃受病,不当复见疾大数坚之脉也,小便淋閟脉滑疾者易已,濇小者难已,消瘅脉寔大,病久可治,
译涩。详细说来,中风、中暑以及一切突然中邪的病,都可能出现喘促乏力、遗尿;中风、中寒出现这些症状,是肾气将绝;中暑、中暍出现这些症状,是热邪损伤气化;痰厥、食厥等又是气道壅塞阻遏所致。它们的生死顺逆差别极大,怎么能不辨别而混同治疗呢?凡内伤劳倦,气口脉虚大的属气虚,弦细或涩的属血虚;若脉躁疾、坚硬搏指,又大汗出、发热不止,会死,因为里虚不宜再出现表气开泄。内伤饮食,脉滑盛有力,是宿食停留在胃中;脉涩、伏、模糊,是寒冷损伤脾胃,非用温法消导不能应对。霍乱脉伏,是冷食停滞、胃气不能运行,不可立即断为逆证;脉搏强大的是逆证。既吐又利,不应再见实大脉。霍乱停止而脉代,是元气突然虚弱、不能接续,不可立即断为逆证;厥冷而脉迟微的是逆证,这是阳气本来虚弱又突然脱失,非温补不能救治。噎膈呕吐,脉浮、滑、大而大便润,是顺证,说明痰气虽阻逆,胃气尚未衰竭;脉弦、数、紧、涩,涎液像鸡蛋清,大便燥结,是逆证,说明气血枯竭、痰火郁结。腹胀,关部脉浮大有力为顺,虚小无神为逆。水肿,脉浮大、柔弱为顺,涩细、虚小为逆;若脉沉细而滑利,虽然病危仍可治疗;虚小、散涩则不可治。鼓胀,脉滑实流利为顺,虚微、短涩为逆。肿胀之脉,虽然有浮沉的不同,总以柔软滑利为顺,短涩为逆。咳嗽,脉浮、柔软、和缓、滑利的容易痊愈,沉细、数、坚的难以痊愈;久咳而脉缓弱为顺,弦急实大为逆。劳嗽骨蒸,脉虚小、缓弱为顺,坚大、涩数为逆,弦细、数疾更为逆。上气喘咳,脉虚而安宁、伏匿为顺,坚强搏指为逆,兼有泄泻则更加严重。上气喘息、呼吸起伏,脉浮滑而手足温为顺;脉短涩、四肢寒为逆。上气而脉数的会死,这是因为形体已经损伤。历来所说上气喘咳的各种例子,都以柔弱、缓、滑为顺,以涩、数、坚、大为逆;因为缓滑说明胃气尚存,坚涩则是胃气已经匮乏的脉象。肺痿,脉虚数为顺,短涩为逆;脉数大实的也不容易治疗。肺痈初起,脉微数为顺,洪大为逆;已经溃破,脉缓滑为顺,短涩为逆。气病出现短涩脉,说明气血一起败坏,怎么能希望生存呢?吐血、鼻衄、便血,脉芤而小弱为顺,弦急实大为逆。汗出如鼻衄,脉沉滑细小为顺,实大坚疾为逆。吐血,脉沉小为顺,坚强为逆。吐血并咳嗽、气逆上冲,脉芤柔为顺,细数为逆;脉弦劲也不可治。阴血已经亡失,阳气无所依附,所以脉来芤柔;若脉细数,则阴虚火炎,又有身热、不能安卧,不久必死。弦劲脉是胃气竭绝,也没有生机。蓄血病脉弦大,可以攻下为顺,沉涩为逆。从高处跌倒、跌仆,体内有血积而腹胀满,脉坚强,可以攻下为顺,小弱为逆。金疮失血过多,脉虚微细小为顺,数盛急实为逆。破伤后发热头痛,脉浮大滑为顺,沉小涩为逆。肠澼下白色泡沫,脉沉则生,脉浮则死;肠澼下脓血,脉沉小而绵延流利的生,脉数疾坚大而身体发热的死。久泻脉沉细、和缓、滑利为顺,浮大、弦急为逆;即使脉沉细小弱,但按之无神,也不能治。肠澼泄泻,《内经》虽说脉浮、身热的会死,但初病兼有表邪时,常有发热、脉浮,可以用建中汤治疗而痊愈;这不同于泄泻日久、虚阳外露,反见脉浮、身热、口噤、不食的情况。泄泻脉微小为顺,急疾、大、数为逆。肠澼泄泻是肠胃受病,不应再见疾、大、
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消渴脉数大耎滑为顺,细小浮短者逆,又沈小滑为顺,实大坚者逆,头痛目痛,卒视无所见者死,清阳失守,邪火僭逆于上也,其脉浮滑,为风痰上盛可治,短濇,为血虚火逆不治心,心腹痛,痛不息,脉沈细迟小为顺,弦长坚寔者逆,症瘕脉沈寔者可治,虚弱者死,疝瘕脉弦者生,虚疾者死,心腹积聚,脉实强和滑为顺,虚弱沈濇者逆,癫疾脉搏大滑,久自已小坚急死不治,又癫疾脉虚滑为顺,濇小者逆,狂疾脉大实为顺,沈濇者逆,痿痹脉虚濇为顺,紧急者逆,蚀阴肛,虚小为顺,坚急者逆,痈疽初起,脉微数缓滑为顺,沈濇坚劲者逆,未溃洪大为顺,虚濇者逆,溃后虚迟为顺,数实者逆,肠痈耎滑微数为顺,沈细虚濇者逆,病疮,脉弦强小急,腰脊强,瘛瘲皆不可治,溃后被风,多此痉病,脉浮弦为阳,沈紧为阴,若牢细坚劲搏指者,不治,妊娠脉宜和滑流利,忌虚濇不调,临月脉宜滑数离经,忌虚迟小弱,牢革尤非所宜,新产脉宜缓弱,忌弦紧,带下,脉宜小弱,忌急疾,崩漏,脉宜微弱,忌寔大,乳子而病热,脉悬小,手足温则生,寒则死,凡崩漏胎产久病,脉以迟小缓滑为顺,急疾大数者逆,以上诸例,或采经论,或摭名言,咸以病脉相符为顺,病脉相反为逆,举此为例,余可类推,颖悟之士,自能闻一知十,无烦余之屑屑也。
译数、坚的脉。小便淋涩闭阻,脉滑疾的容易痊愈,涩小的难以痊愈。消瘅,脉实大,病久仍可治;脉悬小坚,病久则不可治。消渴,脉数大而柔滑为顺,细小浮短为逆;又有脉沉小滑为顺,实大坚为逆。头痛、眼痛,突然看不见东西的会死,这是清阳失守、邪火向上越逆。其脉浮滑,是风痰上盛,可以治疗;短涩,是血虚火逆,不可治疗。心痛、心腹痛,疼痛不停,脉沉细迟小为顺,弦长坚实为逆。癥瘕,脉沉实可以治疗,虚弱则会死;疝瘕,脉弦的生,虚疾的死。心腹积聚,脉实强、和滑为顺,虚弱、沉涩为逆。癫疾,脉搏大滑,久病可自行痊愈;脉小坚急则死而不可治。又有癫疾,脉虚滑为顺,涩小为逆。狂疾,脉大实为顺,沉涩为逆。痿痹,脉虚涩为顺,紧急为逆。蚀阴、蚀肛,脉虚小为顺,坚急为逆。痈疽初起,脉微数、缓、滑为顺,沉涩、坚劲为逆;尚未溃破而脉洪大为顺,虚涩为逆;溃破后脉虚迟为顺,数实为逆。肠痈,脉柔滑微数为顺,沉细虚涩为逆。患疮时脉弦强、小、急,腰脊强直,出现瘛疭的,都不可治。疮疡溃后受风,多形成痉病;脉浮弦属阳,沉紧属阴。若脉牢、细、坚劲而搏指,也不可治。妊娠脉宜和滑流利,忌虚涩不调;临产月份脉宜滑数而离经,忌虚迟小弱,牢脉、革脉尤其不宜。新产后脉宜缓弱,忌弦紧。带下脉宜小弱,忌急疾;崩漏脉宜微弱,忌实大。乳儿患热病,脉悬小而手足温的生,手足寒的死。凡崩漏、胎产、久病,脉迟、小、缓、滑为顺,急、疾、大、数为逆。以上各例,有的采自医经,有的取自名家论述,都以病证与脉象相符为顺、病证与脉象相反为逆。举这些作为例子,其余可以类推;聪颖的人自然能够举一反十,不必让我再琐细说明。
异脉
异脉者,乖戾不和,索然无气,不与寻常诸脉相类,内经大奇论,贯列诸脉,摹写最微,苟非逐一稽研,焉能心领神会,如心脉满大,癎瘛筋挛,肝脉小急,癎瘛筋挛,二条见症皆同,而脉象迥异,受病各别,其同病异治等法,良有见乎此也,若肝脉惊暴,有所惊骇,脉不至,若瘖,皆惊气失常,所以肝脉驰骤,气平自已,毋治也,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不鼓皆为瘕,言诸经之脉,皆有小急,但以按之不鼓者为瘕,若纵之鼓指,又为火伏之象,非瘕也,肾肝并,沈为石水,并浮为风水,并虚为死,并小弦欲惊,并者,六位皆然,非见一二部也,水脉当沈,以风势鼓激则浮,浮则重按不乏,虚则按之即空,以水气内蓄,不当并见虚脉故死,并小弦欲惊者,以少阳生气,为阴邪所埋,故惕惕如惊,而寔非惊也,肾脉大急沈,肝脉大急沈,皆为疝,心脉搏滑急为心疝,肺脉沈搏为肺疝,疝脉无不弦急者,观下文三阳急为瘕,三阴急为疝,则疝瘕之阴阳辨治,可燎然矣,二阴急为癎厥,厥属肾而癎属心包也,二阳急为惊,闻水声则惕然而惊也,脾脉外鼓,沈为肠澼,久自已肝脉小缓,为肠澼,易治,肾脉小搏沈,为肠澼,下血,血温身热者死,心肝澼亦下血,二藏同病者可治,其脉小沈,濇为肠澼,其身热者死,热见七日死,肠澼之脉,总以缓小为易治,坚搏为难治,外鼓沈者,言虽浮大而根气不乏也,小搏沈者,阴邪内注而脉显阴象,不当复见虚阳外扰也,心肝二藏,水火同气,故同病者易治,脾肾同病,为土崩水竭,故死不治,胃脉沈鼓濇,胃外鼓大,心脉小坚急,皆鬲,偏枯,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不瘖,舌转可治,三十日起,其从者瘖三岁起,年不满二十者,三岁死言胃脉重按则濇,浮取则大,阴血受伤,而阳气失守也,心脉小坚急,阴邪胜而上侮君主也,胃气既伤,血脉又病,故心下痞鬲,而半体偏枯也,偏枯以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为逆,然虽逆而非不治也,如不瘖舌转,非藏受病见症虽逆,治亦易起,若瘖不能言,肾气内亏,症虽不逆,治亦难痊,若年不满二十,气血方盛之时,而见偏枯之疾,此根气乏夭,不出三年必死也,脉至而搏,血衂身热者死,脉来悬钩浮为常脉,血衂身热,而脉来搏指,虚阳外脱,阴血内亡,安得不死,脉来悬钩浮,言浮而中空之状,隐然言外,脉至如喘,名暴厥,暴厥者,不知与人言,言暴逆气浮,故脉喘喘乏力,肾气不能下守可知,脉至如数,使人暴惊,三四日自已,言暴惊气乱,故脉至如数,而寔未常数,故不须治,脉至浮合,浮合如数,言一息十至以上,如浮波之合,后至凌前,虚疾而动无常候,是经气予不足也,脉至如丸泥,言指下动滑如循薏苡子,是胃精予不足也,脉至如横格言坚强如横木之拒于指下,是胆气予不足也,脉至如火薪然,言浮数而散,瞥瞥如羹上肥,是心精之予夺也,脉至如散叶,言飘忽无根,是肝气予虚也,脉至如省客,省客者,言如省问之客,乍见欲言而迟疑不吐,故以脉塞而鼓四字体贴之,是肾气予不足也,脉至如弦缕,言弦急而强,如转索之状,是胞精予不足也,脉至如交漆,交漆者,左右傍至也,言指下艰濇不前,重按则不由正道而出,或前大后细,与绵绵如泻漆之绝互发,脉至如涌泉,言寸口洪盛,如泉出穴之涌,而按之散漫,浮鼓肌中,太阳气予不足也,脉至如颓土之状,言濇大模糊,如雨中颓土,按之不得,是肌气予不足也,脉至如悬雍,悬雍者,浮揣切之益大,重按即无,故以腭间下垂之肉喻之,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脉至如偃刀,偃刀者,浮之小急,按之坚大急,五藏菀热,寒热独并于肾也,脉至如丸,滑不直手,按之不可得,是大肠气予不足也,脉至如华者,言如花之虚浮,令人善恐,不欲坐卧,行立常听,是小肠气予不足也,如上诸脉,古圣目之大奇,洵非寻常可拟,余尝反复互参,始得其旨,前九条,咸以脉症异同,究其病之所属,如脾脉外鼓沈,及胃脉沈鼓濇,胃外鼓大之脉皆彷佛,而为病迥殊,后十四条,又以指下乖异,辨诸经之气予不足,而悉予之短期,近世但知弹石解索,雀啄屋漏,鱼翔虾游,谓之六绝,若浮合等脉,真藏七诊,茫然不知何义,而漫治取谤者有之,多有病本滨危,药之不应,而显绝脉绝症,如病人身热脉大,服药后,忽然微细欲绝,厥冷下利,呃逆不止者死,脉转躁疾亦死,病人厥逆下利,脉微欲绝,服药后,脉暴出者死,与厥逆下利,本不能食,今骤能食,为除中者死同义,又脉来忽沈忽浮,乍疎乍数,来去无次,皆不可治,经谓不大不小,病犹可治,其有大小者,为难治也,真藏者,独弦独钩,独毛独石独代,而指下坚强,绝无和缓之象,藏气病气,打成一片,故曰真藏,见之必死,七诊者,独小独大,独疾独迟,诸部皆然,非一部两部见病脉也,独热者,尺炬然热,独寒者,尺肤寒是也,独陷下者,诸部皆陷伏不应也,真藏悉为死候,七诊犹为病脉,其所重全在胃气,胃主肌肉,故言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胃为五藏之本也,若有七诊之病,其脉候亦败者死矣,前篇汇次逆顺,此篇专辑异脉,欲人贯彻其旨,庶无轻诺许治之失。
译异脉 所谓异脉,就是乖戾不和、空虚无气,与平常各种脉象都不相同。《内经·大奇论》连续列举各种脉象,描写极其细微;如果不逐条考察研究,怎么能够从心里领会呢?例如心脉满大而见癫痫、抽搐、筋脉拘挛,肝脉小急也见癫痫、抽搐、筋脉拘挛,两条所见症状相同而脉象完全不同,所受病邪也各异;同病异治等道理,正可以从这里看出。若肝脉惊暴,是受惊骇所致;脉不至而声音嘶哑,也都是惊气失常。肝脉急促驰骤,等气机平复便会自行好转,不必治疗。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而不鼓动,都是癥瘕;这是说各经脉都可以出现小急,但只有按之不鼓的才是癥瘕。若放松手指时脉反鼓指,又是伏火的象征,不是癥瘕。肾脉与肝脉同时出现沉脉,是石水;同时出现浮脉,是风水;同时出现虚脉,是死证;同时出现小弦脉,是将要惊恐。所谓同时出现,是六部都这样,并不是只见一两部。水病的脉本应沉,因为风势鼓动激发才会浮;浮脉重按仍不乏力,虚脉按下去就空。水气蓄积于内,不应同时出现虚脉,所以会死。脉小弦而将要惊恐,是少阳生发之气被阴邪埋伏,因此心中惕惕如惊,但实际上并非真正的惊病。肾脉大急而沉、肝脉大急而沉,都是疝病;心脉搏动滑利而急,是心疝;肺脉沉而搏动,是肺疝。疝病的脉没有不弦急的。观察下文所说三阳脉急为癥瘕、三阴脉急为疝病,就可以清楚地了解癥瘕、疝病阴阳的辨治。二阴脉急,是癫厥;厥属于肾,癫属于心包。二阳脉急,是惊病,听到水声就会惊惕。脾脉浮取鼓动、沉取有根,是肠澼,久病可以自行痊愈。肝脉小而缓,也是肠澼,容易治疗。肾脉小、搏动而沉,是肠澼下血;血温而身体发热的会死。心、肝两脏的肠澼也会下血,两脏同时患病仍可治疗;脉小而沉涩,是肠澼,身体发热的会死,发热超过七天也会死。肠澼的脉,总以缓小为容易治疗,坚硬搏指为难治。所谓浮取鼓动而沉取有根,是说脉虽浮大而根气不乏;小而搏动、沉,是阴邪内注而脉显阴象,不应再出现虚阳在外扰动。心、肝两脏一属水、一属火,气机相通,所以同病容易治疗;脾、肾同病,是土崩水竭,所以死而不可治。胃脉沉取鼓动而涩,胃脉浮取鼓动而大,心脉小而坚急,都是膈病。偏枯病,男子发于左侧,女子发于右侧;不失音、舌头还能转动的可以治疗,三十天左右可以恢复。若病势顺从而失音,三年左右可以恢复;年纪不满二十岁而患此病,三年内会死。胃脉重按涩,浮取大,是阴血受伤而阳气失守;心脉小坚急,是阴邪旺盛而向上侵犯君主之脏。胃气既受伤,血脉又有病,所以心下痞塞、膈阻,半身偏枯。偏枯男子发左、女子发右属于逆证,但并非完全不可治;如果不失音、舌能转动,说明脏腑尚未真正受病,虽然症状属逆,治疗也容易恢复。若失音不能言语,是肾气内亏,症状即使不逆,也难以痊愈。若年不满二十,正当气血旺盛之时,却出现偏枯,这是根气不足而夭折的征兆,不出三年必死。脉来搏动有力,吐血、鼻衄而身体发热的会死。脉来悬而如钩、浮取为正常脉;若吐血、鼻衄、身体发热而脉搏搏指,说明虚阳外脱、阴血内亡,怎么会不死呢?所谓脉来悬钩而浮,是说浮取中空的形态,含义隐约包含在言外。脉来如喘,叫作暴厥;暴厥的人不能与人说话,是气机突然逆乱而浮越,所以脉来像喘息一样急促却无力,由此可知肾气不能向下固守。脉来如数,使人突然惊恐,三四天可以自行好转;这是突然受惊、气机紊乱,所以脉来似数而实际并不是真正的数脉,不必治疗。脉来浮合,浮合如数,是一呼吸十至以上,像浮动的波浪相互合并,后来的脉超过前面的脉,虚弱而急动、没有常规,这是经气不足。脉来如丸泥,是说指下动而滑,像循摸薏苡仁一样,这是胃精不足。脉来如横格,是说脉坚强,像横木挡在指下,这是胆气不足。脉来如燃烧的火薪,是说脉浮数而散,忽隐忽现,像羹汤上的油脂,这是心精被夺。脉来如散叶,是说飘忽无根,这是肝气虚弱。脉来如省客,是说像前来省问的客人,刚出现似乎要说话,却迟疑不吐,所以用脉象闭涩而鼓动四字来比拟,这是肾气不足。脉来如弦缕,是说弦急而强,像转动的绳索,这是胞中精气不足。脉来如交漆,是说脉从左右旁侧到达,指下艰涩不前,重按时不循正常脉道而出;或者前部大而后部细,彼此交错,并且像漆液绵绵下滴而将要断绝,这是大肠精气不足。脉来如涌泉,是说寸口洪盛,像泉水从穴中涌出,但按之散漫,浮在肌肉中鼓动,这是太阳经气不足。脉来如颓土,是说脉涩大而模糊,像雨中的塌土,按之不能取得,这是肌肉之气不足。脉来如悬雍,悬雍是浮取时略按反而更大,重按便消失,所以用口腭间下垂的肉来比喻,这是十二俞气不足。脉来如偃刀,偃刀是浮取时小而急,按下去坚、大、急,说明五脏郁热,寒热之邪偏聚于肾。脉来如丸,滑利却不直应指,按下去又不能取得,这是大肠之气不足。脉来如华,是说像花朵一样虚浮,使人容易恐惧,不愿坐卧,行走站立时常常侧耳倾听,这是小肠之气不足。以上各种脉,古代圣人称为大奇,确实不是平常脉象可以相比的。我曾反复互相参照,才领会其中意义。前九条,都是根据脉象和症状的异同,探究疾病所属。例如脾脉浮取鼓动而沉取有根,以及胃脉沉取鼓动而涩、浮取鼓动而大的脉象,都大致相似,但所主疾病完全不同。后十四条,又根据指下异常的脉象,辨别各经之气不足,并都预示寿命将短。近世只知道弹石、解索、雀啄、屋漏、鱼翔、虾游六种脉,称为六绝;对于浮合等脉以及真脏七诊,却茫然不知其意义,反而随意治疗而招致讥谤。很多病人本来已经接近危重,药物治疗无效,于是显现出绝脉、绝症。例如病人身体发热、脉大,服药后忽然脉变得微细欲绝,出现厥冷、下利、呃逆不止,会死;脉转为躁疾,也会死。病人厥逆下利,脉微弱欲绝,服药后脉突然涌出,也会死;这与厥逆下利、原本不能进食而突然能够进食,属于除中的死证,意义相同。又有脉来忽沉忽浮,忽疏忽数,来去没有次序的,都不可治。医经说脉不大不小,病尚可治;若脉有大小变化,就是难治。真脏脉,是独弦、独钩、独毛、独石、独代,而指下坚强,完全没有和缓之象;脏气与病气混合成一片,所以称为真脏,见到就必死。七诊,是独小、独大、独疾、独迟等脉,且各部都如此,并不是只有一部或两部出现病脉。独热,是尺部灼热;独寒,是尺部皮肤寒冷;独陷下,是各部都陷伏而不应指。真脏脉全都属于死候;七诊仍属于病脉,关键全在胃气。胃主管肌肉,所以说形体肌肉已经脱失,即使九候调和也会死;即使出现七诊,只要九候都顺从,也不一定会死,因为胃是五脏的根本。若已有七诊的病脉,脉候又已经败坏,也会死。前篇汇集并排列顺逆之例,这一篇专门汇集异脉,是希望人们贯通其中宗旨,从而避免轻易许诺能够治愈的过失。
妇人
问妇人脉法,与男子何异,答曰:女子二七天癸通,月事以时下,故其所重全在冲任,冲任为精血之海,其脉常随肝肾而行,故以左尺为命门,阴阳应象论云: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盖天道左旋而主阳气,地道右转而主阴血,阴常从阳,为阳之守,故左尺反有命门之号,然阴禀多暴,脉多随气上章,阴性多郁,脉亦随气内惵,古人虽有女子右脉常盛,及女脉在关下之说,要非定论,其病惟经候胎产,异于男子,他无所殊也,若肾脉微濇,或左手关后尺内脉浮,或肝脉沈而急,或尺脉滑而断绝不匀,皆经秘不调之候,如体弱之妇脉常微弱,但尺内按之不绝,便是有子,月断呕逆不食,六脉不病,亦为有子,所以然者,体弱而脉难显也,脉经曰:妇人脉三部浮沈正等,按之不绝,无他病而不月者,妊子也,尺数而旺者亦然,经曰:何以知怀子之且生,身有病而无邪脉也,又云:阴搏阳别,谓之有子,言尺内阴脉搏指,与寸口阳脉迥别,其中有阳象也,阴阳相鷇鹁,故能有子,阴虚阳搏谓之崩,言尺内虚大弦数,皆内崩而血下,若消瘦喘息,月事不来者,二阳之病发心脾也,妇人不月,脉来滑疾,重手按之散者,胎已三月也,和滑而代者,此二月余之胎息也,重手按之,滑疾而不散者,五月也,妊娠四月,欲知男女法古人悉以左尺滑大为男,右尺滑大为女,两尺俱滑大为双胎,然往往有左寸动滑为男者,以经行血泻,阴常不满,故尺常不足,不可执于尺内滑大,方为胎脉之例,经云: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寸为阳位,故见动滑,则为血充而显阳象,左叶熊罴,右应鸾凤之兆,可预卜而无疑也,凡妇人经水三月不来,诊其脉两寸浮大,两关滑利,两尺滑实而带数,此胎脉也,若有形而不动,或当脐下翕翕微动如抱瓮之状,按之冰冷,又两尺乍大乍小,乍有乍无,或浮或沈,或动或止,早暮不同者,乃鬼胎也,须连视二三日乃见,宜补气活血,温养脾胃,则水行经自通矣,若脉来疾如风雨乱点,忽然而去,久之复来如初者,是夜叉胎也,亦有左关之脉,指下见两歧,而产夜叉者,总与平常之脉不类也,妊娠脉弱,防其胎堕,以气血无养也,急宜补养,若弦急亦堕,是火盛也,妇有孕脉沈细弦急,憎寒壮热,唇口俱青黑,是胎气损也,当问胎动否,若不动,反觉上抢心闷绝,按之冰冷者,当作死胎治之,妇人经断有躯,其脉弦者,后必大下,不成胎也,然有因病脉弦,又当保胎为务,气旺则弦自退矣,妇人尺脉微迟为居经,月事三月一下血气不足故也,妇人尺脉微弱而濇,少腹恶寒,年少得之为无子,年大得之为绝孕,若因病而脉濇者,孕多难保,凡妊娠外感风邪,脉宜缓滑流利,最忌虚濇躁急,虚濇则不固,躁急则热盛伤胎,多难治也,胎前下利,脉宜滑小,不宜洪数,洪数则防其胎堕,堕后七日多凶,治疗之法,攻积必死,兜濇亦死,急宜伏龙肝汤,煎温养脾胃药,多有生者,凡妊娠之脉,宜寔大有力,忌沈细弦急虚濇,半产漏下,宜细小流连,忌急寔断绝不匀,临产宜滑数离经,忌虚迟弦细短濇,产后宜沈小微弱,忌急寔洪数不调,新产伤阴,出血不止,尺脉不能上关者死,新产中风热病,脉宜浮弱和缓,忌小急悬绝,崩漏不止,脉宜细细小芤迟,忌虚濇数寔,凡诊妇人室女伤寒热病,须问经事若何,产后须问恶露多少,及少腹中有无结块,此大法也。
婴儿
译妇人 有人问:妇人的脉法与男子有什么不同?回答说:女子十四岁时天癸通畅,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诊察的重点全在冲脉、任脉。冲任是精血汇聚之海,它们的脉常随肝肾运行,所以以左尺为命门。《阴阳应象论》说:“阴阳,是血气与男女的分别;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大概天道向左旋转而主阳气,地道向右运转而主阴血;阴常随从阳气,是阳气的守护,所以左尺反而有命门之称。不过,阴性多暴烈,脉多随气向上张大;阴性又多郁滞,脉也会随气内陷而微弱。古人虽有女子右脉常盛以及女子之脉在关部以下的说法,但都不是固定不变的结论。妇人的疾病只有月经、妊娠、生产等方面不同于男子,其他方面没有区别。若肾脉微涩,或左手关部以后、尺部以内的脉浮,或肝脉沉而急,或尺脉滑而时断、前后不匀,都是月经闭止、失调的征候。体弱妇人的脉常微弱,但只要尺部重按不绝,就是有孕。月经停止,呕吐反胃而不能进食,六部脉没有明显疾病,也属于有孕;这是因为体质虚弱,脉象难以显现。《脉经》说:妇人三部脉浮沉高下相等,按之不绝,没有其他疾病而月经不来,是怀孕;尺脉数而旺盛的也是如此。医经说:“怎样知道怀孕后胎儿将要出生?身体虽然有病,却没有邪脉。”又说:“阴脉搏动而与阳脉分开,叫作有孕。”这是说尺部阴脉搏指,与寸口阳脉明显不同,其中又带有阳象;阴阳相互交合,所以能够怀孕。阴虚而阳脉搏动,叫作崩漏;这是说尺部虚大、弦、数,都是内部崩漏而下血。若身体消瘦、喘息、月经不来,是二阳之病发于心脾。妇人月经不来,脉滑疾,重按时反而散,是胎儿已经三个月;脉和滑而兼代,是怀孕二月有余的胎息;重按时滑疾而不散,是五个月。妊娠四个月时,想知道男女,古人都以左尺滑大为男、右尺滑大为女,两尺都滑大为双胎。但往往也有左寸脉动而滑为男胎的情况。因为月经运行时血液外泄,阴分常不充足,所以尺部常不足,不能拘泥于尺部滑大才算胎脉。医经说:“妇人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寸部属于阳位,所以出现动滑脉,说明血充足而显现阳象;左边应熊罴之象,右边应鸾凤之象,可以预先判断而无疑。凡妇人月经三个月不来,诊得两寸浮大、两关滑利、两尺滑实而兼数,是胎脉。若腹部有形而胎脉不动,或脐下当有翕翕微动,像抱着坛瓮一样,按之却冰冷;又两尺脉忽大忽小、忽有忽无、忽浮忽沉、忽动忽止,早晚不同,这是鬼胎。必须连续观察二三天才能看出,应当补气活血、温养脾胃,使水湿运行,月经自然通畅。若脉来疾速如风雨乱点,突然消失,过久又恢复原状,这是夜叉胎。也有左关脉在指下分成两支而生夜叉胎的,总之都与平常脉象不同。妊娠脉弱,要防止胎儿堕落,因为气血不能养胎,应当赶快补养;脉弦急也会堕胎,这是火气旺盛。妇人怀孕而脉沉细、弦急,恶寒壮热,嘴唇口部都青黑,是胎气受损;应当询问胎动与否。若胎儿不动,反而感觉气向上冲、心胸闷绝,按之冰冷,应当按照死胎治疗。妇人月经停止而已有胎孕,脉弦,后来必然大量下血,不能成胎。不过若因疾病而脉弦,又应以保胎为要务,气旺则弦脉自然会退。妇人尺脉微迟,是居经,月经三个月来一次,这是血气不足。妇人尺脉微弱而涩,少腹恶寒,年轻人患此是不能生育,年长者患此是绝经不孕;若因疾病而脉涩,胎孕多难以保全。凡妊娠外感风邪,脉宜缓滑流利,最忌虚涩躁急;虚涩则胎不牢固,躁急则热盛伤胎,多数难治。妊娠下利,脉宜滑小,不宜洪数;洪数要防止胎堕,胎堕后七天内多有凶险。治疗时攻下积滞必死,强行收涩也会死,应当赶快用伏龙肝汤,并煎服温养脾胃的药物,这样多有可以生存的。凡妊娠脉宜实大有力,忌沉细、弦急、虚涩;半产、漏下,脉宜细小而绵延不断,忌急、实、断绝、不匀。临产脉宜滑数而离经,忌虚迟、弦细、短涩。产后脉宜沉小微弱,忌急实、洪数、不调。新产后损伤阴血,出血不止,尺脉不能上达关部的会死。新产后中风、热病,脉宜浮弱和缓,忌小急悬绝。崩漏不止,脉宜细、小、芤、迟,忌虚涩、数实。凡诊察妇人和未婚女子的伤寒、热病,都必须询问月经情况;产后必须询问恶露多少以及少腹内有无结块,这是诊治的大原则。婴儿
问婴儿三岁以下,看虎口三关纹色,其义云何,答曰:婴儿气血未盛,经脉未充无以辨其脉象,故以食指络脉形色之彰于外者察之,其络即三部之所发,其色以紫为风热,红为伤寒,青为惊恐,白为疳积,惟黄色隐隐,或淡红隐隐为常候,至见黑色危矣,若虎口三关多乱纹为内钓,腹痛气不和,脉乱身热不食,食即吐而上唇有珠状者,为变蒸也,其间纹色,在风关为轻,气关为重,命关尤重也,此言次指上三关近虎口一节为风关,中节为气关,爪甲上节为命关,然纹直而细者,为虚寒,少气,多难愈,粗而色显者,为邪干正气,多易治,纹中有断续如流珠形者为有宿食,其纹自外向里者为风寒,自内向外者为食积也,岐伯曰:阴络之色应其经,阳络之色变无常,随四时而行也,寒多则凝泣,凝泣则青黑,热多则淖泽,淖泽则黄赤,此皆常也,至三岁以上,乃以一指按三关,此言寸关尺三部也,其脉常以六至为则,添则为热,减则为寒,浮弦为乳癎,弦紧为风癎,虚濇为慢惊,沈弦为腹痛,弦寔为气不和,牢实为便秘,沈细为冷乳不消,沈滑为宿食不化,或小或濇,或沈或细,皆为宿食停滞,浮大为伤风,伏结为物聚,弦细为疳劳,沈数为骨蒸有热也,婴儿病赤瓣飧泄,脉小手足寒难已,脉小手足温,泄易已,小儿见其腮赤目赤,呵欠烦闷,乍凉乍热,或四末独冷,鼓栗恶寒,面赤气涌,涕泪交至,及耳后有红丝纹缕,脉来数盛者,皆是痘疹之候,汤药之所当忌者最多,慎勿漫投以贻其咎也。
译有人问:三岁以下的婴儿,观察虎口处的三关纹色,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婴儿气血尚未旺盛,经脉还没有充实,无法辨别正常脉象,所以观察食指络脉在外部显现的形态和颜色。这条络脉就是三部脉所发出的部位。颜色紫,是风热;红,是伤寒;青,是惊恐;白,是疳积。只有黄色隐约可见,或淡红色隐约可见,才是正常情况;出现黑色就危险了。若虎口三关有许多杂乱的纹路,是内钓,说明腹痛、气机不和;脉乱、身体发热、不进食,吃东西就吐,而且上唇有珠状突起,是变蒸。三关纹色中,纹到风关是病轻,到了气关病重,到了命关病更重。这里说的三关,是指食指上靠近虎口的一节为风关,中间一节为气关,指甲根部一节为命关。不过,纹路直而细,是虚寒、少气,多数难以痊愈;纹路粗而颜色明显,是邪气侵扰正气,多数容易治疗。纹中有断续、像流动珠子一样的形态,是有宿食;纹路由外向里,是风寒;由里向外,是食积。岐伯说:阴络的颜色与所属经脉相应,阳络的颜色变化没有常规,随着四时运行。寒气多则凝涩,凝涩就会呈青黑色;热气多则濡润,濡润就会呈黄红色,这些都属于常态。三岁以上,才用一根手指按诊三关,这里说的是寸、关、尺三部。婴儿脉通常以一息六至为标准,多于六至是热,少于六至是寒;浮弦是乳癫,弦紧是风癫,虚涩是慢惊,沉弦是腹痛,弦实是气机不和,牢实是大便秘结,沉细是寒乳不消,沉滑是宿食不化。脉或小、或涩,或沉、或细,都是宿食停滞;浮大是伤风,伏结是物质聚积,弦细是疳劳,沉数是骨蒸发热。婴儿患赤痢、食物不化而泄泻,脉小而手足寒,难以痊愈;脉小而手足温,泄泻容易痊愈。小儿出现面颊红、眼睛红、呵欠、烦闷,忽冷忽热,或四肢末端独冷,鼓栗恶寒,面红而气上冲,涕泪交作,以及耳后有红丝纹路,脉来数而盛的,都是痘疹的征候。此时应忌用的汤药很多,千万不要随意投药,以免造成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