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伤寒寻源一

第 1 页

医藏 · 已译 · 第 1–47 段

伤寒寻源清吕震名

序

余既为吕君村作传。从其子小茂才索君遗箸。得内经要论一卷。伤寒寻源三卷。受而读之。因忆与君交念年。辄能仿佛君况。君治病之暇。好饮酒。善弈棋。余常过君。几上纵横残帙。一编烂然。则所箸伤寒寻源也。床头越酿一瓮。旁几楸枰一奁。二弈友见客至。辄避去。窗半破。风吹有声。短童发.侍侧室中。懒不治。日惟孜孜箸书。是三卷。上下二卷皆成书。中卷详诸证候。犹有未备。盖未竟作也。君之驱使草木。如其弈下子。无一闲着。而其嗜医。殆甚于其嗜酒。技也而进于道宜哉。夫三坟言道。书阙有间唐令列医学付之执技之流。荐绅先生罕言之。去古日远。说益淆杂。人命至重。可为寒心。君是书庶不背古亟为检校以行于世。要论一卷。尚俟续刊。

咸丰甲寅长夏吴县潘遵祁识。

自序

医学始于内经。而仲景伤寒论。实为羽翼内经之书。内经阐发天人奥旨。非寻常能测其涯。仲景就人一身之表里腑脏。推阐阴阳。搜抉病机。此以人道合天道。使学人有切实下手工夫。不止为伤寒立法也。而其书以伤寒命名者。盖以病之最繁而善变者莫如伤寒。伤寒及杂证。

总在六经上辨认。能解得六经辨证之法。虽繁剧如伤寒。尚不为多岐所眩。而杂症即一以贯之。故学医者必从此问津。乃不迷于所行。惜其书散亡于兵燹之余。经王叔和裒辑成帙。后之学人墨守叔和序例之说。以为凡伤寒之病。多从风寒得之。殊不知伤寒不必尽属寒因。若风若湿若温若热。皆统辖于伤寒二字内。仲景大法井井。本有矩可循。特以序次错综。必待善悟者触类旁通。方能得其神髓。浅尝之辈。未经深求。于是执麻黄桂枝治风寒之成法。

而概施之于温热病误矣。及其既误。遂谓仲景之法。宜于风寒不宜温热。于是谈温热者接踵而起。补方造论。非无可采。然舍仲景而言温热。究属一家之论。必仍向仲景讨根源。而伤寒之面目始全。(仆)究心仲景书二十余年。差有心得。因将仲景引而不发。言下跃如之旨。

一一拈出。分为三编。首编辨明风寒湿温热源流。及六经种种辨证诸法。次将各证辨别疑似。疏为中编。后将制方精义。疏为下编。探历圣之渊源。综诸家之得失。理必求其至当。言匪涉于无稽。仲景自序有云。若能寻余所集。虽不能尽愈诸病。庶可以见病知源。爰名是编曰伤寒寻源。俾及门诸子得藉是以为读仲景书之津梁。于医事亦不无小补云。

道光三十年岁次庚戌冬日钱唐吕震名撰

上集

伤寒正名

万病莫逃于伤寒。伤寒之祖。断推仲景。而后人辄议仲景之书。详于风寒。略于温热。

予谓此非惟不知仲景。并亦不知伤寒。按仲景本素问及八十一难等书而作伤寒论。考难经云。伤寒有五。一曰中风。二曰伤寒。三曰湿温。四曰温病。五曰热病。其所苦各不同形。既曰伤寒有五。则伤寒只属病之总名。而五者之中。病又不专属寒因。若风。若湿。若温。若热。

同隶伤寒有五条下。仲景作书而以伤寒命名者。义取诸此。今从仲景原文。反复互勘其实仲景大法。合之难经伤寒有五之例。若合符契。其法总从太阳病辨起。如所云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者。

名曰伤寒。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此名湿痹。太阳中热者是也。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也。以此分发难经伤寒有五之例。界划分明。仲景伤寒论。此伤寒字即难经伤寒有五之伤寒。而伤寒类中专有一种太阳病。或已发热。

或未发热。必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者。独名之曰伤寒。此外若风若湿若温若热。同属伤寒之类而各异其名。欲识伤寒之病。须先定伤寒之名。语云名不正则言不顺。故予急正其名以冠于篇首。

上集

论王叔和

仲景伤寒论。本散亡之余。王叔和编辑成帙。观其序例云。搜采旧论。录其对病真方。拟防世急。此非仲景原本可知矣。然则仲景之书。赖叔和而传。叔和之名。亦赖仲景而传。后之编次伤寒者不下数十家。徒相争于篇次之间。纷如聚讼。究之吾辈读书。苟能深明其义理。

奚必相争于篇目。独其序例诚有可訾。前明方中行仅从削去。至国朝喻嘉言程郊倩始痛加贬驳。虽立言未免过激。然以余平心而论。叔和传书之功。诚不可没。其序例之可议者。内如所陈温热异气。拉杂不清。至如以时论病。以日分经。与夫先汗后下之法。实与本论多相矛盾。反将仲景之圆机活法。说成呆相。予非敢轻诋前贤。乃沿此说者。其祸至今而未有已。

故不得不为之辨。辨在后篇。

上集

辟泥四时论病之谬

译《伤寒寻源》,清代吕震著。序。我已经为吕君村写好了传记。于是向他的儿子、小茂才吕某索取先生遗留下来的著作。得到《内经要论》一卷。以及《伤寒寻源》三卷。我接受下来并阅读了这些书。因而回想起我同先生相交已有二十年。我常常还能仿佛看到先生当年的情状。先生给人治病之余,喜欢饮酒,也擅长下棋。我常常去拜访先生。只见几案上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残缺的书册。其中有一册已经破旧得很厉害。那就是先生所著的《伤寒寻源》。床头放着一瓮越地酿造的酒。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副棋盘和一盒棋子。两个棋友一见有客人到来,就总是避开离去。窗户有一半已经破了。风吹过时发出声响。一个短发童子侍立在侧室之中;其中“发.”疑为标点或文字的OCR错误,原意无法完全确定。(他)懒散而不加修治。先生每天只是勤勉不懈地著书。这就是那三卷书。上、下两卷都已经写成。中卷详细论述各种证候。不过仍然还有没有完备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先生尚未完成这部著作。先生运用药物,就像下棋时落子一样。没有一味药是闲置无用的。而且先生对医学的嗜好,大概比他对饮酒的嗜好还要强烈。他的医术由技艺进于道理,确实是应当如此啊。上古三坟所说的是道。典籍有所缺失,间或还能见到相关内容;唐代下令设置医学,把它交给从事技艺的人。这句话的文字和层次疑有脱误,具体含义不能完全确定。士大夫先生们很少谈论这些。距离古代已经越来越遥远。各种说法也越来越混杂。人的生命极其重要。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寒心。先生这部书大概没有背离古人的原则,应当赶快加以校订,使它流传于世;但原文句读和层次略有不清。《内经要论》一卷,还等待续刊。咸丰甲寅年长夏,吴县潘遵祁记。自序。医学起源于《内经》。而张仲景的《伤寒论》,实在是辅佐、发挥《内经》的著作。《内经》阐明并发挥了天地与人之间的深奥旨意。不是寻常人所能测知它的深度。仲景就人的身体,从表里、腑脏等方面,推究并阐明阴阳,深入探求疾病发生发展的机理。这是把人的道理同天的道理结合起来。使学习医道的人有切实可行的下手功夫。并不只是为伤寒这一病专门制定治法。至于这部书以“伤寒”命名,大概是因为各种疾病中,再没有比伤寒更复杂多变的了。伤寒和各种杂病,总要根据六经来辨认。能够理解六经辨证的方法,即使病情像伤寒一样复杂剧烈,也不会被纷繁的分歧迷惑。而对于杂病,也可以用同一套原则贯通起来。所以学习医学的人一定要从这里入门,这样才不会对自己的行医之道感到迷惘。可惜这部书在战乱焚毁之后散失了。后来经王叔和搜集编次,整理成册。后世的学医者墨守王叔和编排次序的说法,认为凡是伤寒这种病,大多是由感受风寒而得。却不知道伤寒并不一定都属于寒邪所致。无论是风、湿、温,还是热,都包括在“伤寒”二字所统摄的范围之内。仲景的根本法则十分严密清楚,本来有规矩可以遵循。只是因为篇章次序错杂交错,必须等到善于领悟的人能够由此类推、触类旁通,才能得到其中的精髓。那些只作浅尝辄止学习的人,没有经过深入探究,于是拘泥于用麻黄、桂枝治疗风寒病的成法,把它笼统地施用于温热病,这是错误的。等到已经造成误治以后,便说仲景的法则,只适用于风寒病,不适用于温热病。于是谈论温热病的学说便接连出现。他们补充方剂,创立学说,其中并非没有可取之处。然而,舍弃仲景而只谈温热,终究只是一家之言。必须仍然向仲景追寻根源,伤寒的真实面貌才会完整显现。我钻研仲景的著作二十多年,多少有了一些心得。因此把仲景书中那些只引出头绪而未明说的内容,以及言语之下跃然而出的深意,一一提取出来。分为三编。第一编辨明风、寒、湿、温、热的源流,以及六经的各种辨证方法。第二编辨析各种证候之间的疑似之处,编为中编。最后阐述制方用药的精要,编为下编。探求历代圣贤医道的渊源,综合各家学说的得失。道理一定要寻求最恰当的解释,言论也不能流于毫无根据。仲景在自序中说过:如果能够探究我所汇集的内容,虽然不能把各种疾病全部治愈,大概也可以做到见到病证就知道病源。因此把这部编著命名为《伤寒寻源》。使我的门生们能够借此作为阅读仲景著作的门径。对于医学一事,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小小的帮助。道光三十年庚戌年冬日,钱唐吕震名撰。上集。伤寒正名。各种疾病都不能脱离伤寒的范围。伤寒学说的祖宗,断然应当推尊张仲景。可是后人常常议论仲景的著作,说它详尽论述了风寒,却简略涉及温热。我认为这不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仲景,也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伤寒。仲景依据《素问》《八十一难》等著作,撰写了《伤寒论》。考察《难经》说:伤寒有五种。第一种叫中风,第二种叫伤寒,第三种叫湿温,第四种叫温病,第五种叫热病。它们各自所患的病,表现形式都不相同。既然说伤寒有五种,那么“伤寒”就只是各种病的总名称。而在这五种病中,病因又不专属于寒邪。有的是风,有的是湿,有的是温,有的是热。都归在《难经》“伤寒有五”这一条之下。仲景撰写著作而以“伤寒”命名,取的就是这个意义。现在依据仲景的原文,反复相互考校,实际上仲景的根本法则,同《难经》“伤寒有五”的条文,彼此完全相合,如同符契相合。仲景的辨证方法总是从辨析太阳病开始。比如所说的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象缓和的,称为中风。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必定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恶心。脉象阴阳两部都紧的,称为伤寒。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但不恶寒的,叫作温病。太阳病,关节疼痛而心中烦闷,脉象沉而细的,这叫作湿痹。这就是太阳中热病。这种人的表现是出汗、恶寒、身体发热而口渴。由此来区分《难经》所说“伤寒有五”的各类病证。界限划分得十分清楚。《仲景伤寒论》中,“伤寒”这个“伤寒”,就是《难经》“伤寒有五”中的“伤寒”。而在伤寒这一大类中,又有一种专属于太阳病的类型。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必定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恶心。脉象阴阳两部都紧的,才单独称为伤寒。此外,无论是风、湿、温,还是热,都属于伤寒这一大类,只是名称各不相同。想要认识伤寒这种病,必须先确定“伤寒”这个名称的含义。俗话说,名称不正当,言论就不能顺理成章。所以我赶紧先把这个名称辨正,放在篇首。上集。论王叔和。《仲景伤寒论》,原本在散失之后,由王叔和编辑整理成册。考察他在序例中说:搜集旧日的医论,记录其中针对疾病的真实有效方剂,打算防备世间的急病。由此可知,这并不是仲景的原著。既然如此,仲景的著作,是依赖叔和才得以流传的。叔和的名声,也依赖仲景才得以流传。后世编排《伤寒论》的人不下几十家。他们只是彼此争论篇章次序,纷纷扰扰,像聚集在一起争辩诉讼一样。究其实,我们这些读书人,如果能够深入明白其中的义理,又何必在篇名和篇目上相互争执呢?只是他的序例确实有值得指责的地方。明代的方中行只是把这些内容删去了。到了本朝,喻嘉言、程郊倩才开始严厉地加以贬斥驳正。虽然他们立论时未免过于激烈,然而平心而论,王叔和传承仲景著作的功劳,确实不能抹杀。至于他的序例中值得议论的地方,其中像所说的温热异气,内容杂乱而不清楚。至于按照时令来论述疾病,按照日期来划分六经,以及先发汗、后攻下的方法,实际上都同《伤寒论》原文有许多矛盾。反而把仲景圆融灵活的治法,说成了呆板僵化的样子。我并不是胆敢轻率地诋毁前代贤人。只是那些沿袭这种说法的人,它所造成的祸害直到今天仍然没有停止。所以不得不为此加以辨析。将在后面的篇章中辨明。上集。批驳以四时来论述疾病的错误。

天有四时以布五运而分六气。人身应之。则有六经以分主五行。人在气交之中果能奉若天道。御气调神。则寒暑温凉。亦自循乎天地自然之令气。何至于病。惟逆之而病生焉。则言病当穷乎人事之变。故仲景但就人身表里腑脏上审其所犯者何证。即知六气中之病属何气。六经中之病在何经。因其证之异同而病名斯定焉。其辨证之法。如同一太阳病而以证之有汗无汗。脉之浮缓浮紧。分别风与寒。又以口之渴与不渴。分别风寒与温,同一渴而又以恶寒不恶寒。分别温与热。至于传变之后。或出表。或入里。剖晰毫芒。随证通变。又施种种误治救逆之法。何等精细。何等圆活。今乃谓冬月中而即发者。名为正伤寒。春为温。夏为热。

不惟仲景论中并无此语。且如执是说。则冬月中岂无患太阳病发热而渴者乎。夏月中岂无患太阳病恶寒无汗者乎。将安所适从乎。岂一时之中。只许人生此一病。不许更生他病乎。此说实倡自叔和之序例。而疑团至今未破。故予亟打破此机关。为千百年来一扫魔障。

上集

辟泥日数分经之谬

子谓伤寒有五。其辨证先从太阳病辨起。而病正有不必尽从太阳起者。且即从太阳起而亦有传有不传。仲景以病静者为不传。若传胃者不复更传。即传经之中。亦不能泥定太阳之后。

必传阳明。有由太阳而径传少阳者。有由太阳而径传三阴者。有由太阳不传阳明而传太阳之府者。且传府之中。有传气分者。有传血分者。又有病不起于太阳。由阳明而太阳者。由少阳而太阳者。更有直中阴经者。有由阴而还返于阳者。有阴阳分传者。有阳证似阴者。有阴证似阳者。种种变化。更仆难数。总不能以日数为拘。只宜在表里腑脏上探消息。如一二日即见里证。断无发表之理。五六日仍见表证。断无攻里之理。里证急于表证者。

先治其里。后治其表。表证急于里证者。先治其表。后治其里。仲景论中朗若列眉。能解此活变之法。则先汗后下之邪说。更不烦言而知其谬矣。

上集

论陶节庵

陶氏之学。盛行于世久矣。人谓仲景之学。得陶节庵而始彰。吾谓仲景之书。得陶节庵而遂废。非苛论也。节庵毕生精神。致力于仲景伤寒论。非不费一番苦功。而卒为王叔和所掩。故其论伤寒仍指为冬月正病。以桂枝麻黄二方。专为冬月正伤寒说法。此外论温论热。仍按节气论病。此仍沿序例之说。而于伤寒开手辨证功夫。尚未透彻。至其六经分证。牵入内经热病法。与仲景伤寒法。一并砌入。混同无别。其论脉尤为可议。仲景识病大法。全凭脉证互参。方能谛实病因。论中辨脉平脉两篇。精微圆妙。非寤寐神游。焉能窥其奥。且其脉法之散见于六经篇中者。更当随证体认。节庵乃谓但凭浮中沉三部。及指下之有力无力。分别表里阴阳寒热虚实。殊不知此仅持脉之大纲。恶足以尽病情之变。而其尤悖谬者。谓小柴胡汤可以通治温疫时证。见热甚合解毒汤。不须论脉。此病定一七。或二三七。自然汗出身凉而愈。信如此言。更不必辨其何经何证。并不必再辨浮中沉三部之脉。并不必辨其脉之有力无力。但用一小柴胡汤。听其延久自愈。此说一开。病之轻者。延久始愈。病之重者。后救亦无及矣。乃此书偏盛行于后世者。皆由今人无不避难而趋易。得如此简便之法。谁不乐从。

而节庵自序。乃云后之同志。但须熟玩此书。不必集闲方而观别论。是分明教人以不必复读仲景书矣。试思仲景妙蕴。安能阐发得尽。纵日谆谆教人以宜学仲景。人犹畏难而思阻。今如集中所辑方论。即果搜剔无遗。亦只拾糟粕而遗神髓。何如汲汲直追仲景渊源。语云。

取法乎上。仅得乎中。欲学伤寒。舍仲景其谁与归。

上集

论吴又可

吴又可撇开仲景而自作温疫论。则似非仲景之徒者。而吾谓吴又可正深于仲景者也。仲景于风伤卫。寒伤营。伤风兼寒。伤寒兼风。尚不许混同施治。奚况温病。又可易麻黄桂枝成法于病之初起。而立达原饮一方。诚可补仲景之未备。至其传变之后。仍恪遵仲景成法。丝丝入扣。非枕籍仲景者。恶能解此。但书以温疫命名。殊有未称。温病之中。有风温。有湿温。

译天地有四时,用来布行五运并分布六气。人的身体与此相应。于是人体有六经,分别主管五行。人处在天地气机交汇之中,如果真能遵循天道,驾驭气机、调和精神,那么寒、暑、温、凉等气候变化,也自然会遵循天地自然运行的规律。哪里会发展成疾病呢?只有违逆这种规律,疾病才会产生。所以谈论疾病,应当彻底考察人的行为和处境所发生的变化。因此仲景只是根据人体表里、腑脏等情况,审察患者所受的是哪一种证候。就能知道六气中的疾病属于哪一种气。也能知道六经中的疾病属于哪一经。根据证候的不同与相同,病名也就这样确定了。它辨别证候的方法,比如同样是太阳病,却根据证候有汗、无汗,以及脉象浮缓、浮紧,来分别属于风邪还是寒邪。又根据口渴还是不渴,来分别风寒与温病;同样是口渴,又根据恶寒还是不恶寒,来分别温病与热病。至于疾病发生传变以后,有时传出到表,有时传入到里,都分析得极其细致。随着证候的不同而灵活处理。又施行种种针对误治、挽救逆证的方法。是多么精细啊!又是多么圆融灵活啊!如今却说在冬季发病、立即出现病证的,叫作正伤寒;春季就叫温病,夏季就叫热病。不但仲景的论述中根本没有这种说法,而且如果拘泥于这种说法,那么冬季难道就没有患太阳病、发热而口渴的人吗?夏季难道就没有患太阳病、恶寒而无汗的人吗?那将要依据什么来处理呢?难道在同一个时令之中,只允许人得这一种病,不允许再发生其他疾病吗?这种说法确实是王叔和序例首先提出来的。而这个疑团直到今天还没有被解开。所以我急于打破这个关窍,为千百年来一扫这种迷障。上集。批驳拘泥于按日期划分经脉的错误。您说伤寒有五种。辨别证候时,先从辨析太阳病开始。但疾病也有不一定都从太阳病开始的。即使从太阳病开始,也有传变的,也有不传变的。仲景把病情安静、不发生变化的情况称为不传。如果传入胃,就不再继续传变。即使在经脉传变之中,也不能拘泥地认定太阳病之后,必定传入阳明。有的由太阳病直接传入少阳,有的由太阳病直接传入三阴经,有的由太阳病不传入阳明,而传入太阳之府,而且传入府中以后,有传入气分的,有传入血分的。又有疾病并不起始于太阳病,而是由阳明传到太阳的,由少阳传到太阳的,还有直接侵犯阴经的。有的由阴经返回到阳经,有的阴阳两经分别传变。有的阳证表现得像阴证,有的阴证表现得像阳证。其中有种种变化。这样的情况多得难以一一列举。总之不能拘泥于患病的天数。只应当从表里、腑脏等情况中探察病情的变化。如果在一二日就出现里证,决没有发表的道理。五六日仍然出现表证,决没有攻里的道理。里证比表证紧急的,先治疗里证,再治疗表证。表证比里证紧急的,先治疗表证,再治疗里证。仲景在论述中说得清楚明白,能够理解这种灵活变化的方法,那么所谓先发汗、后攻下的邪说,也不必再费言辞,就知道它是错误的了。上集。论陶节庵。陶节庵的学说,在世间盛行已经很久了。人们说,仲景的学说,得到陶节庵阐发后才开始显明。我却认为,仲景的著作,正是因陶节庵而终于被败坏了。这并不是苛刻的议论。陶节庵一生的精力,都用来钻研《仲景伤寒论》,并不是没有付出一番苦功,但最终还是被王叔和的说法掩盖了。所以他论述伤寒时,仍然把它指作冬季发生的正病,把桂枝、麻黄两个方剂,专门作为论治冬季正伤寒的依据。至于此外论述温病、热病,仍然按照节气来论病。这仍然是沿袭王叔和序例中的说法。至于伤寒一开始辨别证候的方法,还没有阐述得透彻。至于六经分证,又牵强地套入《内经》论述热病的方法,同仲景论述伤寒的方法,一并硬塞进去,混在一起而不加区别。他论述脉法尤其值得商榷。仲景辨识疾病的根本方法,完全凭借脉象和证候相互参照,才能确切判断病因。《伤寒论》中《辨脉》《平脉》两篇,内容精微而圆融奥妙,若不是在醒时和梦中都用心神去探究,哪里能够窥见其中的奥妙呢?而且,脉法散见在六经各篇中的内容,更应当随着证候来体会认识。陶节庵却说,只凭浮、中、沉三部,以及指下脉搏有力、无力,就可以分别表里、阴阳、寒热、虚实。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把脉的大纲,哪里足以穷尽疾病情势的各种变化呢?而他其中尤其悖谬的说法,是说小柴胡汤可以通治温疫和时令病证。见到热势很重,就合用解毒汤。不必再讨论脉象。这种病一定会在一七之内,或者二三七之内,自然出汗、身体转凉而痊愈。如果相信这种说法,就更不必辨别它属于哪一经、哪一种证候。也不必再辨别浮、中、沉三部的脉象。也不必辨别脉象是有力还是无力。只用一剂小柴胡汤,任凭病程拖延下去,自然就会痊愈。这种说法一旦流行开来,病情较轻的,也会拖延很久才痊愈;病情严重的,等到后来再施救也来不及了。然而这部书后来之所以特别流行,都是因为当时的人无不避开困难而趋向容易,得到这样简便的治法,谁会不乐意采用呢?而陶节庵在自序中,竟然说后来的同道,只须熟读玩味这部书,不必搜集其他方剂,也不必阅读别的论著。这明明是在教人不必再读仲景的著作了。试想仲景著作中的精妙蕴含,哪里能够被全部阐发尽呢?即使天天反复教人应当学习仲景,人们仍然会畏惧困难而产生退缩之意。如今即使把本书中辑录的方剂和论说,果真搜罗剔抉得毫无遗漏,也不过是拾取糟粕而遗漏了精髓。哪里比得上急切地直接追溯仲景学说的源流呢?俗话说:取法于上等的标准,最多只能得到中等的成就。想要学习伤寒,除了仲景,还能同谁一道归依呢?上集。论吴又可。吴又可撇开仲景,自己撰写了《温疫论》。这样看来,似乎不是仲景的门徒。但我认为,吴又可正是对仲景有深刻理解的人。仲景说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感受风邪而兼有寒邪,感受寒邪而兼有风邪,尚且不允许混同起来施治。何况是温病呢?吴又可在疾病初起时,就改变了使用麻黄、桂枝的成法,创立了达原饮这一方剂。确实可以补充仲景论述中尚未完备的地方。至于疾病传变以后,仍然严格遵循仲景既成的方法。处处严密相合,丝毫不差。如果不是长期沉浸于仲景著作之中,哪里能够理解这一点呢?只是把著作命名为《温疫论》,实在不太恰当。在温病之中,有风温病。有湿温病。

有新邪所伤。有伏邪为病。今论中所指三阳表证。而兼胸膈痞闷。心下胀满。或腹中痛。或燥结便秘。或热结旁流。或协热下利。或呕吐恶心。舌胎满布如积粉而渴者。此确是今之湿温病。又可之法。允为至当。喻嘉言谓湿温即包疫而言。命名之义。当在乎此。然此特温病中之一。而尚未该温病之全。至于疫字之义。凡病长幼率相似者名曰疫。疫毒之最厉者。如大头瘟。虾蟆瘟。绞肠瘟。软脚瘟。瓜瓤瘟。疙瘩瘟。种种危证。呼吸死生。另有治法。非达原饮一方。所能该括。且不独阳毒之病为疫。即阴经之病亦能成疫。试以近事征之。嘉庆年间。民患咽疮者多。甚则下利。此少阴证也。道光之初。民病霍乱者多。甚则转筋。

此厥阴证也。皆疫也。仲景论中具有成法。根据法治之。率多痊可。然则又可之书。非不足以辅翊仲景。予谓当易其名曰湿温论。则名斯称矣。

上集

诸家编次

门人问曰。仲景伤寒论。固非完书。诸家编次。各一是非。当奉何为定本。答曰。此不能定。并亦不必定者也。仲景书当汉魏之交。久已散佚。脱不有叔和。今日安能复睹其书。叔和裒集旧论。自以序例冠于篇首。各篇之中。亦间有增入。仲景本论。逼真汉文笔法。叔和笔力。去仲景奚啻天渊。此就文义本属可辨内如辨痉湿篇云。伤寒所致太阳病痉湿三种。宜应别论。以为与伤寒相似。故此见之。此一段便是叔和集论发端语气。又如可吐可汗可下编云。大法春宜吐。春夏宜发汗。秋宜下。此种断非仲景话头自喻嘉言而后。叔和序例。既加驳斥。而各篇中叔和缀入之条。诸家亦多有当作圣经。详加诠注者。至于篇目序次。则古本已亡。又安能确指某条必在某条之下。此予所谓不能定者也。然而不能定者篇目也。其可定者。理也。法也。欲读是书。先要使六经辨证之法。分得开。分得开。则一经有一经之定证。而不为旁议所挠。可以识病体之常。又要使六经辨证之法合得拢。合得拢。则此经有彼经之兼证。而不为疑似所惑。可以穷病情之变。此条之脉证有与彼条互见者。则当参酌以观其通。此家之注释有与彼家不合者。则当折衷以求其是。夫如是不拘何人所注之伤寒论。任彼节目之颠倒错乱。

而以吾定识定力。寤寐神游。则正可因其参伍错综而悟出仲景当日之圆机活法。仲景之圆机活法既得。而吾心之圆机活法自生矣。特此诣难遽期之中智以下。困勉之功。恶可少哉。

上集

司天运气

司天运气。仲景不言,非忽也。上古圣人。欲通天之纪。从地之理。以调民之气。五运者即金木水火土营运之数。六气者即寒暑燥湿风火临御之化。因按十二辰纪岁以明其气。太阳寒水。阳明燥金。少阳相火。太阴湿土。少阴君火。厥阴风木。子午之岁。上少阴火。下阳明金丑未之岁。上太阴土。下太阳水。寅申之岁。上少阳相火。下厥阴木。卯酉之岁。上阳明金。下少阴火。辰戌之岁。上太阳水。下太阴土。巳亥之岁。上厥阴木。下少阳相火。此天地之气。营运旋转。以是绾定上下。分别司天在泉。其次可按岁而纪。然上下旋转。虽有定位。而其中所乘之运。又按岁上所临之天干。分别异运。且六气皆有左右间。一岁之间。分别循环作主。此外又有天符岁会三命之不齐。南政北政之易位。与夫气之胜与不胜。脉之应与不应。

以及初终胜复。气至先后。自非通天彻地参赞位育之圣人。焉能知化穷神。洞烛无间。乃今人开口辄言司天运气。置一切精义于不讲。但言本年何气司天。是年之民。当生何病。此种耳食之谈。殊堪喷饭。且必按司天运气以言民病。则岁不一气。民不一病。转使学人无着实下手工夫。故仲景但就人身上三阴三阳。谛实病因。而天之五运六气。即已范围于莫能外。

经云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内经所言天人合一之学。仲景所言尽人合天之学。医之有仲景。

犹儒之有孔子。试观四子书中所言皆日用伦常之事。虽极参天地赞化育之功能。总在伦常日用上做起。端木子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此诚悟道之言也。

上集

分别阴阳

天地之阴阳。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莫窥其始,孰既其终。其切于人身者。则内经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

此言人身上分阴分阳之定位。然有阴中之阳有阴中之阴。有阳中之阳有阳中之阴。若背为阳。

译有被新近侵入的邪气所伤而发病的。有伏藏的邪气发作而致病的。现在所论述的,是指三阳经的表证。并且兼有胸膈部痞塞、闷胀。心下胀满。或者腹中疼痛。或者燥结而大便秘结。或者热邪结于里,却出现大便从旁流出的情况。或者热邪夹杂在内而发生泄泻。或者呕吐、恶心。舌苔布满舌面,像堆积的粉末,并且口渴的。这确实就是今天所说的湿温病。吴又可所提出的治法。确实是最为恰当的。喻嘉言认为,湿温就是包括疫病在内而言的。这是命名的含义。应当就在这一点上理解。然而,这只是温病中的一种。还不能概括温病的全部内容。至于“疫”字的含义。凡是疾病在男女老幼之间大多表现相似的,就称为疫。疫毒中最为猛烈的。例如大头瘟。虾蟆瘟。绞肠瘟。软脚瘟。瓜瓤瘟。疙瘩瘟。这些都是各种各样的危重证候。一呼一吸之间就关系到生死。另有治疗方法。并不是达原饮这一方。所能够概括的。而且并不只是阳经的疫毒之病才称为疫。即使是阴经的疾病,也同样能够形成疫病。试着用近来的事情来验证这一点。嘉庆年间。百姓患咽喉疮的人很多。严重时还会发生下利。这是少阴证。道光初年。百姓患霍乱的人很多。严重时会出现转筋。这是厥阴证。这些都属于疫病。张仲景的论述中本来就有现成的治法。依据这些方法来治疗它们。大多能够痊愈。既然如此,那么吴又可的著作。也并不是不足以辅助张仲景。我认为应当把它改名为《湿温论》。这样,这个名称就恰当了。上集。各家编排次序。门人问道:张仲景的《伤寒论》。本来就不是完整的著作。各家编排次序。各家都有各自的是非。应当把什么作为确定的底本呢?回答说:这件事无法确定。也没有必要一定确定下来。张仲景的著作成书于汉魏交替之际。早已散失亡佚。假如没有王叔和。我们今天怎么还能重新看到他的著作呢?王叔和搜集汇编了旧有的论述。又把自己的序例放在篇首。在各篇之中。也间或有增补进去的内容。张仲景原来的论著。完全符合汉代文章的笔法。而王叔和的文笔力量。与张仲景相比相差何止天壤之别。从文章的意义来看,本来就可以辨别;例如《辨痉湿篇》中说:由伤寒所导致的太阳病,有痉病、湿病三种。应当另行论述。因为这些病与伤寒相似。所以把它们列在这里。这一段正是王叔和汇集各家论述时开头的语气。又如《可吐可汗可下篇》中说:总的治疗原则是,春季宜用吐法。春夏两季宜发汗。秋季宜用下法。这种说法断然不是张仲景的原话;自喻嘉言以来。王叔和的序例。既然已经受到驳斥。而各篇中由王叔和缀入的条文。各家却也有许多把它们当作圣人经典。并加以详细解释注释的。至于篇目的名称和编排次序。那么古代的版本已经亡佚。又怎么能够确切指出某一条必定排在某一条之后呢?这就是我所说的无法确定。然而,无法确定的是篇目的编排。至于可以确定的。是其中的道理。是其中的法则。想要研读这部书。首先要使六经辨证的方法。能够分辨清楚。能够分辨清楚。这样,每一经就有每一经确定的证候。也不会被旁杂的议论扰乱。就可以认识疾病表现的常态。还要使六经辨证的方法能够相互衔接。能够相互衔接。这样,这一经就会有兼见另一经的证候。也不会被似是而非的情况迷惑。就可以穷尽认识病情的变化。这一条所说的脉象和证候,有些与另一条相互参见。就应当相互参照斟酌,以观察它们相通的地方。这一家的注释有些与另一家不相符合。就应当折中判断,以求得正确的解释。如果这样,那么无论是谁所注的《伤寒论》。即使其中的篇目次序颠倒错乱。也可以凭借我所确定的见识和判断力。即使在醒着或睡梦中,精神也在遨游。这样正可以从各种相互参照、错综复杂的内容中,领悟张仲景当时灵活运用医理和治法的奥妙。一旦掌握了张仲景灵活运用医理和治法的奥妙。自己心中灵活运用医理和治法的能力自然也就产生了。只是要达到这种境界,不能指望中等才智以下的人很快做到。但通过困知勉行、勤奋用功。怎么可以稍有懈怠呢?上集。司天运气。司天运气。张仲景没有谈到这些,并不是因为他忽略了。上古的圣人。想要通晓上天运行的法则。顺从大地运行的道理。用来调和百姓的气。五运,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运行的规律。六气,就是寒、暑、燥、湿、风、火六种气候变化所产生的作用。于是按照十二地支来纪年,以说明各年的气。太阳寒水。阳明燥金。少阳相火。太阴湿土。少阴君火。厥阴风木。子年和午年。上为少阴君火。下为阳明燥金;丑年和未年。上为太阴湿土。下为太阳寒水。寅年和申年。上为少阳相火。下为厥阴风木。卯年和酉年。上为阳明燥金。下为少阴君火。辰年和戌年。上为太阳寒水。下为太阴湿土。巳年和亥年。上为厥阴风木。下为少阳相火。这就是天地之气。循环运行、旋转变化。因此确定上下的关系。分别说明司天和在泉。其次还可以按照年份加以记载。然而,上下之气是循环旋转的。虽然各有固定的位置。但其中所承受的运气。又要按照该年司天所临的天干。分别属于不同的运。而且六气都各有左右间气。在一年的时间里。分别循环出现而主司其时。此外还有天符、岁会、三命等情况并不完全相同。以及南政、北政位置的变换。还有六气有胜和不胜的情况。脉象有相应和不相应的情况。以及初期、终期的胜气和复气。气到来的先后次序。如果不是能够通晓天地、辅助天地化育万物的圣人。哪里能够知晓万物变化,穷尽神妙的道理?并且洞察得毫无遗漏。如今的人一开口就总谈司天运气。却把所有精深的道理都置之不谈。只说这一年是什么气司天。这一年的人。应当患什么病。这种道听途说、只凭耳朵接受而不加考察的说法。实在令人忍不住讥笑。而且如果一定要依据司天运气来谈论百姓的疾病。那么每年的气候就不会只有一种。百姓所患的疾病也不会只有一种。反而会使学习医术的人没有切实下功夫的地方。所以张仲景只是就人体的三阴三阳。详察并核实疾病的原因。至于天地间的五运六气。也已经包含在其中,没有什么能够超出这个范围。经典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事上得到验证。《内经》所说的是天人合一的学问。张仲景所说的是使人事完全合于天道的学问。医学有张仲景。就如同儒学有孔子一样。试看《四书》中所说的,都是日常生活和人伦常理之事。虽然其中极其充分地发挥了参赞天地、辅助化育万物的作用。但总是从人伦常理和日常生活做起。子贡说:老师的文章。可以听得到。老师关于人性和天道的言论。却听不到。这确实是领悟大道的言论。上集。分别说明阴阳。天地的阴阳。从数字上可以推演到十。推演开来可以达到一百。从数字上可以推演到一千。推演开来可以达到一万。没有人能窥见它的起始,谁又能穷尽它的终点呢?至于与人体关系密切的阴阳。《内经》说到人体的阴阳。体表属于阳。体内属于阴。说到人体的阴阳。背部属于阳。腹部属于阴。说到人体脏腑中的阴阳。脏属于阴。腑属于阳。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于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于阳。这是说明人体中阴阳划分的固定位置。然而,阴中还有阳,阴中也还有阴。阳中还有阳,阳中也还有阴。比如背部属于阳。

阳中之阳。心也。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阴中之阳。肝也。阴中之至阴。脾也。按五脏皆为阴。而其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者。仍不离阴阳互根之义。由是则六腑概可推矣。要之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阴胜则阳病。故阳病治阴。阳胜则阴病。

故阴病治阳。阳胜则热。阴胜则寒者。病体之常也。重寒则热。重热则寒者。病情之变也。

此轩岐之宗旨。而仲景当日平脉辨证。分别三阴三阳之治。其大旨不越乎此然泛言阴阳。无从把握其下手工夫。先要在表里脏腑上。分别清楚。仲景辨脉法有四语。足以蔽之。曰浮为在表。沉为在里。数为在腑。迟为在脏。此大纲也。从此悟入。思过半矣。

上集

十二经离合

内经金匮真言论。以肝心脾肺肾五脏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为阳。至灵兰秘典论。以五脏六腑合膻中为十二官。脏者为阴。足太阴脾。手太阴肺。足少阴肾。手少阴心。足厥阴肝。手厥阴膻中。总之阴也者。藏精而起亟者也。腑者为阳。足太阳膀胱。手太阳小肠足阳明胃。手阳明大肠。足少阳胆。手少阳三焦。总之阳也者。卫外而为固者也。然阴阳必相维附。故脏与腑相为表里。脾与胃为表里。同从土化也。肺与大肠为表里。同从金化也。肾与膀胱为表里。同从水化也。肝与胆为表里。同从木化也。

心与小肠相表里。同从火化也。膻中与三焦为表里。乃手少阴之别脉。摄行君火者也。此三阴三阳之定位。至其离合之数。则更合前后上下内外互为环抱。三阳之离合。太阳为开。

阳明为阖。少阳为枢。三阴之离合。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内经阴阳离合论。可覆按也。

不观阴阳之所以分。无以识病体之常。不观阴阳之所以合。无以达病情之变。故善诊者察色按脉。分别阴阳。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定其血气。各守其乡。其旨远矣。

上集

察脉大法

自王叔和脉经而后。宋之崔嘉彦。明之李时珍。其脉诀皆盛行于世。然皆繁琐莫得其要领。

仲景脉法。有最要一字诀曰缓。仲景云。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濡。阴脉与阳脉同等者。

此名曰缓。缓则不疾不徐。以周行于营卫之间。无太过。亦无不及。因推及太过之脉。则若卫气盛名曰高。营气盛名曰章。高章相搏名曰纲。不及之脉。则若卫气弱名曰。营气弱名曰卑。卑相搏名曰损。此于缓脉外别着此二条。以明有余不足之脉态。然迟与缓亦微有别。

缓则卫气和。迟则营气和。脉缓而迟。刚柔相得。此名曰强。若缓迟相搏。即名曰沉。凡诊本脉及病脉。总以相得者为平脉。相搏处认病脉。此是仲景当日言下宗旨。至于表里腑脏。

固从浮沉迟数上看。然合之高章卑。互相体认。则阴阳之间。虚实判焉。故以大浮数动滑列为阳脉。沉涩弱弦微列为阴脉。由是引伸触类。则若芤若革若牢之属。种种不一其名。俱从相搏处分别脉状。以审病因。更以呼吸按之。则若代若结若促之类。亦即从此推出。后世脉诀。皆宗此分门别类。然此中参伍错综之妙。具有彻上彻下彻表彻里工夫。使非从仲景经文。反复讨论一番。恶能通其精微哉。

上集

寸口脉论

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独取决于寸口。内经脉法。以左寸属心。右寸属肺。而难经云。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手太阴肺之经也。其独责在肺者何也。盖以左寸属心。心为一身营气之主。右寸属肺。肺为一身卫气之主。此位之分寄者也。然营卫之气。全赖谷气以为输布。谷气入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行脉中。卫行脉外。营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二十五度为一周。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人一呼一吸。皆出于肺。

以此为呼吸之门。而营卫之主。实两而一者也。仲景于寸口脉。先示以十六字金针。曰浮为在表。沉为在里。数为在腑。迟为在脏。夫以人身为论。则背为阳。腹为阴。外为阳。内为阴。腑为阳。脏为阴。以脉象而论。则寸为阳。尺为阴。浮为阳。沉为阴。数为阳。迟为阴。寸本属阳。而何以并得为藏阴之诊。故仲景复申言之曰。假令脉迟。故知在脏也。由此观之。不特阳经之病。宜取决于寸口。即病之由阳入阴。或直入阴经者。寸口之诊。皆不容忽矣。有此十六字以为大纲。此外之相搏而成病脉者。即从此引伸触类。以审病因之所在。此在平日熟玩工夫。

上集

趺阳少阴脉论

寸口脉为一身营卫之主。设非胃气。何以上输津液而分布营卫。趺阳者。正阳也。居中土为五行之母。是持脉必以胃气为本。少阴属肾。肾为水脏。与三焦合为一气。人身之真水真火。根蒂于此。水赖土制。少阴必得趺阳镇伏。而后能交合三焦。蒸布津液。经曰少阴负趺阳者顺也。

译这是阳中的阳。心属于阳中的阳。这是阳中的阴。肺属于阳中的阴。腹部属于阴。这是阴中的阴。肾属于阴中的阴。这是阴中的阳。肝属于阴中的阳。这是阴中的至阴。脾属于阴中的至阴。总的来说,五脏都属于阴。但它们在表里、内外以及雌雄之间相互输送、相互对应。仍然不离开阴阳相互依存的道理。由此,六腑的情况也大体可以推知了。总而言之,阴在体内。是阳气的守护者。阳在体外。是阴气发挥作用的使者。阴气偏盛,阳气就会发病。所以阳气发生病变,要从调治阴气入手。阳气偏盛,阴气就会发病。所以阴气发生病变,要从调治阳气入手。阳气偏盛就会产生热。阴气偏盛就会产生寒。这是疾病表现的一般规律。寒邪过盛反而会产生热。热邪过盛反而会产生寒。这是疾病情况的变化。这就是岐伯、黄帝医学理论的宗旨。而张仲景当时通过诊察脉象来辨别证候。分别确定三阴三阳病的治法。其基本旨意不超出这个范围;然而如果泛泛地谈阴阳。就无法掌握具体从哪里着手。首先要在表里、脏腑这些方面。分别辨别清楚。张仲景辨察脉象的方法有四句话。足以概括辨脉的大要。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数脉表示病在腑。迟脉表示病在脏。这是辨脉的总纲。从这里领悟进去。就可以说已经领悟了一大半。上集。十二经脉的离合。《内经·金匮真言论》。把肝、心、脾、肺、肾五脏归为阴。把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归为阳。至于《灵兰秘典论》。则把五脏六腑连同膻中合称为十二官。脏属于阴。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足少阴肾经。手少阴心经。足厥阴肝经。手厥阴膻中。总的来说,所谓阴。就是藏蓄精气并且不断发挥作用的。腑属于阳。足太阳膀胱经。手太阳小肠经,足阳明胃经。手阳明大肠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阳三焦经。总的来说,所谓阳。就是防卫体外而使身体坚固的。然而,阴阳必定相互维系、相互依附。所以脏和腑相互构成表里关系。脾和胃互为表里。因为二者同属土气的变化。肺和大肠互为表里。因为二者同属金气的变化。肾和膀胱互为表里。因为二者同属水气的变化。肝和胆互为表里。因为二者同属木气的变化。心和小肠互为表里。因为二者同属火气的变化。膻中和三焦互为表里。膻中是手少阴经的别行络脉。它代行君火的职能。这就是三阴三阳的固定位置。至于它们离合的规律。那么还要结合前后、上下、内外相互环抱的关系来理解。三阳经的离合。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三阴经的离合。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内经·阴阳离合论》。这些内容可以反复考察。如果不观察阴阳之所以分别的道理。就无法认识疾病表现的一般规律。如果不观察阴阳之所以相合的道理。就无法通晓病情的变化。所以善于诊察的人,要观察面色,按察脉象。分别辨明阴阳。阳病要从调治阴入手。阴病要从调治阳入手。确定气血的情况。使它们各自归守其所在的部位。其中的旨意是非常深远的。上集。察脉的大法。自从王叔和的《脉经》以后。宋代的崔嘉彦。明代的李时珍。他们的脉诀都盛行于世。然而都过于繁琐,不能得到其中的要领。张仲景的辨脉方法。有一个最重要的字诀,就是“缓”。张仲景说: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濡。阴脉与阳脉同样有力、相等。这种脉象就叫作缓脉。缓脉的运行不快也不慢。能够周遍运行于营气和卫气之间。没有太过。也没有不及。由此推演太过的脉象。如果卫气偏盛,就叫作高脉。营气偏盛,就叫作章脉。高脉与章脉相互搏结,就叫作纲脉。至于不及的脉象。如果卫气虚弱,就叫作〔原文缺名〕。营气虚弱,就叫作卑脉。卑脉相互搏结,就叫作损脉。这些是在缓脉之外另外列出的两类脉象。用来说明脉象有余和不足的状态。然而,迟脉和缓脉也稍有区别。缓脉表示卫气调和。迟脉表示营气调和。脉象既缓又迟。刚脉与柔脉相互协调。这就叫作强脉。如果缓脉和迟脉相互搏结。就叫作沉脉。凡是诊察平常的脉象和患病时的脉象。总以相互协调的脉象作为平脉。以相互搏结之处来辨认病脉。这就是张仲景当时在论述中所遵循的宗旨。至于表里、腑脏的分别。固然要从浮、沉、迟、数这些方面观察。但还要结合高、章、卑等脉象。相互参照体察。这样,阴阳之间的。虚实就可以判定了。所以把大、浮、数、动、滑等脉列为阳脉。把沉、涩、弱、弦、微等脉列为阴脉。由此引申开来,触类旁通。像芤脉、革脉、牢脉这一类。各种名称并不相同。都是从脉象相互搏结的情况来分别脉的形状。用来审察疾病的原因。还要结合呼吸的快慢,并按压脉搏来诊察。那么代脉、结脉、促脉这一类。也就是从这里推演出来的。后世的脉诀。全都遵循这种分门别类的方法。然而其中相互参照、错综变化的奥妙。包含着贯通上部和下部、表部和里部的功夫。如果不是依据张仲景的经典原文。反复推究讨论一番。哪里能够通晓其中精微的道理呢?上集。寸口脉论。判断五脏六腑生死吉凶的方法。完全取决于寸口脉。《内经》的脉法。把左寸脉归属于心。右寸脉归属于肺。而《难经》说:寸口是脉气汇聚的地方。是手太阴经脉搏动的部位。手太阴就是肺经。为什么唯独把诊察的重点放在肺呢?这是因为左寸脉归属于心。心是全身营气的主宰。右寸脉归属于肺。肺是全身卫气的主宰。这就是寸口部位分别寄托心、肺之气的情况。然而,营气和卫气。全都依赖谷气来输送和布散。谷气进入胃中,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气。其中清纯的部分成为营气。浑浊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和卫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合起来为一周。运行五十周后,又会汇合于手太阴经。人每一次呼吸。都出自肺。肺因此成为呼吸的门户。也是营气和卫气的主宰。实际上是两者合而为一的。张仲景论述寸口脉。首先用十六个字的要诀来指示要领。说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数脉表示病在腑。迟脉表示病在脏。若以人体来论。背部属于阳。腹部属于阴。体外属于阳。体内属于阴。腑属于阳。脏属于阴。若从脉象来论。寸部属于阳。尺部属于阴。浮脉属于阳。沉脉属于阴。数脉属于阳。迟脉属于阴。寸部本来属于阳。那么为什么又能作为诊察藏阴病变的部位呢?所以张仲景又进一步说明说:假如脉象迟。所以就知道病在脏。由此看来。不只是阳经的疾病。应当由寸口脉来作出判断。即使疾病是由阳分传入阴分。或者直接进入阴经。对寸口脉的诊察。都不能忽视。有这十六个字作为总纲。此外,那些相互搏结而形成病脉的情况。也就是从这里引申开来,触类旁通。用来审察疾病原因所在。这要靠平日反复研习、熟练体会的功夫。上集。趺阳、少阴脉论。寸口脉是全身营气和卫气运行的主导。假如没有胃气,又凭什么向上输送津液,并使营气和卫气得到分布呢?趺阳脉,代表正阳之气。它居于中土,是五行的母体。所以诊察脉象,必定要以胃气为根本。少阴归属于肾。肾是属水的脏腑。它与三焦合为一气。人体的真水和真火,都以此为根基。水要依靠土来制约。少阴必须得到趺阳脉的镇守和制伏。这样以后,才能与三焦相互交合。并蒸化、输布津液。医经典籍说:少阴脉弱于趺阳脉,是顺证。

趺阳以候胃气。为中焦之主。少阴以候肾气。为下焦之主。实与寸口脉分发上中下三部。按叔和脉诀。以冲阳穴在足跗上五寸。骨间动脉上去陷谷三寸者。为趺阳之诊。然脉法未有按足之明文。且本论明言脉有三部。阴阳相乘。又何以言寸口而不及关尺。则知两关主中焦。

脾胃之所司。即趺阳之诊。两尺主下焦。肾之所司。即少阴之诊。趺阳诊在关。以右统左。

少阴诊在尺。以左统右。亦犹寸口脉之专主手太阴也。欲明趺阳少阴之诊。还在三部内推详。

上集

脉分阴阳死生论

门人问曰。仲景云。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世遂谓仲景之书。专主扶阳而抑阴。然与答曰。此阴阳二字。只须就表里虚实上讲。凡邪之中人。在表为轻。在里为重。出表为顺。入里为逆。阴病见阳脉。则里邪有出表之机。故主生。阳病见阴脉。则表邪有陷里之势。故主死。大浮动数滑五者为阳脉。阳脉主表主实。阴病见阳脉。则正复而邪自退。病虽重可生。沉涩弱弦微五者为阴脉。阴脉属里属虚。阳病见阴脉。则正衰而邪孰御。病虽轻亦死。阳病本主生。然见阴脉。则生中伏有死机。阴病本主死。然见阴脉则死中具有生路。两见字即中庸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之义。临病之工。可不知戒惧乎。至于扶阳抑阴。乃是元明以来相沿之陋说。易言一阴一阳之谓道。阳统乎阴。然而阳亢有悔。阴承乎阳。然而阴疑必战。故经云。阴平阳秘。精神乃治。所谓病者。悉由乎阴阳之偏也。仲景治病诸法。第就其阴阳之偏胜者。剂其偏而病自已。故有时阳气亢极。但用纯阴之剂。不杂一毫阳药。非毗于阴也。育阴正以剂阳。有时阴气盛极。但用纯阳之剂。不杂一毫阴药。非毗于阳也。扶阳正以剂阴。其有阴阳气虽偏胜。而尚未至于偏极者。阳药方中。必少加阴药以存津。阴药方中。

必少加阳药以化气。虽有时寒热互投。补泻兼进。似乎处方之甚杂。其实原乎阴阳互根之理。

剂其偏胜以协于中。人受中以生。圣人之道。中道也。后世圣道不明。流为曲说。因之丹溪有阴常不足阳常有余之论。景岳辟丹溪。而又为阳常不足阴常有余之论。则学人漫无适从而惑滋甚矣。内经生气通天论。明言生之气本于阴阳。其论司天运气治诸胜复之法。则但曰。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无问其数。以平为期。是明言阴阳贵得其平矣。仲景之学。直接轩岐。历圣相传之道。不外一中。偏阴偏阳。总属邪说。读仲景书。当在中字上着眼。

上集

仲景六经辨证与内经热病论互异

仲景六经辨证之法。与内经不尽相合。余尝深思之而不得其解。及读程郊倩伤寒后条辨。其贬驳叔和序例内。有一段入理深谭。殊为可采。内经云。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着一类字。

见热病特伤寒中之一类耳。然类而不类。亦不类而类。盖同此六经。而病因之寒热有不同。

如一日巨阳受之。头项痛腰脊强。类也。其不类者。恶寒与不恶寒也。二日阳明受之。身热目痛鼻干不得眠。类也。其不类者。伤寒入胃。热病不入胃。入胃则不传故也。三日少阳受之。胸胁痛而耳聋。类也。其不类者。伤寒有往来寒热。热病但有半里之热。

而无半表之寒也。伤寒三阴证。有寒热错杂之不齐。热病则但有热而无寒。四日太阴受之。

则腹满嗌干。全不类。伤寒腹满吐利食不下之太阴也。五日少阴受之。则口燥舌干而渴。虽类伤寒少阴负趺阳之一证。而总不类。伤寒脉微细但欲寐之少阴也。六日厥阴受之。则烦满而囊缩。在伤寒烦或有之。而却不类。伤寒食不下下即吐蛔之厥阴也。

似此剖晰精详。可称千古只眼。而吾更谓内经之言日数者。使人知其常。仲景之不言日数者。欲人通其变。学伤寒家。先须打破此疑团。于仲景法始有把握矣。

上集

辨中风一

仲景书以伤寒命名。而首列中风。内经云。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是则中风之为病。多由于腠理之疏。而后风邪得以易袭。故本论云。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所言太阳中风之病状。皆就皮毛上形容。邪本由外而入。亟当驱之外出。但腠理本疏。又不可大发其汗。故仲景桂枝汤之取义。但主调和营卫以解肌表。取其微似有汗。不可令如水流漓。方中芍药甘枣。主固营气以托出卫邪。使风邪不敢内入而外出。

然后桂枝合生姜。得建驱邪之续。今人不识此义。改用一派风药。迫之使汗。甚或加辛热之药。扰动营血。其不致召变逆而成危证者鲜矣。医者可不慎之于始欤。

上集

辨中风二

门人问曰。金匮所称中风历节病。与伤寒论中之中风何以异。答曰。伤寒例中之中风。

译趺阳脉用来察看胃气,是中焦的主脉。少阴脉用来察看肾气,是下焦的主脉。实际上,它们与寸口脉共同分属上焦、中焦、下焦三部。按照王叔和的《脉诀》,冲阳穴在足背上方五寸处,位于骨间动脉上方,从陷谷穴向上量三寸的地方,就是诊察趺阳脉的位置。然而,脉学典籍中并没有明确记载按诊足部的文字。况且本论明确说脉有三部。阴脉和阳脉相互乘合,又为什么只说寸口脉,而没有涉及关脉和尺脉呢?由此可知,两侧的关脉主中焦,是脾胃所主管的部位,也就是诊察趺阳脉的位置。两侧的尺脉主下焦,是肾所主管的部位,也就是诊察少阴脉的位置。趺阳脉的诊察部位在关脉。以右侧统摄左侧。少阴脉的诊察部位在尺脉。以左侧统摄右侧。这也如同寸口脉专门归属于手太阴脉一样。要弄清趺阳脉和少阴脉的诊法,仍然要在寸口脉的三部中仔细推求。上集 脉分阴阳死生论 门人问道:张仲景说:阴病出现阳脉的,是可以生存的。阳病出现阴脉的,是会死亡的。世人于是认为仲景的著作,专门主张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然而我回答说:这里所说的“阴阳”二字,只需要从表里、虚实方面来理解。凡是邪气侵入人体,在表证时病情较轻,在里证时病情较重。邪气从里出表,是顺势;邪气由表入里,是逆势。阴病出现阳脉,这说明里邪有从里部向外透达表部的机会。所以主生。阳病出现阴脉,这说明表邪有陷入里部的趋势。所以主死。脉象大、浮、动、数、滑这五种,属于阳脉。阳脉主表证,也主实证。阴病出现阳脉,说明正气正在恢复,邪气自然会退却。病情虽然严重,也可以生存。沉、涩、弱、弦、微这五种脉象,属于阴脉。阴脉属于里证,也属于虚证。阳病出现阴脉,说明正气已经衰弱,又有谁能够抵御邪气呢?病情即使较轻,也会死亡。阳病本来主生,但如果出现阴脉,就在生机之中潜伏着死亡的征兆。阴病本来主死,但如果出现阳脉,就在死亡之中具有一线生机。这两个“见”字,就是《中庸》所说的“莫见乎隐”的意思。也就是“没有比细微之处更显著的了”的意思。面对疾病的医生,难道可以不知警戒和畏惧吗?至于扶助阳气、抑制阴气,那是元代、明代以来沿袭流传的浅陋说法。《易经》说:“一阴一阳称为道。” 阳统摄着阴,但阳气亢盛到极点也会发生悔变。阴承接着阳,但阴气有疑滞不顺时,必然会与阳气相争。所以医经典籍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神就能得到安定和调治。所谓疾病,全都是由于阴阳有所偏盛造成的。张仲景治疗疾病的各种方法,只是针对阴阳偏盛的一方,调节它的偏盛,疾病自然就会痊愈。所以有时阳气亢盛到了极点,只使用纯阴的药剂,一点阳药也不混用。这并不是偏向阴气,而是滋养阴气,正是为了制约阳气。有时阴气旺盛到了极点,只使用纯阳的药剂,一点阴药也不混用。这并不是偏向阳气,而是扶助阳气,正是为了制约阴气。至于阴阳之气虽然有所偏盛,但还没有达到偏盛的极点,在使用阳药的方剂中,一定要少量加入阴药来保存津液。在使用阴药的方剂中,一定要少量加入阳药来化生阳气。虽然有时寒药和热药相互配合使用,补法和泻法也同时采用,看起来好像处方配伍非常复杂,其实是依据阴阳相互为根的道理。调节阴阳偏盛的一方,使其归于平衡。人得中和之气而生存。圣人所传的道,就是中和之道。后世圣人之道失传,不能得到阐明,于是流传成了各种偏颇的说法。因此,朱丹溪提出了“阴常不足,阳常有余”的说法。张景岳批驳了朱丹溪,却又提出了“阳常不足,阴常有余”的说法。这样一来,求学的人便茫然不知该听从哪一种说法,疑惑也更加严重了。《内经·生气通天论》明确说,生命之气的根本在于阴阳。至于它论述主司天时、运行气候以及治疗各种太过与不及、胜复病变的方法,只是说:寒证就用温热的方法治疗,热证就用寒凉的方法治疗,温热证就用清凉的方法治疗,清寒证就用温热的方法治疗,不必拘泥于用药次数,以恢复平衡为目标。这已经明确说明,阴阳贵在达到平衡。张仲景的学说,直接承接岐伯、黄帝的学说,是历代圣人相传的道理,始终不超出中和之道。偏于阴,或偏于阳,总的来说都属于邪说。阅读张仲景的著作,应当在“中”字上用心体会。上集 张仲景六经辨证与《内经》热病论的差异 张仲景运用六经辨证的方法,与《内经》的说法并不完全相同。我曾经对此深思,却始终没有得到解答。后来读到程郊倩的《伤寒后条辨》,其中批评驳斥王叔和《序例》的部分,有一段论说深刻而切合道理,非常值得采纳。《内经》说: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病。特意使用了“类”这个字,可见热病只是伤寒中的一类罢了。它们虽然同属一类,却又有不同。虽然有不同,却又同属一类。大概是因为它们都属于同一套六经体系,但致病原因中的寒热性质又各不相同。比如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出现头痛、项部疼痛、腰脊僵硬,这些症状与热病相类。它们不同的地方,在于伤寒有恶寒,而热病不恶寒。第二天,阳明经受到邪气侵袭,出现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入睡,这些症状与热病相类。它们不同的地方,在于伤寒之邪会进入胃中,而热病之邪不进入胃中。因为邪气进入胃中,就不会再向其他经传变。第三天,少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出现胸胁疼痛、耳聋,这些症状与热病相类。它们不同的地方,伤寒会出现时而怕冷、时而发热的往来寒热,热病只有偏于里的发热,而没有偏于表的怕冷。伤寒的三阴证,有寒热错杂、表现不一的情况。热病则只有发热而没有怕冷。第四天,太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出现腹部胀满、咽喉干燥。这与热病完全不同。伤寒所说的太阴证,是腹部胀满、呕吐、泄泻、不能进食。第五天,少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出现口燥、舌干而且口渴。这虽然类似伤寒中少阴脉弱于趺阳脉的一种证候,但总的说来仍然不同。伤寒所说的少阴证,是脉象微细,只想闭目睡觉。第六天,厥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出现烦躁、胸腹胀满以及阴囊收缩。伤寒中有时也会出现烦躁,但终究与热病不同。伤寒所说的厥阴证,是不能进食,进食后立即呕吐蛔虫。像这样分析得精细详尽,可以称得上是千古以来独到的见解。而且我进一步认为,《内经》所说的日期数目,是为了让人知道疾病传变的一般规律。张仲景不说具体的日期数目,是希望人们能够通晓病情变化的规律。学习伤寒学说的人,首先必须打破这个疑团,这样对张仲景的治法才算真正有把握。上集 辨中风(一) 张仲景的著作以“伤寒”命名,但开篇首先列出“中风”。《内经》说:风邪是各种疾病发生的开始。精神安静,腠理就会闭合而拒邪。即使有猛烈的风和剧烈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体。这就是说,中风这种病,多半是由于腠理疏松,从而使风邪容易侵袭人体。所以本论说:太阳中风,寸脉浮而尺脉弱。阳脉浮,是发热会自行出现;阴脉弱,是汗会自行流出。怕冷时瑟瑟发抖,怕风时有风吹过身体的感觉,身体发热而有蒸蒸之感。鼻中有鸣响,并且干呕的,用桂枝汤主治。这里所说的太阳中风的病状,都是从皮毛的表现来描述的。邪气本来是从体外侵入的,应当赶快把它驱逐到体外。但腠理本来就疏松,又不能让它大量发汗。所以张仲景使用桂枝汤的意义,只是以调和营卫来解除肌表之邪。使身体只是微微出汗。不能让汗液像水一样大量流淌。方中所用的有芍药、甘枣。主要是固护营气,以托送卫表之邪外出。使风邪不敢向内侵入,而向外排出。这样,桂枝配合生姜,就能建立起继续驱邪的作用。如今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改用一类发散风邪的药物,强行逼迫病人发汗,甚至还加入辛热的药物,扰动营血。这样做而不导致病情逆变、形成危重证候的,实在很少。医生在开始治疗时,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上集 辨中风(二) 门人问道:《金匮要略》所说的中风历节病,与《伤寒论》中所说的中风有什么不同?回答说:《伤寒论》伤寒例中的中风,

其病先犯太阳。逗留于肌表之间。治不如法。传变之后。方始入里。若金匮所指中风。外不见头痛发热诸表证。总因络脉空虚。贼邪不泻。正气引邪。僻不遂。邪在于络。肌肤不仁。

邪在于经。即重不胜。此犹浅者也。若邪入于腑。即不识人。邪入于脏。舌即难言。口吐涎。则入之深矣。同一风因。而其间深浅缓急。迥乎不同。以金匮所指。不从太阳病起。不待传变。故不入伤寒之例。

上集

辨中风三

门人问曰。世俗所称伤风病。又何以别之。答曰。此病头痛恶寒发热。与伤寒例中之中风同。以其咳嗽鼻塞涕自出。是由皮毛以入于肺。与鬲间痰饮相合。并不传变。然人每视为寻常感冒。病家医家。皆从忽略。殊不知此病一经误治。久而不愈。肺金立败。肺败则肾水之子失荫。而肾亦与俱败。且本气既伤。日盗脾胃母气。以供其挹取。久之而中土亦败。其始不觉。其继莫救者。比比皆然。徐灵胎曰。伤风之疾。由皮毛以入于肺。肺为娇脏。寒热皆所不宜。太寒则邪气凝而不出。太热则火烁金而动血。太润则生痰饮太燥则耗精液。太泄则汗出而阳虚。太涩则气闭而邪结。并有视为微疾。不避风寒。不慎饮食。经年累月。病机日深。或成血症。或成肺痿。或成哮喘。或成怯弱。误治之害。不可胜数。至哉言也。

上集

辨伤寒一

仲景书以伤寒命名。此伤寒乃外感病之统名也。而伤寒类中。专有一种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者。独名之曰伤寒。伤寒与中风。同见头项强痛恶寒之太阳病。同一浮脉。最易牵混。最宜分别。脉浮而缓。汗自出者。此属风因。脉浮而紧。汗不出者。此属寒因。风则伤卫。寒则伤营。营卫界限綦严。丝毫不容错认。而叔和序例。谓凡伤寒之病。多从风寒得之。风与寒尚混同无别。奚况温热耶。又谓冬时严寒。中而即病者。名曰伤寒。无论仲景当日未有此说。即指定冬时发者始为正伤寒。设当严寒之时。遇有头痛发热之太阳病。或其人脉缓汗自出。或但发热不恶寒而渴者。将概从仲景大发其汗之例。其不误人者几希。然则从时乎。从证乎。惑滋甚矣。要之仲景之圆机活法。初未尝泥定四时言病。但教人从平脉辨证上认取。太阳病无论已未发热。必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者。

即此便是真正寒伤营病。似此辨得真确。自不得以风混寒。并不至以热乱寒矣。

上集

辨伤寒二

伤寒病有同一发热。其邪不在太阳而直入阴经者。按三阴经中。惟少阴一经。最易与太阳病牵混。以太阳膀胱。与少阴肾。一脏一腑。相为表里。其在阴精素虚之人。寒邪不俟由表传经。径从膀胱之腑。袭入肾脏者有之矣。故仲景于大青龙汤一证。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必辨其无少阴证。方予以大发其汗。若误施之少阴病。则肾中真阳。随汗飞腾。可不慎欤。太阳伤寒。其脉浮紧。或兼风因。间有浮缓。若少阴病。其脉必沉而微细。仲景于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特有麻黄附子细辛汤之制。盖必以附子镇摄肾中真阳。而后麻黄细辛始得引少阴之邪驱之出表。其有寒邪初犯太阳。以次传经。渐入三阴者。

又多寒热错杂之证。不必尽属寒因。更有种种救逆诸法。或径从里解。或还从表解。随证施治。又各不同矣。若寒邪直入三阴。绝不见一毫表证者。其证或吐利。或厥冷。或烦躁。种种危候。死生之机。只争俄顷。则当急用回阳猛剂。直破重扃。收复真阳。迅扫阴霾。稍缓须臾。即属不救。仲景大法。森森俱列。谁谓伤寒之病。可概从表散哉。

上集

辨温病一

温病之于风寒。在太阳病初起时。已自不同。仲景于伤寒中风而外。明揭出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太阳中风。啬啬恶寒。翕翕发热。太阳伤寒。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太阳温病。但发热。不恶寒。而其辨证最要之诀。又全在渴之一字。盖风寒之邪。由外而入。必待传变后里热炽盛。方始口渴。若温病初起便渴。此在太阳病时。早与里热相合。

消烁津液。不即善治。真阴之亡。可立而待。且风寒之病。或微汗。或大汗。或战汗。病随汗解。温病虽汗不解。若汗出热不退而脉反躁盛者。内经即决为死证。阴精亡故也。故凡治温病者。当以阴精为至宝。此自轩岐以来一脉相传之宗旨。仲景既揭明温病。苦无专方。

后人以意造方。思补仲景之缺。究未可为典要。以予度之。仲景于中风病。以风为阳邪卫气易泄。尚不取大发其汗。则温病之不宜发汗。此理断然莫易。内经云。温者清之。意者当以清里为主。而微兼解肌可乎。

上集

辨温病二

仲景既言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为温病。更剔出风温之为病。而特申发汗之禁。是有二说焉。

温邪内发。误责其汗。卫气既疏。风邪又袭。两阳相合。身反灼热。此一说也。温邪内伏。

译它的病邪先侵犯太阳经,停留在肌表之间。如果治疗不得法,经过传变以后,才开始进入里部。至于《金匮要略》所指的中风,体表没有头痛、发热等表证表现。总是由于络脉空虚,贼邪不能外泄,正气牵引邪气,邪气偏行而不能顺利通达。邪气在络脉,肌肤就会麻木、没有知觉。邪气在经脉,身体就会沉重,难以承受。这还只是邪气侵入较浅的情况。如果邪气进入腑,就会神志昏乱,不认识人。邪气进入脏,舌头就难以说话,口中吐出涎液。这就说明邪气侵入得很深了。同样都是风邪致病,但其中邪气侵入的深浅、病势发展的缓急,却有极大的不同。按照《金匮要略》所指的情况,它不是从太阳病开始,也不需要等到传变之后,所以不列入伤寒的范畴。上集 辨中风(三) 门人问道:世俗所说的伤风病,又应当怎样辨别呢?回答说:这种病有头痛、怕冷、发热,与《伤寒论》伤寒例中的中风相同。因为还伴有咳嗽、鼻塞、鼻涕自行流出,这是风邪由皮毛侵入肺部所致。并与膈间的痰饮相互结合。也不会发生传变。然而人们常常把它看作普通感冒。患者和医生,都因此忽视了它。却不知道这种病一旦误治,时间久了就不会痊愈。肺金很快就会败坏。肺气败坏,作为其子脏的肾水就失去了庇护。于是肾也跟着一起败坏。况且肺肾本身的气既然已经受伤,每天还要盗取脾胃这个母脏的气,来供它们不断汲取。时间久了,中焦也会败坏。开始时人们察觉不到,后来就没有办法挽救了。这种情况到处都是。徐灵胎说:伤风这种病,是由皮毛侵入肺部的。肺是娇嫩的脏腑,寒邪和热邪都不适宜。过于寒凉,邪气就会凝滞而不能 ಹೊರ出。过于燥热,火邪就会灼伤肺金而使血液妄动。过于滋润就会生痰饮,过于燥烈就会耗伤精液。过于疏泄就会出汗,导致阳气虚弱。过于收涩就会使气机闭塞,邪气凝结。而且还有人把它看作轻微的疾病,不避开风寒,饮食也不谨慎。经过年深日久,病机日益深入,有的会形成血证,有的会形成肺痿,有的会形成哮喘,有的会形成怯弱。误治所造成的危害,多得数也数不清。这话说得真是深刻啊!上集 辨伤寒(一) 张仲景的著作以“伤寒”命名。这里的“伤寒”其实是外感病的总称。而在伤寒这一类病中,专门有一种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必定怕冷、身体沉重、呕吐恶心。脉象寸关尺阴阳两部都紧的,才单独称为伤寒。伤寒和中风,同样都表现为头项强痛、怕冷的太阳病。脉象也同样浮,最容易相互混淆,也最应当加以区别。脉象浮而缓,并且汗自行流出的,属于风邪致病。脉象浮而紧,而且不出汗的,这属于寒邪致病。风邪就会损伤卫气。寒邪就会损伤营气。营气和卫气的界限十分严格,丝毫不能混淆。可是王叔和在《序例》中,却说凡是伤寒这种病,大多是由风寒侵袭所致。这样一来,风邪和寒邪尚且混在一起、无法区分,何况温邪和热邪呢?他又说冬季天气严寒时,受到寒邪侵袭而立即发病的,就称为伤寒。姑且不论张仲景当时并没有这种说法,即使规定只有冬季发病的才算真正的伤寒,假如在严寒时节,遇到头痛、发热的太阳病,有的人脉象缓而汗自行流出,有的人只是发热、不怕冷而且口渴,难道都要一概按照张仲景使用强力发汗法的例子来治疗吗?这样做而不误伤人的,几乎没有。那么究竟应该顺应时令吗?还是应该依据证候呢?这样一来,疑惑就更加严重了。总之,张仲景圆融灵活的治病方法,起初从来没有拘泥于按照四时来论病。只是教人从平脉辨证中加以识别。太阳病不论已经发热还是尚未发热,只要必定怕冷、身体沉重、呕吐恶心,且脉象阴阳两部都紧,这就是正真的寒邪伤营之病。像这样辨别得准确,自然不会把风邪和寒邪混为一谈,也不会把热证混同于寒证了。上集 辨伤寒(二) 伤寒病有的同样会发热。其中有些邪气不在太阳经,而是直接进入阴经。考察三阴经,只有少阴经,最容易与太阳病混淆。因为太阳经所属的膀胱,与少阴经所属的肾,一脏一腑,互为表里。对于阴精本来就虚弱的人,寒邪不必等到由表传入经脉,就可以直接从膀胱这一腑,侵入肾脏。所以张仲景论述大青龙汤这一证时,说伤寒脉象浮而缓,身体并不疼痛,只是身体沉重,偶尔又有稍微减轻的时候,必须辨明没有少阴证,才可以让它大量发汗。如果误用在少阴病上,那么肾中的真阳,就会随着汗液发散升腾。难道能不谨慎吗?太阳伤寒,它的脉象浮而紧。有时还兼有风邪致病的因素。其中偶尔会出现浮而缓的脉象。如果是少阴病,脉象必定沉而微细。张仲景对于少阴病,在病刚开始时,反而出现发热,脉象沉的,特别制定了麻黄附子细辛汤的治法。因为必须先用附子镇摄肾中的真阳,然后麻黄、细辛才能引导少阴之邪,将它驱逐到体表。至于寒邪起初侵犯太阳经,随后依次传入各经,逐渐进入三阴经的,又大多有寒热错杂的证候。不一定全都属于寒邪致病。还有种种挽救逆证的方法,有的直接从里部解除,有的重新从表部解除,都是随着证候施治。具体方法又各不相同。如果寒邪直接进入三阴经,一点表证也没有,其证候有的表现为呕吐、泄泻,有的表现为四肢厥冷,有的表现为烦躁,出现种种危重征候。生死存亡的关键,只在顷刻之间。这时就应当赶快使用猛烈的回阳药剂,直接冲破重重闭塞,收回并恢复真阳,迅速扫除阴寒之气。稍微迟缓片刻,就属于无法挽救了。张仲景的治病大法,清楚而完整地列举了这些方法。谁能说伤寒这种病,可以一概从表部发散治疗呢?上集 辨温病(一) 温病与风寒病相比,在太阳病刚开始时,就已经有所不同。张仲景在伤寒、中风之外,明确提出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却不怕冷的,属于温病。太阳中风,瑟瑟怕冷,身体蒸蒸发热。太阳伤寒,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必定怕冷。太阳温病,只是发热,不怕冷。而辨别它们证候最重要的关键,又完全在于“渴”这一个字。因为风邪和寒邪,病邪是从体表向体内传入的。一定要等到病邪传变入里、里热炽盛之后。这时才开始口渴。如果温病刚开始就口渴。这是在太阳病阶段。就已经早早地与里热相合了。从而消耗、灼伤人体的津液。如果不能及时妥善治疗。真阴亡失的后果。很快就会发生,完全可以等着看。况且风寒之病。有时只是微微出汗。有时大量出汗。有时经过战栗而出汗。病情会随着出汗而解除。温病即使出汗,病情也不会解除。如果出汗后发热不退,脉搏反而躁动有力。《内经》当即判定为死证。这是因为阴精已经亡失了。所以凡是治疗温病的人。都应当把阴精看作最珍贵的根本。这正是自黄帝、岐伯以来一脉相承的宗旨。张仲景既然已经阐明了温病。却遗憾没有专门治疗它的方剂。后人便根据自己的理解创制方剂。打算补上仲景留下的缺憾。但究竟还不能把这些方剂当作规范和要典。依我推测。仲景对于中风病。认为风是阳邪,卫气容易因此外泄。尚且不采取大力发汗的方法。那么温病不宜发汗。这个道理是确定无疑、不可改变的。《内经》说。温热之病,应当用清法治疗。我的意思是,是否应当以清除里热为主。同时稍微兼用解肌法呢?上集。辨析温病第二。仲景既然说太阳病发热、口渴而不恶寒,就是温病。又特别辨明了风温这种病。并且特别申明了禁止发汗。关于这一点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温邪从内里发作。却错误地强行要求发汗。卫气已经疏泄。风邪又乘机侵袭。两种阳邪相互结合。身体反而灼热异常。这是一种说法。另一种说法是,温邪潜伏在体内。

少阴既病。肾精不藏。内风易动由里出表。汗出之后。身乃灼热。此又一说也。二说可以并存。而其不宜发汗则一也。余按温之为病。本有新邪伏邪之不同。新邪者。内热本郁。适与时令之温邪相感召。身乃灼热。此病之兼内外因者。伏邪者。阴分自病。风自内生。虽见表热。其病全属内因。而绝不关外因。若发汗后而身反灼热者。不惟阳脉本浮。即阴津与汗俱泄。阴脉亦浮。故脉阴阳俱浮。若自汗出。身重。多眠睡。息必鼾。语言难出。何一非津伤之象。

更逆之以误下。则阴虚重泄其阴。逆之以误火。则阳亢益扰其阳。一误再误。不至促命期不止。仲景禁例。如此森严。能知其所禁而治法可微会矣。然则治温病者。亦当于未发汗之前。详审病因。慎勿误治焉可矣。

上集

辨温病三

门人问曰。内经言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又言冬不藏精。春必病温。仲景但言温病。并未指明春温。温病果专属春时发乎。答曰。冬三月此谓闭脏。古圣人顺冬气以养脏。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养脏之道。预为来春奉生地步。故月令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诚慎之也。冬伤于寒者。以无固密居室之功。致泄皮肤而寒气内薄。然当其时不即病。感春月之温气始发。肌肤乃阳明胃经之所主。

寒毒藏于肌肤。阳明经中久郁之邪。一旦发出而外达于太阳。是由阳明而太阳。不尽由太阳而阳明少阳。故与风寒之邪由表入里者。治法不同。然此犹病温之轻者。若冬不藏精之温病。则更不守闭脏之令。数犯房室。其人肾水先亏。一遇温邪感触。乘虚直入。遂有勃然不可御之势。此邪往往直入少阴。更不得以太阳论治。大凡冬伤于寒之温病。病在太阳。即当急存胃中之津液。冬不藏精之温病。病入少阴。尤当急顾肾中之津液。至谓病温必在春时。则四时之中。非其时有其气者。当亦不免。即如内经言秋伤于湿。冬生咳嗽。岂咳嗽必在冬时耶。

故仲景大法。断不泥四时言病也。

上集

辨温病四

门人问曰。有病温而反宜用温药愈者。何也。答曰。此正仲景所指伏气之为病。仲景云。伏气之病。当须脉之。若脉微弱者。当喉中痛。似伤。非喉痹也。病患云。实喉中痛。虽尔。今复欲下利。按喉痹一证。多由温邪郁结三阳。宜按阳经论治。今咽中虽痛。似伤而非真伤。又脉见微弱。则病不在太阳阳明而在少阴。冬不藏精之人。少阴肾脏。先已自病。少阴之脉夹咽。故为咽痛。阳僭于上。阴亦无以自固。故虽咽痛。热必复作下利。咽痛复下利。此为少阴证。若误作喉痹而以阳经论治。亡可立待矣。更有身体灼热。绝。似阳经表证。而脉见微弱且多杂以少阴证者。是内挟真寒。外显假热。误进寒凉。即速其毙。凡此皆当急温之证。仲景大法。森森俱列。同一病温。而阴阳寒热。判然不同。藉非脉法辨别真确。毫厘千里。几何不为疑似所惑哉。

上集

辨湿温一

仲景论湿病。未尝明言湿温。然湿温之病状。可即仲景论中。比类得之。王叔和于仲景伤寒论。剔出痉湿三种以为宜应别论。其于湿病首列湿痹。即从太阳辨证。曰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此名湿痹。则是湿证中同有头项强痛恶寒之太阳病。其类于伤寒者以此。

然湿痹之病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故当利小便。使湿邪从太阳之腑而解。是湿也。而不必其兼温也。又云。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疼。发热。身色如似熏黄。此又示人以谛实湿病之法。然湿病多端。亦不必尽属兼温。因思仲景已分明揭出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

以所言种种湿证。与此条之温病互勘。则湿温之病状。可得而言矣。湿温初起。所见之太阳病。头痛。腰痛。骨节烦痛。与太阳伤寒同。以湿病本主身疼也。发热。汗出。恶风。与太阳中风同。以温邪本易汗出也。但风寒之邪。由表入里。湿温之邪。由里出表。故当太阳病初起时。其蒸郁之气。即已弥布三焦。故或往来寒热。胸膈痞满。呕吐。不欲食。或腹中痛。

不大便。或下利稀臭水。表里之病。往往一时并见。以上各证。不必悉具。必兼口渴舌上胎者。此属湿温之定证。又湿病脉多沉细。湿既兼温。脉不尽沉。温病脉浮。温复挟湿。其脉又不尽浮。不浮不沉之间。其中候必数。以数之甚与不甚。别邪之轻重。病之缓急。合此脉证互参。始知仲景不言湿温。而湿温之脉证在其中。湿温之治法。即在其中矣。读仲景书。

当知比类。不知比类。即风寒之显然者,尚且目眩。奚况湿温哉。

上集

辨湿温二

译少阴经已经发病。肾精不能固藏。内风容易妄动,从里部向体表发出。出汗以后。身体才变得灼热异常。这是又一种说法。这两种说法可以同时成立。但它不适宜发汗这一点是相同的。我考察温病这种病。本来就有新感邪气和伏藏邪气的不同。所谓新邪。是体内原本郁积着热邪。恰好又受到当时季节温邪的感应。身体于是灼热异常。这种病兼有内因和外因。所谓伏邪。是阴分自身发生病变。内风从体内产生。虽然表现为体表发热。但这种病完全属于内因。与外因绝没有关系。如果发汗以后身体反而灼热。不只是阳脉本来就浮。连阴津也随着汗液一同泄出。阴脉也会浮起来。所以脉象表现为阴脉、阳脉都浮。如果自发出汗。身体感到沉重。经常昏昏欲睡。呼吸一定会发出鼾声。说话也难以出声。哪一样不是津液受损的表现呢?如果又违背病情,错误地使用泻下法。阴虚就会因再次泄泻而使阴液损伤得更加严重。如果又违背病情,错误地使用温热、灸火之法。阳气亢盛就会受到更大的扰动。这样一错再错。不把病人的性命期限促短,是不会停止的。仲景所列的禁忌条例。竟然如此严密森严。能够了解这些禁忌,治疗的方法也就可以大致领会了。既然如此,治疗温病的人。也应当在尚未发汗之前。详细审察病因。谨慎行事,千万不要误治,这样就可以了。上集。辨析温病第三。门人问道。《内经》说,人在冬天受到寒邪侵伤。到了春天一定会患温病。又说人在冬天不能固藏精气。到了春天也一定会患温病。仲景只说温病。并没有明确指出是春温。难道温病果真只在春季发生吗?回答说。冬季三个月,这叫作闭藏。古代圣人顺应冬季的气候来调养脏腑。使心志处于潜藏、收敛的状态。心中好像有自己的意念。又好像已经得到了一样。避开寒冷而接近温暖。不要使皮肤腠理开泄。使人体的阳气迅速耗散。这就是调养脏腑的方法。为来年春天生发之气的到来预先打好基础。所以《月令》记载,古代君王在冬至这一天关闭关隘。商人和旅客不得通行。君王也不巡视四方。确实应当谨慎对待。所谓冬天受到寒邪侵伤。是因为没有起到居住在封闭严密的房屋中以避寒的作用。以致皮肤开泄,寒气侵入体内。然而在当时并不会立即发病。直到感受到春季温暖的气候,病邪才开始发作。肌肤是阳明胃经所主管的部位。寒邪之毒藏伏在肌肤之中。阳明经中长期郁积的邪气。一旦发作,就会向外传达到太阳经。这是由阳明经传向太阳经。并不完全是由太阳经传向阳明经、少阳经。所以它和风寒邪气从体表传入体内的病证。治疗方法不同。不过这还属于温病中较轻的一种。至于冬天不能固藏精气所导致的温病。那就更加没有遵守冬季闭藏的规律。多次进行房事。这个人的肾水本来就已经亏损。一旦遇到温邪侵袭。温邪就会乘虚直接侵入。于是形成猛烈发作、难以抵御的势头。这种邪气往往直接侵入少阴经。更不能按照太阳病来论治。大体说来,冬天受到寒邪侵伤所导致的温病。病在太阳经。就应当赶紧保存胃中的津液。冬天不能固藏精气所导致的温病。病已经侵入少阴经。尤其应当赶紧顾护肾中的津液。至于说温病一定发生在春季。那么在一年四季之中。凡是不在相应季节却出现了该季节的气候。也同样不能避免发生这种病。就像《内经》说秋天受到湿邪侵伤。到了冬天就会发生咳嗽。难道咳嗽一定只发生在冬季吗?所以仲景论治的大原则。绝不会拘泥于按照四时来说明疾病。上集。辨析温病第四。门人问道。有些温病反而适合使用温热药物而痊愈。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正是仲景所说的伏气发病。仲景说。伏气所导致的疾病。应当诊察脉象。如果脉象微弱。咽喉应该会疼痛。好像受了伤一样。但并不是喉痹。病人说。我的咽喉确实疼痛。即使确实如此。现在又想要腹泻。考察喉痹这一证。多是由于温邪郁结在三阳经。应当按照阳经的病证来论治。现在咽喉虽然疼痛。但只是像受了伤,并不是真正的损伤。再看脉象微弱。那么病就不在太阳、阳明,而是在少阴。冬天不能固藏精气的人。少阴经和肾脏。本来就已经先出现了自身的病变。少阴经的经脉夹着咽喉通过。所以会出现咽喉疼痛。阳气亢越在上部。阴气也无法自行固守。所以虽然咽喉疼痛。热势一定还会发作,并出现腹泻。咽喉疼痛而又腹泻。这就是少阴证。如果误认为是喉痹,按照阳经病来论治。死亡很快就会到来。还有身体灼热的情况。原文作“绝”,字义需结合底本进一步确认。看起来完全像阳经的表证。但脉象却微弱,并且多夹杂着少阴证的表现。这是内有真正的寒邪。外面显现的是假热。如果误用寒凉药物。就会加速病人的死亡。这些都是应当立即用温法治疗的证候。仲景论治的大原则。把这些情况都严密而详尽地列举出来了。同样都是温病。但阴阳、寒热方面。却有截然不同的区别。假如不是依据脉法加以辨别,得出确切判断。即使差之毫厘,也会谬以千里。怎么能不被这些似是而非的表现迷惑呢?上集。辨析湿温第一。仲景论述湿病。从未明确说到湿温。然而湿温的病状。可以从仲景的论述中。通过类比推求出来。王叔和在仲景的《伤寒论》中。挑出痉、湿等三种病,认为应当另行分别论述。他在湿病中首先列出湿痹。就是从太阳病来辨证。他说,太阳病表现为关节疼痛而烦闷。脉象沉而细的。这种病就叫作湿痹。这就是湿证中同时具有头项强痛、恶寒等太阳病表现的类型。它之所以与伤寒相类似,就是因为这一点。然而湿痹这种病,患者小便不利。大便反而通畅。所以应当使小便通利。使湿邪从太阳经的腑,即膀胱,得到解除。这就是湿病。并不一定还兼有温邪。又说。湿家所患的病。全身都疼痛。并且发热。身体的肤色像被烟火熏黄一样。这又向人说明了确切辨识湿病的方法。然而湿病的情况有很多种。也不一定都兼有温邪。因此我想到,仲景已经明确指出,太阳病发热、口渴而不恶寒的,叫作温病。把他所说的种种湿证。与这一条所说的温病相互对照考察。那么湿温的病状。就可以由此推求出来了。湿温病刚开始时。所表现出的太阳病证候。头痛。腰痛。骨节烦闷而疼痛。这些与太阳伤寒相同。因为湿病本来主要就会使身体疼痛。发热。出汗。怕风。这些与太阳中风相同。因为温邪本来就容易使人出汗。只是风寒邪气。是从体表传入体内。湿温的邪气。却是从体内发出而到达体表。所以在太阳病刚开始的时候。体内蒸腾郁积的气。就已经弥漫布散于三焦。所以有时会寒热往来。胸膈部痞塞胀满。呕吐。不想吃东西。有时腹中疼痛。大便不通。有时腹泻,泻下稀薄而有臭味的水样便。表里两方面的病证。往往会在同一时间同时出现。以上这些证候。不一定全部具备。但一定会兼有口渴和舌上有苔。这属于湿温的确定证候。此外,湿病的脉象多沉而细。湿邪既兼有温邪。脉象就不一定全都沉。温病的脉象本来是浮。温邪又兼挟湿邪。它的脉象也不一定全都浮。脉象处于不浮不沉之间。其中间取的脉象一定是数脉。可以根据脉数的明显程度。辨别邪气的轻重。以及病情的缓急。再结合这些脉象和证候相互参照。才知道仲景虽然没有说到湿温。但湿温的脉象和证候已经包含在其中了。湿温的治疗方法。也就在其中了。阅读仲景的著作。应当懂得通过类比来推求。如果不懂得类比推求。即使是表现得很明显的风寒邪气,也尚且会使人头晕目眩。何况是湿温呢?上集。辨析湿温第二。

门人问曰。夫子本仲景法而言湿温之为病。既可比类以通其义矣。然仲景言湿病曰风湿。曰寒湿。此显然可稽者。不识治法可与湿温相通否。答曰。此同一湿病而治法判然不同。今且与子先论风湿。仲景言风湿相搏。一身尽疼痛。其稍轻者。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重则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则痛剧。或身微肿。甚至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

此其证虽有轻重不同。总由风湿中入关节。浸淫于皮肤筋骨之间。并无里邪。故仲景于风湿相搏证。特着出不呕不渴四字。以明与湿温有别。风湿相搏之证。法当汗出而愈。但大发其汗。风气去。湿气在。只取微微似欲汗出者。此为风湿俱去。阅仲景方。主用术以理脾胜湿。更藉附子之大力。迅走卫外。追风逐湿。绝不杂一毫风药。自得微汗而解。此与中风病之主用桂枝。必赖芍药甘枣。和营分以托出卫邪者同义。设以此等剂而误施之既渴且呕之湿温病。不立速其毙者几希。又湿家之为病。身色如似熏黄。发黄之证。不惟湿热已也。寒湿在里。亦能发黄。仲景有不可下之戒。以其别于湿温病也。而曰当从寒湿中求之。则当以温药祛寒胜湿不言可知矣。子欲知湿温。当知湿证中又各有表里寒温之不同。能辨于其似。则湿温之真面目始见。欲知湿温之别于风湿寒湿。当先审其口之渴与不渴。在他证皆可或有或无。断未有温邪内伏。而口不渴者。此要诀也。

上集

辨湿温三

门人问曰。仲景言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湿症兼温。以渴辨证矣。然太阳中。

其初起亦汗出而渴。与湿温之渴。又何以别之。答曰。此当以舌上胎为辨。凡热邪之在经者。口虽渴。舌上无胎。且渴能引饮。湿温之病。阳明胃腑。先为湿困。内伏之温邪。被湿邪郁遏。不能遽出于阳经。故当湿温病初起之时。虽渴不能引饮。必待传变之后。邪入于胃。

而成阳明可攻之证。方大渴引饮。故仲景云。湿家病。舌上如胎者。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渴欲饮水而不得饮。则口燥烦也。此一段文本。虽未明言湿温恰确是湿温初起之候。仲景于此证虽有下早则哕之禁。若邪已入胃大渴引饮而成阳明可攻之证。则此时下不宜迟。又仲景言外之意矣。而谓仲景书中无从窥湿温真面目者。彼其人实未窥仲景藩篱。恶足与言治病哉。

上集

辨湿温四

门人问曰。夫子本仲景法而勘破湿温之源流。可谓详且尽矣。究之主治若何。愿并明之。答曰。欲知其治。当先明其禁。予从仲景书推展其义。按仲景言湿家不可发汗。又温病不宜发汗。若见头痛发热之太阳病而妄发其汗。卒之汗出热不退。且津液内夺。里邪愈锢。变证蜂起。此首禁也。湿温病一经传胃。盒饭急下以存阴。切不可误信后人下不厌迟之谬说。若当初起之时。全是一团蒸郁之气。未传到胃。遽予妄下。转致壅遏。胃气无由输邪外泄。此二禁也。燥能胜湿。此理之常。今湿邪又兼温邪。若纯用香燥。破气立致。劫津化热。此三禁也。温者清之。亦理之常。今温邪又兼湿邪。若纯用寒凉直折。转致助湿壅邪。此四禁也。湿痹之病。可利小便。若兼温邪。全藉内中津液。足胜病气。病虽剧可治。若用苓泽等渗泄之剂。强责其小便。则有着之邪。安能从膀胱宣泄。一经传变。内外灼热。真阴随涸。此五禁也。温邪内伏。与湿交蒸。热淫之气。上蒙清窃。往往病起。即见昏谵。但当逐去其邪。则神识自清。若遽指为热入心营。遂予犀角牛黄之属。是谓诛伐无过。究之膈间之邪。分毫不动。

徒扰营血。反致引邪深入。立召斑狂喘厥诸变。此六禁也。凡此皆湿温病初起之禁例。至于传变之后。仍当按仲景种种救逆诸法。分别施治。然则初起之时。汗之不可。下之又不可。燥之不可。清之又不可。利之不可。开之又不可。果何从着手耶。则惟化湿之中。佐以清温。

其庶几乎。

上集

辨湿温五

译门人问道。老师根据仲景的方法来论述湿温这种病。既然可以通过类比来贯通其中的道理了。然而仲景论述湿病时说的是风湿。又说寒湿。这些都是有明确依据、可以考查的说法。不知道它们的治疗方法能否与湿温相通。回答说。这虽然同属于湿病,但治疗方法却截然不同。现在先给你讲风湿。仲景说,风邪和湿邪相互搏结。全身都会疼痛。病情稍轻的。身体烦闷而疼痛。不能自己翻身转侧。病情较重的,骨节烦闷疼痛。疼痛牵引,不能屈伸。稍一触碰,疼痛就会加重。有时身体还会轻微浮肿。甚至出汗、呼吸短促。小便不利。怕风,不愿脱去衣服。这些证候虽然有轻重不同。总的都是因为风湿邪气侵入关节。浸润蔓延在皮肤、筋骨之间。并没有里邪。所以仲景在论述风湿相搏的证候时。特意写出“不呕不渴”四个字。用来说明它与湿温有所不同。风湿相搏的证候。按治疗规律应当出汗而痊愈。但如果让人大量发汗。风邪虽然去了。湿邪却还在。只应当使人微微有像要出汗的感觉。这样才是风邪、湿邪都被祛除了。考察仲景的方剂。主要使用术来调理脾气、胜湿。又借助附子的强大作用。迅速走行于卫气之外。追逐风邪,驱除湿邪。一点风药也不混用。自然会因微微出汗而病解。这和治疗中风病主要使用桂枝。一定要依靠芍药、甘枣。调和营分,以托出卫分邪气的道理相同。假如把这类方剂误用于既口渴又呕吐的湿温病。那么几乎没有不立即加速其死亡的。又说湿病患者所患的病。身体的肤色像被烟火熏黄一样。出现黄疸的证候。并不只是湿热才能导致这样。寒湿停留在体内。也同样能够导致发黄。仲景有不可使用泻下法的告诫。因为寒湿所致的发黄与湿温病有所不同。而且说应当从寒湿方面去探求。那么应当用温药祛除寒邪、克制湿邪,这是不言而喻的。你想要了解湿温。应当知道湿证之中,又各有表里、寒温的不同。能够在相似的表现中加以辨别。湿温的真实面貌才会显现出来。想要知道湿温与风湿、寒湿的区别。应当先仔细辨察口渴还是不渴。其他证候都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凡口不渴的,绝不会有温邪伏藏在体内。至于口不渴的人。这就是辨证的关键。上集。辨析湿温第三。门人问道。仲景说,太阳病发热、口渴而不恶寒的,叫作温病。湿证兼有温邪。已经可以根据口渴来辨证了。然而在太阳病中。刚开始时也会出汗而口渴。那么它与湿温所表现的口渴。又应当怎样区别呢?回答说。这应当以舌上的舌苔作为辨别依据。凡是热邪停留在经脉中的。口中虽然口渴。舌上却没有舌苔。而且口渴时能够大量饮水。湿温这种病。阳明胃腑。先被湿邪困住。伏藏在体内的温邪。又被湿邪郁闭遏制。不能立即发出而进入阳经。所以在湿温病刚开始的时候。虽然口渴,却不能大量饮水。一定要等到病邪传变以后。邪气进入胃腑。形成阳明腑证、可以使用攻下法时。才会大渴,能够大量饮水。所以仲景说。湿病患者所患的病。舌上像有一层舌苔的。是因为丹田中有热。胸中有寒。口渴想喝水,却不能饮水。所以口燥而烦闷。这一段文字。虽然没有明说湿温,却确实正是湿温病初起时的情形。仲景对于这种证候,虽然有不可过早攻下、否则会发生呃逆的禁忌。如果邪气已经进入胃腑,大渴而能大量饮水,形成了阳明腑证、可以使用攻下法。那么这时攻下就不应迟疑。这也是仲景在言辞之外所包含的意思。如果有人说仲景书中没有办法窥见湿温的真实面貌。这个人实际上还没有窥见仲景学说的门径。哪里配得上谈论治病呢?上集。辨析湿温第四。门人问道。老师根据仲景的方法,考察并揭示湿温的源流。可以说是讲得详细而又完备了。但究竟应当怎样治疗呢?希望也一并讲明。回答说。想要了解它的治疗方法。应当先弄清楚治疗中的禁忌。我依据仲景的著作来推演、阐发其中的道理。考察仲景的说法,湿病患者不可发汗。又说温病不宜发汗。如果见到头痛、发热等太阳病表现,就贸然使其发汗。最终虽然出了汗,发热却不退。而且体内的津液也被耗夺。里邪反而更加固结。各种变证纷纷出现。这是第一条禁忌。湿温病一旦传变到胃。原文作“盒饭急下”,字面疑有讹误;此处应为传胃后当急于攻下,以保存阴液。切不可误信后人所谓攻下不怕迟、越晚越好的错误说法。如果在病情刚开始的时候。体内全是一团蒸腾郁结之气。还没有传到胃。却仓促地妄行攻下。反而会导致邪气壅塞遏滞。胃气也没有办法把邪气输送出去、向外泄解。这是第二条禁忌。燥性能够克制湿邪。这是通常的道理。现在湿邪又兼有温邪。如果只使用气味芳香而性燥烈的药物。耗破气机,就会立即导致。津液被劫夺,并转化为热。这是第三条禁忌。温热之病应当用清法治疗。这也是通常的道理。现在温邪又兼有湿邪。如果只用寒凉药物直接折损、压制温邪。反而会助长湿邪,使邪气壅滞。这是第四条禁忌。湿痹这种病。可以用利小便的方法治疗。如果兼有温邪。就全要依靠体内原有的津液。才足以胜过病邪之气。即使病情很重,也还可以治疗。如果使用苓、泽一类渗利泄湿的药剂。强行责令小便排出。那么已经留着不去的邪气。怎么能从膀胱宣泄出去呢?一旦发生传变。内外都灼热。真阴也会随之枯涸。这是第五条禁忌。温邪伏藏在体内。与湿邪相互蒸腾交结。热邪炽盛的气势。向上蒙蔽“清窃”(原文作“清窃”,字义疑有讹误)。往往在病刚开始时。就出现神志昏乱、胡言乱语。只要把邪气逐步祛除。神志自然就会清醒。如果贸然指认这是热邪侵入心营。于是就给予犀角、牛黄之类的药物。这就叫作无罪而加以讨伐。考察膈间的邪气。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只是扰乱了营血。反而使邪气深入。立即会招致出现发斑、发狂、喘促、厥逆等各种变化。这就是六条禁忌。以上这些,都是湿温病初起时的禁忌。至于病情发生传变以后。仍然应当按照仲景所说的各种挽救危逆证候的方法。分别进行治疗。既然这样,那么在病情初起的时候。发汗不可以。泻下也不可以。使用燥法不可以。清热也不可以。利湿也不可以。开泄也不可以。那么究竟该从哪里着手呢?那就只有在化湿的治法中。辅以清解温邪的方法。这样或许才比较可行吧。上集。《辨湿温》第五。

门人又问曰。夫子向言吴又可温疫论。其所列温疫各证。即今之湿温病。今言湿温初起治法。但当于化湿之中。佐以清温。则吴氏达原饮。当必有合。而今人每訾吴氏为偏于用下。夫子亦言湿温初起。不宜妄下。若吴氏之书。其不能无弊与。答曰。吴又可觑破此等证。与风寒之邪。由外而入者不同。其所定达原饮一方。浓朴槟榔草果。破结以化湿。知母黄芩芍药甘草。和阴以清温。当时服之者称为仙方。然吴氏目此病为温疫。指为异气所致。未尝明言湿温。至喻嘉言辨明温疫。谓湿温即包疫而言。今以吴氏所列种种各证与今病相参。始知其所指温疫。即今之湿温病。此则无心暗合。至于传变之后。仍不离仲景种种救逆诸法。故吾谓吴氏立论。虽似撇开仲景。反足为仲景之功臣。至湿家病。仲景本有下早之禁。而吴氏亦有邪未入胃不宜妄下之戒。若入胃之后。不予以急下大下。则津液立涸。且风寒之邪传入阳明。

而成胃实可攻之证。一下即解。湿温系粘着之邪多有下之未尽。仍须再下者。此实病机之使然。而不得议其偏于用下也。倘不传入胃。便不得妄下。凡风寒之种种传变。湿温病皆得有之。并有转属寒证。宜用温药而愈者。此又吴氏论中之所未及。亟当从仲景追寻渊源矣。

上集

辨热病一

刘河间阐发素问元机。热病凡三十有三证。此泛言热因之病机。而伤寒例中所称之热病。

却不系此。此亦犹伤寒例中之中风。不与金匮中风历节病一例看者同义。凡风寒之病。一经传变之后。大率转成热证。其最难辨者。莫如太阳病初起时。此伤寒例中之热病。却要在初见头痛项强恶寒发热之太阳病时辨起。按仲景云。太阳中热者是也。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也。仲景分明指此为病。则合之内经热病论。所云先夏至日为病温。后夏至日为病暑者。即从此例矣。同一太阳病。温病渴而不恶寒。热病渴而恶寒。中风汗出而不渴。热病汗出而渴。伤寒不渴而恶寒无汗。热病汗出恶寒而渴。仲景辨证。如此明确。其主治不与风寒温湿同法。又可推矣。盖热则伤寒。故反恶寒。热则耗津。故见口渴。至于汗出身热。罔非阳邪怫郁之状。金匮明设人参白虎汤之制。取其益气生津。涤除烦热。此又显示人以可循之矩。后世之用六一散。即祖此意。设遇此等病而妄行解肌发汗。其不致贻误者几希。谁谓同一头项强痛恶寒之太阳病。而可不辨之于微哉。

上集

辨热病二

问曰。病热而反恶寒者。何也。答曰。此义内经明言之。经云。恶寒战栗者。皆属于热。

又云禁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故河间云。病热甚而反觉其寒。此为病热。实非寒也。夫火郁于内。逼阴向外。阳盛拒阴。往往见外寒之证。且恶寒而渴。自与中风伤寒之恶寒不同。但当直彻其热。则恶寒之表证自罢。又难经云。热病之脉。阴阳俱浮。浮之而滑。沉之散涩。此病机之常。然以今人当夏月盛暑。或坐卧当风。或恣啖生冷。内热被外寒所束。热益郁而不得泄。因反病热。故仲景于太阳中。别出脉弦细芤迟脉微弱两条。以尽病情之变。此又仲景当日之圆机活法。以牖后人临症之灵心善悟。遇此等证。便不宜用寒凉直折。后贤治夏月暑病。有用大顺散。香薷饮者。正自此义。且内经云。人伤于寒。则为病热。正惟热病中亦见头项强痛恶寒之太阳病。故得类于伤寒之例。夫上古圣人。夏三月养长之道。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气得泄。若所受在外。热固欲其外泄。不欲其内壅也。旨深哉。

上集

太阳问答一

问曰。何以识为太阳病。答曰。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凡论中所称为太阳病者。即指此脉此证而言。假如病家云。苦头项强痛恶寒。诊之脉浮。此即太阳病。盒饭察其身热之微与甚。视其有汗无汗。若身热汗自出。脉浮而缓者。此太阳中风证。或未发热。或已发热。无汗而喘。脉浮而紧者。此太阳伤寒证。又如病家云。苦头项强痛发热。问之。不恶寒。反渴者。此属温病。若视之舌上胎。一身尽疼。身色如似熏黄者。此属湿温。又如病家云。

苦头项强痛恶寒。视之汗出身热而渴者。此属热病。凡此五者。乃太阳病初起平脉辨证之大纲。然又有伤风兼寒。伤寒兼风。或风兼温。或风兼湿。或寒兼湿。或风兼热。甚或寒热错杂。皆从此定证定脉。参伍错综以观其通。太阳一经。乃伤寒家开手工夫。能从此处谛实病因。

则投剂悉中肯綮。手到病除。更无传变之足言矣。学伤寒家。首宜识此。

上集

太阳问答二

译弟子又问道:老师先前说过吴又可的《温疫论》。其中列举的温疫各种证候。就是现在所说的湿温病。现在讲湿温病初起的治法。只应当在化湿的治法中。辅以清解温邪的方法。那么吴氏的达原饮。应当必定与此相合。可是如今人们常常指责吴氏偏重于使用泻下法。老师也说湿温病初起时。不宜轻率地使用泻下法。至于吴氏的书。难道就不可能没有弊端吗?回答说:吴又可看透了这类证候。它们与风寒邪气。从体外侵入人体的情况不同。他所制定的达原饮这一方。以厚朴、槟榔、草果。破除结滞来化湿。以知母、黄芩、芍药、甘草。调和阴分来清解温邪。当时服用它的人都称它为仙方。然而吴氏把这种病称为温疫。认为它是由异常之气所导致的。却未曾明确说是湿温。直到喻嘉言辨析并说明温疫。说湿温就是包疫而言。现在把吴氏所列举的各种证候与今天的这种病相互参照。才知道他所指的温疫。就是现在所说的湿温病。这就是无意之间暗合。至于病情发生传变以后。仍然没有脱离仲景所说的各种挽救危逆证候的方法。所以我说,吴氏所创立的理论。虽然看起来像是撇开了仲景。实际上反而足以成为仲景的功臣。至于湿家病。仲景本来就有不可过早使用泻下法的禁忌。吴氏也有邪气尚未入胃时不宜轻率泻下的告诫。如果邪气已经进入胃部以后。却不给予急下、大下。那么津液很快就会枯竭。况且风寒邪气传入阳明。形成胃中实邪、可以攻下的证候。一经泻下就会解除。湿温是黏滞不去的邪气,往往一次泻下还不能完全排尽。仍然需要再次泻下。这确实是病机所决定的。不能因此议论他偏重于使用泻下法。假如邪气没有传入胃部。就不能轻率地使用泻下法。凡是风寒邪气所发生的各种传变。湿温病都可能出现。也有转变为寒证的。应当使用温热药物而痊愈的情况。这又是吴氏理论中没有涉及到的地方。应当赶紧从仲景那里追溯探寻其源流了。上集。《辨热病》第一。刘河间阐发《素问》的深奥机理。热病总共有三十三种证候。这是泛泛地说明由热邪所致疾病的病机。而《伤寒例》中所说的热病。却不属于这一类。这也如同《伤寒例》中的中风。与《金匮》中的中风、历节病作为同一类来看,含义并不相同。凡是风寒邪气所致的疾病。一旦发生传变以后。大多会转变为热证。其中最难辨别的。没有比太阳病初起时更难辨别的了。这就是《伤寒例》中所说的热病。却要在刚出现头痛、项部强硬、恶寒、发热等太阳病表现时开始辨别。按照仲景所说:这就是太阳经感受热邪的情况。患者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且口渴。仲景明确指出这是一种病。那么把它与《内经·热病论》联系起来。其中所说的夏至日以前发病称为温病。夏至日以后发病称为暑病。也就是依据这一条例来区分的。同样是太阳病。温病口渴而不怕冷。热病口渴而怕冷。中风出汗而不口渴。热病出汗而口渴。伤寒不口渴、怕冷而且无汗。热病出汗、怕冷而且口渴。仲景辨别证候。就是这样清楚明确。它的主治方法与风、寒、温、湿病并不相同。由此也可以推知了。大概是因为热邪会使人出现恶寒。所以反而会怕冷。热邪会耗伤津液。所以会出现口渴。至于出汗、身体发热。无不属于阳邪郁结不畅的表现。《金匮》明确制定了人参白虎汤这一方。取它益气、生津的作用。涤除烦热。这又向人们明确显示了可以遵循的法则。后世使用六一散。就是以这个意思为依据的。假如遇到这类病,却轻率地使用解肌发汗的方法。能够不造成贻误的,几乎没有。谁说同样是头痛、项部强痛、恶寒的太阳病。就可以不从细微之处加以辨别呢?上集。《辨热病》第二。问道:患热病却反而怕冷。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个道理,《内经》已经明确说过了。经典说:怕冷、战栗的。都属于热邪。又说,噤声战栗,像是丧失了神志的守持。都属于火邪。所以刘河间说:病热很重却反而感觉寒冷。这是热病。实际上并不是寒病。火邪郁结在体内。逼迫阴气向外。阳气旺盛而排斥阴气。往往会出现体表寒证。而且怕冷、口渴。这自然与中风、伤寒所见的恶寒不同。只应当直接彻底地清解其热邪。那么恶寒这一表证自然就会消失。《难经》又说:热病的脉象。阴脉和阳脉都浮。浮取时脉象滑利。沉取时脉象散乱而涩。这是这种病常见的病机。然而按照如今人的情况,正值夏季暑热最盛之时。有的人坐卧时对着风。有的人任意大量食用生冷食物。体内的热邪被外来的寒邪束缚。热邪更加郁结,不能发泄。因而反而患上热病。所以仲景在太阳病中。另外列出弦、细、芤、迟等脉,以及脉微弱这两条。来详尽说明病情的变化。这又是仲景当时灵活运用、圆通应变的方法。用来启发后人在临证时的灵心和善悟。遇到这类证候。就不宜使用寒凉药物直接折损阳气。后世医家治疗夏季暑病。有人使用大顺散。有人使用香薷饮。正是根据这个道理。而且《内经》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形成热病。正因为热病中也会出现头项强痛、恶寒的太阳病表现。所以可以归入伤寒的类别。古代的圣人。关于夏季三个月养护生长之气的原则。应当晚睡早起。不要厌恶阳光。使体内的气得以向外宣泄。如果所受的邪气在体表。热邪本来就需要向体外发泄。不希望它壅滞在体内。这其中的意义真深远啊!上集。《太阳问答》第一。问道:怎样才能辨认是太阳病呢?回答说:太阳病的表现是脉浮。头项强痛而且恶寒。凡是论中所称的太阳病。指的就是这种脉象和证候。假如患者说:苦于头项强痛、恶寒。诊察他的脉象,脉浮。这就是太阳病。还应当观察他身体发热的轻微或严重程度。查看他有汗还是无汗。如果身体发热而汗液自行外出。脉浮而缓。这就是太阳中风证。有时还没有发热。有时已经发热。没有汗而且喘。脉浮而紧。这就是太阳伤寒证。又比如患者说:苦于头项强痛、发热。问他。并不恶寒。反而口渴。这属于温病。如果查看他的舌苔。全身都疼痛。肤色像被烟熏过一样发黄。这属于湿温。又比如患者说:苦于头项强痛、恶寒。查看他出汗、身体发热而且口渴。这属于热病。以上这五种情况。就是太阳病初起时根据平脉辨证的纲要。然而又有伤风兼有寒邪的情况。有伤寒兼有风邪的情况。有风邪兼有温邪的情况。有风邪兼有湿邪的情况。有寒邪兼有湿邪的情况。有风邪兼有热邪的情况。甚至还有寒热错杂的情况。都要根据这些情况来确定证候和脉象。把各种情况相互参照、错综分析,以观察其中的联系和变化。太阳经这一经。是学习伤寒的医家开始学习时的基本功夫。能够从这里审慎确实地辨明病因。那么所用的药物就都能切中要害。药一用上,疾病就会消除。也就没有什么传变值得再说了。学习伤寒的医家。首先应当懂得这一点。上集。《太阳问答》第二。

问曰。太阳病主头项强痛恶寒者何义。答曰。太阳之脉。起于目内。上额交颠。从颠入络脑。还出别下项。连风腑。循肩膊。内侠脊。抵腰中。故头项强痛恶寒。是太阳病必有之证。仲景特挈此为提纲。此外或已发热或未发热。或体重腰痛。或自汗。或无汗。皆太阳病中或然或不然之证。故但散见于诸条。而不入提纲之内。至温病之不恶寒者。以温病由里而出表。虽见太阳病。其病因本不关太阳。故微有别。按内经云。巨阳者诸阳之属。其脉连于风腑。故为诸阳主气。夫手太阳小肠。为受盛之官。足太阳膀胱。为州都之官。小肠受盛之物。全藉膀胱气化而始能出。此气字即巨阳为诸阳主气之气。膀胱小肠。位居腹下。当至阴之地。内经谓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心与小肠。同资火化。设膻中之使道绝。而肺之治节不行。

何以下注膀胱而输津液。心主营。肺主卫。太阳一经。统司营卫。故为诸阳主气。而冠六经之首。谓太阳主表。义系诸此。自后世注伤寒家。专责太阳膀胱经。遂有传足不传手之谬说。又谓太阳为寒水之气。以寒召寒。故有伤寒之名。亦未免失之穿凿。但从营卫上讨消息。则于太阳病已思过半矣。

上集

太阳问答三

问曰。太阳病不解。即传入阳明乎。答曰。此不尽然。仲景云。伤寒一日。太阳受之。

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燥烦脉数急者为传也。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可见病之轻者不传。即病之重者。治之如法。亦不必尽传。其必欲传者。亦不必尽传阳明。

有本经自传。而从太阳之经。转入太阳之腑者。此谓犯本。太阳病由经入腑。其中又有气血之殊。热伤膀胱气分。则为蓄水。热伤膀胱血分。则为蓄血。蓄水之证。利其水则愈。蓄血之证。下其血则愈。盖邪既入腑。即从腑解。治仍不离乎太阳也。至于误治之后。种种变逆。亦非一致。尤当按证分别施治。设拘于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之说。使当其时阳明之脉证不见。亦可从阳明论治乎。故夫泥日数以分经者。其贻误必不少也。

上集

太阳问答四

问曰。凡病伤寒。其传为热。而有反寒者何也。答曰。太阳病误治致逆。救逆之法。当分水火为二大纲。足太阳膀胱。与足少阴肾为表里。手太阳小肠。与手少阴心为表里。脉法以左尺属水。为元阴之根。坎象也。右尺属火。为元阳之根。离象也。太阳寒水之气。全资火化。第心君之火。寂然不动。赖膻中为臣使之官。下合三焦。以生趺阳而伏少阴。方合坎离既济之妙。太阳主表病。本当从表解。但解表之中。须相其人之津液。夫此所谓津液者。水火合化而阴阳互为其根者也。太阳病治不如法。阳虚则阴盛。而水邪致逆。阴虚则阳盛。而火邪致逆。

水邪之为病水入即吐。甚则心下支满。腹中雷鸣。又其甚者。气从少腹上冲心。或脐下悸欲作奔豚。若此之类。皆以阳微而致水逆。火邪之为病。其人腰以下必重而痹。或圊血。或大渴引饮。甚则谵语。又其甚者。手足躁扰。捻衣摸床。若此之类。皆以劫阴而致火逆。水盛则火就灭。急当扶阳以制水。火盛则水立涸。急当泻火以存阴。此在太阳病误治之后。其传变便有水火寒热之不同。正不必尽传为热。又况误汗误下之后。或大汗出。筋惕肉。或下利不止。此亡阳之候。以大剂参附。驷马追之。犹虞不及。此尤当急温者矣。若谓某日当在某经。而计日以定汗下。岂理也哉。

上集

太阳问答五

问曰。太阳误汗。其变有别否。答曰。最危者误发少阴汗。仲景于大青龙汤证。必辨无少阴证相杂者。方可大发其汗。盖太阳与少阴相表里。少阴病亦有发热身重之证。然脉微细。但欲寐。便与太阳病不同。若误认为太阳病。而大发其汗。则肾中真气。与汗俱泄。以致筋惕肉。真阳之亡。可立而待。又有太阳病本宜汗解。或其人阳气素虚。不相其人之津液。妄予大发其汗。亦足召亡阳之变。更有发汗后。卫阳已虚。外风又袭。此属漏风。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已屈伸。其证与亡阳微有别。皆当以回阳为急者也。若发汗之后。

津液被劫。真阴受戕。其人大渴引饮。不大便。甚则谵语口干咽烂。手足躁扰。甚则热深厥逆。此真阴将涸之候。但看阴液尚有一线未亡。可施灌溉之力。若阴已涸者。救亦无及。要之阳亡之候。其死速。急回其阳而取效转易。阴亡之候。其死迟。急顾其阴而取效反难。果当太阳病初起时治之如法。何遽至此哉。乃知今人妄称伤寒。不察其人之病因。罔顾其人之津液。谓病在太阳。概从汗散者。诚操刃之事也。

上集

太阳问答六

问曰。误下若何。答曰。太阳病误下后。若作协热利者。法当挽下陷之邪。仍从太阳之表而解。若中土陷者。以理中为急。若下元惫者。以固下为急。若下利清谷不止者。急温其里。

译问道:太阳病以头项强痛、恶寒为主要表现,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太阳经的经脉。起始于内眼角。向上经过额头,交会于头顶。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回返出来后,分支向下经过项部。联络风腑。沿着肩胛部。向内夹行于脊柱两旁。抵达腰部中央。所以会出现头项强痛、恶寒。这是太阳病必然具有的证候。仲景特意提炼出这一点作为提纲。除此之外,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有的身体沉重、腰痛。有的自发出汗。有的没有汗。这些都是太阳病中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出现的证候。所以只是分别散见于各条论述中。而没有列入提纲之内。至于温病不恶寒。是因为温病的邪气由里向外到达表层。虽然也出现太阳病的表现。但它的病因本来就与太阳经无关。所以略有不同。按照《内经》所说:巨阳,是各阳经的所属。它的经脉与风腑相连。所以它是各阳经主持气的经脉。手太阳小肠经。是主管受盛的腑。足太阳膀胱经。是主管州都的腑。小肠所受盛的物质。全靠膀胱的气化作用,才开始能够排出。这里所说的“气”字,就是巨阳作为各阳经主持之气的那个“气”。膀胱和小肠。位于腹部下方。处在至阴之地。《内经》说,太阳经的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心与小肠。共同依靠火气来完成气化。假如膻中的使道断绝。肺所主管的治节功能就不能运行。又怎么能向下输注到膀胱、输送津液呢?心主管营气。肺主管卫气。太阳这一经。总管营气和卫气。所以是各阳经主持气的经脉。并且位居六经之首。说太阳经主管体表。其中的道理都系于这些方面。自从后世注释《伤寒论》的医家。专门把责任归于太阳膀胱经。于是就有了邪气只传足太阳经、不传手太阳经的错误说法。又说太阳属于寒水之气。以寒邪招致寒邪。所以有“伤寒”这个名称。这也未免有穿凿附会之处。只要从营卫方面探求其中的消息。那么对于太阳病的道理就已经想通大半了。上集。《太阳问答》第三。问道:太阳病没有解除。就一定会传入阳明吗?回答说:不完全是这样。仲景说:伤寒第一天。太阳经接受了邪气。如果脉象安静,这是没有传变。如果颇有欲吐之意,或者烦躁不安,脉象数而急,这是已经发生传变。伤寒经过二三日。如果阳明、少阳的证候没有出现。就是没有发生传变。由此可见,病情较轻的不会发生传变。即使是病情较重的。只要按照法则治疗。也不一定会全部发生传变。那些必定要发生传变的。也不一定都会传入阳明。有的会在本经自行传变。而从太阳经。转入太阳的腑。这叫作犯本。太阳病由经传入腑。其中又有气分和血分的不同。热邪损伤膀胱的气分。就会形成蓄水证。热邪损伤膀胱的血分。就会形成蓄血证。蓄水证。使水邪从小便排出,就会痊愈。蓄血证。把瘀血泻下,就会痊愈。大概邪气既然已经进入腑。就会从腑而解。但治疗仍然没有脱离太阳病的范围。至于误治以后。会出现种种病情变化和危逆证候。也并不是完全一致的。尤其应当根据证候分别进行治疗。假如拘泥于第一日属于太阳经。第二日属于阳明经的说法。假如到了相应时间并未出现阳明经的脉象和证候。难道也可以按照阳明经来论治吗?所以,那些拘泥于日数来划分经脉的人。他们造成的贻误必定不少。上集。《太阳问答》第四。问道:凡是患伤寒的人。病邪传变而成为热证。却有反而出现恶寒的,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太阳病因误治而导致逆证。挽救逆证的方法。应当把水和火分为两条大纲。足太阳膀胱经。与足少阴肾经互为表里。手太阳小肠经。与手少阴心经互为表里。脉法把左尺脉归属于水。认为它是元阴的根本。这是坎卦的象。右尺脉归属于火。认为它是元阳的根本。这是离卦的象。太阳属于寒水之气。全靠火气来完成气化。君主之火。寂静而不动。依靠膻中作为臣使之官。向下与三焦相合。从而使趺阳脉出现而少阴脉潜伏。这才符合坎离既济的精妙道理。太阳经主管表证。本来应当从体表解除。但是在解除表邪的时候。必须审察患者津液的情况。所谓津液。就是水火合而化生,阴阳相互作为根本。太阳病治疗不得法。阳虚就会阴盛。于是水邪导致逆证。阴虚就会阳盛。于是火邪导致逆证。水邪所致的病,是一喝水就吐。严重时心下痞塞胀满。腹中雷鸣。更严重的情况。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部。或者脐下悸动,想要形成奔豚。像这一类情况。都是由于阳气微弱而导致水邪上逆。火邪所致的病。患者腰部以下必定沉重而麻痹。或者便血。或者极度口渴,大量饮水。严重时会说胡话。病情更加严重的 手脚躁动不安 不停地捻弄衣服、摸索床铺 像这一类表现 都是因为损伤阴气而导致火气上逆 水气过盛,火就会被扑灭 应当赶快扶助阳气来制约水气 火气旺盛,水气就会立即枯竭 应当赶快泻除火气来保存阴气 这是发生在太阳病误治之后的情况 它的传变便有水、火、寒、热的不同 并不一定全都传变为热证 何况在误用发汗法、误用泻下法之后 有时会大汗淋漓 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原文“肉”后疑有缺字) 有时会腹泻不止 这是阳气亡失的征候 使用大剂量的人参、附子 就像驾着四匹马去追赶它一样 还担心来不及挽救 这种情况尤其应当赶快用温热法治疗 如果说某一天应当传到某一经 便按照日数来决定发汗或泻下 难道这合乎医理吗 上集 太阳问答第五 问道 太阳病误用发汗法 它的传变会有不同吗 回答说 最危险的是误用发汗法,使少阴病发汗 仲景论述大青龙汤证时 一定要辨明没有夹杂少阴证的情况 才可以大力发汗 这是因为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 少阴病也有发热、身体沉重的证候 但脉象微弱细小 只是想睡觉 这便与太阳病不同了 如果误认为是太阳病 却给他使用峻烈的发汗法 那么肾中的真气 就会随着汗液一起泄失 以至于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原文“肉”后疑有缺字) 真阳亡失的后果 很快就会出现 又有太阳病本来应当用发汗法解除 但有的患者平素阳气虚弱 没有审察患者的津液情况(“相”字义不确定) 就妄自给他使用峻烈的发汗法 也足以招致阳气亡失的变化 还有发汗以后 卫表的阳气已经虚弱 外来的风邪又侵袭 这属于汗出不止、卫外不固的漏风证 患者怕风 小便困难 四肢稍微拘急 难以屈伸 这些证候与亡阳证略有不同 都应当把挽回阳气作为当务之急。如果在发汗以后 津液受到损耗 真阴受到损伤 患者非常口渴,连续大量饮水 大便不通 严重时会说胡话,口干,咽喉溃烂 手脚躁动不安 严重时热邪深伏而四肢厥冷 这是体内真阴将要枯竭的征候 只要看阴液是否还剩下一线生机而没有完全耗尽 就还可以施加滋养灌溉的力量 如果阴液已经枯竭 即使救治也来不及了 总的说来,阳气亡失的征候 患者死亡得快 赶快挽回阳气,取得疗效就相对容易 阴气亡失的征候 患者死亡得慢 赶快顾护阴气,取得疗效反而困难 如果在太阳病刚开始时果真能够依法治疗 怎么会一下子发展到这种地步呢 由此可知,如今的人动辄妄称伤寒 却不考察患者的病因 也完全不顾及患者的津液 认为病在太阳经 便一概采用发汗解表的方法 实在是拿刀行凶般的做法 上集 太阳问答第六 问道 误用泻下法会怎样 回答说 太阳病误用泻下法以后 如果形成夹杂热邪的泄泻 按理应当挽回下陷的邪气 仍然从太阳表证来解除它 如果是中焦之气下陷 就应当以调理中焦为急务 如果是下元已经疲惫 就应当以固护下元为急务 如果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而且不止 就应当赶快温暖里气

非四逆汤不救。此皆真阳将随下利而亡。挽回阳气。不容稍稽时日。若热邪在表。因误下之故。致表邪陷入。搏聚于心胸。因有为痞为结之变。仲景云。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治心下痞。仲景有诸泻心法。治结胸。仲景有大小陷胸法。各因其势之轻重缓急。分别救疗。其法丝丝入扣。不容分毫假借。宜熟玩也。今人于太阳病下法。亦不敢轻试。然但屏去硝黄。以为慎下。至一切香燥导气之品。最耗散正气者。反恣行无忌。致酿成种种变逆。我见甚多矣。夫岂必待用硝黄而后为妄下哉。

上集

太阳问答七

问曰。误火者其变亦有别否。答曰。太阳病脉浮者当以汗解。汗者心之液。心主营。必使营与卫和。则汗出津津而解。若以火迫汗。火气内攻。营气受灼。故或圊血。或发黄。或谵语。甚至口干舌烂。骨焦筋伤。种种皆亡阴之象。此证之易辨者。又有其人心阳素虚。一遇火灼。

心阳随之外越。以致惊狂卧起不安者。亟亟挽飞越之阳神。间有可救。然亦危矣。同属误火。其变证亦有亡阴亡阳之别。误火之弊。今人亦不敢妄试。然当太阳病时。习用辛热迫汗者。其弊与误火等。可不慎哉。

上集

阳明问答一

问曰。何以识为阳明病。答曰。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然泛言胃实。恰从何处辨证而知阳明之为病。此其间亦有经府之别。发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甚则舌上干燥而烦。渴欲饮水者。此是阳明经证。若潮热不大便。谵语。腹满痛者。此属阳明府证。传经之邪。在经则传。入府则不传。故曰阳明居中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惟有亟从下夺而解。其欲作经者。阳明一经。来路自太阳。去路自少阳。其太阳证未罢。而阳明证已见者。亟当从太阳领出其邪。以断阳明从入之路。若阳明证具。而少阳证未见者。当直折本经散漫之热。使胃中津液和而愈。以断阳明从出之路。若阳明证未罢。而少阳证已见者。又当亟从少阳和解之法。即以断从少阳转入三阴之路。此传经之邪。亟当相其人胃中之津液。前后照顾。预防变逆。不必尽属可攻之证。至既入于府。无所复传。不予亟攻。津液随竭。则惟当急下以存阴。更不必有所瞻顾。欲识阳明病。先要在经府上辨明真确而或谓病在阳明。概从清凉攻下者。此非法也。

上集

阳明问答二

问曰。太阳病传入阳明。其状何若。答曰。太阳之为病。头项强痛而恶寒。其后恶寒将自罢。然微汗出。此欲传阳明之候。汗出。潮热。不恶寒。反恶热。则阳明之外证悉具矣。

然阳明病从太阳传入。必审太阳病全罢。方可从阳明论治。若阳明证已见。而太阳证未罢者。治当仍从太阳而不从阳明。故仲景于太阳初入阳明之候。特挈出两条。谓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盖风寒之邪。由表而入里。此将入未入之界。当逆挽其邪。使仍从太阳而解。至温病初起。即不恶寒。热病初起。即汗出而渴。此在太阳病时。阳明证同时并见。更当急顾阳明之津液。

不与风寒同法。此又仲景言外之意。可从无字句处悟入。故凡读仲景书。既从有字句处知其定法。又当从无字句处参其活法。则庶几其可进于道乎。

上集

阳明问答三

问曰。阳明经病。可解表乎。答曰。阳明为水谷之海。输布津液。外主肌肉。无津液何由得汗。汗过多即伤津液。阳明病本自汗出。汗虽出热仍不解。正当急存胃中之津液。岂有再行发汗之理。今人误以葛根汤为阳明表药。殊不知仲景葛根汤之制。以麻桂合葛根。仍属太阳与阳明同治。不得执是方以治阳明经热。若潮热汗出。大渴引饮。此阳明证悉具。而太阳证全罢。亟当顾阳明之津液。以除渴而涤热。设误发其汗。则津液随竭。至入府之候。其宜下不宜汗。更不必言矣。仲景于太阳中风太阳伤寒宜发汗之证。尚慎重不敢过发其汗。正以胃中津液为重也。风寒如此。奚况温热哉。太阳如此。奚况阳明哉。

上集

阳明问答四

问曰。阳明府病。攻之宜矣。然不大便岂皆属阳明病乎。答曰。不大便。不必尽属阳明病。

阳明病亦不必悉皆不大便。按脉法云。脉有阴结阳结者。何以别之。曰其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者。此为实。名曰阳结也。其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名曰阴结也。即此可见不大便之病因。内有阴结阳结之不同。不必尽属阳明可攻之证。又仲景于阳明病提纲。既揭明云。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又云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

译非用四逆汤不能挽救 这些都是因为真阳将要随着泄泻而亡失 挽回阳气 一刻也不能耽搁 如果热邪还在表 由于误用泻下法的缘故 导致表邪陷入里部 搏结聚集在心胸之间 因而发生形成痞证或结胸证的变化 仲景说 病发于阳证,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 热邪乘机内入,于是形成结胸证 病发于阴证,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 于是形成痞证 治疗心下痞证 仲景有各种泻心的方法 治疗结胸证 仲景有大陷胸、小陷胸的方法。分别根据病势的轻重、缓急 区别施治、救治。他的方法丝丝入扣。一点也不容许随意应付。应当仔细玩味、深入研究。如今的人对于太阳病使用泻下法 也不敢轻易尝试。然而只是摒弃硝、黄 便自以为是谨慎使用泻下法。至于各种芳香燥烈、行气导气的药物 其中最耗伤、耗散正气的 反而任意使用,毫无顾忌。以至于酿成种种病变和逆证。我见过的这种情况太多了。难道一定要等到使用硝、黄之后,才算是妄用泻下法吗?上集 太阳问答第七 问道。误用火法后,病情的变化也有不同吗?回答说。太阳病脉象浮,应当用发汗法解除。汗是心的津液。心主管营气。必须使营气和卫气调和。这样汗液才能津津然渗出,病也随之解除。如果用火法强迫发汗 火气便会从内部侵袭。营气受到火热灼伤。所以有的会大便出血。有的会出现发黄。有的会说胡话。甚至会口干舌头溃烂。骨骼焦枯,筋脉受伤。这些种种表现都是阴气亡失的征象。这种证候是容易辨认的。又有的患者平素心阳虚弱。一遇到火热灼迫 心阳就会随之向外越散。以至于惊恐狂乱,躺下、起身都不得安宁。应当赶快挽回飞越外散的阳神。其中间或还有可以救治的。但也已经很危险了。同样都属于误用火法。但它们所导致的变证,也有亡阴和亡阳的区别。误用火法的弊害 如今的人也不敢妄自尝试。然而在太阳病阶段 习惯使用辛热药物强迫发汗的人 这种弊害与误用火法相同。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上集 阳明问答第一 问道。凭什么辨认是阳明病?回答说。阳明病的情况 就是胃腑邪气壅实。然而笼统地说胃腑实证 究竟要从哪些地方辨证,才能知道是阳明病呢?这里面也有经证和腑证的区别。发热,汗液自行 ಹೊರ出。不怕冷。反而怕热。严重时舌面干燥而心中烦躁。口渴,想要饮水 这就是阳明经证。如果出现潮热而大便不通 说胡话 腹部胀满疼痛 这属于阳明腑证。传入经脉的邪气 还在经证阶段,就会继续传变。一旦进入腑,就不再传变。所以说阳明居于中土。万物都归聚于此 不再向别处传变。只应赶快从下部攻夺,使病邪解除。至于想要继续在经脉传变的邪气 阳明这一经 它来的道路是从太阳经 它去的道路是通向少阳经。如果太阳证还没有消失 而阳明证已经出现 就应当赶快从太阳经把邪气引领出来 以截断邪气进入阳明的道路。如果阳明证已经具备 而少阳证还没有出现 就应当直接折挫本经弥漫的热邪 使胃中的津液调和,病就会痊愈。以截断邪气从阳明向外传出的道路。如果阳明证还没有消失 而少阳证已经出现 又应当赶快采用从少阳和解的方法。这样就能截断邪气从少阳转入三阴经的道路。对于这种传经的邪气 应当赶快审察患者胃中的津液情况 前后都加以顾护。预先防止病情发生逆变。不必都归入可以攻下的证候。至于邪气已经进入腑中 不再向别处传变 若不赶快攻下 津液就会随之枯竭。那就只能赶快泻下,以保存阴气。再不必有所顾虑。想要认识阳明病 首先要在经证和腑证上辨别清楚;但有人一说病在阳明 就一概采用清凉药物攻下 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上集 阳明问答第二 问道。太阳病传入阳明 它的症状是什么样的?回答说。太阳病的表现 头项强硬疼痛而怕冷。后来怕冷的感觉将会自行消失。但会微微出汗。这是病邪将要传入阳明的征候。出汗 出现潮热 不怕冷 反而怕热 那么阳明病的外在证候就全都具备了。然而,阳明病是从太阳病传入的。必须审察太阳病是否已经完全消失 然后才可以按照阳明病来论治。如果阳明证已经出现 而太阳证还没有消失 治疗时仍应从太阳病入手,而不能从阳明病入手。所以仲景在论述太阳病初步传入阳明的征候时 特别提出了两条 说阳明病 脉象迟,出汗很多 并且稍微怕冷 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可以发汗 适宜用桂枝汤。阳明病 脉象浮,没有汗而气喘 发汗就会痊愈。适宜用麻黄汤。这是因为风寒邪气 是由表部向里部进入的。这是将要进入而尚未进入的交界阶段。应当反过来挽回邪气 使它仍然从太阳表证解除。至于温病刚开始时 就已经不怕冷 热病刚开始时 就已经出汗而口渴。这在太阳病阶段 阳明证就已经同时出现了。更应当赶快顾护阳明的津液 不能和风寒证采用同样的治法。这也是仲景没有明说而包含在言外的意思。可以从没有写明字句的地方领悟出来。所以凡是阅读仲景著作 既要从有字句的地方明白其中确定的治法 又应当从没有明说的地方参悟其中灵活运用的方法 这样或许就可以逐渐达到医学之道了。上集 阳明问答第三 问道。阳明经病 可以解表吗?回答说。阳明是水谷汇聚的海洋 负责输送和布散津液。在外部主管肌肉。没有津液,又怎么能够出汗呢?汗出得过多就会损伤津液。阳明病本来就会自行出汗。虽然出了汗,热势仍然不能解除。正应当赶快保存胃中的津液。哪里有再行发汗的道理呢?如今的人误以为葛根汤是治疗阳明表证的药。却完全不知道仲景制定葛根汤的用意。把麻黄、桂枝与葛根合用。仍然属于太阳病和阳明病同治。不能拘泥于使用这个方子来治疗阳明经热。如果出现潮热、出汗 口渴得厉害,连续大量饮水 这时阳明证候已经完全具备 而太阳证也已经完全消失 就应当赶快顾护阳明的津液 用以消除口渴、清除热邪。假如误用发汗法 津液就会随之枯竭。至于邪气进入腑中的情况 应该用泻下法而不应该用发汗法 更是不必再说了。仲景对于太阳中风、太阳伤寒中适宜发汗的证候 尚且十分慎重,不敢过度发汗 正是因为把胃中的津液看得很重要。风寒证尚且如此 何况是温热病呢?太阳病尚且如此 何况是阳明病呢?上集 阳明问答第四 问道。阳明腑病 用攻下法是适宜的。然而,大便不通难道都属于阳明病吗?回答说。大便不通 不一定都属于阳明病。阳明病也不一定全都大便不通。按照脉法所说 脉象有阴结和阳结的区别。怎样区别它们呢?说:脉象浮而且数 能够进食却大便不通的 这是实证 称为阳结。脉象沉而且迟 不能进食 身体沉重 大便反而坚硬 称为阴结。由此就可以看出大便不通的病因 其中有阴结和阳结的不同。不一定都属于阳明病中可以攻下的证候。此外,仲景在阳明病的提纲中 已经明确揭示说 阳明病的情况 就是胃腑邪气壅实。又说有太阳阳明 有正阳阳明 有少阳阳明。太阳阳明 就是脾约证。正阳阳明 就是胃腑邪气壅实。少阳阳明 发汗、利小便以后 胃中燥热、烦闷而邪气壅实。

大便难是也。此在仲景恐人误以阳明病概属胃实可攻之证。故于阳明之来路去路。别出太阳少阳两条。以示下法不宜孟浪之意。必于阳明病发热汗多不大便腹满痛。或绕脐痛烦躁谵语者。此当急下之证。然或大便乍难乍易。喘冒不能卧。或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痛。口干燥者。亦宜急下之证。由此观之。则所谓阳明之为病胃家实者。更不得泥定不大便矣。不此之察。或不应下而下。或应下而反失下。其弊正相等。安得呆执下法。以治阳明府病哉。

上集

阳明问答五

问曰。阳明病。其传入之路。皆从太阳乎。答曰。不然。太阳病不解。潮热。汗自出。

不恶寒。反恶热者。此太阳传入阳明之候。然温热之病。汗出而渴。其初起多由阳明而太阳者。

已不侔矣。更有太阳病甫传阳明。只在于经。腹中矢未定成硬。慎不可攻。久之矢定硬。乃可攻之。此邪由经入府。此谓本经自相传。又少阳病。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此少阳亦有转属阳明之候。此在三阳经中。其传入之路已别。然犹显而易辨者。至三阴经病。多有寒热错杂之证。若热邪之传入三阴者。亦有从阳明下夺之法。如太阴病之大实痛。宜取桂枝大黄。微利以约脾阴。少阴病之口燥咽干,当用大承气。急下以救肾水。至厥阴病热深厥深之后。下利谵语者。亦主有燥矢。则可见三阴经病。亦有还返阳明者。故曰阳明居中土。万物所归。一入阳明之府。则邪自无所复传。惟有下夺而解。然则阳明病之来路。种种不齐。于何辨之。

亦先辨之于经与府而已矣。经与府之辨。亦辨之于脉与证而已矣。而益信计日以定经者。诚谬说也。

上集

阳明问答六

问曰。阳明病有寒证否。答曰。胃为水谷之海。胃中实热者。胃阴就涸。当存胃阴为急。胃中虚冷者。胃阳将惫。当顾胃阳为急。凡热入胃而成可攻之证者。其攻法当在不先不后之界。攻之太早。诛伐无过。徒伤胃气。攻之太迟。坐延时日。劫尽胃液。仲景于阳明病。既胪列种种当急下之证。复别出种种不可攻之戒。诚以胃中虚冷者。水谷不别。则欲作固瘕。若不能食者。攻其热必哕。又食谷欲呕者。更当急温其胃。此中寒热殊因。丝毫不容假借。然而疑似之间。尤当细辨。即以呕证论。若太阳之恶寒呕逆。少阳之心烦喜呕。便与阳明之食谷欲呕者不同。且同属食谷欲呕之一证。若予吴茱萸汤而反剧者。则又属热格上焦之证。

又阳明病。误攻其热必哕。然太阳误火劫津。甚亦至哕。则同一哕而寒热又不同。至于水谷不别而作固瘕者。更与协热下利者不同。仲景辨证。如此森严。藉非寤寐神游其理。则临证之间。几何不为他岐所惑哉。

上集

阳明问答七

问曰。阳明病传入少阳。其状何若。答曰。凡邪入阳明之府者不传。其在经者有传有不传。

其必欲传者。在阳明病一见少阳证。盒饭从少阳和解。故仲景云。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小柴胡汤主之。若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亦当与小柴胡汤。此正阳明传入少阳之候。亟当从少阳逆夺其邪。使上焦得通。津液得下。则胃气和而病自解。喻嘉言谓阳明之邪。来自太阳。去自少阳。太阳欲传阳明者。当推其邪使速还太阳来路。阳明欲传少阳者。当推其邪使速往少阳去路。此非深得仲景三昧者。不能有些微论。且阳明病一见少阳证。即从少阳逆夺其邪。不惟少阳证罢。即阳明证亦罢。且从少阳传入三阴之证。一罢而无不罢。必识此意。始足与语伤寒之传变。而豫防于未然。否则必待传到一经。专治一经。总使辨证无讹。总属粗工。非圣法也。

上集

少阳问答一

问曰。何以识为少阳病。答曰。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少阳之脉。起于目锐。从耳后。入耳中。挟咽出颐颔中。其支者。会缺盆。下胸中。循胁。以足少阳胆。与三焦相火合化。此经受邪。多从升处而走所络之空窍。故仲景以口苦咽干目眩。括少阳病之提纲。至若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皆邪入少阳当然之证。其或胸中烦而不呕。

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此又少阳病中或然或不然之证。总不离一小柴胡汤加减之法。故又曰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即是。不必悉具。又少阳受病。其脉尺寸俱弦。故仲景言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

此又不从证而从脉。虽见头痛发热之表证。不责太阳而责少阳。则可见弦为少阳之定脉。有此定脉定证。以审实少阳之为病。自不至误汗误下。犯少阳之大禁矣。

上集

少阳问答二

问曰。少阳病。尽传自阳明乎。答曰。此不尽然。内经谓三阳之离合。太阳为开。阳明为阖。

译就是大便困难。这是因为仲景恐怕人们误以为阳明病都属于胃腑邪气壅实、可以攻下的证候。所以对于阳明病邪气传入和传出的道路 特意另列出太阳、少阳两条 以表示使用泻下法不应当轻率鲁莽。必须在阳明病出现发热、汗多、大便不通、腹部胀满疼痛 或者绕脐疼痛、烦躁、说胡话等表现时 才是应当赶快攻下的证候。然而有时大便忽难忽易 气喘、头晕,不能平卧 或者自行泄泻,排出清稀水液 颜色纯青 心下疼痛 口中干燥 也属于应当赶快攻下的证候。由此看来 所谓阳明病、胃腑邪气壅实 就更不能拘泥地认定必须大便不通了。如果不审察这些情况 有时不应当攻下却反而攻下 有时应当攻下却反而错过攻下时机 这两种弊害正好相等。怎么能呆板地执着于泻下法 来治疗阳明腑病呢?上集 阳明问答第五 问道。阳明病 它传入的道路 都是从太阳经来的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太阳病没有解除 出现潮热 汗液自行外出 不怕冷 反而怕热 这是太阳病传入阳明的征候。然而温热病 出汗而口渴 它开始时大多是由阳明传向太阳 已经与前面所说的不同了。还有太阳病刚刚传入阳明 邪气只停留在经脉 腹中的粪便还没有完全凝结变硬。一定要谨慎,绝不可攻下。过一段时间,粪便凝结变硬 才可以攻下。这是邪气由经脉进入腑中的情况。这叫作本经内部自行传变。又如少阳病 服用柴胡汤以后出现口渴 就属于阳明病。这说明少阳病也有转属阳明病的征候。在三阳经之中 它们传入阳明的道路已经各不相同。但仍然是明显而容易辨认的。至于三阴经的病 大多有寒热错杂的证候。如果是热邪传入三阴经的情况 也有从阳明腑中攻下邪气的方法。例如太阴病出现腹部大实痛 适宜取用桂枝和大黄 用轻微泻下的方法来约束脾阴。少阴病出现口燥咽干,应当使用大承气汤 赶快攻下,以挽救肾水。至于厥阴病热邪深、厥冷也深以后 出现泄泻而说胡话 也说明体内有干燥坚硬的粪便。由此可见,三阴经病 也有重新转归阳明的情况。所以说阳明居于中土。万物都归聚于此。一旦进入阳明腑中 邪气就不再有别处可以传变。只有攻下邪气,使病解除。既然如此,阳明病的传入道路 有种种不同 应当从哪里辨别呢?也不过是先从经证和腑证上加以辨别罢了。经证和腑证的区别 也不过是从脉象和证候上加以辨别罢了。由此更加可以相信,按照日数来确定病在何经 实在是荒谬的说法。上集 阳明问答第六 问道。阳明病有寒证吗?回答说。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胃中有实热 胃阴就会枯竭。应当把保存胃阴作为当务之急。胃中虚寒 胃阳将要疲惫衰败。应当把顾护胃阳作为当务之急。凡是热邪进入胃中而形成可以攻下的证候 攻下的时机应当处在不早不迟的界限上。攻下得太早 过度攻伐 只是徒然损伤胃气。攻下得太迟 只是白白拖延时日 使胃中津液被耗尽。仲景论述阳明病时 既详细列举了种种应当赶快攻下的证候 又另行列举了种种不可攻下的禁戒。实在是因为胃中虚寒的患者 水谷不能分化输布 就将要形成固瘕。如果不能进食 攻伐其中的热邪必然会发生呃逆。又有吃了食物就想呕吐的 更应当赶快温暖他的胃。这里寒证和热证的病因截然不同 丝毫不能混淆应付。然而在疑似难辨的地方 尤其应当仔细辨别。即使只从呕吐这一证候来说 如果是太阳病的怕冷、呕吐、气逆 少阳证表现为心中烦闷而喜欢呕吐。这便与阳明证吃了食物就想呕吐的情况不同。而且,它们同属于吃了食物就想呕吐的一种证候。如果给予吴茱萸汤后反而病情加重,那就又属于热邪阻隔于上焦的证候。又如阳明病,如果误用攻下法来清除热邪,就一定会发生呃逆。然而太阳病误用火法攻治,耗伤津液,病情严重时也会达到呃逆的程度。虽然同样都是呃逆,但其中的寒证和热证又不相同。至于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别运化,因而形成固瘕的,又与夹杂热邪的下利不同。仲景辨别证候,就是这样严密而有条理。如果不是日夜都用心神深入体会其中的道理,那么在临证之际,怎么能不被其他错误的途径迷惑呢?上集 阳明问答七 问:阳明病传入少阳后,它的症状是什么样的?答:凡是邪气进入阳明之腑的,一般不会再传变。邪气还在阳明经的,有的会传变,有的不会传变。那些必然要传变的,是在阳明病中一出现少阳证,就应当从少阳采取和解法。(“盒饭”疑为“合当”,原文有讹误。) 所以仲景说:阳明病,发作潮热,大便稀溏,小便正常,胸胁部胀满不消退的,用小柴胡汤主治。如果是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没有大便而且呕吐,舌面上有白色舌苔,也应当给予小柴胡汤。这正是阳明病传入少阳的征候。应当立即从少阳入手,逆向夺取邪气。使上焦得以通畅,使津液能够下行,这样胃气调和,病自然就会解除。喻嘉言认为,阳明的邪气,是从太阳传来的,又要从少阳传出去。太阳病将要传入阳明时,应当推动邪气,使它迅速回到太阳传来的道路。阳明病将要传入少阳时,应当推动邪气,使它迅速沿着少阳传出的道路离去。如果不是深得仲景医理精髓的人,就不能对其中哪怕作出一点论述。而且阳明病一出现少阳证,就应当立即从少阳入手,逆向夺取邪气。这样不只是少阳证会消失,阳明证也会随之消失。至于从少阳传入三阴的证候,少阳证一旦消退,三阴证也没有不随之消退的。必须懂得这个道理,才足以谈论伤寒病的传变,并在病变尚未发生时预先防治。否则一定要等到病邪传入某一经,再专门治疗这一经,即使辨证总没有错误,也总属于医术粗疏,不是圣人所传的治法。上集 少阳问答一 问:凭什么可以辨认是少阳病?答:少阳病的表现是,口苦、咽干、眼睛昏花。少阳经脉,起始于眼外角,从耳后经过,进入耳中,夹着咽喉,从颐部和下颌中间经过。它的分支,汇合于缺盆,向下进入胸中,沿着胁部运行,并与足少阳胆经相联系,与三焦的相火相合而化。这条经脉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大多从经脉上升之处,走向与其相络的空窍。所以仲景用口苦、咽干、眼睛昏花,概括少阳病的主要纲领。至于时冷时热,胸胁部感到胀满难受,默默无言,不想进食,心中烦闷,喜欢呕吐,都是邪气进入少阳后自然出现的证候。有时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有时口渴,有时腹中疼痛,有时胁下痞塞坚硬,有时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有时又不口渴,身体有轻微发热,有时咳嗽。这些又是少阳病中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的证候。总的来说,都不脱离小柴胡汤随证加减的方法。所以又说,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证,只见到其中一项证候,就可以确定,不必等到全部证候都具备。又如少阳受到病邪侵袭,它的寸脉和尺脉都呈弦脉。所以仲景说,伤寒病脉象弦而细,出现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这又是不依据证候,而是依据脉象来判断。虽然出现头痛发热的表证,却不归责于太阳,而归责于少阳。由此可见,弦脉是少阳所特有的固定脉象。有这种固定的脉象和确定的证候,这样来审察并确认少阳病的病变规律。自然就不会误用发汗法或攻下法,而触犯少阳病治疗上的大禁忌了。上集 少阳问答二 问:少阳病,都是由阳明传来的吗?答:事情并不完全如此。《内经》谈到三阳经的开、阖、枢关系,太阳为开,阳明为阖,

少阳为枢。凡邪中太阳。有阳明以为之迎。正赖有少阳以为之拒。伤寒以出表为顺。入里为逆。设非少阳之枢居中拦截。则外来之邪长驱直入而无所御。是少阳一经。关系甚钜。太阳病往往有初得之二三日。不传阳明。迳传少阳者。有太阳与少阳同时病见者。正不必尽俟阳明经尽。

始传少阳。且邪入三阴之后。亦有还返少阳而解者。总以定证定脉为据。就脉证上审实其为少阳病。即可主用少阳之治法而无疑矣。

上集

少阳问答三

问曰。少阳病不解。即传三阴乎。答曰。有传有不传。仲景云。伤寒三日。三阳为尽。

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不呕。此谓三阴不受邪也。若此者。其病机本不传。又少阳证一见。

即从少阳治法而病速已。则亦不传。凡阳经之病。在太阳则头痛发热。阳明则潮热汗自出。

少阳则往来寒热。若久之无大热。其人躁烦者。此为阳去入阴之候。其中具有先见之机。然则治伤寒家。何如乘其机之未动。亟从少阳解去其邪。以预弭阳去入阴之变。何便如之。

上集

太阴问答一

问曰。何以识为太阴病。答曰。太阴之脉。起于大指之端。上循膝股内廉入腹。属脾络胃。

上膈挟咽。连舌本。仲景以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属太阴之为病。盖太阴为阴中之至阴。太阴之前。名曰阳明。太阴之后。名曰少阴。太阴受病。不能为阳明行其津液。而少阴肾水。因泛浸而无所制。故见吐利满痛等证。仲景以是为太阴病之提纲。太阴属里。吐利满痛。皆里证也。凡伤寒之邪。在阳经误治。转陷入阴者。必种种表证全罢。但见吐利满痛等证。却是邪入太阴之候。然又必以脉为辨。故仲景云。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太阴病脉本当沉。今反浮。则是虽见太阴病。而邪尚逗遛于表。仍可逆挽其邪。

使从表解。由是推之。则太阴之脉必主沉。又不必言矣。太阴证具。而脉又沉。即宜专就太阴论治。若邪直犯太阴。不因传经而本经自病者。亦当专就太阴论治。内经言三阴之离合。

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饮食入胃。全恃太阴司转输之职。太阴受病则转输之道窒。

故食不下。腹满时痛。因之上涌则吐。下注则利。其主治之法。大约宜扶植中州阳气。使复其转输之常职。则病自已。仲景辨列六经。而太阴独略。然就此义而引伸触类。大旨初不越乎此。奚俟繁言哉。

上集

太阴问答二

问曰。太阴病治宜主温乎。答曰。此不可执一而论。寒邪直中太阴。而本经自病者。是当急温无疑矣。其有阳经之邪。热过寒生。而转入太阴者。亦当主温。若属热邪陷入太阴。而见吐利满痛等证者。纯温非宜。纯清亦不可。则惟有和之一法。如所谓太阳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此逆挽其陷入之邪。仍从外解。而方中甘芍姜枣。亦足以奠安太阴。是和法也。若本太阳病。因误下而腹满时痛。转属太阴者。用桂枝加芍药汤。此仍用桂枝升举阳邪。但倍芍药以收太阴之逆气。是亦和法也。若大实痛者。不下则痛势须臾难缓。峻下又恐脾阴随下利而尽泄。故仍用桂枝升举阳邪但加大黄以微和胃气。是亦和法也。三阴经中。以少阴厥阴。

尚有实热之证。可用大寒大下者。太阴湿土。位处中州。全赖阳气布护。以资健运转输之力。病在太阴。虽属热因。切不可用寒凉直折。遏抑阳气。阴邪愈锢。故仲景又谓太阴为病。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观此则太阴病之治当主温。可知矣。而治太阴之病不可呆执温法。又可知矣。不知温法者。不可与议太阴本脏虚寒之病。徒执温法者。不可与议太阴他经传变之病。仲景治太阴病法。大约以升举阳气为主。或当急温。或宜兼清兼下。随证变通。后世李东垣脾胃论。殆能觑破此旨。其处方似甚夹杂。而于阴阳升降之机。庶乎其得之矣。

上集

少阴问答一

问曰。何以识少阴之为病。答曰。少阴肾水。上承心火合化。人身之元阴元阳。根蒂于此。

故脉法以两尺属肾。分发水火。为人一身之根本。此经之病。热因寒因。变幻不一。其中阴阳消息之机甚微。不得呆执一证论治。故仲景独以脉微细但欲寐。为少阴病之提纲。以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邪入少阴。则气行于阴。不行于阳。故但欲寐。少阴病本在里。无论阴寒直中于本经者。脉固微细。即由阳邪陷入少阴者。虽属热因。其脉亦必微细。则是微细为少阴之定脉。但欲寐为少阴之定证。缘少阴病所见各证。或恶寒发热。与太阳证易混。或口燥咽干。腹胀不大便。与阳明证易混。或呕咳欲吐。与少阳证易混。或下利不止。与太阴证易混。

译少阳为枢。凡是邪气侵入太阳,都有阳明在前面迎受它,正是依靠少阳在中间加以阻挡。伤寒病邪向外透达表层是顺势,进入里层则是逆势。假如不是少阳这个枢纽居于中间加以拦截,那么从外部侵入的邪气就会长驱直入,没有任何阻挡。所以少阳这一经,所起的作用非常重大。太阳病在刚发病的两三天内,往往会出现,不传入阳明,而直接传入少阳的情况。也有太阳和少阳同时出现病证的情况。这正是不必一定等到阳明经的病程完全结束,才开始传入少阳。而且邪气进入三阴经以后,也有返回少阳而病解的情况。总要以确定的证候和脉象作为依据。从脉象和证候上审察,确认它确实属于少阳病,就可以采用少阳的治法,毫无疑问了。上集 少阳问答三 问:少阳病不能解除,就会立即传入三阴经吗?答:有的会传变,有的不会传变。仲景说:伤寒病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三阴经本来应当受到邪气侵袭。但病人反而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这就叫作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像这种情况,它的病机本来就不会传变。又如一出现少阳证,立即采用少阳的治法,病很快就痊愈,那么也不会再传变。凡是三阳经的病,在太阳经表现为头痛发热,在阳明经表现为潮热、自发出汗,在少阳经表现为往来寒热。如果过了较长时间仍没有明显高热,病人却烦躁不安,这就是阳气离去而进入阴分的征候。其中已经包含了病变将要发生的先兆。既然如此,治疗伤寒的人,为什么不趁着病变尚未发动,赶快从少阳入手解除邪气,预先消除阳气离去而进入阴分的变化呢?怎么能不这样做呢?上集 太阴问答一 问:凭什么可以辨认是太阴病?答:太阴经脉,起始于大趾的末端,向上沿着膝部和大腿内侧边缘进入腹部,属于脾,联络胃,向上穿过膈膜,夹着咽喉,连接舌根。仲景用腹部胀满而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自发性腹泻加重,时常腹部自行疼痛,作为太阴病的表现。这是因为太阴是阴中最阴的部分。太阴的前面,称为阳明;太阴的后面,称为少阴。太阴受到病邪侵袭,不能替阳明输布津液,而少阴的肾水,又因泛滥浸渍而没有东西能够制约,所以出现呕吐、下利、胀满、疼痛等证候。仲景把这些作为太阴病的主要纲领。太阴属于里,呕吐、下利、胀满、疼痛,都属于里证。凡是伤寒的邪气,在阳经阶段误用治疗,转而陷入阴经的,必然是各种表证全部消失,只出现呕吐、下利、胀满、疼痛等证候,这就是邪气进入太阴的征候。然而又一定要依据脉象来辨别。所以仲景说:太阴病,脉象浮的,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太阴病的脉象本来应当是沉脉,现在反而浮,说明虽然出现了太阴病,但邪气还停留在表层,仍然可以逆向挽回邪气,使它从表层解散。由此推论,那么太阴病的脉象必然以沉脉为主,这一点也就不必再说明了。太阴证候已经具备,脉象又是沉脉,就应当专门从太阴来论治。如果邪气直接侵犯太阴,不是由于传经,而是太阴本经自行发病,也应当专门从太阴来论治。《内经》谈到三阴经的开、阖、枢关系,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饮食进入胃中,全靠太阴主持运化输布的职责。太阴受病,运化输布的通道就会阻塞。所以食物不能下咽。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因此向上涌就会呕吐。向下泄就会下利。治疗这类病的方法,大体上应当扶助培植中焦的阳气,使它恢复正常的运化输布职责,病就会自行痊愈。仲景辨析列举六经病证,却唯独对太阴论述简略。然而就这个道理加以引申,并触类旁通,主要宗旨起初也没有超出这一点。哪里还需要说得那么繁琐呢?上集 太阴问答二 问:太阴病的治疗应当以温法为主吗?答:这件事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一概而论。寒邪直接侵入太阴,使太阴本经自行发病的,当然应当立即用温法治疗,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是阳经的邪气,热邪过去之后寒邪发生,因而转入太阴的,也应当以温法为主。如果属于热邪陷入太阴,出现呕吐、下利、胀满、疼痛等证候,单纯使用温法并不合适,单纯使用清法也不可以。这样就只有采用和解这一种方法。例如所谓太阳病,脉象浮的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这是逆向挽回已经陷入的邪气,仍然从外部使它解除。而方中的甘草、芍药、生姜、大枣,也足以安定太阴,这也是和解法。如果原本是太阳病,由于误用攻下法而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转而属于太阴病的,用桂枝加芍药汤。这仍然是用桂枝升举阳邪,只是将芍药加倍,以收敛太阴的逆乱之气。这也是和解法。如果腹痛非常剧烈,不使用攻下法,疼痛的势头片刻也难以缓解。使用峻猛的攻下法,又恐怕脾阴随着下利而全部泄脱。所以仍然用桂枝升举阳邪,只加大黄来稍稍调和胃气。这也是和解法。在三阴经之中,至于少阴、厥阴,尚且有实热证,可以使用大寒药物和峻下法。太阴属于湿土,位置处于中州,全靠阳气布散和护持,来资助其健运和转输的力量。病在太阴,即使属于热邪所致,也绝不可直接用寒凉药物折损它,以致遏制阳气,使阴邪更加固结。所以仲景又说,太阴病,如果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就应当减量,因为这个人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扰动。由此可知,太阴病的治疗应当以温法为主,这一点可以明白了。而治疗太阴病不能呆板地拘泥于温法,这一点也可以明白了。不懂得温法的人,不能和他讨论太阴本脏虚寒的病证;只知道拘泥于温法的人,不能和他讨论太阴由其他经传变而来的病证。仲景治疗太阴病的方法,大体上以升举阳气为主。有时应当立即用温法,有时适宜兼用清法和下法,随着证候灵活变通。后世李东垣的《脾胃论》,大概已经看透了这个宗旨。他的处方看起来似乎很杂,但对于阴阳升降的关键变化,大概是领会到其中的真意了。上集 少阴问答一 问:凭什么可以辨认少阴病?答:少阴的肾水,向上承接心火,与之相合而化。人体的元阴和元阳,根本都在这里。所以脉法把两尺脉归属于肾,分别表示水和火,作为人体一身的根本。少阴经的病,有由热邪导致的,也有由寒邪导致的,变化并不相同。其中阴阳消长变化的关键极其微妙。不能呆板地拘泥于一种证候来论治。所以仲景单独用脉象微细、只是想睡觉,作为少阴病的主要纲领。因为卫气运行于阳分,人就醒来,运行于阴分,人就入睡。邪气进入少阴,气就运行于阴分,不再运行于阳分,所以只是想睡觉。少阴病本来在里,无论是阴寒之邪直接侵入少阴本经,脉象本来都必然微细。还是由阳邪陷入少阴,即使属于热邪所致,它的脉象也一定微细。所以微细是少阴病的固定脉象,只是想睡觉是少阴病的固定证候。由于少阴病所出现的各种证候,有的表现为怕冷发热,容易与太阳证混淆。有的口燥咽干,腹部胀满而没有大便,容易与阳明证混淆。有的呕吐、咳嗽而想吐,容易与少阳证混淆。有的下利不止,容易与太阴证混淆。

甚或手足逆冷。更与厥阴证易混。总凭此定脉定证。以审实其病之不在他经。只在少阴。或当急存其阴。或当急回其阳。丝毫不容误治。伤寒之邪。以出表为顺。入里为逆。三阳在表。三阴在里。三阳经中。惟太阳头绪最繁。三阴经中。惟少阴头绪最繁。然太阳病误治致逆。尚有种种救逆诸法。邪入少阴。急救已危。若更误治。死可立待。尚何及救哉。吁。可惧也已。

上集

少阴问答二

问曰。少阴病。传经属热。直中属寒。然否。答曰。论中所列一二日二三日之少阴病。

即直中之邪。五六日七八日之少阴病。即传经之邪。传经固多热。而亦有从寒化者。直中固多寒。

而亦有由热伏者。脉微细但欲寐。是少阴病之定脉定证。而寒热之分。要在兼证上推详。寒不至于过甚者。犹当温经以散寒。若阳将脱。非急温不足以回阳。热不至于过亢者。尚可润燥以清热。若阴将涸。非急下不足以存阴。病机至此。不惟不容误治。即因循瞻顾。亦足误人。然非辨之至确。鲜有不生疑畏者。则平日体认工夫。自不容已矣。

上集

少阴问答三

问曰。有犯房劳而病伤寒者。责在少阴否。答曰。不然。伤寒病适当房劳后而发。仍当责其本病。阳经之证。仍责阳经。阴经之证。始责阴经。仲景于汗下诸法。兢兢必顾其人之津液。虚家患伤寒。原有不从正治之例。正不必问其曾犯房劳与否。虚象果见。即非房劳。亦不得妄施汗下。若房劳之后。而所患仍系实证。则应汗者仍当汗。应下者仍当下。邪去而正自安。所谓阴病者。必实见有三阴证也。房劳后之伤寒。亦有阳证。不得概从阴病论治。此说前贤久经辨正。而近日医家。犹沿其陋。我见有误补致邪壅而死者。有误温致阴竭而死者。既死而犹归咎于房劳。惑滋甚矣。

上集

厥阴问答一

问曰。何以识为厥阴病。答曰。厥阴之为病。其证亦错杂不一。而仲景以消渴。气上撞心。

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蛔。括厥阴病之提纲。盖以厥阴当两阴交盖。其脉起足大指。循股内。入阴中。环阴器。抵少腹。贯心膈。邪入厥阴。循经上逆。致见前证。又厥者逆也。逆则阴阳不相顺接。故又因之致厥。厥阴乃阴尽之脏。阴尽则阳生。阴阳消长。大伏危机。此际出表则生。入里则死。故仲景以厥多热少为病进。热多厥少为病退。然邪入既深。

寒热错杂。极难辨认。喻嘉言谓厥阴篇中。有纯阳无阴之证。有纯阴无阳之证。有阴阳差多差少之证。有阳进欲愈。阴进未愈之证。复有阴居八九。阳居一二之证。厥而发热。热深厥深。上攻而成喉痹。下攻而便脓血。此纯阳无阴之证也。脉微细欲绝。厥冷。灸之不温。恶寒。大汗大利。躁不得卧。与夫冷结关元。此纯阴无阳之证也。厥三日。热亦三日。厥五日。热亦五日。手足厥冷。而邪热在胸。水热在胃。此阴阳差多差少之证也。

渴欲饮水。饥欲得食。脉滑而数。手足自温。此阳进欲愈之证也。默默不欲食。寸脉虽浮数。尺脉自涩。呕吐涎沫。腹胀身疼。此阴进未愈之证也。下利清谷。里寒外热。呕而脉弱。

小便复利。本自寒下。复误吐下。脉沉微厥。面反戴阳。此阴居八九。阳居一二之证也。条分缕晰。序次最为明畅。厥阴皆里证。惟发热则有远出于表之机。大约病专属里者。亟当治其里。由表陷入者。宜挽之出表屡寒者利在急温。属热者不宜直折。予统会仲景大法如此。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上集

厥阴问答二

问曰。厥之寒热。何以别之。答曰。仲景言诸四逆厥者不可下。虚家亦然。又曰。厥阴下之。其语似涉两歧。然要认明病之来路。彼因四逆而厥。故不可下。此因发热而厥。故应下之。此中消息。言下本自跃然。再推厥深热深之义。温热病一二日或五六日。沉昏谵妄。手足厥逆。是热邪入膻之候。膻中属手厥阴是亦厥阴证也。仲景虽未明言。而厥深热深一语。已包括无遗矣。谁谓温热之法。不可向仲景推寻哉。

上集

统论六经

仲景六经之法。一经有一经之证。先要分看。分看宜在有字句处精研。而或此经杂彼经之症。

又要合看。合看全在无字句处善悟。而尤要在于辨似。有阳中之阴。有阴中之阳。有阳中之阳。有阴中之阴。有阳证似阴。有阴证似阳。有阳证转阴。有阴证转阳。有阳证杂阴。有阴证杂阳。有阴阳错杂非细心体认。恶能窥其万一。今人辄畏仲景书难读。而从事于后世之方书。是犹涉海问津。从仲景伤寒入手。始觉甚难。久之则其易焉者至矣从后世方书入手。始觉甚易。久之则其难焉者至矣。总之凡病不外此六经。能解仲景六经辨证之法。可以识伤寒。即推此六经辨证之法。可以识万病。伤寒既了然无遗。于杂证乎何有。此一以贯之之道也。故曰万病莫逃乎伤寒。

中集

发热

译甚至有的手足厥冷,更容易与厥阴证混淆。总要依据这些固定的脉象和证候,审察并确认病变不在其他经,而只在少阴。有时应当立即保存少阴之阴,有时应当立即挽回少阴之阳,丝毫不能容许误治。伤寒的邪气,向外透达表层是顺势,进入里层是逆势。三阳经在表,三阴经在里。在三阳经之中,唯独太阳病的情况最为复杂。在三阴经之中,唯独少阴病的情况最为复杂。然而太阳病误治导致病势逆转,尚且还有种种挽救逆证的方法。邪气一旦进入少阴,就必须赶快救治,因为病情已经危急。如果再误用治疗,死亡很快就会到来。那还怎么来得及救治呢?唉!实在令人畏惧啊。上集 少阴问答二 问:少阴病,由传经而来的属于热证,直接侵入的属于寒证,是这样吗?答:书中列举的“一二日”“二三日”出现的少阴病,就是邪气直接侵入所致。“五六日”“七八日”出现的少阴病,就是邪气传经所致。传经的邪气固然多属热邪,但也有转化为寒邪的。直接侵入的邪气固然多属寒邪,但也有由潜伏的热邪所导致的。脉微细,只想睡觉。这就是少阴病脉象和证候的确定标准。至于寒证和热证的区别,关键要根据兼有的证候仔细推究。寒邪并没有严重到极点的,仍应温暖经脉以驱散寒邪。如果阳气将要脱失,不紧急温补就不足以挽回阳气。热邪并没有亢盛到极点的,还可以滋润燥邪以清除热邪。如果阴液将要枯竭,不紧急攻下就不足以保存阴液。病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不仅容不得误治,即使因循拖延、犹豫观望,也足以贻误病人。然而如果辨证不能十分准确,很少有不产生疑虑和畏惧的。这样一来,平日体察和认识病情的功夫,自然不能停止了。上集 少阴问答第三 问道:有人在房事劳累后患伤寒,应当归责于少阴经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伤寒病恰好在房事劳累后发作,仍应当根据它原本的病证来辨治。如果是阳经的证候,仍应从阳经论治。如果是阴经的证候,才从阴经论治。张仲景对于发汗、攻下等各种治法,总是谨慎小心,必定顾及病人的津液。体质虚弱的人患伤寒,本来就有不能按照常规治法治疗的情况。关键并不在于追问他是否曾经房事劳累。只要虚弱的表现确实出现,即使并非房事劳累所致,也不得妄自使用发汗或攻下法。如果是在房事劳累以后,但所患的仍然属于实证,应当发汗的仍然要发汗,应当攻下的仍然要攻下。邪气一去,正气自然就会安定。所谓阴病,必须确实出现三阴经的证候。房事劳累后的伤寒,也有阳证,不能一概按照阴病来论治。这个说法,前代贤医早已反复辨析订正。然而近来的医家,仍然沿袭这种浅陋的看法。我见过因错误地使用补法,使邪气壅滞而死亡的人;也见过因错误地使用温法,使阴液枯竭而死亡的人。人已经死了,却还把责任归咎于房事劳累,这种迷惑就更加严重了。上集 厥阴问答第一 问道:怎样才能辨认是厥阴病呢?回答说:厥阴病的表现,其证候也错综复杂,不止一种。张仲景以口渴,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而有灼热感,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吐出蛔虫,来概括厥阴病的主要纲领。这是因为厥阴正处在两阴交会之处;原文“交盖”疑有文字讹误,含义不确定。厥阴经的经脉起于足大趾,沿着大腿内侧,进入阴部,环绕生殖器,抵达小腹,贯穿心胸膈部。邪气侵入厥阴经,沿着经脉向上逆行,于是出现前面所说的证候。此外,“厥”也有逆的意思。阴阳运行逆乱,就不能彼此顺畅衔接。所以又因此导致厥逆。厥阴是阴气将尽的脏。阴气将尽,阳气就开始产生。阴阳此消彼长,其中潜伏着很大的危机。这时邪气向外达于表,就能生还;邪气深入里部,就会死亡。所以张仲景认为,厥多而热少,是病势进展;热多而厥少,是病势退减。然而邪气既已侵入很深,寒热相互错杂,就极难辨认。喻嘉言说,厥阴篇中,有纯阳而没有阴的证候,有纯阴而没有阳的证候,有阴阳相差悬殊、或多或少的证候,有阳气增长、病将要痊愈的证候,有阴气增长、病还没有痊愈的证候。又有阴气占八九成,阳气占一二成的证候。厥逆而发热,热势越深,厥逆也越深。热邪向上攻,就会形成喉痹;向下攻,就会大便带脓血。这就是纯阳无阴的证候。脉象微弱细小,似乎将要断绝;四肢厥冷;用艾灸也不能使其温暖;怕冷;大汗淋漓,大便泄泻不止;烦躁不安,无法安卧;以及寒邪凝结于关元穴的证候。这就是纯阴无阳的证候。厥冷三天,发热也三天;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手脚厥冷。而邪热在胸中。水热在胃中。这就是阴阳相差有多有少的证候。口渴,想喝水。感到饥饿,想吃东西。脉象滑而快。手脚自然温暖。这就是阳气增长、病将要好转的证候。默默不语,不想吃东西。寸部脉虽然浮而快,尺部脉却自然涩滞。呕吐涎沫。腹部胀满,身体疼痛。这就是阴气增长、病还没有痊愈的证候。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部寒冷,外部反而发热。呕吐而脉象虚弱。小便又频繁而量多。本来就是因寒邪而误用下法,又错误地使用了催吐和攻下法。脉象沉而微弱,四肢厥冷。面部反而出现假阳性的红热。这是阴气占八九成,阳气占一二成的证候。条理分明,层次清楚。先后次序最为明白流畅。厥阴病都属于里证。只有发热时,才有病邪向外透达于表的可能。大致说来,病情专属于里的,应当赶快治疗其里证。由表证陷入里的,应当设法挽回,使其从里证重新向外透达;“屡寒者”疑有文字或OCR讹误,含义不确定。属于热证的,不宜直接用苦寒药压制。我综合会通张仲景的治病大法,大致就是这样。能够灵活领会并阐明其中的精髓,就要看各人的领悟和运用了。上集 厥阴问答二 问道:厥证的寒热,怎样区别呢?回答说:张仲景说,凡是四肢厥冷的证候,都不能使用攻下法。体质虚弱的人也是如此。又说:厥阴病也有可以使用攻下法的情况。这些话表面上似乎有两种不同的说法。然而关键在于辨明疾病发生发展的来路。如果是因为四肢厥冷而出现厥证,所以不能使用攻下法。如果是因为发热而出现厥证,所以应当使用攻下法。其中的道理,从“攻下”二字本身就已经明显体现出来了。再推究厥逆越深、热势越深的含义,温热病发病一二日,或五六日,神志昏沉,胡言乱语,手脚厥冷,这是热邪侵入膻中的征候。膻中属于手厥阴经,这也属于厥阴证。张仲景虽然没有明说,但“厥深热深”这句话,已经把这些道理全都概括无遗了。谁说温热病的治法,不可以从张仲景的著作中推求探索呢?上集 总论六经 张仲景论述六经的治法,每一经都有各自的证候。首先要分开来看。分开看,应当在有明确文字的地方精心研究。但有时这一经会夹杂另一经的证候,又要合起来看。合起来看,全在没有明确文字的地方善于领悟。尤其重要的是辨别那些相似的证候。有阳中包含阴的情况,有阴中包含阳的情况,有阳中又是阳的情况,有阴中又是阴的情况,有阳证表现得像阴证,有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有阳证转变为阴证,有阴证转变为阳证,有阳证夹杂阴证,有阴证夹杂阳证,还有阴阳错杂的情况,如果不细心体察认识,哪里能够窥见其中的万分之一呢?如今的人动辄就害怕张仲景的书难读,转而去钻研后世的方书。这就像要渡过大海,却只去询问渡口在哪里。从张仲景的《伤寒论》入手,开始时会觉得非常困难。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其中容易的地方;从后世方书入手,开始时会觉得非常容易。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其中困难的地方。总之,所有疾病都不超出这六经的范围。能够理解张仲景以六经辨证的方法,就可以辨识伤寒病。进一步推演这六经辨证的方法,就可以辨识各种疾病。伤寒病既然已经完全明白,对于其他杂病又有什么困难呢?这就是用一个根本原则贯通一切的道理。所以说,万般疾病都不能逃出伤寒的范围。中集 发热

凡发热必察其表里有无兼证。而后可穷其致热之因。其但发热而表里别无兼证者。此内伤发热。不在此例。所谓兼证者。以外兼头痛恶寒身疼腰痛等证。此邪在表者也。内兼烦渴胸腹痛不大便或下利等证。此邪在里者也。发热特其见端耳。必互勘明确。辨证方的。

凡发热必责重太阳者。以太阳属表。统司营卫。而为诸阳之主气。经云。阳者卫外而为固也。外邪之伤人。多由于卫之不固。故论外感病。必自太阳起。然太阳虽主表。而其根起于至阴。此实表里上下。互相呼应。故由太阳而阳明而少阳。以及三阴。皆互见发热证详列于后。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不即发热也。其恶寒正发热之机也。论中所称为太阳病者。即指此脉此证而言。他经皆仿此。

太阳中风。发热有汗。其脉浮缓。风则伤卫。宜桂枝以解肌。太阳伤寒。发热无汗。其脉浮紧。寒则伤营。宜麻黄以发汗。然桂枝证全在热稀粥以助药力。取其微似有汗。不可令如水流漓。至麻黄证始取大发其汗。此麻黄桂枝分治风寒。截然二法。不能混同施治。其或风寒两伤。营卫同病。经云。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

大青龙汤主之。又云。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盖中风脉宜浮缓。而反见浮紧之脉。伤寒脉宜浮紧。而反见浮缓之脉。即易桂枝麻黄之成法。而主用大青龙汤大发其汗。此仲景治风寒之法。成方具在。而或谓仲景之法。详于风寒。略于温热。此大不然。仲景于风寒之外。特揭明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此其辨证最要之诀。所以与风寒异者。全在渴不恶寒四字。风寒发热。必兼恶寒。今不恶寒。此宜辨者也。风寒发热。口全不渴。必待传变之后。口始作渴。今病初起即渴。此又宜辨者也。又有所谓湿温者。经云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疼。发热。身色如似熏黄。又云。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此名湿痹。此仲景但言湿不言温也。而以论中所列种种湿证。加以发热而渴不恶寒。则湿温之情状。自可比类而得。至于热病。仲景明云太阳中热者是也。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也。此与温病同一口渴。而病恶寒。温病不恶寒。又自有别。仲景处以人参白虎汤。则不惟有其法而并有其方矣。此太阳病初起发热辨证之大法。乃伤寒切实下手工夫。

有谓翕翕发热者。但表不里也。有谓蒸蒸发热者。自里而表也。太阳主表。其发热必兼头项强痛身疼痛等证。此皆太阳之部署。纯乎表者也。至阳明发热。则兼有烦满口渴等证。少阳发热。则兼有胸胁满痛口苦喜呕等证。而其脉皆主浮。太阳之脉。或浮缓。或浮紧。阳明之脉浮大。少阳之脉浮弦。若脉沉而不浮。三阴证中。亦互见发热证。其发热同而所以致热之因不同。不得以发热为邪在表。概从太阳发表例施治。

阳明发热。与太阳异者。经云。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盖始则恶寒发热。今恶寒自罢。虽汗出而热仍不解者。即转属阳明之候。当此时。无论风寒暑湿。所感不同。而同归火化。阳明病。仲景有发汗之禁。而治法宜分经府。其热虽甚而尚在于经者。宜以甘寒直撤其热。如经云。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是也。其邪已入腑而犹汗出发热者。如经云。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又云。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是也。

少阳发热。仲景亦申发汗之禁。少阳病本主往来寒热。而亦有发热属少阳者。必兼胁下满心烦喜呕诸证。且其脉必弦。故经云。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又云。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盖胁痛呕渴。已明见少阳之半里证。虽发热表证未除。不得从太阳发表之例。而当以大小柴胡汤。半表半里治之也。又曰。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盖弦为少阳之定脉。细则邪不在表。仲景恐人以头痛发热。误为太阳证。故明指之曰此属少阳。而又申言之曰。少阳不可发汗。其所以辨其发热之属少阳者。前二条以证辨。此一条以脉辨也。

太阴发热者。其脉不浮而沉。而更兼吐利腹痛诸证。经云。病发热恶寒头痛身疼吐下者。此属何病。答曰。此名霍乱。霍乱自吐下。又利止复更发热也。吐利本太阴病。利止复热者。

阴病转阳也。既已转阳。其脉当浮。故又曰。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吐下之后。

译凡是发热,都必须察看表里以及有无兼有的证候。然后才能究明发热的原因。如果只是发热,而表里都没有其他兼有的证候,这属于内伤发热,不在这里所说的范围内。所谓兼有的证候,就是在发热之外兼有头痛、怕冷、身体疼痛、腰痛等证候。这是邪气在表的表现。在内又兼有烦躁、口渴、胸腹疼痛、没有大便,或腹泻等证候。这是邪气在里的表现。发热只不过是表现出来的端倪罢了。必须相互参照、考察清楚,辨证论治才会正确;原文“方的”疑有文字或OCR讹误,含义不确定。凡是发热,都应当重点辨察太阳经。因为太阳经属于表。总管营气和卫气。并且是各阳经主导的气。医经说:阳气能够卫护体表,使其坚固。外来的邪气伤害人体,大多是由于卫气不够固密。所以论述外感病,必定从太阳经开始。然而太阳经虽然主表,它的根却起于至阴穴。这实际上体现了表里、上下之间,彼此相互呼应的关系。所以病情由太阳经传至阳明经,再传至少阳经,以及三阴经,都相互出现发热的证候,后文会详细列举。太阳病的表现,脉象浮,头项强硬疼痛而怕冷。不一定立即发热。怕冷正是即将发热的征兆。书中所说的太阳病,就是指这种脉象和这种证候。其他各经也都依此类推。太阳中风。发热,有汗。脉象浮而缓。风邪会伤害卫气。适宜用桂枝汤解肌。太阳伤寒。发热而无汗。脉象浮而紧。寒邪会伤害营气。适宜用麻黄汤发汗。然而桂枝证的关键,全在于喝热稀粥来帮助药力。使身体只微微出些汗。不能让汗像水一样淋漓流出。至于麻黄证,才采用大力发汗的方法。这是麻黄汤和桂枝汤分别治疗风证、寒证,截然不同的两种治法。不能混在一起施治。如果风邪和寒邪同时侵袭,营气和卫气同时患病,医经说:太阳中风,脉象浮而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以大青龙汤主治。又说:伤寒脉象浮而缓,身体不疼痛,只是身体沉重,偶尔有感到轻松的时候,没有少阴证的,用大青龙汤发汗。这是因为中风的脉象本应浮而缓,却反而见到浮紧的脉象。伤寒的脉象本应浮而紧。却反而见到浮缓的脉象。于是改变桂枝汤、麻黄汤的既定治法,而以大青龙汤为主,大力发汗。这就是张仲景治疗风寒的法则。现成的方剂都已具备。有人却说张仲景的治法,对风寒论述得详细,对温热论述得简略。这完全不是这样。张仲景在风寒之外,特别明确指出,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属于温病。这是辨别证候最重要的诀窍。温病所以与风寒病不同,关键全在“口渴、不怕冷”这四个字。风寒病发热,必定兼有怕冷。如今却不怕冷,这正是应当辨别的地方。风寒病发热,口中完全不渴。一定要等到传变以后,口中才开始发渴。如今病刚开始就口渴,这又是应当辨别的地方。又有一种所谓湿温病。医经说,湿病患者的表现是:全身都疼痛,发热,身体的颜色像被烟熏成黄褐色。又说: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闷,脉象沉而细的,称为湿痹。这里张仲景只是说湿病,没有说温病。再把书中列举的各种湿证,加上发热、口渴而不怕冷的表现,那么湿温病的情状,自然可以类比推求出来。至于热病,张仲景明确说,太阳经受热的,就是这种情况。患者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这种病与温病一样,都有口渴,但患者会怕冷。温病则不怕冷。两者又有区别。张仲景用人参白虎汤治疗。这样不但有治法,而且连方剂也有了。这就是太阳病初起发热时辨证的主要法则。也是诊治伤寒病最切实的入手功夫。有一种说法称为翕翕发热,只是表证而不是里证。有一种说法称为蒸蒸发热,是从里部向外达于表。太阳经主表,它所出现的发热,必定兼有头项强硬疼痛、身体疼痛等证候。这些都属于太阳经所管辖的范围,是纯粹的表证。到了阳明经发热,就会兼有烦闷胀满、口渴等证候。少阳经发热,就会兼有胸胁胀满疼痛、口苦、喜欢呕吐等证候。而这些证候的脉象都以浮脉为主。太阳经的脉象,有时浮而缓,有时浮而紧。阳明经的脉象浮而大。少阳经的脉象浮而弦。如果脉象沉而不浮,在三阴经的证候中,也会相互出现发热的证候。它们虽然都有发热,但导致发热的原因不同。不能因为发热就认为邪气在表,一概按照太阳经发汗的治法来治疗。阳明经发热,与太阳经不同的是,医经说: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是什么?回答说:身体发热,汗自然流出,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因为开始时怕冷发热,现在怕冷已经自行停止,虽然出汗,发热却仍然不退,这就转属于阳明经的征候。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风、寒、暑、湿,最初感受的邪气不同,最后都会归于火化。阳明病,张仲景有禁止发汗的规定。治疗方法应当区分经证和腑证。如果热势虽然很盛,但仍然在经,适宜用甘寒药直接清泄其热。例如医经说:伤寒病如果经过催吐或攻下,七八天仍不痊愈,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热,时时怕风,非常口渴,舌头干燥而烦躁,想喝水数升,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邪气已经进入腑中却仍然出汗发热的,例如医经说:太阳病三天,发汗后仍未痊愈,蒸蒸发热的,属于胃,用调胃承气汤主治。又说:阳明病发热而汗多的,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这就是这种情况。少阳经发热,张仲景也再次申明禁止发汗。少阳病本来主要表现为寒热交替。也有发热属于少阳病的情况。一定还会兼有胁下胀满、心中烦闷、喜欢呕吐等症状。而且脉象一定是弦脉。所以医经说:伤寒病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脚温暖而且口渴,用小柴胡汤主治。又说:伤寒病发热,出汗后病情仍未解除,心下痞塞坚硬,呕吐并且泄泻,用大柴胡汤主治。因为胁痛、呕吐、口渴,已经明显表现出少阳的半里证,即使发热这一表证还没有消除,也不能按照太阳病从表发汗的治法,而应当用大柴胡汤或小柴胡汤,从半表半里的病位来治疗。又说:伤寒病脉象弦而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能发汗。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这是病邪已经涉及胃。胃气调和,病就会痊愈。胃气不调和,就会烦闷并心悸。弦脉是少阳病固定的脉象。脉细则说明邪气不在表。仲景担心人们因为见到头痛、发热,误把它当作太阳病证,所以明确指出说,这是属于少阳病。又进一步说明说:少阳病不能发汗。至于凭什么辨别发热属于少阳病,前面两条是根据症状来辨别,这一条是根据脉象来辨别。太阴病发热,脉象不浮而沉,并且还兼有呕吐、泄泻、腹痛等症状。医经说:疾病表现为发热、怕冷、头痛、身体疼痛、呕吐、泄泻,这属于什么病?回答说:这叫作霍乱。霍乱本来就会呕吐、泄泻,而且泄泻停止后又会再次发热。呕吐、泄泻本来是太阴病的表现。泄泻停止后又发热,是阴病转为阳病。既然已经转为阳病,它的脉象就应当浮。所以又说:太阴病脉浮的,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呕吐、泄泻之后,

津液已伤。复又往往口渴发热。故又曰。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汤主之。此与阳经之发热。治各不同也。

少阴病发热。最易与太阳牵混。故仲景于大青龙证。必辨其无少阴证者。方取大发其汗。

而又申言之曰。少阴病。脉沉细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又曰。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则少阴之不可发汗明矣。阴病必当转阳。故曰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盖太阳寒水之气。与少阴君火。相济为用。此之吐利。少阴为寒所抑。兹得阳热之气。

而其气还返于太阳。故反发热不死也。然何以辨其为少阴之发热也。经云。少阴之为病。脉沉细。但欲寐也。沉细为少阴之定脉。但欲寐为少阴之定证。且太阴病吐利。手足自温。此则手足逆冷。更加之以恶寒身蜷。其甚者厥冷无脉。又或咽痛烦躁便脓血种种危证。死生呼吸。盖因少阴肾藏。分发水火。为先天根本。故其病情寒热错杂。变幻不测有如此。至发热则阴寒之中。犹寓阳热之气。而强责少阴汗者。将其人之根本先拔。至于下厥上竭则难治矣。其有寒邪直犯少阴。而即发热者。如经云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又曰。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盖必以附子镇摄肾中真阳。俾根本先固。而后可以引邪外出。此于微发汗之中。而仍寓不发汗之义也。厥阴发热者。以其人厥与热之多少。辨病之进退。厥阴者。两阴交尽之名。然阴尽之中。实寓阳生之义。故其时阴阳不相顺接便为厥。厥热相等。其病可愈。厥多热少。此为病进。热多厥少。此为病退。所谓厥者。手足逆冷是也。逆甚而至于冷过肘膝。则不名曰逆冷而直名曰厥。此时正藉发热为一线生阳可续。故发热为病欲愈之机也。

故曰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又伤寒热少厥微。欲得食者。其病为愈。若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又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亦死。要知发热之后。

其脉必不沉而浮。乃为阴病转阳之真候。故曰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此又与少阴发热同一义也。

伤寒之脉。始终一以静为主。故经云。伤寒二三日。脉若静者为不传。若脉数急者为欲传也。

内经云。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是始热以脉静为易愈。而传变之后。又必以脉静为真愈之候。凡病之自表而里者。以太阳为始。病之由里而表者。以厥阴为始。太阳虽主表。而其脉连于风府。其根起于至阴。又与少阴为表里。仲景慎重不敢妄发其汗者以此。三阴病固不宜发汗。即三阳经发热。其致热之因。又不全属太阳。如病起发热。即兼口渴汗出大便闭等证。

此由阳明而太阳者也。又如病起发热。即兼喜呕胸胁满痛等证。此由少阳而太阳者也。皆不得借口于伤寒一日。太阳受之。概与发表也。

大约温热病起于阳明者居多。至湿温病。其邪伏于募原。募原属半表半里。故其发热每兼胸痞腹满烦渴不大便等证。加以骨节烦疼。舌胎如积粉。其病先犯少阳与太阴。

而内连于胃府。外溢于太阳。湿家本自易汗出。尤不可重发其汗也。至所谓异气者。非于六气之外。别具一气。盖六气本天地自然之令气。因其气之偏胜。而酿为厉气。故其病沿门传染。长幼相似。乃称曰疫。而治法仍不离乎六气之中也。

有病已愈而复又发热者。此名遗热。由于起居饮食之不慎。凡病后饮食。最宜清淡。使胃中津液渐复。邪气全尽。自然健啖。而世俗每饫肥鲜。兼之喜投补益。皆所不宜。故内经曰。

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然其热之复发。亦有虚有实。故内经云。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至仲景食后劳复。以及大病瘥后。种种各法。载明论中。更不待他求矣。

中集

恶寒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是恶寒乃太阳病一定之证。始而恶寒。继且发热矣。

其恶寒与发热相兼。非如寒热往来之热时自热。寒时自寒也。所谓身大热而不欲去衣者此也。凡风寒客于营卫之中。而洒淅恶寒者。其脉必浮。浮为在表。故曰恶寒者表未解也。虽里证悉具。而表未解。不可攻里。必俟外解已。乃可攻也。若太阳病传入阳明者。则恶寒将自罢。即汗出。而不恶寒。反恶热矣。此太阳病初起发热恶寒之大概也。恶寒属表者脉必浮。其有不浮而沉者阴病也。经云。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病在表。宜解表为主。发于阴者病在里。宜温里为主。若阴病而误发其汗。则阳亡之变。顷刻即至矣。阴病恶寒。以手足温者易治。手足逆冷者难治。故经云。少阴病恶寒而蜷。

译体内津液已经受到损伤。又常常会出现口渴、发热。所以又说:霍乱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发热较重而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寒证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汤主治。这与阳经发热的情况,治疗方法各不相同。少阴病发热,最容易与太阳病混淆。所以仲景论述大青龙汤证时,一定要辨明没有少阴病证,才取用大力发汗的方法。又进一步说明说:少阴病,脉象沉、细而数,病在里,不能发汗。又说:少阴病脉象微弱,不能发汗。这是因为阳气已经亡失。这样看来,少阴病不能发汗就很明确了。阴病一定应当转为阳病。所以说少阴病,有呕吐、泄泻,手脚却不厥冷,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这是因为太阳寒水之气,与少阴君火,相互协调而发挥作用。这里所说的呕吐、泄泻,是少阴之气受到寒邪压制,现在得到阳热之气,于是这种气又返回到太阳经,所以反而发热,就不会死亡。然而,凭什么辨别这种发热属于少阴病呢?医经说:少阴病的表现,脉象沉细,只是想睡觉。沉细脉是少阴病固定的脉象。只想睡觉是少阴病固定的症状。而且太阴病有呕吐、泄泻,手脚自然温暖。而这里却是手脚厥冷,还加上怕冷、身体蜷缩,严重的还会厥冷到摸不到脉。又或者出现咽喉疼痛、烦躁、排出脓血等各种危重症状。生死只在呼吸之间。这是因为少阴所对应的肾脏,分布并输送水火之气,是人体先天的根本。所以它的病情寒热错杂,变化难以预测,竟然会达到这种程度。至于出现发热,是在阴寒之中,仍然潜藏着阳热之气。如果强行要求少阴病发汗,就会先损伤这个人的根本。至于下部厥冷、上部津液枯竭,就难以治疗了。有寒邪直接侵入少阴,而立即发热的,正如医经所说的少阴病:刚开始得病时,反而发热而脉象沉的,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主治。又说:少阴病,得病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微发汗。因为两三天来没有里证,所以只微微发汗。这是因为必须用附子镇摄肾中的真阳,使根本先得到巩固,然后才可以引导邪气向外排出。这在微微发汗之中,仍然包含着不可发汗的道理。厥阴病发热,要根据患者厥冷和发热各自的多少,来辨别病情的进退。厥阴,是两阴交会并走到尽头的名称。然而在阴气穷尽之中,实际上包含着阳气产生的意义。所以在这个阶段,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就会出现厥冷。厥冷和发热程度相等,病就可以痊愈。厥冷多而发热少,这是病情进展。发热多而厥冷少,这是病情退减。所谓厥,就是手脚厥冷。厥冷严重到超过肘部和膝部,就不称作逆冷,而直接称作厥。这时正是借助发热这一线生发的阳气,使其得以延续。所以发热是病情将要痊愈的契机。所以说伤寒病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而泄泻的,泄泻一定会自行停止。又有伤寒病发热少而厥冷轻微,想要进食的,病就会痊愈。如果发热而泄泻十分严重,厥冷不止,就会死亡。又有伤寒病六七天没有泄泻,随后发热而泄泻,患者汗出不止的,也会死亡。需要知道,发热之后,脉象一定不再沉而应当转为浮,这才是阴病转为阳病的真正征候。所以说脉象微微浮起,是病将要痊愈。脉象不浮,病就还没有痊愈。这又与少阴病发热的道理相同。伤寒病的脉象,从开始到结束,始终以安静平和为主。所以医经说:伤寒病两三天,脉象如果安静平和,就是病邪没有传变。如果脉象数而急促,就是病邪将要传变。《内经》说:出了汗而脉象仍然躁动、强盛的,会死亡。这说明疾病初起发热时,脉象安静就容易痊愈。而在发生传变之后,也一定要以脉象安静作为真正痊愈的征候。凡是病邪由表向里传变的,以太阳经作为开始。病邪由里向外传变的,以厥阴经作为开始。太阳经虽然主掌表证,但它的经脉上连风府穴,根部起于至阴穴。又与少阴经互为表里。仲景之所以慎重,不敢随意发汗,就是因为这个道理。三阴病本来就不适宜发汗。即使是三阳经发热,导致发热的原因,也不全都属于太阳经。比如疾病开始时发热,同时兼有口渴、出汗、大便闭塞等症状,这是病邪由阳明传向太阳。又比如疾病开始时发热,同时兼有喜欢呕吐、胸胁胀满疼痛等症状,这是病邪由少阳传向太阳。都不能借口说伤寒第一天是太阳经受邪,所以由太阳经承受,一概都用发汗法治疗。大致说来,温热病开始于阳明经的居多。至于湿温病,它的邪气潜伏在募原,募原属于半表半里的部位。所以它发热时常常兼有胸中痞塞、腹部胀满、烦躁口渴、数日不大便等症状。还加上骨节烦热疼痛。舌苔像堆积的粉末。这种病开始先侵犯少阳和太阴,向内联系胃腑,向外又波及太阳经。湿病患者本来就容易出汗,尤其不能再次强行发汗。至于所谓异气,并不是在六气之外,另外单独存在一种气。六气本来是天地自然运行的时令之气。由于其中某种气偏盛,便酿成了致病的厉气。所以这种病会沿着门户传播感染,长辈和年幼者的症状相似。于是称作疫病。但它的治疗方法仍然不脱离六气的范围。有的病已经痊愈,却又再次发热,这叫作遗热。这是由于起居和饮食不谨慎造成的。凡是病后的饮食,最适宜清淡,使胃中的津液逐渐恢复,邪气完全消尽,自然就会食欲旺盛。但世俗之人常常吃得过饱,而且食用肥腻鲜美的食物,还喜欢服用补益之品。这些都不适宜。所以《内经》说:病中的发热稍有减轻,吃肉就会复发。吃得过多就会遗留病热。这就是饮食方面的禁忌。然而这种病热的复发,也有虚证和实证的区别。所以《内经》说:观察它属于虚证还是实证,调理气机的逆顺,就可以使病一定痊愈。至于仲景所说的食后劳复,以及大病痊愈之后,各种不同的治疗方法,论述中都已经明确记载了,不必再到别处寻求。中集 恶寒 太阳病的表现,脉象浮,头项强硬疼痛,并且怕冷。可见怕冷是太阳病固定的症状。开始时怕冷,随后又发热。它的怕冷和发热同时出现,不像寒热往来那样,发热时自行发热,怕冷时自行怕冷。所谓身体大热却不愿脱衣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凡是风寒邪气侵入营气和卫气之中,而出现阵阵怕冷的,脉象一定浮。脉浮说明病邪在表。所以说,怕冷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即使里证已经全部具备,而表证还没有解除,也不能攻治里证。一定要等到表证已经解除,才可以攻治里证。如果太阳病传入阳明,那么怕冷就会自行停止。随即出汗,不再怕冷,反而会怕热。这就是太阳病初起时发热、怕冷的大致情况。属于表证的怕冷,脉象一定浮。如果脉象不浮而沉,就是阴病。医经说:发热而怕冷的,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而怕冷的,是病发于阴。病发于阳,病位在表。应当以解表为主。病发于阴,病位在里。应当以温里为主。如果阴病误用了发汗法,就会发生阳气亡失的变化,转眼之间就会出现。阴病出现怕冷,如果手脚温暖,就容易治疗。手脚厥冷的,难以治疗。所以医经说:少阴病怕冷而身体蜷缩,

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又曰。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又曰少阴病下利。若利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此其义也。

恶寒属表者。在未汗以前。是谓表实。若既发汗之后。当不恶寒矣。而反恶寒者。则又不属实而属虚。故经云。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盖以芍药甘草两和营卫。而必藉附子以温经。则同一恶寒。而未汗以前。与既汗以后。又各不同如此。

更有里热郁盛。致阳气不得宣泄。而外恶寒者。此即内经所谓诸病恶寒。皆属于火者是也。

辛温发表。大属非宜。而表阳被遏。其脉又多沉。与阴病相似。而又不可误于温里。其外显假寒。内实真热。一经误用。反掌生杀。其辨之之法。则不以脉辨而以证辨。盖风寒之邪。

未经入里。口中必和。此则口中先干。其舌上燥白如积粉。甚或兼黄黑色。胸膈痞满。不大便。或下利如深酱色。其兼厉气者。口中必有秽气。此即热甚阳郁之候。治宜宣发伏邪。使里气通而郁阳发。则恶寒自罢。反大热而烦渴矣。然热作之后。人皆信为热。而当恶寒时。鲜有识其为热者。不可不细心体认也。

又有背恶寒者。夫恶寒则一身皆恶。何以止称背恶寒。内经云。人身之阴阳。腹为阴。

背为阳。背者胸中之府。诸阳受气于胸中,而转行于背。阴寒之气盛。阳虚不足御之。则背为之恶寒。经云。少阴病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论中口中和三字。最宜着眼。惟其口中和。故可放胆用附子。又或乘阴气不足阳气内陷入阴中。而不转行于背。

则背亦为之微恶寒。经云。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二者治法天渊。于何辨之。亦辨之于口之渴与不渴而已矣。

中集

恶风

恶风与恶寒异。恶寒者。不待风而自寒。虽置之密室之中。帏帐之内。甚至覆被向火。

而犹不能禁其寒也。恶风者。风至斯恶。一居密室之中。帏帐之内。而即坦然自若矣。故恶寒者未有不恶风。而恶风者不必皆恶寒。恶风属表者。风邪客于卫也。经云。太阳病。发热汗出。

恶风脉缓者。名曰中风。又云。太阳中风。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此有风者必恶风也。而寒邪亦有恶风。以有汗无汗为辨。经云。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此太阳病初起风寒异治不易之定法。其有太阳病循经下入。其势未趋入阳明。而犹恋于太阳之表。致头痛已瘥。恶风仍在者。

如经云。太阳病。项背强KTKT。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又云。太阳病。项背强KTKT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则仍以有汗无汗为辨也。亦有太阳病其势径趋入少阳。而恶风证仍未罢者。经云。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头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是其里证已具。而恶风为表未解。故以半表半里治之也。盖恶寒有属于阳者。有属于阴者。恶风则主表而专属于阳。此皆治表之大略也。

其有发汗太过。致漏不止而恶风者。经云。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盖汗出既多。即召亡阳之变。故于桂枝汤中加附子以扶阳固卫。同一恶风。而前宜和卫以解肌。此宜固卫以实表。其治法又各不同矣。

更有里热炽甚。而外反恶风者。经云。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盖必直撤其热。则表里俱和。而恶风自止。又非解表所能愈也。又有风湿相搏而外恶风者。经云。风湿相搏。骨节烦疼。掣痛。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其所谓湿。盖寒湿。非湿热也。寒湿之内郁者。自里而搏乎表。风邪之外入者。自表而搏乎里。其相搏在骨节之间。则阳气被遏。遂恶风不欲去衣。必以甘草附子汤宣达阳气。则风与湿俱去。痛止而恶风自罢矣。

中集

潮热

潮热者。不恶寒。但恶热。其来如潮之至。不失其时。谓之潮热。其证属里而不属表。

凡恶寒发热属太阳。至少阳则往来寒热。此之潮热则属阳明。往往发于日晡。日晡未申之时。阳明居中土。王于未申。邪入中土。无所复传。

故郁为实热。随王而潮。经云。日晡所发潮热者。属阳明也。惟其属阳明。则胃实为可下之证。故曰潮热者实也。

译有时又自行烦躁,想要脱去衣服和被子,病还可以治疗。又说:少阴病怕冷、身体蜷缩而泄泻,手脚厥冷的,不能治疗。又说少阴病泄泻,如果泄泻停止后仍怕冷而蜷曲着躺卧,手脚温暖的,还可以治疗。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属于表证的怕冷,在尚未发汗以前,叫作表实证。如果已经发过汗,按理说就不应该再怕冷了。却反而怕冷的,就不再属于实证,而属于虚证。所以医经说: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反而怕冷的,是因为虚。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这是用芍药、甘草来调和营卫,又必须借助附子来温通经脉。这样虽然同样表现为怕冷,但在尚未发汗以前,和已经发汗以后,情况又各不相同,就是这样。还有里热郁积旺盛,导致阳气不能宣通外泄,而体外反而怕冷的,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各种疾病出现怕冷,都属于火邪的情况。用辛温药物发汗,是非常不适宜的。而表面的阳气受到阻遏,脉象又多见沉,看起来与阴病相似,却又不能误用温里法。它的外在表现是假寒,内在实际上是真热。一旦误用药物,转眼之间就会造成生死之变。辨别它的方法,不是根据脉象辨别,而是根据症状辨别。因为风寒邪气,还没有进入里部,口中一定是和润的。而这种情况则是口中先干,舌面干燥,舌苔白而像堆积的粉末,严重时甚至兼有黄色或黑色。胸膈痞塞胀满,大便不通,或者泄泻如深酱油色。如果还兼有厉气,口中一定有秽浊的气味。这就是热邪过盛、阳气郁滞的征候。治疗应当宣通、发散潜伏的邪气。使里气通畅,郁滞的阳气得以发散。这样怕冷就会自行停止。反而会出现大热、烦躁、口渴。然而发热出现以后,人人都相信这是真正的热证。而在出现怕冷的时候,很少有人能认识到这实际上是热证。对此不能不仔细体察、辨认。又有只觉背部怕冷的情况。通常怕冷应该是全身都怕冷。为什么这里只说背部怕冷呢?《内经》说:人体的阴阳,腹部属阴,背部属阳。背部是胸中的府舍。各阳经都从胸中接受阳气,再转而运行到背部。阴寒之气旺盛,阳气虚弱而不足以抵御它,背部就会因此怕冷。医经说:少阴病一二日,口中和润,背部怕冷的,应当用艾灸治疗。用附子汤主治。论中“口中和”这三个字,最应该特别注意。正因为口中和润,所以可以放心使用附子。又或者因为阴气不足,阳气向内陷入阴分,不能转而运行到背部,背部也会因此稍微怕冷。医经说:伤寒病没有明显的大热,口燥而渴,心中烦躁,背部微微怕冷,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两种情况的治法相差极大。应当从哪里辨别呢?也只是根据口渴还是不渴来辨别罢了。中集 恶风 怕风与怕冷不同。怕冷,是不等风吹来就自行觉得寒冷。即使把他安置在严密的房间里,帷帐之内,甚至盖上被子、靠近火炉,仍然不能止住这种寒冷。怕风,是风一吹来就觉得难受。只要处在严密的房间里,帷帐之内,就可以安然自若了。所以怕冷的人没有不怕风的,但怕风的人不一定都怕冷。属于表证的怕风,是风邪侵袭卫气所致。医经说:这是太阳病。发热,并且出汗。怕风,脉象缓和。这种情况称为中风。又说:太阳中风,怕冷时不断发颤,对风有阵阵的畏惧感,身上发热而有温润弥漫之感,鼻息作响,干呕。用桂枝汤主治。这是因为有风邪的病人必然怕风。但寒邪所致的病证也可能怕风。要根据有汗还是无汗来辨别。医经说: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部疼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而气喘,用麻黄汤主治。这是太阳病初起时,风寒两证采用不同治法、不可更改的定法。有的太阳病沿着经脉向内传入,但病势还没有趋向传入阳明,仍然留恋在太阳经的表证,所以头痛已经痊愈,但怕风的症状仍然存在。正如医经所说: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僵硬,呈现“KTKT”状。没有汗,怕风,用葛根汤主治。又说: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僵硬,呈现“KTKT”状,反而出汗并怕风,用桂枝加葛根汤主治。因此仍然要根据有汗还是无汗来辨别。也有太阳病的病势直接趋向传入少阳,但怕风的症状仍未消失。医经说:伤寒四五天,身体发热而怕风,头部和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脚温暖而口渴,用小柴胡汤主治。这是因为里证已经具备,而怕风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所以要按半表半里的证候来治疗。怕冷有属于阳证的,也有属于阴证的。怕风则主要属于表证,并且专属于阳证。这些就是治疗表证的大致原则。有的因为发汗过度,以致汗液不断外泄而且怕风,医经说:太阳病发汗以后,于是汗液不断外泄,病人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弯曲和伸展。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这是因为汗出已经很多,就会招致阳气亡失的变化。所以在桂枝汤中加入附子,以扶助阳气、固护卫气。同样都是怕风,前一种应当调和卫气以解除肌表邪气,这一种应当固护卫气以充实肌表。它们的治法也各不相同。还有里热炽盛,但外在反而怕风的情况。医经说:伤寒病,或吐或泻之后,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郁结在里,表里都有热,时时怕风,非常口渴,舌头上干燥而且心中烦躁,想要喝下几升水,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是必须直接清除里热,这样表里才能都得到调和,怕风也自然会停止。又不是单靠解除表邪就能痊愈的。还有风湿相互搏结而在外表现为怕风的情况。医经说:风邪和湿邪相互搏结,骨节烦扰疼痛,像被牵拉一样疼痛,稍微接近就疼痛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畅,怕风,不愿脱去衣服,有时身体略微浮肿。用甘草附子汤主治。这里所说的湿邪,是寒湿,不是湿热。寒湿郁积在体内,从里向外与表邪相搏,外来的风邪,则从表向里与寒湿相搏,它们相互搏结在骨节之间,于是阳气受到阻遏,便怕风而不愿脱去衣服。必须用甘草附子汤宣通、发达阳气,这样风邪和湿邪就会一同祛除,疼痛停止,怕风也自然消失。中集 潮热 所谓潮热,是不怕冷,只是怕热。它发作时像潮水到来一样,而且不失其发作的时间规律,所以称为潮热。这种证属于里证,不属于表证。凡是怕冷发热,属于太阳证;至于少阳证,则是寒热交替往来。这种潮热属于阳明证。往往在下午出现。下午未时到申时这段时间。阳明经居于中土。在未时、申时最为旺盛。邪气进入中土,就没有地方再传变,所以郁积成实热。随着阳明经气旺盛而按时发作。医经说:在下午发作潮热的,属于阳明证。正因为属于阳明证,胃中有实邪就是可以攻下的证候。所以说,潮热就是有实邪。

潮热固可下而下法要有次第。经云。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此因胃已实而热未潮。故但用调胃承气。微利之而已。又云。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然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按三承气俱用大黄。大承气重用枳朴。兼以芒硝。上承邪热而下。用以攻坚破结。荡涤肠胃。乃峻下之剂。小承气去芒硝而轻用枳朴。止取通利肠胃。其下较轻。调胃承气。佐以甘草。又于下中兼和。

三承气各有所主。仲景下法。不敢妄施。其慎细如此。又云。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舌上燥而渴。日晡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夫病至心下及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则势已剧甚。此又非大承气所能胜任。宜兼破胸膈之结。以下通于肠胃。则必主以大陷胸汤而无疑矣。

其有阳明病潮热未去。而已趋入少阳者。经云。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小柴胡汤主之。此非小柴胡汤之能治潮热也。胸胁满不去。已具少阳证。且大便已溏。虽潮热未罢。未可再攻也。

更有瘅疟者。但热不寒。发作有时。此亦阳明经热。其热止在于经。未入于府。且病不从伤寒来。故名之曰瘅疟。仲景不立方。而但曰以饮食消息之。

要之甘寒彻热。与治阳明经热同法也。

中集

寒热

寒热往来者。主半表半里。其病属少阳。盖少阳当阴阳出入之枢。邪至其地。与正气相争。相争则寒。争胜则热矣。此与恶寒发热有别。恶寒发热者。寒热互见。此则寒时自寒而不见热。热时自热而不见寒也。又与寒热如疟者有别。寒热如疟者。作止有时。此则寒已而热。热已而寒。一日三五发。甚者十数套。与疟状有以异也。小柴胡汤专治往来寒热。盖以柴胡治半表。半夏治半里。黄芩生姜交除寒热。而加以人参甘枣扶正逐邪。盖病至少阳。发汗攻里。皆所不宜。故以是为和解之剂。乃少阳病之定法也。

小柴胡汤主治往来寒热。人皆知之。此特半表证。而半里证。人多忽焉不讲。所谓半里者。如口苦心烦喜呕胸胁满痛之类是也。凡邪从太阳而来。其人仍发热。而少阳半里证已见。虽未往来寒热。即当从少阳和解。如经云。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

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又云。伤寒后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是也。至少阳病。来路自太阳。而其去则入阳明之府。其来自太阳者。如经云。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往来寒热心烦者。

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是也。其欲入府而犹未入者。如经云。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是也。

寒热往来。属半表半里证。然有由表而里者。又有由里而表者。不可不辨也。大凡风寒之邪。多自表而里。湿热之邪。多自里而表。风寒法。仲景论中详矣。至湿热之邪。伏于募原。

其起病即见呕渴。胸腹满。不大便诸里证。及其发热。往往热已而寒。寒已而热。此其里证重于表证。宜察其里证之轻重。使里先和。则表自解。盖病自里而表。少阳正当往来出入之界。故其始往来寒热。继则热多寒少。再则但热不寒。至昼夜壮热。而谵妄烦渴毕见。此病之由轻入重也。至于由重出轻。则必使谵妄烦渴诸里证先罢。身热渐和。

其时邪气已退。正气未复。又复相争而为往来寒热。此乃病出入之大机。而前之寒热往来为病进。后之寒热往来为病退。总视其里证之轻重有无为据也。其有邪气全退。表里俱和。而仍寒热未去。往来如疟者。此因正气未复。宜调其饮食。和其营卫。自然渐愈。切不可骤与峻补。恐余邪为恋。反增其害矣。

又伤寒往来寒热。与疟相似而实非。凡疟当未作之时。饮啖如平人。至疟作而始作。此则默默不欲饮食。兼有口苦心烦喜呕胸胁痛诸里证。以此为辨。

中集

烦热

烦热者。因热而烦。与发热异。发热者但身热而不烦。此则为热所烦。故谓之烦热。经云。

病患烦热。汗出则解。此证得之于阳热者居多。欲作汗而未能遽汗。往往先有此候。故经又云。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浮为在表。在表者宜汗。故汗出则解也。

凡风寒之邪。由太阳而入者。不即发烦也。至烦而热。为汗解之佳兆。发其汗则热解而烦亦除矣。故经云。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

译潮热固然可以攻下,但采用攻下法必须有先后次序。医经说:太阳病已经三天,发汗后仍未解除,蒸蒸然发热的,属于胃。用调胃承气汤主治。这是因为胃中已经有实邪,但热势还没有按时发作。所以只用调胃承气汤,稍微通利一下就可以了。又说:阳明病,脉象迟缓,虽然出汗但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气喘。如果有潮热,这说明其他表证将要解除,可以攻下里邪。如果手足出汗,这是因为大便已经变硬。用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汗出很多,稍微发热而怕冷,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它的热势还没有按时发作,还不能给服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严重而且大便不通,可以给服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泻下。考察三种承气汤,都使用大黄。大承气汤重用枳实、厚朴,并配合芒硝,承接上部的邪热而向下攻逐,用来攻破坚硬之物、消解结滞,荡涤肠胃,是攻下作用峻猛的药剂。小承气汤去掉芒硝,枳实、厚朴也用得较轻。只取其通利肠胃的作用,所以攻下作用较轻。调胃承气汤,用甘草作为辅助,又在攻下之中兼有调和作用。三种承气汤各有自己的主治证候。仲景所用的攻下法,不敢随意施用。他谨慎细致到如此程度。又说:太阳病。再次发汗后,又用下法治疗。舌头干燥,口渴。下午稍微出现潮热。从心下直到小腹,坚硬胀满而且疼痛,不能接近触碰,用大陷胸汤主治。病情发展到心下以及小腹坚硬胀满、疼痛而不能接近触碰,病势就已经非常严重了。这又不是大承气汤所能胜任的。应当兼以攻破胸膈部位的结滞,再向下通利肠胃。因此必定以大陷胸汤为主治,毫无疑问。有的阳明病潮热还没有退,病势却已经趋向传入少阳,医经说:阳明病,发作潮热,大便稀溏,小便正常,胸胁胀满不消退,用小柴胡汤主治。这并不是说小柴胡汤能够治疗潮热,而是因为胸胁胀满不消退,少阳证已经具备,并且大便已经稀溏。虽然潮热还没有停止,也不能再用攻下法。还有一种瘅疟,只是发热而不怕冷,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规律。这也是阳明经的热证,只是它的热停留在经中,还没有进入阳明腑,而且这种病不是由伤寒发展而来。所以称它为瘅疟。仲景没有制定方剂,只是说通过饮食调节来使病情消退。总之,应当用甘寒之品透彻地清除热邪,这与治疗阳明经热采用的是同一治法。中集 寒热 寒热交替往来的,主要属于半表半里证,这种病属于少阳。这是因为少阳处在阴阳之气出入的枢纽位置。邪气到了这个部位,就与正气相互争斗。相互争斗时就出现寒,正气争斗获胜时就出现热。这与怕冷发热有所不同。怕冷发热的情况,是寒和热同时出现。这里则是寒冷时只感到寒冷而不出现发热,发热时只感到发热而不出现寒冷。又与寒热如疟疾发作那样交替的情况不同。寒热如疟疾发作那样交替的情况,发作和停止都有固定的时间,这里则是寒冷停止后出现发热,发热停止后又出现寒冷。一天发作三五次。严重的,一天发作十多轮。这与疟疾的症状有所不同。小柴胡汤专门治疗寒热交替往来。这是因为柴胡用来治疗半表证,半夏用来治疗半里证,黄芩和生姜相互配合,分别解除寒热,再加上人参、甘草和大枣扶助正气、驱逐邪气。因为病到了少阳,发汗和攻下里邪,都不适宜。所以把它作为和解的方剂,这是治疗少阳病的固定法则。小柴胡汤主治寒热交替往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这只是半表证,至于半里证,人们却常常忽略而不加讲论。所谓半里证,就是口苦、心中烦躁、喜欢呕吐、胸胁胀满疼痛这一类证候。凡是邪气从太阳传来,病人仍然发热,而少阳的半里证已经出现,即使还没有寒热交替往来,也应当从少阳采用和解法。正如医经所说:伤寒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并且口渴,用小柴胡汤主治。这就是这种情况。又说:伤寒之后六七天,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心下痞塞结滞,表证还没有解除,用柴胡桂枝汤主治,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少阳病,它的来路是从太阳而来,而它的发展去向则是进入阳明之腑。它从太阳传来的情况,正如医经所说: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再次用下法治疗,胁下胀满,略有结滞,小便不畅,口渴但不呕吐,寒热往来而且心中烦躁,这是病邪还没有解除,用柴胡桂枝干姜汤主治,就是这种情况。至于病势想要进入阳明腑、却还没有进入的情况,正如医经所说: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寒热往来,用大柴胡汤主治,就是这种情况。寒热交替往来。属于半表半里证。但有的是从表向里传变,也有的是从里向表发出,对此不可不加以辨别。大体说来,风寒邪气,大多是从表向里传变,湿热邪气,大多是从里向表发出。风寒证的治法,仲景在论述中已经讲得很详细了。至于湿热邪气,潜伏在募原,起病时就出现呕吐、口渴,胸腹胀满,以及大便不通等各种里证。等到发热时,往往热退之后就出现寒冷,寒冷退去之后又出现发热。这说明它的里证重于表证。应当察看里证的轻重,使里证先得到调和,这样表证自然会解除。这是因为病邪本来就是从里向表发出的。少阳正处在阴阳之气往来出入的界限上。所以开始时寒热交替往来,接着热多而寒少,再后来只发热而不怕冷,直到昼夜都壮热,谵妄、烦躁、口渴等症状全都出现。这就是病情由轻变重的过程。至于病情由重转轻,就必然先使谵妄、烦渴等各种里证停止,身体的发热逐渐缓和。这时邪气已经退去,正气还没有恢复,于是正邪又相互争斗,形成寒热交替往来。这正是病邪出入进退的关键变化。前面出现的寒热交替往来,表示病情在进展;后面出现的寒热交替往来,表示病情在退减。总要以里证的轻重和有无作为判断依据。如果邪气已经完全退去,表里都已经调和,但寒热交替仍未消失,发作和停止如同疟疾一样,这是因为正气还没有恢复。应当调节饮食,调和营气和卫气,自然会逐渐痊愈。切不可突然使用峻烈的补益药物。恐怕使残余邪气留恋不去,反而增加它的危害。另外,伤寒病的寒热交替往来,与疟疾相似,实际上却不是疟疾。凡是疟疾在尚未发作的时候,饮食都与常人一样,到了疟疾发作时才开始出现症状。这里则是默默无言、不想进食,兼有口苦、心中烦躁、喜欢呕吐、胸胁疼痛等各种里证。应当以这些作为辨别依据。中集 烦热 所谓烦热,是因为发热而感到烦躁。这与单纯发热不同。单纯发热只是身体发热而不烦躁。这里则是受到热邪的烦扰。所以称为烦热。医经说:病人感到烦热,出汗后就会解除。这种证候大多是由阳热之邪所致。正要发汗却还不能立即出汗,往往先出现这种烦热的征候。所以医经又说:病证将要自行解除的,必然先出现烦热,然后才会出汗而解除。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脉象浮,所以知道会出汗而解除。浮脉表示病邪在表。病邪在表的,适合用发汗法。所以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凡是风寒邪气,从太阳经传入的,不会立即出现烦热。等到出现烦热并发热,就是将要通过出汗解除的好征兆。发出汗来,热就会解除,烦躁也会消除。所以医经说:太阳病,脉象浮而紧,没有汗而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未解除,表证仍然存在。这时应当发汗。

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热。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又云。伤寒发汗已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此皆邪之在太阳者也。太阳病。当汗不汗。或误与以冷水。或误下者。仲景又施种种救逆诸法。如经云。伤寒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又云。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与五苓散。盖一因误下而阳气陷入胸中。则必解去其胸中之邪。一因误与冷水。而其邪由太阳之经。转入太阳之府。故不从经解而从府解也。更有太阳证未罢。已转属阳明者。如经云。伤寒表里俱热。舌上干燥而烦。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此由表里俱热。则必以甘寒彻热。使表里俱和。自然得汗而解。又法之变也。

凡称烦热者。因热而烦。烦在外者也。若烦在内者。另立虚烦一门详后。

中集

虚烦

虚烦者。其人无大热。心中温温欲吐。而又不能吐。致内扰而烦。然名为虚烦。而其证有因于虚者。亦有因于实者。皆邪热传里之候。宜分别施治。有邪热传入少阳而发烦者。经云。

伤寒五六日。往来寒热。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小柴胡汤主之。盖少阳既不可发汗。

而里未实又不可下。故以小柴胡汤两和其表里。表里俱和。则烦自除矣。

又有阳热之气。下陷入胸中。而作虚烦。宜用吐法以宣其热。如经云。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浓朴汤主之。又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此皆取吐之剂。宜按其兼证。分别加减。其吐中有发散之义。足以升举下陷之阳邪。此乃吐虚烦之大法。至于烦之实者。非大吐不能除。如经云。病患手足厥冷。脉下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吐之。宜瓜蒂散。则同一取吐。而轻重又不同矣。

病在胸中者当吐。其胃实者。又非吐法所能除。经云。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调胃承气汤主之。所谓阳明病者。胃家实是也。与调胃承气以涤其烦。是于微利之中。仍寓和解之义也。

烦热者。因热而烦。其所患皆阳热之证。无阴证也。至虚烦。则有阳病。又有阴病。经云。少阴病二三日。心中烦不得卧者。黄连阿胶汤主之。少阴病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又云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盖少阳为阳中之枢。少阴为阴中之枢。热伤少阴。津液被耗。邪热内扰。故各以其兼证。施种种存阴涤烦之法。亦和解之义也。至阴寒证。则反以烦为可转阳之机。故又云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为可治也。

少阳病有烦而悸者。此属胃。胃不和则烦而悸。和胃为主。又有悸而烦者。如经云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是也。大凡先烦而后悸者。属实。先悸而后烦者。属虚。补虚泄实。治各不同矣。

别有所谓懊者。比烦而甚者也。宜因证而分别吐下。如经云。阳明病。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宜栀子豉汤。此宜吐者也。又经云。阳明病。心中懊而烦。胃有燥矢者。可攻。此宜下者也。更有因蛔厥而时自烦者。经云。伤寒蛔厥者。

其人当吐蛔。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藏寒。蛔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此得之于时烦时止。得食复烦。

与热郁者不同。临证时当细辨也。

有病已愈而犹烦者。经云。吐利发汗。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也。又云。病人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脾胃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即愈。此可勿药。即药亦不过平调脾胃。慎勿再与泄热。重伤胃气也。

中集

烦躁

烦热者病在外。虚烦者病在内。至所称烦躁者。谓心中郁郁而烦。又加以手足躁扰。则谓之烦躁。有属于阳者。有属于阴者。其中表里殊因。温凉异用。宜细辨之。

有邪热在表。欲汗不汗。因作烦躁者。经云。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大青龙汤主之。此乃发汗之峻剂。必辨其无少阴证相杂。方可大发其汗。盖少阴病之烦躁。由于阳气微,故忌发汗。太阳病之烦躁。由于阳气盛。故宜发汗。何以辨之。则以太阳之脉或浮缓或浮紧。而少阴之脉必沉细也。

译服药后病证已经稍有减轻,病人又出现烦热,眼睛闭合,严重时一定会流鼻血。流鼻血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又说:伤寒发汗后大约半天,又感到烦躁,脉象浮而数的,可以再次发汗,适合用桂枝汤。这些都是邪气在太阳经的情况。太阳病,本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或者误给病人喝了冷水,或者误用了下法,仲景又采用了种种挽救逆证的方法。正如医经所说:伤寒病如果用了下法,因而出现烦热、胸中窒塞,用栀子豉汤主治。又说:病在阳分,应当用发汗法使它解除。反而用冷水给他浇灌,热邪被遏制住,不能散去,烦躁反而更加严重。皮肤上出现鸡皮疙瘩,似乎想喝水,实际上却不口渴,服用文蛤散。如果不痊愈,再给服五苓散。这是因为一种情况是误用下法,使阳气陷入胸中,就必然要解除胸中的邪气。另一种情况是误给了冷水,使邪气从太阳经,转入太阳腑,所以不从经证来解除,而从腑证来解除。还有太阳证尚未消退,但已经转归阳明证的情况。正如医经所说:伤寒病表里都有热,舌头干燥而且心中烦躁,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是因为表里都有热,所以必须用甘寒药物彻底清除热邪,使表里都得到调和,自然就会出汗而解除。这又是治法的一种变化。凡是称为烦热的,都是因为热而感到烦躁,这种烦躁在外。如果烦躁在内,另立“虚烦”一门,详见后文。中集 虚烦 所谓虚烦,病人没有明显的高热,心中温温然想要呕吐,却又吐不出来,以致内里受到扰动而烦躁。所以称为虚烦。但这种证候有因虚而致的,也有因实而致的。都属于邪热传入里的征候。应当分别采用不同的治法。有的邪热传入少阳而出现烦躁,医经说:伤寒五六天,寒热交替往来,心中烦躁,喜欢呕吐,有时胸中烦闷却不呕吐,用小柴胡汤主治。这是因为少阳证既不能用发汗法,里证又未成实,也不能用下法。所以用小柴胡汤同时调和表里。表里都得到调和,烦躁自然就会消除。又有阳热之气,下陷进入胸中,而形成虚烦。宜当用催吐的方法,使热邪得到宣泄。正如医经所说。经过发汗、催吐、泻下之后。虚热烦扰,不能入睡。如果烦扰得很厉害。就会反复翻来覆去,坐卧不宁。心中懊(原文缺字)。用栀子豉汤主治。如果气短。用栀子甘草豉汤主治。如果呕吐。用栀子生姜豉汤主治。心中烦闷,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得安宁。用栀子浓朴汤主治。又有伤寒。医生用丸药给他大力泻下。身体发热不退,略有烦闷。用栀子干姜汤主治。这些都是采用催吐作用的方剂。应当根据兼有的症状来判断。分别进行加减配伍。催吐之中含有发散邪气的意义。足以升提下陷的阳邪。这就是治疗虚烦时采用催吐法的大原则。至于烦闷属于实证的。不用峻猛的催吐法就不能除去。正如医经所说。患者手脚厥冷。脉象沉伏而紧(原文“下紧”疑有讹误)。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中满闷而烦躁。虽然饥饿却不能进食。病在胸中。应当用催吐法治疗。宜用瓜蒂散。因此同样都是采用催吐法。但病情的轻重又有所不同。病在胸中的,应当催吐。至于胃中有实邪的。又不是催吐法所能除去的。医经说。阳明病,既不呕吐,也不泻下,心中烦闷的。用调胃承气汤主治。所谓阳明病。就是胃腑实邪壅滞。给以调胃承气汤,来清除烦热。这是在轻微泻下之中。仍然包含调和、解除病邪的意义。所谓烦热。就是因为有热而感到烦闷。所患的都是阳热证。没有阴证。至于虚烦。则既有阳病。又有阴病。医经说。少阴病,经过两三天。心中烦闷,不能躺卧。用黄连阿胶汤主治。少阴病,胸部满闷、心中烦躁。用猪肤汤主治。又说,少阴病腹泻六七天。咳嗽,呕吐,口渴。心中烦躁,不能入睡。用猪苓汤主治。少阳是阳经之中的枢纽。少阴是阴经之中的枢纽。热邪损伤少阴。津液因此受到耗损。邪热在体内扰动。所以分别根据各自兼有的症状。采用种种保存阴液、清除烦热的方法。这也包含调和、解除病邪的意义。至于阴寒证。反而把烦躁看作阳气有可能转复的征机。所以又说,少阴病怕冷而身体蜷缩。有时自己感到烦躁,想要脱去衣服和被子。这是病情可以治疗的表现。少阳病有烦躁而心悸的。这属于胃。胃气不和,就会烦躁而心悸。应以调和胃气为主。又有先心悸而后烦躁的。正如医经所说,伤寒经过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用小建中汤主治。就是这个道理。大体说来,先烦躁而后心悸的。属于实证。先心悸而后烦躁的。属于虚证。治疗时,虚证应当补益,实证应当泻除。两者的治法各不相同。另有一种称为懊(原文缺字)的病证。它比一般的烦躁更加严重。应根据具体证候分别采用催吐或泻下的方法。正如医经所说。阳明病。体表有发热。手脚温暖。没有结胸证。心中懊(原文缺字)。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有头部出汗。宜用栀子豉汤。这属于应当催吐的证候。又有医经说。阳明病。心中懊(原文缺字)而烦躁。胃中有干燥的粪便。可以用攻下法治疗。这属于应当泻下的证候。还有因为蛔虫厥而时常自行烦躁的。医经说。伤寒出现蛔厥证。患者应当吐出蛔虫。患者平时安静,却又不时烦躁。这是脏腑有寒。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所以感到烦躁。过一会儿又自行停止。进食后就呕吐。又出现烦躁。蛔虫闻到食物的气味就会出来。患者应当自行吐出蛔虫。蛔厥证。用乌梅丸主治。这是由于烦躁时发时止。进食后又烦躁。这与热邪郁结所致的烦躁不同。临证时应当仔细辨别。有的疾病已经痊愈,却仍然烦躁。医经说。经过呕吐、腹泻和发汗。脉象平和。只是稍微烦躁。这是因为刚刚虚弱,不能承受饮食的滋养。又说。患者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每天傍晚仍有轻微烦躁。这是因为脾胃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饮食。所以使人稍微烦躁。减少饮食就会痊愈。这种情况可以不服药。即使服药,也不过是平和地调理脾胃。千万不要再使用泻火清热的方法。否则会进一步损伤胃气。中集。烦躁。烦热证,病在体表。虚烦证,病在体内。至于所说的烦躁。是指心中郁闷烦乱。又加上手脚躁动不安。就称为烦躁。其中有属于阳证的。也有属于阴证的。其中表证和里证的病因各不相同。所用药物有温、凉之别。应当仔细辨别。有邪热在体表。想要出汗却出不来。因而出现烦躁。医经说。太阳中风证。脉象浮而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用大青龙汤主治。这是一种发汗作用峻猛的方剂。必须辨明没有夹杂少阴证。这样才可以大力发汗。因为少阴病所出现的烦躁。是由于阳气微弱,所以忌用发汗法。太阳病所出现的烦躁。是由于阳气旺盛。所以适宜用发汗法。怎样辨别呢?可根据太阳病的脉象或浮缓,或浮紧来辨别。而少阴的脉象必定沉细。

经云当汗不汗。其人躁烦。病在太阳。宜以汗解矣。然有发汗之后而烦躁者。则以津液被夺。胃中水竭。如经云。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躁。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者也。至于胃已实者。如经云。阳明病若发汗则躁。又云。病患不大便五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此有燥屎。是又不宜汗而宜下矣。

烦躁属热者。为邪热传里之候。然有自表而传里者。又有自里而传表者。大约湿热之邪。往往先里后表。其病起即胸膈痞满。口渴谵语。种种里证悉具。其里邪欲出于表。而又不能出。因烦躁发热者。此等证便不可发汗。发汗则津液被夺。里邪愈锢。宜先与疏里。佐以透表。使里气先和。自然得汗而解。盖其病传之先后有不同。第就仲景汗下诸法。随其证之先后而错综之。其治法可微会矣。

若风寒之邪。其病初起不烦躁。其后渐烦躁而身热反去者。如经云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此为阳去入阴故也。病至此增剧矣。

凡邪入三阴而烦躁者。虽所传渐深。始终总归于热。其有阴盛阳微而作烦躁者。经云阳微发汗。躁不得眠。则深以发汗为戒矣。盖其人阳气本微而阴盛又迫阳于外。则外显假热。内实真寒。其脉必沉细。口虽渴。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其候也。然其中有病本阴寒而致阳微者。又误施汗下而致阳微者。如经云。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是此病本阴寒而阳微者也。又如经云。下之后。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又云。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是误施汗下而阳微者也。然阳气微者。尚可施回阳之力。其阴盛逼阳于外。而阳已外脱者。如经云。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灸不还者死。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如此之烦躁。是阳已垂脱。救亦无及矣。

又有因水气而烦躁者。金匮云。肺胀咳而上气。烦躁而喘。脉浮者。心下有水。小青龙加石膏汤主之。盖心下有水。上射及肺。肺为之胀。故烦躁而喘。乃立此泄肺行水之法。然此病不独风寒之从外入者。足以与内饮相合。即湿热之在里者。或因热甚而恣啖生冷。或湿邪未解。误投寒凉。皆能停饮于胸膈之间。寒饮怫郁其邪。外不能达表。内不能传胃。故烦躁转甚。必先消其水气。则邪得有出路。而烦躁自能渐除。又治法之变也。

中集

无汗

汗者心之液。心主营。寒伤营。则血凝泣而无汗。无汗则宜发汗矣。然同一无汗而受病之因有不同。宜审其邪之所在而善调之。使阴阳气和。营卫流通。自然汗出而解。而非纯用辛温发散之剂。可以迫之使汗也。

太阳病宜以汗解。以太阳主表故也。然风寒暑湿热之邪。起自太阳者。往往多自汗出。

惟寒伤营则无汗。必大发其汗而始解。如经云。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又云。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又云。太阳病项背强KTKT。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此皆邪在表而宜发汗者是也。

其有不从汗解而从衄解者。经云。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盖寒伤营。

营主血。得衄而解。与汗同义。即俗所称为红汗者是也。

其有病在阳明而无汗者。如经云。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

必苦头痛。又云。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者。身必发黄。盖邪在于表。熏发腠理。则使汗自出。故经云。病患然汗出者。是转属阳明也。此则邪向内传。不外熏发。故无汗也。

有阳虚而无汗者。经云。脉浮而迟。迟为无阳。不能作汗。其身必痒。又云。阳明病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以久虚故也。是阳虚而无汗者也。有因阳热炽盛。阴液被夺。而无汗者。经云。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

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盖有表证者。还宜治表。此则表证除而热渴炽盛。故宜以人参白虎急救其阴。俾阴气和则阳热外越。自然汗出而解也。

三阴为病。不得有汗。以邪行于里故也。同一无汗而阴与阳又何以别之。盖阳脉主浮。

而阴脉必沉也。

又有水饮内蓄而无汗者。经云。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

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盖汗者津液所布。今水饮内蓄。则津液内渗。故外不得有汗也。

凡当汗之证。服汤一剂。病势仍在。至于服三剂而仍不得汗。又加以脉躁盛者主死。

中集

自汗

译医经说,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患者烦躁不安。病在太阳经。适宜用发汗法使病邪解除。然而也有发汗之后反而烦躁的。这是因为津液受到损耗。胃中的水液已经枯竭。正如医经所说。太阳病发汗以后。出了大量的汗。胃中的津液干涸。烦躁不安,不能入睡。想要喝水。就少量地给他喝。使胃气调和,这样就会痊愈。至于胃中已经有实邪的。正如医经所说。阳明病如果发汗,就会烦躁。又说。患者五天没有大便。脐周疼痛。烦躁不安时有发作。这是胃中有燥屎。所以又不适宜发汗,而适宜用泻下法。烦躁属于热证的。是邪热传入里的征候。但也有从表传入里的。也有从里传到表的。大致说来,湿热之邪。往往先在里,随后传到表。这种病刚开始就出现胸膈痞塞胀满。口渴,胡言乱语。各种里证全都具备。里邪想要向体表透出。但又不能透出。因而出现烦躁发热。这类证候就不能用发汗法。发汗就会损耗津液。里邪反而会更加固结。宜先用疏解里的方法。辅以透解表邪的方法。使里气先得到调和。自然就会出汗而痊愈。因为病邪传变的先后次序各不相同。只是就仲景所论述的发汗、泻下等各种治法。随着证候传变的先后,交错综合地运用。其中的治法就可以略微领会了。如果是风寒之邪。这种病刚开始时并不烦躁。后来逐渐烦躁而身体的发热反而退去。正如医经所说,伤寒经过六七天。没有明显的高热。患者烦躁不安。这是因为阳气离去而进入阴分。病情发展到这一步就加重了。凡是邪气进入三阴经而出现烦躁的。虽然病邪传入得越来越深。但始终总归属于热证。至于阴气旺盛、阳气微弱而出现烦躁的。医经说,阳气微弱时却发汗。就会烦躁不安,不能入睡。所以应当把发汗看作必须严加戒慎的事。这是因为患者本来阳气就微弱,而阴气旺盛,又把阳气逼迫到体外。所以体外表现为假热。体内实际上是真寒。他的脉象必定沉细。口中虽然口渴。但只想用水漱口,却不想把水咽下去。这就是这种证候的表现。然而其中有些疾病本来属于阴寒,因而导致阳气微弱。也有些是由于误用发汗、泻下法,因而导致阳气微弱。正如医经所说。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脚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用吴茱萸汤主治。这是疾病本来属于阴寒而阳气微弱的情况。又如医经所说。泻下以后。白天烦躁不安,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却安静。不呕吐,也不口渴。没有表证。脉象沉而微弱。身体没有明显的高热。用干姜附子汤主治。又说。发汗,或者泻下。病情仍然没有解除。仍然烦躁不安。用茯苓四逆汤主治。这是由于误用发汗、泻下法而导致阳气微弱。然而,阳气微弱的。还可以施用扶助阳气、使阳气回转的方法。至于阴气旺盛,把阳气逼迫到体外。而且阳气已经外脱的。正如医经所说。少阴病,呕吐、腹泻,烦躁,手脚厥冷的,属于死证。少阴病,手脚厥冷。怕冷而身体蜷缩。脉搏不能触及。不烦躁而只是躁动的,属于死证。少阴病,脉象微细而沉。只是想躺着。出汗。并不烦躁。却自己想要呕吐。到了五六天就自行腹泻。又烦躁起来。不能躺卧入睡的,属于死证。伤寒经过六七天。脉象微弱,手脚厥冷而烦躁;灸厥阴经,灸后脉象仍不恢复的,属于死证。伤寒发热、腹泻、手脚厥冷逆冷,烦躁而不能卧床的,属于死证。像这样的烦躁。是阳气已经将要脱失。即使救治也来不及了。又有因水气而烦躁的。《金匮》说。肺胀,咳嗽而气往上冲。烦躁而气喘。脉象浮。心下有水饮。用小青龙加石膏汤主治。这是因为心下有水饮。水饮向上冲射,影响到肺。肺因此发生胀满。所以烦躁而气喘。于是制定了宣泄肺气、利行水饮的治法。然而,这种病不只是风寒邪气从外部侵入。也足以同体内的水饮相互结合。即使是湿热邪气停留在里的情况。或者因为热邪太盛而任意食用生冷食物。或者湿邪尚未解除。却误用寒凉药物。这些情况都能使水饮停留在胸膈之间。寒饮使邪气郁结不畅。向外不能通达肌表。向内也不能传入胃中。所以烦躁越来越严重。必须先消除水饮之气。这样邪气才有出路。烦躁自然就能逐渐消除。这也是治法的一种变化。中集。无汗。汗是心的津液。心主管营气。寒邪损伤营气。于是血液凝滞不畅而没有汗。没有汗,就应当用发汗法。然而同样是没有汗,致病的原因却各不相同。应当审察邪气所在的部位,并妥善调治。使阴阳之气调和。使营气和卫气运行通畅。自然就会出汗而病解。并不是只用辛温发散的药剂。强行逼迫它使汗出。太阳病,适宜用发汗法使病邪解除。这是因为太阳经主司体表。然而风、寒、暑、湿、热等邪气。从太阳经开始发病的。往往大多会自行出汗。只有寒邪损伤营气时才没有汗。必须大力发汗,病才会开始解除。正如医经所说。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部疼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而气喘。用麻黄汤主治。又说。太阳中风,脉象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用大青龙汤主治。又说。太阳病,项部和背部强硬不舒(原文“KTKT”疑为形容项背拘急之字样,字形未明)。没有汗。怕风。用葛根汤主治。这些都是邪气在表,适宜用发汗法的情况。也有不因发汗而解除,却因鼻衄而解除的。医经说。太阳病,脉象浮紧,发热,身体没有汗。自行发生鼻衄。病就会痊愈。这是因为寒邪损伤营气。营气主管血液。通过鼻衄而得到解除。这与通过发汗解除的道理相同。就是俗称的“红汗”。也有病在阳明而没有汗的。正如医经所说。阳明病反而没有汗,小便通利。经过两三天,呕吐而咳嗽。手脚厥冷。必定会头痛得很厉害。又说。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通利。心中懊(原文缺字)。身体必定会发黄。这是因为邪气在体表。熏蒸、发动腠理。于是使汗液自行排出。所以医经说。患者汗出不止。这是病邪转属阳明。这时邪气向体内传变。不再向外熏蒸、发动腠理。所以没有汗。也有因为阳气虚弱而没有汗的。医经说。脉象浮而迟。迟脉表示没有阳气。不能化生汗液。身体必定发痒。又说。阳明病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在皮肤中爬行一样。这是因为长期虚弱。这也是阳气虚弱而没有汗的情况。还有因为阳热炽盛。阴液受到耗损。因而没有汗的。医经说。伤寒,脉象浮。发热而没有汗。表证尚未解除。不可给服白虎汤。口渴,想要喝水。没有表证。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因为有表证的。仍然应当先治疗表证。现在表证已经解除,而热邪和口渴都很炽盛。所以适宜用人参白虎汤急救阴液。使阴气调和,阳热就会向外透泄。自然会出汗,病就解除。三阴经发生病变。不应当有汗。这是因为邪气在体内运行。同样是没有汗,又怎样区别它属于阴证还是阳证呢?大体说来,阳证的脉象主浮。阴证的脉象必定沉。又有水饮积蓄在体内而没有汗的。医经说。服用桂枝汤,或者用过泻下法。头部和颈项仍然强硬疼痛。阵阵发热,没有汗,心下满闷而略微疼痛。小便不通利。用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治。汗是津液布散所形成的。现在水饮积蓄在体内。于是津液向体内渗入。所以体外不能有汗。凡是本来应当发汗的证候。服用一剂汤药。病势仍然存在。至于服用三剂后仍然不能出汗。又加上脉象躁动而强盛的,主死。中集。自汗。

太阳病惟寒伤营者无汗。此外若风湿暑热之邪。初起即令汗自出。至一入阳明。即寒伤营者。其始发热无汗。至此亦然汗出。而不恶寒反恶热矣。此之自汗。皆不得以表虚论治也。

有邪在于表。汗出不彻。应须再汗而愈者。经云。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荣气和。荣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营气和谐故尔。以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荣卫和则愈。宜桂枝汤。

又曰。病患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盖麻黄乃发汗之峻剂。惟无汗者宜之。桂枝则于发汗之中。仍寓固卫之气。故汗出而复发其汗者。不取麻黄而取桂枝也。

经云。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以酒客不喜甘故也。盖酒气与谷气相并。其中必热。故不可与桂枝。以其人湿热重故也。酒客如此。则凡病之因暑湿而起者。其不宜桂枝更明矣。

其有因里实而汗自出者。经云。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小承气汤主之。又云。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盖里气既通。则邪热下行而汗自止矣。

又有汗多亡津液。而邪犹在于经。未入于府者经云。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盖必急救其阴。则烦渴除而汗亦止矣。更有汗多亡阳者。经云。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支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又云。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盖必以附子合芍药以温经固卫。则阳回而汗自。则同一汗出。而虚实寒热。治又不同矣。

阴病不得有汗。其有汗出如油。喘而不休。以及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皆死病也。其间有可治者。如经云。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又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支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汤主之。此皆急温之证。不可须臾缓也。

中集

头汗

(附手足汗盗汗)

凡阳明病一身自汗出者。谓之热越。此热从外达也。若热不得越而从上达。则有头汗证。从傍达则有手足汗证。而其证皆属阳而不属阴。仲景云。阴不得有汗。故以是列阳明证也。

头为诸阳之会。邪郁于里。不得外越。热蒸于阳。则头汗自出。凡见此证者。

多发黄。经云。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身必发黄。又云。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此以热郁在里。不得外越故也。然其间有郁之浅者。如经云。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此可用吐法以宣其热也。有郁之深者。如经云。伤寒热结在里。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此可用下法以泄其热也。此皆阳明病。其邪不能外出于阳明之表。而郁在阳明之里也。

其有不属阳明而属少阳者。经云。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

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又云。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小柴胡本少阳之剂。所以两和表里。今里证已具。而犹持于半表。故尚见头汗证也。

更有邪热陷里而成头汗证者。经曰。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

刺期门。随其实而泄之。然汗出而愈。盖热入血室而肝藏实。故当刺肝之期门以泄其实。血液为汗。热邪并汗而出。则血自止矣。然此犹入里之浅者也。更有太阳中风。以火劫发汗。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此则津液垂涸之证。惟小便利者。则一线真阴未涸。可以亟救其真阴。故虽种种危证悉具。而仲景曰。小便利者。其人可治也。

又有真阳上脱而头汗者。经云。关格不通。不得尿。头无汗者生。有汗者死。又云。湿家下之其人额上汗出。微喘者死。此绝证不可治也。

手足汗乃专属阳明证。经云。手足然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手足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盖阳明属胃。胃主四肢。此由热聚于胃也。然又有不属热而属寒者。经云。阳明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热聚于胃者。可下。寒聚于胃者。不可下。此又不可不辨也。

译太阳病只有寒邪损伤营气时没有汗。除此之外,如果是风、湿、暑、热等邪气。病刚开始就会使汗液自行排出。等到一传入阳明经。即使是寒邪损伤营气的证候。开始发病时发热而没有汗。到了这时也会出汗。而且不再怕冷,反而怕热。这种自汗。都不能按照表虚证来论治。有邪气在体表。汗出得不彻底。应当再次发汗才能痊愈。医经说。疾病总是自行出汗。这是营气调和。营气调和,但体表仍不协调。这是因为卫气没有同营气协调和谐。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再次使它发汗。营气和卫气调和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又说。患者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却时常发热、自汗,病情不能痊愈。这是卫气不和。在发热之前先发汗,病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因为麻黄是发汗作用峻猛的药剂。只有没有汗的情况才适宜使用。桂枝则是在发汗作用之中。仍然包含固护卫气的作用。所以对于已经出汗而又需要再次发汗的。不用麻黄而采用桂枝。经典说。平时嗜酒的人患病,不可以给他服用桂枝汤。这是因为嗜酒的人不喜欢甘味。这是因为酒气和谷气相互合并。这样体内必然有热。所以不可以给他服用桂枝汤。这是因为这个人的湿热较重。嗜酒的人是这样。那么,凡是由于暑湿而发病的人。就更清楚地说明不宜使用桂枝汤了。至于因里实而自行出汗的。经典说。阳明病,患者通常汗很多。这是因为津液向外流失。胃中干燥。大便必然坚硬。大便坚硬就会出现胡言乱语。应当用小承气汤治疗。又说。阳明病,发热而且汗很多的。应当赶快攻下。宜用大承气汤。这是因为里气已经通畅。邪热向下运行,汗自然就会停止。又有汗出过多而导致津液耗亡的情况。但邪气仍然停留在经脉之中。尚未传入腑中的,经典说。服用桂枝汤。大汗出过以后。仍然烦躁、口渴得厉害而不缓解。脉象洪大。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这是因为必须赶快救护阴液。这样烦渴就会消除,汗也会停止。还有汗出过多而导致亡阳的情况。经典说。太阳病发汗。于是汗液不断渗出,不能停止。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稍微拘急。难以屈伸。应当用桂枝加附子汤治疗。又说。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反而怕冷。这是因为正气虚弱。应当用芍药甘草附子汤治疗。必须用附子配合芍药来温暖经脉、固护卫气。这样阳气恢复,汗就会自行[疑缺“止”字:停止]。即使同样是出汗。但虚实、寒热。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阴病不应当出汗。如果汗出得像油一样。并且喘息不停。以及患伤寒六七天,大便不通。发热而且泄泻。患者汗出不止。这些都是死证。其中有可以治疗的情况。例如经典说。泄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有寒而外有热。出汗而四肢厥冷的。用通脉四逆汤治疗。又吐又泄。小便又频繁排出,并且大汗淋漓。泄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内有寒而外有热。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的。用四逆汤治疗。又呕吐,泄泻已经停止[原文“又吐已下断”语意有疑]。出汗而四肢厥冷。四肢拘挛紧急,不能缓解。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的。用通脉四逆汤治疗。这些都是必须紧急温阳的证候。片刻也不能延误。中集。头汗。(附论手足汗和盗汗) 凡是阳明病,身体一身都自行出汗的。称为热邪向外越出。这是热邪从体内向外透达。如果热邪不能向外越出,而是从上部透达。就会出现头部出汗的证候。从旁侧透达,就会出现手足出汗的证候。这些证候都属于阳证,而不属于阴证。仲景说。阴证不应当有汗。所以把这种情况列为阳明证。头部是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邪气郁结在体内。不能向外越出。热邪在阳部蒸腾。于是头部自行出汗。凡是出现这种证候的。大多会发黄。经典说。只是头部出汗。其余部位都没有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剂颈”字义或版本有疑]。身体必然发黄。又说。阳明病,受到火法治疗。额头上微微出汗。而且小便不通畅的。必然发黄。这是因为热邪郁结在体内。不能向外越出的缘故。然而其中也有郁结较浅的情况。例如经典说。阳明病,用下法治疗后。体表仍有热。手足温暖。胸中没有结聚。心中烦闷懊恼[原文“懊”疑缺字]。肚子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的。用栀子豉汤治疗。这种情况可以采用催吐法,使郁热宣泄出来。有郁结得较深的情况。例如经典说。伤寒,热邪结聚在体内。只是形成结胸而没有明显高热的。这是水邪结聚在胸胁的缘故。只是头部微微出汗的。用大陷胸汤治疗。这种情况可以采用攻下法,使热邪从下排出。这些都属于阳明病。邪气不能从阳明的表部向外出去。于是郁结在阳明的里部。其中有不属于阳明而属于少阳的情况。经典说。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足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象细的。这是阳气微弱而形成的结。必然是表证和里证同时存在。脉象沉,也说明病在里。出汗说明阳气微弱。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当再有外证。所有病邪都已经进入里部。这属于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象虽然沉而紧。却不能判定为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当有汗。现在头部却出汗。所以知道这不是少阴病。可以服用小柴胡汤。如果病情仍然没有好转。等到排出大便,病就会缓解。又说。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用下法治疗。胸胁胀满,结聚轻微。小便不通畅。口渴却不呕吐。只是头部出汗。寒热交替发作,心中烦躁的。这是病邪尚未解除。用柴胡桂枝干姜汤治疗。小柴胡汤本来是治疗少阳病的方剂。所以能够同时调和表里。现在里证已经具备。但病邪仍然停留在半表。所以仍然出现头汗的证候。还有邪热陷入里部而形成头汗证的情况。经典说。阳明病,出现便血和胡言乱语的。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只是头部出汗的。针刺期门穴。随着它的实邪所在而予以疏泄。然而出汗后病就痊愈了。这是因为热邪进入血室,肝脏有实邪。所以应当针刺肝经的期门穴,以泄去其中的实邪。血液可以化为汗液。热邪随着汗液一起排出。这样血就会自行止住。不过这仍然是邪热侵入里部较浅的情况。还有太阳中风的情况。用火法强迫发汗。阴阳两方面都虚竭。身体就会枯燥。只是头部出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这就是津液将要枯竭的证候。只有小便通利的。说明还有一线真阴没有枯竭。可以赶快救护真阴。所以即使各种危重证候都已经出现。但仲景说。小便通利的。这个人仍然可以治疗。还有真阳向上脱失而出现头汗的情况。经典说。关脉和格脉都不通。不能排尿。头部没有汗的,可以活。头部有汗的,就会死亡。又说。湿病患者用下法治疗后,额头上出汗。如果微微喘息,就会死亡。这是正气断绝的证候,无法治疗。手足出汗是专属于阳明的证候。经典说。手足不断出汗的[原文“手足然”,疑缺“濈”字]。这是因为大便已经坚硬。手足出汗。大便困难而且说胡话的。用下法治疗就会痊愈。这是因为阳明归属于胃。胃主宰四肢。这是由于热邪聚集在胃中。然而也有不属于热而属于寒的情况。经典说。阳明病,不能进食。小便不通畅。手足不断出汗[原文“手足然”,疑缺“濈”字]。这是将要形成固瘕。大便必然先硬后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有寒。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开运行。热邪聚集在胃中的。可以用下法治疗。寒邪聚集在胃中的。不可以用下法治疗。这又是不可不加以辨别的。

更有盗汗者。乃半表半里证。邪气侵行于里。外连于表。睡则卫气行于里。乘表中阳气不致。津液得泄。故但睡而汗出。觉则气散于表而汗止矣。故经云。微盗汗出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又阳明病当作里实而脉浮者。云必盗汗。又三阳合病。目合则汗。凡若此者。皆当清里和表为治。盖伤寒盗汗。与杂病之盗汗不同。杂病盗汗可用补法。伤寒盗汗则惟有和表而已。无补法也。

中集

战汗

战汗者。邪正相争也。经云。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此为本虚。故当战而汗出也。其人本虚。故当发战。以脉浮。故当汗出而解。观此则知战乃邪气向外之征。而当欲出未出之界。因本虚必先发战。而正犹足以拒邪。故战而汗出。为病解之佳兆也。

战邪向外者也。若邪向内者。则不名之曰战。而名之曰栗。战者身战也。栗者心战也。

经云。

阴中于邪。必内栗也。又云。胃无谷气。脾涩不通。口急不能言。其人则战而栗。战与栗有阴阳之分。不可不知。又有名为振者。与战相近。但战则身为之战摇。振但森然耸动而已。

其人素虚。至欲汗之时。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是振较之战为轻也。如经所云。亡血家发汗则寒栗而振。与夫下后复发汗其人振寒者。皆虚象也。然此犹浅焉者也。若经云。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又云太阳病发汗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此之振也。亟与回阳。犹恐不及。又非战汗所可同日语矣。

战汗之脉。以浮缓为主。浮则邪出于表。缓则胃气自和。可以托邪外出。而又必察其气。气细而长者吉。气粗而短者危。战汗之时。不可服药。补则汗不透而留邪为患。泄则正气不支而成虚脱。只宜多与热汤。养津液以助其作汗。须静候其脉静气长。便属无害。不必惊慌。

俟战止之后。再察其有无留邪。按法施治。若当战时而惊骇叫唤。则神气先乱。邪反胜正。

转为危候。不可治矣。

大凡风寒之邪。自表而里。战汗者少。湿热之邪。自里而表。战汗者多。战汗之后。脉静身凉。舌胎已净。胸腹无阻。渐思饮食。斯为全解。否则余邪未净而复热。则有再作战汗而解者。有战汗至三四次而解者。总视里证以为据。又或战定之后。其人忽沉沉睡去。如死一般。须察其脉仍和缓有根者勿讶。俟其气复即醒矣。亦间有脉停者。又必察其呼吸。如呼吸尚长。

此属脉厥。久之自复。亦勿讶也。

战解固为佳兆。又或其人脉促气粗。形体不仁。水浆不下。目直视。舌痿不能言。此则欲脱之象。而非战解之象矣。

战汗非由发汗而得。若病之可发汗者。邪在于表也。发汗则汗自出。奚俟于战。战汗者。由里出表也。故往往有清凉攻下之剂。绝不参一毫表药。自得战汗而解者。此由表里通达。阴阳交和。自然而然。而非可逼之使汗也。

中集

头痛

(附项强)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是头项强痛专属太阳证。然他经亦互见。特太阳其专主耳。凡邪之自外而入者。必主头痛。如经云。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此与发热同机。风寒之邪。自外而入。其脉主浮。故可发之使从汗解也。

其有不从太阳而从少阳者。经云。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

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盖弦为少阳定脉。其头痛特邪之外溢于太阳。而非太阳之自病。故仲景特申发汗之禁。又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慎不可汗。而亦不可下。汗下俱不可。而从少阳和解之法。仲景虽不言。在人因证善会矣。

阳明病尤忌发汗。经云。伤寒六七日。不大便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此言风寒之邪。由表而入。热未入里。仍宜汗解。

既入于里。则宜以承气汤下之矣。由此推之。湿热之邪。本在于里。而外溢于表。其初起每见头痛证。当以清里为主。微兼透表。里和则表自解。若徒与攻表。非但头痛不减。恐里证增剧矣。

太阴病亦有头痛者。经云。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汤主之。霍乱。太阴证也。头痛发热。是阴病有转阳之机。惟亟去其里寒。则病出于阳而可治矣。

少阴一经。与太阳相表里。太阳之脉浮。少阴之脉沉。经云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瘥。身体疼痛。宜四逆汤。盖沉非太阳之脉。即不得同太阳发表之例。而与以大发其汗矣。

译还有出现盗汗的情况。这是半表半里的证候。邪气侵入并运行于里部。邪气向外与表相连。睡着时,卫气运行到里部。趁着表部的阳气不能到达。津液就得以泄出。所以只是睡着时出汗。醒来后,卫气散布到表部,汗就停止了。所以经典说。微微盗汗,反而怕冷的。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又有阳明病本应当属于里实证,但脉象浮的情况。说这种情况必然会盗汗。又有三阳合病。眼睛闭上就出汗。凡是像这样的情况。都应当清理里部、调和表部来治疗。因为伤寒的盗汗。和杂病的盗汗不同。杂病盗汗可以用补法。伤寒盗汗则只有调和表证这一种治法。没有用补法的道理。中集。战汗。所谓战汗。就是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经典说。脉象浮而紧。按下去反而空虚无力。这是根本虚弱。所以应当先战栗,然后出汗。这个人本来就虚弱。所以应当先发生战栗。因为脉象浮。所以应当出汗,病邪才会解除。由此看来,就知道战栗是邪气向外的征象。处在正气将要把邪气排出、但尚未排出的阶段。因为根本虚弱,必然先发生战栗。但正气仍然足以抵抗邪气。所以战栗之后能够出汗。这是病情解除的好征兆。战栗,是邪气向外的表现。如果邪气向内。就不称作“战”。而称作“栗”。“战”是身体战抖。“栗”是心中战栗。经典说。阴分受到邪气侵袭。必然会在体内战栗。又说。胃中没有谷气。脾的运化涩滞不通。口部拘急,不能说话。这个人就会身体战抖而心中战栗。战和栗有阴阳的区别。对此不可不了解。又有一种称为“振”的情况。它和“战”相近。但“战”是身体因而战抖摇动。“振”只是身体森然耸动而已。这个人平素体质虚弱。到了将要出汗的时候。必然会全身蒸热而战抖。随后发热、出汗,病就解除了。这说明“振”比“战”要轻一些。正如经典所说。失血之人发汗,就会寒冷战栗而身体振动。以及先用下法、之后又发汗而身体发冷振动的。这些都是虚弱的表现。然而这还只是较浅的情况。如经典所说。无论是呕吐之后,还是用下法之后。心下气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起身时头晕。发汗就会扰动经脉。身体振动摇晃,仿佛要跌倒在地的。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治疗。又说,太阳病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患者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身体振动摇晃,仿佛要跌倒在地的。用真武汤治疗。这种“振”。应当赶快回救阳气。还唯恐来不及。又不是战汗可以相提并论的了。战汗的脉象。以浮缓为主要特征。脉浮说明邪气在向表部排出。脉缓说明胃气自然调和。可以托送邪气向外排出。同时还必须观察它的气。呼吸细而长的,是吉象。呼吸粗而短的,是危险之象。在战汗发作的时候。不可以服药。用补法,汗就不能透出,邪气滞留而造成祸患。用泄法,正气就不能支撑,反而形成虚脱。只适宜多给患者喝热汤。滋养津液,帮助其发汗。必须安静地等候,直到脉象平静、呼吸深长。这样就属于没有妨害。不必惊慌。等到战栗停止以后。再观察是否有邪气滞留。按照相应治法施治。如果正当战栗发作时却惊慌害怕、大声呼叫。那么神气就会先乱。邪气反而会胜过正气。转变成危重证候。就无法治疗了。大体说来,风寒邪气。是从表部向里部传变。发生战汗的较少。湿热邪气。是从里部向表部透达。发生战汗的较多。战汗之后。脉象平静,身体凉爽。舌苔已经清净。胸腹部没有阻滞。渐渐想吃东西。这才算完全解除。否则就是余邪尚未清除,又重新发热。这样就有再次发生战汗而病解的情况。也有经过三四次战汗才解除的情况。总要以里证作为判断依据。又或者战栗平定以后。患者忽然沉沉睡去。像死了一样。应当察看他的脉象仍然调和、缓和而有根,如果是这样就不必惊讶。等到他的气机恢复,就会醒来。也偶尔有脉象暂时停止的情况。又必须观察他的呼吸。如果呼吸还深长。这属于脉厥。过一段时间脉象会自行恢复。也不必惊讶。战栗平定、病邪解除,本来就是好征兆。又或者患者脉象急促、呼吸粗重。身体麻木不仁。水浆不能下咽。两眼直视。舌头痿软,不能说话。这就是将要脱证的表现。而不是战栗后病邪解除的表现。战汗不是通过发汗而得到的。如果病情适合发汗。说明邪气在表部。发汗后汗自然会出。哪里还需要等到战栗呢?所谓战汗。是邪气从里部向表部 ಹೊರ出的过程。所以往往使用清凉、攻下的方剂。完全不加入一丝一毫的解表药。自然能够通过战汗而病解。这是由于表里相互通达。阴阳相互调和。自然而然地发生。并不是可以强迫它出汗。中集。头痛。(附论项强) 太阳病的表现。脉象浮。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并且怕冷。所以头项强痛是专属于太阳的证候。然而其他经也会兼见这种表现。只是太阳经专门主司这种证候罢了。凡是邪气从体外侵入的。必然以头痛为主要表现。例如经典说。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喘的。用麻黄汤治疗。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用桂枝汤治疗。这和发热有同样的病机。风寒邪气。从体外侵入。它的脉象主要表现为浮脉。所以可以用发汗法,使邪气随着汗液排出而解除。其中有不属于太阳而属于少阳的情况。经典说。伤寒,脉象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可以发汗。这是病在胃。胃气调和,病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而心悸。这是因为弦脉是少阳的典型脉象。其中的头痛,特别是邪气向外溢出到太阳经的表现。而不是太阳经自身发生的病变。所以仲景特别申明禁止发汗。又有太阳病和少阳病同时存在的情况。头项强硬疼痛。或者头晕眼花。有时像结胸一样。心下痞满坚硬的。务必谨慎,绝不可以发汗。也不可以用下法。发汗和攻下两种方法都不可以使用。而应当采用从少阳和解的方法。仲景虽然没有明说。但要靠医者根据证候灵活领会。阳明病尤其忌讳发汗。经典说。伤寒六七天。大便不通,头痛而发热的。给予承气汤。如果小便清澈。就知道病不在里,仍然在表。应当用发汗法。如果头痛,必然会流鼻血。这是说风寒邪气。从表部传入。热邪尚未进入里部。仍然适宜用发汗法使其解除。既然已经进入里部。就应当用承气汤攻下。由此推论。湿热邪气。本来就在里部。只是向外溢出到表部。它刚开始发作时常常出现头痛证。应当以清理里部为主。稍微兼用透解表邪的方法。里部调和了,表证自然就会解除。如果只是一味攻治表证。不但头痛不会减轻。恐怕里证还会加重。太阴病也有头痛的情况。经典说。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证较重而想喝水的。用五苓散治疗。寒证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汤治疗。霍乱。这是太阴证。出现头痛、发热。这是阴病有转为阳病可能的表现。只要赶快祛除里部的寒邪,病邪就会转出于阳分,因而可以治疗了。至于少阴这一经,它与太阳经互为表里。太阳经的脉象浮,少阴经的脉象沉。医经说,患病发热、头痛而脉象反而沉,如果病情不愈,身体疼痛,应当用四逆汤治疗。这是因为沉脉不是太阳经的脉象,所以不能按照太阳病用发汗法治疗,更不能给他使用峻烈发汗的方法。

太阴少阴。其脉上至颈胸中而还。不循于头。应无头痛证。然阴阳出入。互相输应。其机正妙于转。不能呆执而论。至厥阴之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病亦有头痛者。如经云。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是也。厥阴头痛。往往直升巅顶。其有痛甚入连于脑。而手足寒者不治。

太阳经病不解。转传入府者。其人头痛而小便不利。治当不从经解。而从府解。如经云。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盖所以运胸中之阳。以化寒水之气。使从小便则解。故曰。小便利则愈也。由是推之。其有热结于府。头痛小便不利。而又加以口渴。则宜以甘寒泻其府热。而头痛自愈。其法又可会矣。

太阳之邪并于上。则头项强痛。并于下则项背强痛。经云。太阳病项背强KTKT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太阳病项背强KTKT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此以有汗无汗分别风寒与发热同义。又经云。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脉赤。独头面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另详痉门。又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盖气结于胸。则项牵连而强。故下之则和。此虽见项强证。而其邪又不关太阳也。

中集

身痛

身痛亦太阳表证。欲发其表。宜以汗解。然阴阳表里。互有出入。在权其轻重而善治之。不能执一也。

其宜汗解者。如经云。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又云。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以大青龙汤发之。

此发汗之正法也。至于太阳之邪。连及少阳。则如经云。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此专用少阳和解之法。而兼桂枝以和太阳之表。则又不纯用汗法矣。而脉必以浮为断。若脉沉者即不得治表。如经云。病发热头疼。脉反沉。若不瘥。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又云。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主之。又云。少阴病。身体疼。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其间治法天渊。在相其缓急。以分别先后。如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

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仲景论中本身昭晰。不得以身痛属表证。概与发表。致召亡阳之变也。

身痛同为表证。然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疼。此邪着于里。外舍于肌肉之间。要当温经。

使自作汗而解。无径行发表之理。如经云。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又曰。风湿相搏。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此二者。当温经则其汗自透。若大发其汗。病反不除。不呕不渴。方可温经。由此推之。则呕而且渴。又属湿热壅滞。汗法尤忌矣。故仲景又曰。太阳中者。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要之湿淫与热淫。皆能使身疼痛。虽宜得汗而解。而汗法不可一例施也。

霍乱下利。本属阴病。阴病转阳。往往见身疼痛之证。治宜先温其里。乃攻其表。如理中四逆辈是也。至吐利止而身痛不休。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和之。此在仲景论中。有法有方。可以遵循。其有寒尽化热。转成阳明燥渴证者。则又当别论矣。

凡用汗法。宜相其人之津液。经云。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

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又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凡用汗法者其慎诸。

有身疼痛而兼体重者。有但体重而身不疼者。有身疼痛而体不重者。如伤寒脉浮紧。一身尽疼痛。必恶寒体重呕逆。又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此均当大发其汗也。至少阴病。四肢沉重。其脉则沉而不浮矣。他如风温为病。自汗出。身重多眠。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与夫太阳中者身重而疼痛。皆申发汗之禁。总之体重亦有宜汗不宜汗之辨。可与身痛参看。

腰痛一证。其由头疼身痛而牵连及之者。同属太阳表证。表解则痛自已矣。兼湿者当察其兼证。分别寒湿与湿热。根据法施治。但太阳病与少阴相为表里。腰痛又须防肾虚之候。不可不察。

四肢痉痛者。同属太阳经脉之郁。与身痛参看。痛在周身者。邪之分布也。痛在一处者。邪之专注也。专注之邪。其血脉必别有凝泣之处。须于解表药加一二引经药。方验其风寒暑湿之辨。尤必察其兼证。分别施治。庶无差忒。

中集

头眩

(附目眩摇头)

译太阴、少阴两经,它们的经脉向上行至颈部和胸中便折返回来,不循行到头部。按理说应当没有头痛的证候。然而阴阳之气有出入变化,彼此之间相互输送、相互感应,其中的变化机理正是妙在能够转变。不能拘泥于固定的说法来论断。至于厥阴经的脉,沿着喉咙后方,向上进入鼻咽部,联络眼部,向上出于额部,并与督脉在头顶会合。所以厥阴病也有出现头痛的情况。正如医经所说:干呕、吐出涎沫而头痛,用吴茱萸汤主治,就是这个意思。厥阴头痛,往往直冲头顶。其中有的疼痛很重,深入并牵连到脑部,同时手脚冰冷的,便无法治疗。太阳经病没有解除,转而传入腑中的,患者会头痛而小便不利。治疗时应当不从经脉方面解除,而应从腑方面解除。正如医经所说:服用桂枝汤,或者使用攻下法以后,仍然头项强硬疼痛,阵阵发热,无汗,心下满闷而微痛,小便不利的,用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治。这是因为该方能够运转胸中的阳气,使寒水之气得到化解,让它从小便排出,病就会解除。所以说:小便通利,病就会痊愈。由此推论,如果热邪结聚在腑中,出现头痛、小便不利,并且又有口渴,就应当用甘寒药物泻除腑中的热邪,头痛自然就会痊愈。这样一来,其中的治法也就可以融会贯通了。太阳经的邪气聚集在上部,就会头痛,项部强硬疼痛。邪气聚集在下部,就会项部和背部强硬疼痛。医经说:太阳病,项部和背部强硬不舒〔原文“KTKT”为疑似OCR字样,具体字义不确定〕,反而出汗、怕风的,用桂枝加葛根汤主治;太阳病,项部和背部强硬不舒〔原文“KTKT”为疑似OCR字样,具体字义不确定〕,无汗、怕风的,用葛根汤主治。这里根据有汗、无汗来分别风邪和寒邪,至于发热则是相同的。医经又说:患者身体发热而足部寒冷,颈项强硬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部脉络发红,唯独头部和面部摇动,突然口噤不能张开,背部反张的,这是痉病,另见痉病门详述。另外,结胸证患者,项部也会强硬,像柔痉的症状一样。用攻下法治疗,病情就会和缓。适宜用大陷胸丸。这是因为气机结聚在胸中,所以项部受到牵连而强硬。因此用攻下法治疗,病情就会和缓。这种情况虽然表现出项部强硬的证候,但它的邪气又与太阳经无关。中集 身体疼痛 身体疼痛也是太阳经表证的表现。如果要使表邪发散,适宜用发汗法解除。然而阴阳、表里之间,彼此都有出入变化,关键在于权衡病情的轻重,然后妥善治疗。不能拘泥于一种治法。至于适宜用发汗法解除的,正如医经所说: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气喘的,用麻黄汤主治。又说:太阳中风,脉象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用大青龙汤发汗治疗。这就是发汗的正当治法。至于太阳经的邪气,兼连少阳经,那么正如医经所说:伤寒六七天,发热,微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微微呕吐,心下有支撑、结聚之感。外在的证候还没有消除的,用柴胡桂枝汤主治。这是专门采用少阳和解法,同时配合桂枝来调和太阳经表邪。所以又不是单纯使用发汗法了。而且必须以脉浮作为判断依据。如果脉象沉,就不能治疗表证。正如医经所说: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如果病情不愈,身体疼痛,应当急救其里,适宜用四逆汤。又说:发汗以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的,用桂枝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主治。又说: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脚寒冷,骨节疼痛,脉象沉的,用附子汤主治。这几种情况之间的治法有天壤之别,关键在于辨察病情的缓急,以分别治疗的先后次序。比如伤寒病,医者误用攻下法,随后出现腹泻,泻下清稀未消化食物而不止,身体又疼痛的,应当立即救治里证,之后身体仍然疼痛,而大便已经自行恢复正常的,应当立即救治表证。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适宜用桂枝汤。仲景论述中的道理本来就十分清楚。不能因为身体疼痛属于表证,就一概使用发汗法,以致造成亡阳的变证。身体疼痛同样属于表证,然而湿病患者的病变,会全身都疼痛。这是因为邪气滞留在里,外在又停留在肌肉之间。应当温通经脉,使身体自然出汗而解除病邪。没有直接使用发汗法治疗表证的道理。正如医经所说: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身体疼痛烦闷,不能自行翻身侧卧,不呕吐,也不口渴,脉象浮、虚而涩的,用桂枝附子汤主治。又说: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骨节烦扰疼痛。牵掣样疼痛,不能屈伸。稍微接近或触碰,疼痛就加重。出汗,气短,怕风,不愿脱掉衣服。有的身体还会轻微浮肿。用甘草附子汤主治。这两种情况,应当温通经脉,汗液就会自然透发出来。如果强行大量发汗,病反而不能消除。如果既不呕吐,也不口渴,才可以温通经脉。由此推论,如果出现呕吐并且口渴,又属于湿热壅滞,尤其忌用发汗法。所以仲景又说:太阳经受邪,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总的来说,湿邪和热邪侵袭,都能使身体疼痛。虽然都适宜通过出汗来解除,但发汗法不能一概施用。霍乱病出现腹泻,本来属于阴病。阴病转为阳病,往往会出现身体疼痛的证候。治疗时应当先温暖其里,然后再攻治其表。像理中汤、四逆汤这一类方剂就是如此。等到呕吐、腹泻停止而身体疼痛仍未止,就应当斟酌病情,调和并解除外邪。适宜用桂枝汤稍加调和。这些内容在仲景的论述中,既有治法,也有方剂,可以遵循。如果寒邪全部转化为热邪,转变成阳明燥热口渴证,那就应当另作讨论了。凡是采用发汗法,都应当察看患者的津液情况。医经说:脉象浮紧的,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象迟缓,就不能发汗。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因为营气不足,血少的缘故。另外,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发生痉病。凡是采用发汗法,都要对此十分谨慎。有身体疼痛并且兼有身体沉重的,有的只是身体沉重而身体不疼痛,有的身体疼痛而身体不沉重。例如伤寒病,脉象浮紧,全身都疼痛。必定怕冷、身体沉重、呕吐恶心。又如伤寒病,脉象浮缓,身体不疼痛,只是沉重,而且有时会感到轻松,又没有少阴证的,这些情况都应当大力发汗。至于少阴病,四肢沉重,它的脉象就会沉而不浮。其他如风温病,会自发出汗,身体沉重而且嗜睡。三阳经合并发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侧卧。以及太阳经受邪而身体沉重疼痛的情况,都是在重申发汗的禁忌。总之,身体沉重也有适宜发汗和不适宜发汗的区别。可以和身体疼痛一证相互参看。腰痛这一证,如果是由头痛、身体疼痛牵连到腰部的,同样属于太阳经表证。表证解除,疼痛自然就会停止。兼有湿邪的,应当察看兼有的证候,分别辨清寒湿和湿热,根据相应治法施治。但太阳经与少阴经互为表里,腰痛又必须防备肾虚的情况。对此不能不加以察辨。四肢痉挛疼痛的,同样属于太阳经脉郁滞。可以和身体疼痛一证相互参看。疼痛遍及全身的,是邪气分布于全身的表现。疼痛集中在一处的,是邪气专门聚集在一处的表现。对于这种专门聚集的邪气,其血脉中必定另有血液凝滞不畅的部位。必须在解表药中加入一两味引经药。这样才能辨验清楚风、寒、暑、湿的区别。尤其必须察看兼有的证候,分别施治,这样才不会出现差错。中集 头晕 (附:眼花、摇头)

头痛属太阳证。其有头不痛而但苦眩旋者。则得之阳明者居多。凡病初起即苦头眩者。

有风有热有痰。如经云。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阳明病以能食为中风。是因风而头眩者也。又云。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瘅。瘀热在里。乃发瘅黄。是因热而头眩者也。由是而推之于痰。则挟风为风痰。挟热为热痰。凡痰必有其致痰之因。审其所因以治生痰之本。则痰自去。此皆实证立治之大法。至于少阳之为病则为目眩。目眩与头眩有别。而总为阳热上升之所致也。其有太阳病误施汗下。因虚致冒而头眩者。经云。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又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是虚寒之候。亟与温里补虚。犹虞不及。

总之汗下不可误施。经云。动气在左。不可发汗。发汗则头眩。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头眩。动气在下。不可下。下之则猝起头眩。仲景早垂深戒矣。

又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诸逆发汗剧者。言乱目眩者死。此阴竭而虚阳上脱。不可复救。有摇头者。与头眩又有别。经云。独头面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

另详痉门。更有摇头言者。里痛也。亦尚非逆候。至于阳反独留。形体如烟熏。直视摇头者。此为心绝。必不可救。

中集

咳

咳之一证。在寻常感冒。由风邪袭于皮毛。内合于肺。其证但鼻塞声重而不发热。人多目为伤风轻症。而忽视之。不以为意。然致咳之因。已有寒热内外之不同矣。若发热而咳。其病亦有传变。正不以咳为肺疾。概从肺经论治也。

太阳病表证不解与寒饮相合。因而致咳者。经云。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者。小青龙汤主之。盖内外合寒。非温不解。方用麻黄桂枝。所以去外寒也。半夏干姜。所以去内寒也。而佐以芍药五味以收肺气之逆。此纯温之剂也。至于肺胀咳而上气。烦躁而喘。脉浮者。即用本方加石膏。盖其肺气已热。而中挟寒饮。上凌及肺。故不废麻桂之辛温。而加石膏以降肺金清肃之气。使水从下趋。此热因寒用。又非纯温所宜矣。若阳明热甚。

火来乘金。因热致咳者。不但误与麻桂。变证不小。即半夏之辛温亦所不宜。当遵仲景法以栝蒌根易半夏。而欲折阳明之热。舍石膏又谁与归。

其有自表入里。转属少阳者。经云。伤寒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

心烦喜呕或咳者。小柴胡去人参大枣生姜加干姜五味子主之。盖小柴胡汤之用半夏。乃逐饮之圣药。又有柴胡黄芩以和在表之邪。复用干姜五味以收肺气之逆。且有黄芩而干姜不嫌于过温。

有半夏而五味亦不嫌于过敛也。少阴为水脏。全赖君火以化气。故与太阳相表里。其有阳邪陷入阴中而咳者。如经云。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者。四逆散加干姜五味子汤主之。盖阳陷入阴。其人四逆。用柴胡以启其生阳。干姜五味化饮平逆。此乃和剂而非温剂也。若少阴君火自病者。如经云。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猪苓汤主之。此已从阳热化气。其下利乃阳热下利。以猪苓汤分调水道。则烦渴平而咳利均止矣。凡此皆不宜纯温之证。其宜急温者。则如经云。少阴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者。真武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主之。此则少阳本藏虚寒之病。阳衰阴盛。当急温而无疑矣。

中集

衄血

衄血者。邪热在表也。邪在于表。宜以汗解。不得汗因致衄。经云。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此非麻黄汤之治衄也。谓宜麻黄而不根据法以麻黄汤发汗。乃作衄也。

又曰。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此又非桂枝汤之治衄也。谓宜桂枝而不根据法以桂枝汤发汗。

乃成衄也。衄与汗同义。而衄家不可发汗。发汗则额上陷脉紧急。直视不能不得眠。是衄解之后。无再发汗之理。盖风寒在表。先犯太阳。从阳化热。逼血妄行。故经曰。阳盛则欲衄。又曰。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自衄者愈。是在经之邪。随衄而解。则知衄正邪解之候也。

至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阳明热甚则口燥。而热尚在于经。未入于里。

故但欲漱水不咽以此为欲衄之兆。亦以热在表故也。

太阳病当汗不汗。转从衄解。其不当汗而妄汗者。莫如误发少阴汗。扰动阴血。为变滋烈。

译头痛属于太阳证。有的人头部不痛,只是感到眩晕旋转,其中多数是由阳明病所致。凡是疾病刚开始就感到头晕的,有的是风邪所致,有的是热邪所致,有的是痰邪所致。正如医经所说:阳明病,只是头晕而不怕冷,所以能够进食却咳嗽,这个人必定咽喉疼痛。阳明病以能够进食作为中风的表现,这是因为风邪导致头晕。又说:阳明病,脉象迟缓,进食难以达到饱足,吃饱以后会稍微烦闷、头晕。必定小便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瘅。瘀滞的热邪在里,于是就会发生瘅黄。这就是因热邪而头晕。由此推及痰邪,痰邪夹有风邪的,称为风痰;痰邪夹有热邪的,称为热痰。凡是痰,都必定有导致生痰的原因。审察它产生的原因,以治疗生痰的根本,痰就会自行消退。这些都是针对实证确立治法的大原则。至于少阳病,表现为眼花眩晕。目眩和头晕是有区别的。但总的来说,都是阳热之气上升所导致。有太阳病误用发汗、攻下法,因虚弱而导致昏冒、头晕的,医经说:太阳病发汗,汗出以后病邪仍未解除,患者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身体摇动,身体剧烈摇晃,像要跌倒在地的,用真武汤主治。又如伤寒病,呕吐或攻下以后,心下气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起身就头晕,脉象沉紧,发汗就会扰动经脉,身体不停地振颤摇晃的,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治。这是虚寒的表现。应当赶快温暖里部、补益虚损,还恐怕来不及。总之,发汗和攻下都不能错误地施用。医经说:左侧有气机悸动,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头晕。右侧有气机悸动,不能攻下。攻下就会头晕。下部有气机悸动,不能攻下。攻下就会突然起身而头晕。仲景早已郑重提出深切的告诫了。又如少阴病,腹泻停止而头晕,还时时自行昏冒的,会死亡。各种误治后发汗而病情加重的,出现言语错乱、眼花眩晕的,会死亡。这是阴气竭尽、虚阳向上脱离的表现。不能再救治。有摇头的情况,这和头晕又有区别。医经说:唯独头部和面部摇动,突然口噤不能张开。背部反张的,是痉病。另见痉病门详述。还有摇头并言语异常的情况,这是里部疼痛。也还不是正气逆乱的征候。至于阳气反而独自留存,形体面色像被烟熏过一样,两眼直视而摇头的,这是心气将绝。必定无法救治。中集 咳嗽 咳嗽这一证,在普通感冒中,是风邪侵袭皮毛,向内与肺相合所致。它的证候只是鼻塞、声音重浊,而不发热。人们大多把它看作伤风的轻证,因而忽视它,不把它放在心上。然而导致咳嗽的原因,已经有寒热、内外的不同了。如果发热而咳嗽,病邪也会发生传变。并不能因为咳嗽就认定是肺部疾病,一概从肺经来论治。太阳病表证未解,又与寒饮相合,因而导致咳嗽的,医经说:伤寒病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嗽的,用小青龙汤主治。这是因为内外寒邪相合,不用温法就不能解除。方中使用麻黄、桂枝,是用来祛除外寒的。半夏、干姜,是用来祛除内寒的。并用芍药、五味来辅助收敛肺气的上逆。这是纯用温法的方剂。至于肺胀,咳嗽而气向上冲,烦躁而气喘,脉象浮的,就在原方中加入石膏。这是因为肺气已经有热,而体内又夹有寒饮,寒饮向上冲凌而影响肺部。所以不能废弃麻黄、桂枝的辛温作用,同时加入石膏,以使肺金清肃之气下降。使水气向下运行。这是因寒所致的热证而采用温法。又不是适宜纯用温法了。如果阳明经热邪很盛,火热之邪反过来侵袭肺金,因热邪而导致咳嗽的,不但误用麻黄、桂枝,还会造成严重的变证。即使是半夏的辛温之性,也不适宜使用。应当遵循仲景的治法,用栝蒌根替换半夏。这样是要削减阳明经的热邪。如果不用石膏,又还能用什么呢?有的病邪从表部进入里部,转而归属于少阳经,医经说:伤寒或中风,寒热往来,胸胁部苦于胀满,默默不语,不想进食,心中烦闷,喜欢呕吐,或者咳嗽的,用小柴胡去人参、大枣、生姜,加干姜、五味子方主治。这是因为小柴胡汤中使用半夏,是祛除水饮的良药。又用柴胡、黄芩来调和在表的邪气。再用干姜、五味子收敛肺气的上逆。而且方中有黄芩,所以干姜也不嫌温性过强。方中有半夏,所以五味子也不嫌收敛过度。少阴经属于水脏,全靠君火来化生气。所以它与太阳经互为表里。有阳邪陷入阴分而导致咳嗽的,正如医经所说:少阴病,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咳嗽的,用四逆散加干姜五味子汤主治。这是因为阳邪陷入阴分,所以患者四肢厥冷。用柴胡来启发其生发的阳气。用干姜、五味子化除水饮,平息气机上逆。这是一种调和之剂,而不是温热之剂。如果是少阴经君火自身发生病变,正如医经所说:少阴病腹泻六七天,咳嗽而呕吐、口渴,心中烦闷,不能入睡,用猪苓汤主治。这是病邪已经从阳分转化为热气。他的腹泻是阳热导致的腹泻。用猪苓汤分利、调理水道,烦闷、口渴就会平息,咳嗽和腹泻也都会停止。以上这些都不是适宜纯用温法的证候。至于适宜急用温法的,那么正如医经所说:少阴病,腹部疼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并且因腹泻而疼痛的,这是体内有水气。患者有时咳嗽的,用真武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主治。这就是少阳本脏本来虚寒的病证。阳气衰弱而阴气旺盛,应当立即用温法,不能有疑虑。中集 鼻衄 鼻衄,是邪热在表的表现。邪气在表,适宜用发汗法解除。不能发汗,因而导致鼻出血。医经说。患伤寒,脉象浮而紧。没有发汗而导致鼻出血的。应当用麻黄汤治疗。这并不是说用麻黄汤来治疗鼻出血。意思是本来适合用麻黄,却没有按照法则用麻黄汤发汗。于是发生了鼻出血。又说。患伤寒,六七天没有大便。出现头痛并发热的。应当给予承气汤。如果小便清澈。就知道病邪不在里,仍然在表。应当及时发汗。如果头痛,就必然会鼻出血。适合用桂枝汤。这也不是说用桂枝汤来治疗鼻出血。意思是本来适合用桂枝,却没有按照法则用桂枝汤发汗。于是形成了鼻出血。鼻出血与出汗具有相同的意义。但已经鼻出血的人不可再发汗。发汗后,额头上的脉络会凹陷,脉象紧急。两眼直视,不能转动,也不能入睡。这是鼻出血后病邪解除的情况。没有理由再发汗。这是因为风寒之邪在表。首先侵犯太阳经。随后从阳分转化为热。迫使血液失常运行。所以医经说。阳气偏盛,就会出现鼻出血的倾向。又说。太阳病,脉象浮而紧。发热而自行鼻出血的,就会痊愈。这是病邪还在经脉之中。随着鼻出血而解除。由此可知,鼻出血正是正邪相争后病邪解除的征候。到了阳明病阶段,口中干燥。只是想用水漱口,却不想把水咽下去的。这种情况必然会鼻出血。阳明经热邪严重,就会口中干燥。但热邪仍然在经脉之中。还没有进入里。所以只是想用水漱口而不咽下去,以此作为将要鼻出血的征兆。也是因为热邪在表的缘故。太阳病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后来转而通过鼻出血而解除。至于本来不应发汗却妄自发汗的情况。没有比误用发汗法治疗少阴病更严重的了。这样会扰动阴分的血液。病情变化会越来越严重。

经云。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则又不得责其为表热矣。二者。一则误于当汗不汗。其变小。一则误于不当汗而汗。其变大。用药者可不慎欤。

中集

鼻鸣

(附鼻如烟煤鼻如扇张)

太阳中风。鼻鸣干呕。鼻鸣者。风邪干肺也。肺主皮毛。风邪袭于皮毛之间。未经深入。故但取轻扬之剂。解散其皮毛之邪。则鼻鸣自已矣。若挟热者。则鼻鸣而干。宜兼清肺胃之热。然此犹浅焉者也。至邪热烁肺。则鼻如烟煤。是肺气将绝。亟与大剂甘寒。生津泻热。犹恐不及矣。更有鼻孔扇张者。或由痰郁。或由热郁。其病亦尚浅而可治。倘因虚竭。鼻中之气出入皆微。或出多入少。亦属败证。百难救一。

中集

耳聋

耳聋属少阳证。少阳当半里半表。邪入少阳。挟痰上升。清窍为蒙。治当清解少阳。则耳聋自罢。又有发汗太过。因虚而致耳聋者。经云。未持脉时。病患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又曰。病患两耳无所闻者。以虚故也。既责其为虚。不但不宜再发其汗。而且不宜妄下。惟有以轻清之剂。通调表里。使邪气渐退。粥食渐加。正气渐复。自然而愈。不能强治。

中集

咽痛

咽痛一证。阴阳寒热所因不同。最难辨认。大凡阳热之证。多起于太阳。而阳明与少阳亦互见之。阴寒之病。多中于少阴。而太阴与厥阴亦牵及之。其间温凉异治。倘辨证先错。率意投剂。召变甚捷。可不慎诸。

风邪从皮毛而入。首犯太阳。肺先受邪。与痰涎互结。则咽痛而梗。与以驱风利咽。其邪尚浅而易疗。其结之甚者。则加以红肿。则当参用破结消肿之品。又甚者。热浮之气弥满三阳。与毒涎恶血两相胶结。顷刻之间。胀塞咽喉。致气不得通而死。或用吐法以宣其痰涎。或用刺法。以去其恶血。救之不容须臾缓矣。

凡阳热之证。虽至险极恶。人犹易识。至少阴咽痛。人多不识。即识之而温里之剂。又多畏而不敢轻投。殊不知阴寒之甚。格阳于上。乃致咽痛。真寒假热。非温不办。而温法又各有别。不容概施。如经云。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瘥者与桔梗汤。又云。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又云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此虽少阴病。以尚无下利逆冷诸变。而证有轻重。方亦有缓急。其不取寒凉直折。一也。若咽痛而复下利。则如经云。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咽痛者。通脉四逆加桔梗汤主之。此因阴寒气盛。元阳将脱。故宜亟使阳气归根。是非峻温不可矣。

凡咽痛之宜用温药者。仲景原为真寒假热者之立法。若辨证不的。为祸甚速。倘非阴盛阳衰之候。即不得施回阳胜阴之法。故仲景又曰。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

盖彼因下利而阳亡此因下利而阴涸。治又不同也。更有阳热炽甚。痰涎涌结。其脉反迟。而协热下利者。此又属阳证似阴之候。此惟吐法为最善。经云。病胸上诸实胸中郁郁而痛。不能食。欲使人按之。而反有涎唾。下利日十余行。其脉反迟。寸口脉微滑。此可吐之。吐之则利止。盖胸中闭塞者不可汗。又胸中闭塞者不可下。仲景已有深戒。而病当胸中当吐之。且吐中自寓发散之义。则可使结开而利止也。

中集

渴

(附口苦口甘)

口渴一证。乃伤寒一大关键。不可不细心体察。凡风寒在表。邪在太阳。不言渴也。一入阳明。则不恶寒反恶热。口渐知渴矣。其有太阳病初起而即口渴者。温热之邪。自里出表。虽见表证。邪不在表。故仲景云。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又太阳中者。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也。是不宜发汗。与风寒异治。至于湿温初起。湿未化热。口虽渴。却不能饮。化热之后。始大渴引饮矣。故就口之渴与不渴。可以辨邪之表里。中之寒热。而即可以渴之微甚。辨热之轻重。临证时首宜辨此。

凡阳热之证。一见口渴。即当泄热为主。至三阴证。如系本藏虚寒自病者。本无所为渴也。

然阴病转阳。亦有发热而渴者。当与和调津液。不宜直折其热。缘阴盛阳微。口渴正阳回之候。泄热则转泻其阳矣其或阴液干涸燥渴转甚。则量与泄热之中。尤当佐以养阴生津。此为大渴引饮者立法。若口中虽渴而不欲饮。见水辄避者。即属真寒假热之候。其脉或沉细。或空大。当以温剂引阳归根。则虚寒之状反着。倘误与寒凉。祸不旋踵矣。

译医经说。少阴病,只出现四肢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发汗。一定会使血液受到扰动。还不知道会从哪条通道排出。有的从口、鼻排出。有的从眼睛排出。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精气枯竭,是难以治疗的病证。这样一来,就不能再把它归咎于表热了。这两种情况。一种是误以为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这种误治所造成的变化较小。一种是误以为不应当发汗却发了汗。这种误治所造成的变化较大。使用药物的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中集 鼻鸣 (附:鼻如烟煤,鼻孔如扇张开) 太阳中风。出现鼻鸣和干呕。鼻鸣这种症状。是风邪侵扰肺部所致。肺主管皮毛。风邪侵袭于皮毛之间。还没有深入体内。所以只需采用轻清宣散的药剂。解散皮毛之间的邪气。鼻鸣自然就会停止。如果兼有热邪。就会鼻鸣而且鼻腔干燥。应当同时清解肺胃的热邪。然而这还只是较浅的病证。如果发展到邪热灼伤肺部。鼻子就会像被烟煤熏黑一样。这是肺气将要衰绝的表现。应当赶快使用大剂量的甘寒药物。使津液生成,并清泻热邪。即使这样,仍恐怕来不及了。还有鼻孔扇动张开的人。有的是痰邪郁结所致。有的是热邪郁结所致。这种病还比较浅,能够治疗。假如是由于虚损衰竭。鼻中的气息出入都很微弱。或者呼出多而吸入少。也属于正气衰败的病证。一百个这样的病人也难救活一个。中集 耳聋 耳聋属于少阳证。少阳病位应当在半表半里。邪气进入少阳。夹带痰邪向上升。使清窍受到蒙蔽。治疗应当清解少阳邪气。这样耳聋自然就会停止。又有发汗太过。因正气虚弱而导致耳聋的情况。医经说。还没有给他诊脉时。病人交叉双手按在心口。医师于是教他试着咳嗽,却咳不出来。这一定是两耳聋闭、听不见声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反复发汗使正气虚弱,所以才会这样。又说。病人两耳听不见任何声音。是因为虚弱的缘故。既然判定它属于虚证。不仅不适合再发汗。而且也不适合贸然使用泻下法。只能使用轻清的药剂。通调表里。使邪气逐渐退去。逐渐增加粥食。正气逐渐恢复。自然就会痊愈。不能强行治疗。中集 咽痛 咽痛这一证候。其成因有阴阳、寒热的不同。最难以辨别。大体说来,阳热证。大多起始于太阳。但也会兼见阳明和少阳的证候。阴寒性的病。大多侵犯少阴。但也会牵连太阴和厥阴。其中温法和凉法的治疗各不相同。假如一开始辨证就错了。便任凭主观随意用药。很快就会导致病情发生变化。能不谨慎吗?风邪从皮毛侵入。首先侵犯太阳。肺先受到邪气侵袭。与痰涎相互结聚。就会咽喉疼痛而有阻塞感。给予驱散风邪、利咽的药物。邪气还在浅表,容易治疗。如果结聚得更严重。就会兼有红肿。这时应当酌加破除结聚、消除肿胀的药物。再严重一些。浮越的热气充满三阳经。与毒涎、恶血相互胶结。顷刻之间。就会胀满堵塞咽喉。导致气息不能通畅而死亡。或者用催吐法,使痰涎得以宣通排出。或者采用针刺法。以去除其中的恶血。救治这种病,片刻也不能耽搁。凡是阳热证。即使危险至极、病情极其恶劣。人们还容易辨认。至于少阴咽痛。人们大多不能辨认。即使辨认出来,也会对温补里气的药剂。又往往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使用。却不知道阴寒到了极重的程度。把阳气阻隔在上部。于是导致咽喉疼痛。这是真寒假热。不用温热之法就无法治疗。而且温热疗法也各有不同。不能一概施用。正如医经所说。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出现咽痛的。可以给予甘草汤。服后不痊愈的,给予桔梗汤。又说。少阴病,咽喉中疼痛。用半夏散及半夏汤主治。又说,少阴病咽喉受到损伤。咽喉生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的。用苦酒汤主治。这虽然属于少阴病。但还没有出现下利、四肢厥冷等变化。而且证候有轻重之分。方剂也有缓急之别。其中不直接采用寒凉药物攻折。这是第一个原因。如果咽痛而又出现下利。那么正如医经所说。少阴病,下利,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而外表发热。手脚厥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寒。其中出现咽痛的。用通脉四逆加桔梗汤主治。这是由于阴寒之气旺盛。元阳将要脱失。所以应当赶快使阳气归于根本。因此非用峻烈的温法不可。凡是咽痛而适合使用温药的情况。都是仲景原本为真寒假热证所制定的治法。如果辨证不准确。造成的祸患会非常迅速。假如并不是阴盛阳衰的征候。就不能施用回阳胜阴的治法。所以仲景又说。少阴病,下利而咽痛。胸中满闷、心中烦躁的。用猪肤汤主治。前一种是因为下利而阳气亡失,这一种是因为下利而阴液枯竭。所以治疗方法也不同。更有阳热炽盛的情况。痰涎涌动并结聚。脉象反而迟缓。并且兼有热邪而下利的。这又属于阳证表现得像阴证的征候。这种情况只有采用催吐法最好。医经说。患胸部以上各种实证,胸中郁闷疼痛。不能进食。想让别人按压胸部。但反而有涎唾。一天腹泻十多次。脉象反而迟缓。寸口脉微而滑。这种情况可以用催吐法。催吐后,腹泻就会停止。因为胸中闭塞的病证不能发汗。胸中闭塞的病证也不能泻下。仲景对此已经有很深的告诫。而这种胸中有病邪的情况,应当用催吐法。而且催吐之中本身就包含宣散邪气的意义。这样就可以使结聚的邪气散开,腹泻停止。中集 口渴 (附:口苦、口甘) 口渴这一证候。是伤寒病中的一个重大关键。不可不仔细体察。凡是风寒之邪在表。邪气在太阳经。一般不说有口渴。一旦进入阳明。就不再怕冷,反而怕热。口中便渐渐感到口渴了。如果太阳病刚开始就立即出现口渴。这是温热之邪。从里向外透发。虽然出现了表证。邪气却不在表。所以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属于温病。又有太阳中暑的情况。病人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这种情况不适合发汗。治疗方法与风寒病不同。至于湿温病刚开始时。湿邪还没有化为热邪。虽然口渴。却不能饮水。等到湿邪化热以后。才会大渴而大量饮水。所以根据口渴或不渴。可以辨别邪气在表还是在里。以及在体内属于寒还是热。并且还可以根据口渴的轻微或严重。辨别热邪的轻重。临证时首先应当辨别这一点。凡是阳热证。一出现口渴。就应当以清泻热邪为主要治法。至于三阴证。如果是本脏虚寒自行发生的病。本来就不会出现口渴。然而阴病转为阳证。也有发热而口渴的情况。应当用调和的方法调理津液。不适合直接攻伐热邪。这是因为阴气旺盛而阳气微弱。口渴正是阳气恢复的征候。如果清泻热邪,反而会进一步损伤阳气;有时阴液已经干涸,燥渴转而更加严重。那么在清泻热邪的药物中酌量使用。尤其应当辅以滋养阴液、生津的药物。这是为大渴而大量饮水的人制定的治法。如果口中虽然口渴,却不想饮水。看见水就躲避的。就属于真寒假热的征候。其脉象或沉而细。或空浮而大。应当用温热药剂引导阳气归根。那么虚寒的症状反而会显现出来。假如误用寒凉药物。灾祸很快就会发生。

霍乱后多见口渴之证。经云。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盖吐下之后。津液已伤。且阴病转阳。宜以理脾为主。使脾气散精。表里并解。津液流通。而渴自止矣。切不可见渴投凉。反增其逆。且五苓散上升脾津。下通水道。若太阳病不解。犯入膀胱之府。其人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亦主此方。以白饮和服方寸七。多服暖水汗出愈。若无太阳表证。而但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

五苓之温化。又所不宜。则宜猪苓汤化热通津。凡若此者。皆与治阳热之渴用甘寒者不同也。

凡口渴多属里证。若热在经而不在里者。口虽渴。但欲漱水不欲咽。此欲作衄血及斑疹之先兆。不可遽用寒凉壅遏邪气。当审其病因而施解表之法。又凡诸渴证欲饮水者。但当少少与之。令胃气和则愈。若饮水过多。恐增喘哕悸满诸变。不可不慎。

别有口苦者。乃邪热入于少阳。故仲景以口苦咽干为少阳病之提纲。至于口甘。内经称为脾瘅。由湿热郁蒸而成。宜扫除胸中陈腐之气。此二者口虽不渴。总属热证。辛温忌投矣。

下集

桂枝汤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

上五味。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适寒温服一升。服已。须臾啜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大汗如水流漓。病必不除。

若一服汗出。病瘥。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重服。根据前法。又不汗。小促役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症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二三剂。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此太阳中风主治之方也。经云。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卫强故阳脉浮。营弱故阴脉弱。卫本行脉外。又得风邪相助。

则其气愈外浮。阳主气。风为阳邪。阳盛则气易蒸。故阳浮者热自发也。营本行脉内。更与卫气不谐。则其气愈内弱。阴主血。汗为血液。阴弱则液易泄。故阴弱者汗自出也。啬啬恶寒。内气虚也。淅淅恶风。外体疏也。恶寒未有不恶风。恶风未有不恶寒。二者相因。所以经文互言之。翕翕发热。乃就皮毛上形容。鼻鸣。阳邪壅也。干呕。阳气逆气。太阳中风之病状如此。谛实此证。宜用此方。凡欲用仲景方。先须辨证也。

愚按本方主以桂枝者。以桂枝能入营而作汗。非徒取其能驱风也。辅以芍药者。以芍药能和营而息风。非徒取其能止汗也。桂枝得芍药。于发汗之中。仍寓敛液之义。芍药得桂枝。于益血之内。仍收化气之功。而桂枝又藉生姜之力。攘之于外。以导风邪之出路。芍药又得甘草大枣之力。安之于内。以断风邪之入路。凡读仲景方。宜深求制方之义。

再按仲景于桂枝汤一方。独自注云。桂枝本为解肌。解肌者。乃解肌表之邪。不使扰动营血。以是示微发汗于不发汗之中也。而要之桂枝本入营作汗之品。赖有芍药以收敛汗之功。今人误谓桂枝一味。能固卫而敛汗。失之远矣。观其服法云。服已须臾热稀粥一升。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此段斡旋之法。具有精义。热稀粥者。欲藉谷气以助营血而资其汗。若如水流漓。则营弱者益不能胜。故曰病必不除。此中用法之妙。全在营卫强弱上讨消息。处桂枝汤方者。先须参透此一关。

再按经文云。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此与前条太阳中风阳浮阴弱一段大同小异。何所取而重叠其文耶。殊不知彼条言太阳中风。乃昭揭中风之病状而示之以主方。

此条浑言太阳病。则如所云头项强痛恶寒。乃中风伤寒公共之太阳病。即如本条之头痛发热恶风。亦太阳中风伤寒之公共证。更何所辨而知其孰宜麻黄孰宜桂枝耶。其关键全以汗出为辨。汗出便是桂枝的对之证。若汗不出而发热脉浮紧者。是麻黄汤证。误用桂枝之辛热。而益以芍药之酸收。

则寒邪凝结。漫无出路。变证蜂起。即显犯桂枝之大禁矣。此仲景教人辨证之法也。

桂枝汤有禁用三法。用桂枝者不可不知。其一曰。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夫脉浮紧发热汗不出。是寒伤营之脉证。宜麻黄汤主治。脉浮缓发热汗自出。

译霍乱之后多会出现口渴的证候。医经说。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势较重而想饮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寒邪较重而不想饮水的。用理中丸主治。这是因为经过催吐、泻下之后。津液已经受损。并且阴病转为阳证。适合以调理脾胃为主要治法。使脾气输布精微。使表里之邪同时解除。津液得以流通。口渴自然就会停止。千万不能一见口渴就使用寒凉药物。反而会加重气机逆乱。而且五苓散能使脾津上升。向下疏通水液通道。如果太阳病没有解除。邪气侵入膀胱这个腑。病人同时有表证和里证。口渴想饮水。水一进入就呕吐的。也用这个方剂主治。用白饮调服方寸七。多喝温水,出汗后就会痊愈。如果没有太阳表证。只是脉浮、发热。口渴想饮水。小便不通利的。五苓散的温化法。又不适合使用。那么适合用猪苓汤化热通利津液。凡是这类情况。都不同于治疗阳热口渴而使用甘寒药物的情况。凡是口渴,大多属于里证。如果热邪在经而不在里。口中虽然口渴。却只是想用水漱口而不想咽下去。这是将要发生鼻出血和斑疹的先兆。不能仓促使用寒凉药物,以致壅遏邪气。应当审察病因,再施用解表的方法。又凡是各种口渴证,想饮水的。只应当一点一点地给他喝。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饮水过多。恐怕会增加喘、呕哕、心悸、胸腹胀满等变化。不可不谨慎。另有口苦的情况。这是邪热进入少阳。所以仲景把口苦、咽干作为少阳病的纲要证候。至于口甘。《内经》称为脾瘅。是由湿热郁积熏蒸而成。适合清除胸中陈积腐浊的邪气。这两种情况,口中虽然不渴。总的来说都属于热证。忌用辛温药物。下集 桂枝汤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五味药。切碎。用水七升。用微火煮取三升。去掉药渣。调到适宜的寒温,服一升。服药后。过一会儿喝热稀粥一升多,以帮助药力。盖上被子保温,约一时辰。全身微微像有汗一样,就更好。不能让汗大出,像水一样淋漓不止。否则病就不能解除。如果服一次药就出汗。病就痊愈了。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不必把药剂全部服完。如果没有出汗,就再次服药。按照前面的服法。如果仍然不出汗。就稍微缩短服药之间的间隔。约半天时间服完三次。如果病情严重。一天一夜服药。观察满一昼夜。服完一剂。如果病症仍然存在。就再制作药物服用。如果仍然不出汗。就服用二三剂。忌食生冷、黏滑、肉类、面食、五辛、酒、酪以及气味恶臭等食物。这是主治太阳中风的方剂。医经说。太阳中风。阳脉浮,阴脉弱。阳脉浮的。热会自行发作。阴脉弱的。汗会自行出。怕冷时瑟瑟发抖。怕风时阵阵发冷。身体发热,热势似乎聚集在体表。出现鼻鸣、干呕的。用桂枝汤主治。卫气强,所以阳脉浮。营气弱,所以阴脉弱。卫气本来运行在脉外。又得到风邪的助长。所以卫气更加浮越于外。阳主宰气。风属于阳邪。阳气旺盛,气就容易蒸发。所以阳脉浮,是热自行发作。营气本来运行在脉内。又与卫气不相协调。所以营气更加虚弱于内。阴主血。汗是血液化生的。阴气弱,津液就容易外泄。所以阴气弱的人会自行出汗。怕冷时瑟瑟发抖。这是体内正气虚弱。怕风时阵阵发冷。这是体表腠理疏松。怕冷的人没有不怕风的。怕风的人没有不怕冷的。这两者相互关联。所以医经中交互提到它们。身体发热,热势似乎聚集在体表。这是就皮毛表面的表现来形容。鼻鸣。这是阳邪壅滞。干呕。这是阳气逆乱。太阳中风的病状就是这样。仔细核实这种证候。适合使用这个方剂。凡是想使用仲景方剂。首先必须辨明证候。我认为本方以桂枝为主药。是因为桂枝能够进入营分而发汗。不只是取它能够驱风的作用。用芍药作为辅助。是因为芍药能够调和营气而平息风邪。不只是取它能够止汗的作用。桂枝配合芍药。在发汗的过程中。仍然包含收敛津液的意义。芍药配合桂枝。在补益血液的过程中。仍然发挥调和营卫、化生阳气的功效。而且桂枝又借助生姜的力量。把邪气排斥到体外。为风邪排出引导道路。芍药又得到甘草、大枣的力量。使营气安定于内。以截断风邪侵入的道路。凡是阅读仲景方剂。都应当深入探求制定方剂的意义。再考察仲景对于桂枝汤这一方剂。亲自注说。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所谓解肌。就是解除肌表的邪气。不使营血受到扰动。因此说明这是在不发大汗之中稍微发汗。但总的来说,桂枝本来是进入营分而发汗的药物。要依靠芍药来发挥收敛汗液的作用。如今有人错误地认为桂枝这一味药。能够固护卫气并收敛汗液。这就差得太远了。考察它的服用方法,其中说。服药后,过一会儿喝热稀粥一升。以帮助药力。盖上被子保温,约一时辰。全身微微像有汗一样,就更好。不能让汗液像水一样大量流淌。这是其中调节斡旋的方法。其中包含精微的道理。所谓温热的稀粥。是想借助谷物之气来帮助营血,并助其发汗。如果汗液像水一样流淌。那么营气虚弱的人就更加不能承受。所以说,病一定不能消除。这里用药方法的精妙之处。全在于从营气和卫气的强弱上辨察其中的变化。开具桂枝汤方的人。必须先彻底弄懂这一关要义。再按照经文所说:太阳病,出现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用桂枝汤主治。这与前一条所说的太阳中风、阳浮阴弱,内容大致相同而略有不同。为什么要取来重复写在这里呢?却不知道,前一条说的是太阳中风。是明确揭示中风的病状,并告诉人们应当使用的主方。这一条笼统地说太阳病。至于所说的头项强硬疼痛、怕冷。是中风和伤寒共同具有的太阳病表现。就像本条所说的头痛、发热、怕风。也同样是太阳中风和伤寒共同具有的证候。还要凭什么来辨别,知道哪一种应当用麻黄汤,哪一种应当用桂枝汤呢?辨别的关键全在于看有没有出汗。出汗就是适合用桂枝汤的证候。如果不出汗而发热,脉象浮而紧。这就是麻黄汤证。如果误用了桂枝的辛热之性。又加上芍药酸涩收敛的作用。寒邪就会凝结。完全没有发散出去的途径。各种变证便会纷纷出现。这就明显犯了使用桂枝汤的大禁忌。这就是仲景教人辨证的方法。桂枝汤有三种禁止使用的情况。使用桂枝汤的人不可不知道。第一种情况是: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象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可给他服用桂枝汤。脉象浮紧、发热而不出汗。这是寒邪伤害营气的脉象和证候。适合用麻黄汤作为主方治疗。脉象浮缓、发热而自行出汗。

是风伤卫之脉证。宜桂枝汤主治。今见寒伤营之脉证。即不得主用风伤卫之治法。以其同见头项强痛恶寒之太阳病。同见浮脉。最易牵混。故重言之曰常须识此。勿令误也。不此之察而误用之。其人营气本实。邪无出路。不能外泄。势必上涌。又得辛热酸敛之性。怫郁其营中之血。不至吐脓血不止。故曰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至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得汤则呕。仲景即自注云。以酒客不喜甘故也。诸家皆以酒客胃中湿热素盛。故得之便满逆而呕。则由此而类推之。凡感外邪而中挟温热者。其不可乱用桂枝也审矣。予每见今人误认桂枝汤为敛汗之药。凡遇湿温风热等证。见其汗出热不解。竟敢恣用桂枝而无忌。此又仲景当日意料之所不及。用之贻误。不自咎其辨证之不清。反谓古方之难用。而鉴此者转引叔和桂枝下咽阳盛则毙之说。实其言以相戒。其亦勿思之甚也矣。

桂枝之禁例既明。则凡见头项强痛恶寒之太阳病。而汗出脉浮缓者。主以桂枝之解肌而无疑矣。解肌者乃解其肌表之邪。而仍欲使之微似有汗也。故经中又指桂枝曰发汗。欲发汗而仍不欲大发其汗。故又曰和。和则发汗之机必不迅。故他方皆刻期取效。而桂枝服后。病证仍在。仍宜作服。观其服法云。若一服汗出。病瘥。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重服。根据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役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仍在。更作服。若汗不出。

乃至二三剂。以是为调和营卫。解肌发汗。一定不易之法。但须辨证明晰。用当其病。即未遽效。仍堪复进。以视麻黄汤之大发其汗。固有间也。

再太阳病以风伤卫寒伤营二证。分主桂枝麻黄二法。其说始于许学士。而前明方中行及国朝如喻嘉言程郊倩辈。皆仍其说。唯柯韵伯谓桂枝汤一方。凡头痛发热恶风恶寒其脉浮弱汗自出者。不拘何经。不论中风伤寒杂病。咸得用此发汗。若妄汗妄下而表不解者。仍当用此解肌。推柯氏之意。盖以仲景于桂枝汤。散见于他经。而用之者亦多。故主论若此。而予就经文细绎之。如经所云伤寒发汗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一条。柯氏殆据此以为伤寒亦宜桂枝之证。而不知经衣冠文物言伤寒发汗解。其用麻黄发汗可知矣。半日许复烦。脉转浮数。则因发汗之后。在外之风邪易袭。而在内之营气已伤。烦因心扰。数属阴虚。奚堪复任麻黄。其改用桂枝者。非太阳伤寒之宜桂枝。乃发汗后复烦脉浮数之的宜桂枝也。至阳明病之亦有用桂枝者。若经云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可发汗。宜桂枝汤是也。按阳明本自多汗。但不恶寒而恶热。今微恶寒。则太阳之表证未罢。亟当从太阳领出其邪。此又非阳明病之宜桂枝。乃太阳表未解之的宜桂枝也。且其下文又云。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合此二条观之。要知邪自太阳初入阳明。须察其邪自太阳中风而来。而中风证未罢。仍当从中风主治之法。邪自太阳伤寒而来。而伤寒证未罢。仍当从伤寒主治之法。益见桂枝麻黄。分主中风伤寒二证。为天然不易之定法矣。至三阴经本无发汗之例。虽太阴病有脉浮可发汗之条。亦非太阴病宜用桂枝。亦以脉浮自当发汗。而本方芍药生姜大枣。亦得资以奠安太阴。若谓妄汗妄下之后而表未解者。亦宜用此解肌。试思何谓妄汗。正谓桂枝证误用麻黄。麻黄证误用桂枝耳。且发汗后不可更用桂枝汤。下后不可更用桂枝汤。仲景设有明禁。其误下后间有宜桂枝者。亦须察其脉浮。其气上冲者。方可与之。若不尔者。不可与也。仲景经文。本自明白易晓。若如柯氏所云。则求之多歧。适以滋乱。转使后之学人。漫无头绪可寻。况风寒之邪。皆从太阳而入。太阳一经。实为伤寒家开手第一工夫。此等源头不清。开手便错。余故不惮援引经文。

以直破其惑。而临证处方。庶有把握。不致淆乱矣。

再按桂枝汤固为太阳初病时立法。而日久亦有宜用之者。总以外证未解为辨。至柯氏所指误汗误下两层。此恰浑举不得。自当分辨。盖误汗之后。即有亡阳漏风诸变。另有专方救逆。

虽仲景有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风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之条。亦因下后发汗。其痞究从误下所致。又从恶寒上辨出表未解来。自当先解其表。表解乃可攻痞。

此外别无汗后复用桂枝明文。更有表里错杂之邪。宜先里后表者。若下利清谷。腹胀满。身疼痛者。则里证急而表证缓。又当先温其里。后攻其表。必俟下利止而身痛未休。再当消息和解其外。解外仍不离桂枝成法。此中出入变化。具有元机。全要平时体认经文。临病详参脉证。则一百一十三方。皆无误用。奚啻桂枝也。

译这是风邪伤害卫气的脉象和证候。适合用桂枝汤作为主方治疗。现在既然见到寒邪伤营的脉象和证候。就不能采用治疗风邪伤卫的方法。因为它同样会出现头项强硬疼痛、怕冷的太阳病。也同样会出现浮脉。最容易彼此混淆。所以特意再次强调说:必须经常辨识这一点。不要让自己发生误治。如果不察明这一点而误用桂枝汤。患者的营气本来就充实。邪气没有出去的途径。就不能向外发泄。势必会向上涌出。又受到辛热和酸涩收敛的作用。使营中的血气郁结不畅。不达到呕吐脓血不止的程度才怪。所以说,凡是服用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此后必然会呕吐脓血。至于平时嗜酒的人患病,不可给他服用桂枝汤。一服药就会呕吐。仲景还亲自作注说:这是因为嗜酒的人不喜欢甘味。各家都认为嗜酒的人胃中平素湿热很盛。所以一服用桂枝汤,便会胃脘胀满、气机上逆而呕吐。那么就可以由此类推。凡是感受外邪而体内又夹有温热之邪的人。显然都不能任意误用桂枝汤。我常常看到如今的人误以为桂枝汤是收敛汗液的药。凡是遇到湿温、风热等证候。看到患者已经出汗而发热仍不退。竟然还敢肆意使用桂枝汤,毫无顾忌。这也是仲景当时预料不到的事情。使用桂枝汤而造成了贻误。却不责怪自己辨证不清。反而说古方难以使用。而有所鉴察的人,反复引用叔和所说的“桂枝下咽,阳盛则毙”。确实是把这句话当作彼此告诫的话。他们也未免想得太过分了。既然已经明确了桂枝汤的禁例。那么凡是见到头项强硬疼痛、怕冷的太阳病。同时又出汗、脉象浮缓的。就应当用桂枝汤解肌,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所谓解肌,就是解除肌表的邪气。同时仍然要使患者微微出汗。所以经文又把桂枝说成是发汗药。是要发汗,却又不想让汗发得太过。所以又说它具有调和的作用。调和则发汗的作用必然不会迅猛。所以其他方剂都限定时间来取得疗效。而桂枝汤服下以后。病证仍然存在。仍然适合继续服用。看它所说的服药方法:如果服用一剂后出了汗。病就痊愈了。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不必把整剂药服完。如果不出汗,就再次服用。按照前面的方法。如果仍然不出汗。就在后续服药时稍稍缩短服药间隔。大约半天时间内,让三次服药全部服完。如果病情较重。就一天一夜连续服药。每隔一周时观察病情。服完一剂药。病证仍然存在。就再继续服用。如果汗仍然没有出来。甚至可以服用到二三剂。用这些方法来调和营气和卫气。以解除肌表邪气并发汗。这是一定正确、不可改变的方法。只须把证候辨别清楚。使用药物应当符合病情。即使没有马上见效。仍然可以再次服用。这和麻黄汤使汗大出相比。本来就有区别。再说,太阳病又分为风邪伤卫和寒邪伤营两种证候。分别以桂枝汤和麻黄汤两种方法为主治。这种说法始于许学士。前明的方中行,以及本朝的喻嘉言、程郊倩等人。都沿用了他的说法。只有柯韵伯说,桂枝汤这一方。凡是头痛、发热、怕风、怕冷,脉象浮弱而自行出汗的患者。不论属于哪一经。也不论是中风、伤寒还是杂病。都可以用这张方剂发汗。如果胡乱发汗或攻下后,表邪仍未解除。仍然应当用这张方剂解肌。推究柯氏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仲景对于桂枝汤。把相关论述分散写在其他经中。而且使用它的情况也很多。所以他的主要论述如此。而我就经文仔细推究。例如经文说:“伤寒发汗后病解,过了半天左右又感到烦躁,脉象浮而数的,可以再次发汗,适合用桂枝汤。” 柯氏大概据此认为,伤寒也有适合用桂枝汤的证候。却不知道经文所说的“伤寒发汗后病解”中,“经衣冠文物言”一语文字有疑误,原意据上下文应是指伤寒发汗后病解。由此可知,起初是用麻黄汤发汗。过了半天左右又感到烦躁。脉象转为浮数。这是因为发汗以后。在外的风邪容易乘虚侵袭。而在内的营气已经受到损伤。烦躁是由于心神受到扰动。脉数属于阴虚。哪里还能再次承受麻黄汤呢?之所以改用桂枝汤。并不是说太阳伤寒适合用桂枝汤。而是发汗以后又烦躁、脉浮数的证候,确实适合用桂枝汤。至于阳明病也有使用桂枝汤的情况。例如经文说,阳明病。脉象迟缓。出汗很多而略微怕冷的。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可以发汗。适合用桂枝汤,就是这个意思。按阳明病本来就容易多汗。只是不会怕冷而会怕热。如今却略微怕冷。说明太阳表证还没有结束。应当赶快从太阳经把邪气领出。这也不是说阳明病本身适合用桂枝汤。而是太阳表证未解的情况确实适合用桂枝汤。而且下文又说:阳明病。脉象浮、不出汗而喘息的。发汗就会痊愈。适合用麻黄汤。合并观察这两条。要知道,邪气是从太阳经开始进入阳明经的。必须察明邪气是从太阳中风发展而来的。并且中风的证候还没有消失。仍然应当按照治疗中风的方法来主治。邪气是从太阳伤寒发展而来的。并且伤寒的证候还没有消失。仍然应当按照治疗伤寒的方法来主治。更可以看出桂枝汤和麻黄汤。分别主治中风和伤寒两种证候。这是自然而然、不可改变的定法。至于三阴经,本来就没有发汗的先例。虽然太阴病有脉象浮、可以发汗的条文。也不是说太阴病适合使用桂枝汤。只是因为脉象浮,本来就应当发汗。而桂枝汤中的芍药、生姜、大枣。也能够借此帮助安定太阴。如果说胡乱发汗、胡乱攻下以后表邪仍未解除的人。也适合用这张方剂解肌。试想,什么叫作胡乱发汗?正是把本应使用桂枝汤的证候误用了麻黄汤。或者把本应使用麻黄汤的证候误用了桂枝汤。而且发汗以后不可再次使用桂枝汤。攻下以后也不可再次使用桂枝汤。仲景对此设有明确的禁忌。至于误攻下以后,偶尔有适合使用桂枝汤的情况。也必须察看脉象是否浮。并且气向上冲的。这样才可以给他服用。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可以给他服用。仲景的经文。本来就明白易懂。如果像柯氏所说的那样。那么寻求解释就会出现许多分歧。反而正好增加混乱。转而使后来的学习者。完全找不到可以遵循的头绪。况且风邪和寒邪。都从太阳经侵入。太阳这一经。实际上是研习伤寒的人入门时首先要下功夫的地方。这些根本问题如果没有弄清楚。一开始就会错。所以我不怕引用经文。来直接破除其中的疑惑。这样在面对证候开方时。或许就能有所把握。不至于混淆错乱。再说,桂枝汤本来是为太阳病初起时所制定的方法。但病程日久以后,也有适合使用它的情况。总的以外在证候尚未解除作为辨别依据。至于柯氏所说的误发汗和误攻下两层情况。这里恰恰不能笼统地合在一起说。本来就应当分别辨别。大概误发汗以后。就会出现亡阳、漏风等变证。另有专门的方剂来挽救逆证。虽然仲景有伤寒大下以后又发汗的情况。心下痞满。而且怕风的。表邪还没有解除。不能攻治痞证。应当先解表的条文。也是因为攻下以后又发汗。这个痞证究竟是由误用攻下造成的。又从怕冷这一表现辨别出表邪尚未解除。自然应当先解除表邪。表邪解除以后才可以攻治痞证。除此之外,并没有汗后再次使用桂枝汤的明确条文。另外还有表里邪气错杂的情况。有的适合先治里、后治表。例如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这是里证紧急而表证较缓。又应当先温暖内里。然后再解表。一定要等到下利停止而身体疼痛仍未消失。然后再根据病情变化,调和并解除外邪。解除表邪仍然不离桂枝汤的法则。这里面有许多出入变化。包含着精微的关键。全在于平时体会、领悟经文。临证时详细参考脉象和证候。这样,一百一十三个方剂。都不会被误用。哪里只是桂枝汤如此呢?

再按桂枝固为太阳主方。而救逆之法。从此方变化者。无论增一味。减一味。其主治各不同。但就原方增减分两。即另立汤名。治证迥别。如本方加桂即名桂枝加桂汤。重加芍药即名桂枝加芍药汤之类是也。另宜逐方诠解。附于本方之后。而总以此方为祖。故以是冠一百一十三方之首。

下集

桂枝加桂汤

桂枝汤方内。更加桂二两。成五两。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

温服一升。

桂枝汤治太阳中风。乃两和营卫之圣药。今照原方加桂。便另立汤名。主治之病。迥然不同。

可见先圣立方之严。即分两亦不可苟也。经云。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又云。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按奔豚乃少阴肾水凌心之证。何以主用桂枝太阳之方。盖太阳为诸阳主气。而行太阳之令者。心主是也。太阳伤寒。理应发汗。汗为心之液。全赖心主之一点真阳。以化气而逐邪。误用温针。则寒邪不外出而内入。内入则扰动心营。心阳受寒邪所迫。君主孤危。肾水得而乘之矣。核起而赤。心阳不能内固。色已外见。气从少腹上冲心。水邪上逆。真火将受其扑灭。故亟灸核上。先使温经而复阳。而方中重用桂枝者。以桂枝能直入营分。扶阳化气。

得此重兵以建赤帜。则君主得自振拔。而肾水自降。泄北补南。一举两得。此为制胜之师。

按此方加桂。或作桂枝外另加肉桂。但有成五两三字。当仍属桂枝。且此证本因太阳病误治所致。重用桂枝。正以一物而全收安内攘外之功。

下集

桂枝加附子汤

于桂枝汤方内。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余根据前法。

此治汗出漏风之方也。经云。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此方主之。按太阳病当取微似有汗者佳。不可令如水流漓。大发其汗。卫撤藩篱。营不能守。遂至漏不止矣。腠理既开。风无所御。而津液尽随阳气外泄。无复渗膀胱而柔筋脉。乃至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种种变证。皆因卫气撤护。致在内之津液。直趋于外。有莫御之势。亟当乘津液尚未全涸之时。固其卫气。使趋外之津液。还返于内。故主桂枝汤加附子。以固卫之法。为救液之法也。此证全是卫气外泄。津液内夺之象。而附子乃燥液之品。仲景偏用之救液。此何义也。盖卫阳将脱。非得附子之大力。必不能迅走卫分以回阳。今但使卫阳亟固。先断其外泄之路。则就吾身固有之津液。还返于内。阳回而津自复。更无藉他药生津润燥之力。此其立方之所以圣也。按此方之加附子。与亡阳证之用真武同义。喻嘉言曰。此阳气与阴津两亡。更加外风复入。与亡阳证微细有别。故主桂枝加附子。以固表驱风。而复阳敛液也。

下集

桂枝新加汤

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四两)甘草(二两炙)人参(三两)生姜(四两)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一斗一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分温服。

经云。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此汤主之。身疼痛。表未尽也。脉沉迟。里已虚也。得之发汗之后。则营血亦微矣。故加芍药以益营血。加生姜以逐表邪。以其脉沉迟。不得不兼人参以补虚。但一桂枝汤而稍一转移。已非桂枝之旧法。故曰新加。

按柯韵伯伤寒论翼。谓此方系去芍药生姜。新加人参。加芍药生姜。乃坊本之讹。但诸家皆仍加芍药生姜之说。想柯氏之意。以脉见沉迟。似无再加芍药之理。但病属发汗以后。则芍药益营之功。自宜重恃。

程郊倩曰。身疼痛。脉沉迟。得之太阳病发汗后。非属阴寒。乃由内阳外越。营阴遂虚。营主血。血少则隧道窒塞。卫气不流通。故身疼痛。于桂枝汤中倍芍药生姜。养营血而从阴分宣邪。加人参托里虚而从阳分长阴。脉沉者营气微。迟者营中寒。此沉迟之脉。非本来之沉迟。乃汗后新得之沉迟。故治法亦新加人参而倍姜芍。此说亦自解得明白。

喻嘉言曰。桂枝人参汤中去芍药者。以误下而邪入于阴。芍药主阴。不能散阳邪也。桂枝新加汤中倍芍药者。以误汗而阳虚邪凑。恐阳孤无偶。用芍药以和之。俾不至散乱也。此说亦当参看。

下集

芍药甘草附子汤

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泡去皮切八片)

以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服。

此桂枝汤去桂姜枣。加附子。亦桂枝汤之变方也。经云。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此汤主之。发汗后之恶寒。其非表邪可知。若因其恶寒而投以桂枝。误也。故以附子合芍药甘草。从阴分敛戢其阳。阳回而虚自止矣。

凡汗后之恶寒属虚。汗不出之恶寒属实。不得以汗不出之恶寒。拦入阳虚一路。此又仲景言外之意。宜识之。

下集

桂枝甘草汤

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

译再说,桂枝汤本来就是太阳病的主方。而救治逆证的方法。从这个方剂变化出来的。无论增加一味药。还是减少一味药。它们所主治的病证各不相同。只是根据原方的药味增减和剂量分配。就另外确定汤剂的名称。所治疗的证候便截然不同。例如原方加桂,就称为桂枝加桂汤。增加较多的芍药,就称为桂枝加芍药汤,诸如此类。另外应当逐一解释各个方剂。附在这个方剂的后面。但总的都以这个方剂为祖方。所以把它列在一百一十三方之首。下集。桂枝加桂汤。在桂枝汤的方剂中。再增加桂枝二两。合计为五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桂枝汤治疗太阳中风。是调和营气和卫气的良方。如今按照原方增加桂枝。便另外确定一个汤剂名称。它所主治的病证。就完全不同。由此可见,先贤制定方剂是非常严谨的。即使药物的剂量分配,也不能马虎。经文说:太阳伤寒证。如果再用温针,必然会使患者受到惊扰。经文又说:用烧热的针使患者出汗。针刺之处受到寒邪侵袭。患处结块隆起而发红的。必然会发生奔豚证。气从少腹向上冲到心胸的。就在这个结块上方施灸,每处各一壮。并在桂枝加桂汤中再增加桂枝。按奔豚是少阴肾水凌犯心阳的证候。为什么主要使用太阳经的桂枝汤呢?大概是因为太阳经是诸阳经主司阳气的所在。而执行太阳经令、推动其功能的。就是心这个君主之官。太阳伤寒证。按理应当发汗。汗是心的液体。全靠心所主的一点真阳之气。化生阳气来驱逐邪气。如果误用了温针。寒邪就不会向外排出,反而会向内侵入。向内侵入就会扰动心营。心阳受到寒邪的逼迫。君主之阳便会孤立而危急。肾水就得以乘虚上犯。结块隆起而发红。说明心阳不能在内固守。病变的颜色已经显露在外。气从少腹向上冲到心胸。水邪向上逆行。真火将要被它扑灭。所以要赶快在结块上施灸。先使经脉温暖而恢复阳气。而方剂中重用桂枝。是因为桂枝能够直入营分。扶助阳气并化生阳气。得到这支强有力的援军来树立赤色旗帜。君主之阳就能自行振作奋起。肾水也会自行下降。这就是泄北方之水、补南方之火。一举两得。这是制胜的方剂。按此方是增加桂枝。也有人把它解释为在桂枝之外另加肉桂。但方中有“合计为五两”这三个字。因此仍然应当属于桂枝。而且这个证候本来就是因太阳病误治造成的。重用桂枝。正是要用一种药物同时取得安定内部、驱除外邪的功效。下集。桂枝加附子汤。在桂枝汤方中。加入附子一枚。炮制后去掉外皮。切成八片。我根据前面所说的方法。这是治疗出汗不止、卫气不固而漏风的方剂。经文说:太阳病。发汗以后。于是汗液不断渗漏。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屈伸的。用这张方剂主治。按太阳病应当取得微微出汗的效果才好。不能让汗液像水一样大量流淌。使汗液大量发出。这样卫气就撤去了屏障。营气也不能固守。于是就会汗漏不止。腠理已经打开。风邪便没有可以抵御它的屏障。津液也全都随着阳气向外泄出。不再渗入膀胱以滋润筋脉。以至于小便困难。四肢略微拘急。难以屈伸。种种变证。都是因为卫气失去了护卫作用。导致在内的津液。径直趋向体外。形成无法抵御的趋势。应当赶快趁津液还没有完全枯竭的时候。固护卫气。使趋向体外的津液。重新返回体内。所以主张使用桂枝汤加附子。这是固护卫气的方法。也是挽救津液的方法。这个证候完全是卫气向外泄漏。津液在体内被夺失的表现。而附子是使津液燥化的药物。仲景却特意用它来挽救津液。这是什么道理呢?大概是因为卫阳将要脱失。若不是借助附子强大的力量。就一定不能迅速走入卫分以回复阳气。现在只要赶快使卫阳固守。先截断津液向外泄漏的道路。那么就能使自身本来具有的津液。重新返回体内。阳气恢复,津液自然也会恢复。不必再借助其他药物生津润燥的力量。这就是仲景制定方剂高明之处。按这张方剂加入附子。与亡阳证使用真武汤,意义相同。喻嘉言说:这是阳气和阴津都亡失。又加上外来的风邪再次侵入。与亡阳证相比,只是略有不同。所以主张使用桂枝加附子汤。用来固护肌表、驱除风邪。同时恢复阳气并收敛津液。下集。桂枝新加汤。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四两),甘草(二两,炙),人参(三两),生姜(四两),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一升。用小火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分几次温服。医经说:发汗以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的,用这剂汤药主治。身体疼痛,说明表邪还没有完全解除。脉象沉而迟,说明里气已经虚弱。这种情况发生在发汗以后,营血也稍有亏虚。所以加芍药来补益营血。加生姜来驱除表邪。因为脉象沉而迟,所以还不能不兼用人参来补虚。不过是桂枝汤稍微作了一点变动,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桂枝汤法了。所以称为新加。按柯韵伯《伤寒论翼》的说法,他说这个方子是去掉芍药和生姜,新加人参。加上芍药、生姜,是坊间刻本的讹误。但各家都仍然主张加芍药、生姜。推想柯氏的意思,是因为出现沉迟脉,似乎没有再次加芍药的道理。但病情属于发汗以后,那么芍药补益营血的作用,自然应当更加依重。程郊倩说: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这是太阳病发汗以后出现的,并不属于阴寒,而是由于内在的阳气向外越出,营阴于是亏虚。营气主管血。血少了,体内通行的隧道就会阻塞。卫气也就不能流通。所以身体疼痛。在桂枝汤中将芍药、生姜的用量加倍,以滋养营血,并从阴分宣散邪气。加人参以扶助里虚,并从阳分使阴气滋长。脉沉,说明营气微弱。脉迟,说明营中有寒。这种沉迟脉,不是原本就有的沉迟脉,而是发汗以后新出现的沉迟脉。所以治法也是新加人参,并将生姜、芍药的用量加倍。这个说法也算解释得很明白。喻嘉言说:桂枝人参汤中去掉芍药,是因为误用下法,使邪气进入阴分。芍药主阴,不能疏散阳分的邪气。桂枝新加汤中将芍药用量加倍,由于误用发汗法,导致阳气虚弱,邪气乘虚聚集。恐怕阳气孤单而没有伴随。用芍药来调和它。使它不至于散乱。这个说法也应当参考。下集 芍药甘草附子汤 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炮制后去皮,切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几次温服。这是桂枝汤去掉桂枝、生姜、大枣,再加上附子。也是桂枝汤的变方。医经说:发汗以后病情没有解除,反而出现恶寒的,是因为身体虚弱。用这剂汤药主治。发汗以后出现的恶寒,可以知道它并不是表邪所致。如果因为恶寒就投用桂枝汤,就是错误的。所以用附子配合芍药、甘草。从阴分收敛、约束外越的阳气。阳气恢复,虚证自然就会停止。凡是发汗以后出现的恶寒,都属于虚证。没有出汗而出现的恶寒,属于实证。不能因为没有出汗而出现恶寒,就把它强行归入阳虚一类。这也是张仲景没有明说而蕴含的意思。应当认识到这一点。下集 桂枝甘草汤 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此于桂枝汤中摘取二味。遂变和营固卫之方。而为理虚护阳之剂也。经云。发汗过多。

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

汗者心之液。发汗过多。则心气虚。虚故悸。叉手冒心。心阳失护而求卫也。因虚而悸。故欲得按。乃于桂枝汤中尽撤生姜之辛散。大枣之泥滞。并无藉于芍药之酸收。独任桂枝入心营以助阳。又得甘草逗遛中土。载还阳气。则心君复辟。中宫谧泰矣。

徐灵胎曰。此乃亡阳之轻者。同一心下悸证。若其人头眩身动。振振欲擗地。又属真武汤矣。一证而轻重不同。用方迥异。其义精矣。

下集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

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三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此汤主之。按心下悸。是心阳虚。脐下悸。是肾气动。

肾气一动。便有凌心之势。若俟其奔豚既作。则补救已晚。亟当乘此欲作未作之时。预伐其谋。桂枝保心气。茯苓泄肾邪。甘草大枣培土制水。煮以甘澜水。取其力薄。不致助水也。

再论桂枝加桂汤。不用茯苓者。以气已从少腹上冲心。难恃茯苓渗泄之力。故寄重任于桂枝。以助心阳而伐肾气。此则水势尚在下焦。尚堪培土以制水也。

下集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芍药白术茯苓生姜(各三两)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小便利则愈。

此治太阳里水法也。经云。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本方主之。按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明是桂枝汤证。乃服汤已。或下之。

而本证仍在。反加无汗。汗不外出。水气停于心下。因而满痛。但满而不硬。痛而尚微。又非误下结胸之比。皆因小便不利。膀胱之水不行。致中焦之气不运。虽见太阳诸证。病恰在府而不在经。病不在经。不当攻表。自宜去桂。病已入府。法当行水。宜加苓术培土制水。

而姜芍甘枣。乃得协成利水散邪之功。以其证本太阳。故虽去桂而仍以桂枝名汤也。

按此条。方中行谓中风兼寒。故桂枝及下法皆误。喻嘉言亦从其解。而程郊倩又以中气虚津液少立论。总觉牵强附会。与方义不甚相合。惟柯韵伯主太阳府病立论。王晋三亦以为治太阳里水法。则理路乃觉清晰。而方义亦属熨贴。今从之。

下集

桂枝人参汤

桂枝(四两去皮)甘草(四两炙)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煎四味。取五升。纳桂枝。更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夜一服。

此理中加桂枝而易其名也。经云。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

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此汤主之。盖因误下则里虚。里虚则热入。里虚不能内守。遂协同外热。变而为利下不止。而必又心下痞硬。邪滞上焦。犹兼半表。故曰表里不解。夫下利不止。何以不用四逆以救里。以表热未罢也。心下痞硬。何以不用泻心以清里。以里气已虚也。此证辄防阳并入阴。故不但泻心中芩连不可用。即桂枝汤中芍药亦不可用。乃取桂枝行阳于外以解表。理中助阳于内以止利。此表里两解之治法也。

下集

葛根黄连黄芩汤

葛根(半斤)黄连(三两)黄芩(二两)甘草(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此桂枝证误下救逆之法。非葛根汤之变制也。经云。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

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此汤主之。夫误下致利。亦有阳盛阳虚之别。但下利脉不应促而反促者。此属表未解之诊也。邪束于表。阳扰于内。喘而汗出。乃表里俱热之象。则治表不宜用桂枝。而当改葛根以解表。治里不宜用理中。而反取芩连以清里矣。

按此当与前条桂枝人参证参看。柯韵伯曰。上条脉证是阳虚。此条脉证是阳盛。上条表热里寒。此条表里俱热。上条表里俱虚。此条表里俱实。同一协热利。同是表里不解。而寒热虚实。攻补不同。补中亦能解表。亦能除痞。寒中亦能解表。亦能止利。神化极矣。

下集

桂枝去芍药汤

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余根据前法。

此当与上条葛根黄连黄芩汤证参看。经云。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按下后脉促。同属表未解之诊。而促脉中又有阳盛阳虚之别。误下脉促。虽与上条同。

译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下。这是从桂枝汤中选取其中两味药。于是改变了原本调和营气、固护卫气的方剂,成为调理里虚、护助阳气的药剂。医经说:发汗过多,病人交叉双手按在心前,心下悸动,想要用手按压的,用桂枝甘草汤主治。汗是心的液体。发汗过多,心气就会虚弱。因为虚弱,所以心悸。交叉双手按在心前,是心阳失去护持而寻求卫气保护。因为虚弱而心悸,所以想要用手按压。于是把桂枝汤中生姜的辛散作用完全去掉,也去掉大枣的滋腻壅滞。并不需要借助芍药酸涩收敛的作用。只用桂枝进入心营来助阳。又得到甘草留滞于中焦,以带回并恢复阳气。这样心君就重新恢复主宰。中焦也就安宁平和了。徐灵胎说:这只是亡阳证中较轻的一种。同样都是心下悸动的证候。如果病人头晕目眩,身体动摇,不停地战栗,仿佛要跌倒在地,那就属于真武汤证了。同一种证候,轻重却不同。所用的方剂也大不相同。其中的道理十分精微。下集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 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四味药。用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煮到水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制作甘澜水的方法是:取水三斗。放在大盆里。用勺子扬水。直到水面上有五六千颗水珠相互追逐。取这种水使用。发汗以后,病人脐下悸动,将要发作奔豚证,用这剂汤药主治。心下悸动,是心阳虚弱。脐下悸动,是肾气受到扰动。肾气一旦被扰动,就有向上冲犯心脏的趋势。如果等到奔豚已经发作,那时再补救就已经晚了。应当赶在它将要发作而尚未发作的时候,预先破坏它发作的势头。桂枝保护心气,茯苓渗泄肾邪,甘草、大枣培补脾土,以制约水气。煎煮时用甘澜水,取它药力较弱,不会反而助长水气。再来讨论桂枝加桂汤。不使用茯苓,是因为水气已经从少腹向上冲犯心脏。难以再依靠茯苓渗利排泄的力量。所以把重任寄托在桂枝上,用它助益心阳,攻伐肾气。这时水势还在下焦。还可以培补脾土来制约水气。下集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芍药、白术、茯苓、生姜(各三两),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六味药。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小便通利就会痊愈。这是治疗太阳病里有水气的方法。医经说:服用桂枝汤,或者误用下法,仍然头项强硬疼痛,身体微微发热,没有汗,心下胀满,略有疼痛,小便不畅的,用本方主治。头项强硬疼痛,身体微微发热,显然是桂枝汤证。于是服用了汤药,或者又误用下法,但原来的证候仍然存在,反而又加上了无汗,汗液不能向外排出。水气停留在心下,因而导致胀满疼痛。但只是胀满,并不坚硬。虽然疼痛,却还很轻微。又不同于误用下法而形成结胸的情况。这些都是因为小便不利,膀胱中的水气不能运行,以致中焦之气不能运转。虽然出现了太阳病的各种证候,但病恰恰在腑而不在经。病不在经,就不应当攻伐表邪。自然应当去掉桂枝。病已经进入腑,治法应当利水。应当加入茯苓、白术,培补脾土以制约水气。而生姜、芍药、甘草、大枣,正好能够共同发挥利水散邪的作用。因为它的证候本属于太阳病,所以虽然去掉了桂枝,汤剂仍以桂枝命名。按这一条,方中行认为这是中风兼有寒邪,所以使用桂枝汤以及下法都错了。喻嘉言也依从他的解释。而程郊倩又从中气虚、津液少的角度立论。总让人觉得是在牵强附会。与方剂的意义也不太相合。只有柯韵伯以太阳腑病为依据立论,王晋三也认为这是治疗太阳病里有水气的方法。这样一来,理论脉络才显得清楚。方剂的意义也很贴合。现在依从这一说。下集 桂枝人参汤 桂枝(四两,去皮)、甘草(四两,炙)、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九升。先煎煮其中四味药。取五升药液。放入桂枝。再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这是在理中汤中加入桂枝,并改变名称而成的。医经说:太阳病,表证还没有解除,却多次误用下法,于是热邪与下焦相合而出现泄泻。泄泻不止,心下痞满而坚硬,表证和里证都没有解除的,用这剂汤药主治。这是因为误用下法会使里气虚弱。里气虚弱,热邪就会乘虚而入。里气虚弱,不能固守于内,于是便和外在的热邪相合,转变为泄泻不止。同时必然又会出现心下痞满坚硬。邪气滞留在上焦,仍然兼有一半表证,所以说表里都没有解除。既然泄泻不止,为什么不用四逆汤来挽救里阳呢?因为表热还没有消退。既然心下痞满坚硬,为什么不用泻心汤来清除里热呢?因为里气已经虚弱。这种证候总要防止阳气一并陷入阴分。所以不只是泻心汤中的黄芩、黄连不能使用,就连桂枝汤中的芍药也不能使用。于是取桂枝在外以运行阳气来解除表证,用理中法在内助益阳气来止泻。这是表里两方面同时解除的治法。下集 葛根黄连黄芩汤 葛根(半斤)、黄连(三两)、黄芩(二两)、甘草(二两,炙)。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先煎葛根。煎到水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几次温服,再服一次。这是桂枝汤证误用下法后的救逆方法。不是葛根汤的变制方。医经说:太阳病,这是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误用下法。于是泄泻就不止。脉象促,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气喘并且出汗的,用这剂汤药主治。误用下法导致泄泻,也有阳气旺盛和阳气虚弱的区别。但下利时脉象本不应当促,反而出现促脉的,这是表证尚未解除的诊断依据。邪气束缚在表,阳气在里扰动,所以气喘并且出汗,这是表里都发热的表现。因此治疗表证不宜使用桂枝,而应当改用葛根来解除表证。治疗里证不宜使用理中,反而应当取黄芩、黄连来清理里热。按这一点,应当和前面桂枝人参汤的证候相互参看。柯韵伯说:上面一条的脉象和证候属于阳虚。这一条的脉象和证候属于阳盛。上面一条是表热里寒。这一条是表里都热。上面一条是表里都虚。这一条是表里都实。同样都是热邪相合而导致的泄泻。同样都是表里没有解除。但寒热、虚实方面,所采用的攻邪和补益方法不同。补益中焦也能解除表证,也能消除痞满。温中散寒也能解除表证,也能止住泄泻。其中的运用变化真是神妙至极。下集 桂枝去芍药汤 在桂枝汤的方剂中去掉芍药。其余煎服方法依照前面的方法。这一条应当和上面葛根黄连黄芩汤的证候相互参看。医经说:太阳病,误用下法以后,脉象促,胸中胀满的,用桂枝去芍药汤主治。按误用下法以后出现促脉,同样属于表证尚未解除的诊断依据。但促脉之中又有阳盛和阳虚的区别。误用下法以后出现促脉,虽然和上面一条相同,

然既无下利不止之证。又无喘而汗出之证。但见胸满。而又非结胸硬痛者比。则胸满非下后阳邪之内陷。实因下后阴邪之上搏。但当扶阳逐邪。不宜再益阴气。故治法仍主桂枝。而方中芍药。自在急删之列也。

下集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

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加附子一枚。泡去皮。破八片。余根据前法。

太阳病。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按上条脉促胸满。是下后阳虚。阴邪搏膈。但当姜桂助阳散邪。不宜芍药益阴增满。若微恶寒。则搏膈之阴邪。渐将侵越卫外。瞬有亡阳之变矣。前方虽去芍药。而姜桂之力。尚不足以胜回阳之任。故必藉附子之刚烈。迅走卫外。以驱阴而复阳。预杜亡阳之变也。

下集

桂枝加浓朴杏仁汤

于桂枝汤方内。加浓朴二两。杏仁五十个。去皮尖。余根据前法。

此亦当与葛根黄连黄芩汤证参看。经云。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浓朴杏仁汤主之。同属喘之一证。有表有里。不可不辨。下后汗出而喘者。其喘必盛。是里热壅遏。火炎故也。下后微喘者。其汗必不大出。是表邪闭遏。气逆故也。表未解仍宜从表。治主桂枝解表。加朴杏以下逆气。按本草浓朴杏仁。主消痰下气。故又曰喘家作桂枝汤。加浓朴杏子佳也。

喻嘉言曰。此误风邪误下作喘治法之大要。若寒邪误下作喘。当用麻黄石膏。即此可推。

下集

桂枝加芍药汤

于桂枝汤方内。更加芍药三两。随前共六两。余根据桂枝汤法。

桂枝汤原方倍加芍药。即另立汤名。主治各别。与桂枝加桂汤同妙。经云。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按腹满时痛。痛而不实。即已伏下利之机。但究因太阳误下。表邪内陷。留滞太阴。非太阴藏寒本病。故仍用桂枝领出太阳陷入太阴之邪。但倍芍药滋脾阴而除满痛耳。

再按腹满时痛。倍用芍药。得毋疑其太敛。程郊倩曰。以其邪陷已深。一经桂枝升举阳邪。正防脾阴随表药而外泄。此为独得真解。

下集

桂枝加大黄汤

桂枝(二两去皮)大黄(一两)芍药(六两)生姜(二两切)甘草(一两炙)大枣(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条之大实痛。则非腹满时痛之比矣。腹满时痛。是脾阴为虚阳所扰。大实痛则脾气与阳气俱实。大实大满。似宜亟下。但阳邪究从太阳陷入太阴。与阳明胃实不同。仍宜桂枝领出阳邪。但加大黄微导其滞。则表里两邪。各有去路。程郊倩曰。二证虽属太阴。然来路实从太阳。则脉必尚有浮者存。

再按柯韵伯谓腹满时痛。是太阳太阴并病。若大实痛。是太阳阳明并病。满而时痛。下利之兆。大实而痛。燥屎之征。桂枝加芍药。小试建中之剂。桂枝加大黄。微示调胃之功。王晋三亦沿此论。然经文大实痛三字直接上文。并无转属阳明之说。而仲景于太阴病。亦有当行大黄芍药之条。若果阳明胃实。则大实痛正承气亟攻之证。而桂枝加大黄。究属和解之法。

并非下夺之剂。恐柯氏所云。未免失之穿凿。

下集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蜀漆(二两洗去脚)

龙骨(四两)牡蛎(五两熬)

上为末。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经云。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卧起不安者。此方主之。按亡阳有二义。发汗过多。厥逆筋惕肉而亡阳者。乃亡阴中之阳。故用真武辈以救之。此以火劫致变。惊狂卧起不安而亡阳者。乃亡阳中之阳。故无藉于芍药敛阴。而当加重镇入心之品。以急挽飞越之阳神也。此证稍缓须臾。神丹莫挽。故重加救逆二字。喻嘉言曰。桂枝汤除去芍药。非恶其酸收也。盖阳神散乱。当求之于阳桂枝汤。阳药也。然必去芍药之阴重。始得疾趋以达于阳位。既达阳位矣。其神之惊狂者。漫难安定。更加蜀漆为之主统。则神可赖之以安矣。缘蜀漆之性最急。丹溪谓其能飞补是也。更加龙骨牡蛎。有形之骨属。为之舟楫。以载神而反其宅。亦于重以镇怯。涩以固脱之外。行其妙用。如是而后天君复辟。聿追晋重耳越勾践返国之良图矣。

下集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

桂枝(一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牡蛎(二两炙)龙骨(二两)

上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八合。日三服。

译然而既没有泄泻不止的证候,也没有气喘出汗的证候。只是出现胸中胀满,又不像结胸那样坚硬疼痛。那么胸满就不是下法以后阳邪内陷所致,实在是下法以后阴邪向上冲犯所致。只应当扶助阳气、驱逐邪气,不宜再增益阴气。所以治法仍以桂枝为主。至于方中的芍药,原文“自在急删之列也”疑有讹误,句意不明。下集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 在桂枝汤方中去掉芍药。加入附子一枚。炮制后去掉外皮。掰成八片。其余煎服方法依照前面的方法。太阳病,脉象促,胸中胀满的,用桂枝去芍药汤主治。如果稍微有些恶寒,用去芍药方中加入附子的汤剂主治。按上面一条所说的脉促、胸满,是误用下法以后阳气虚弱,阴邪冲击胸膈。只应当用生姜、桂枝助益阳气、散除邪气。不宜用芍药滋益阴气而使胀满加重。如果稍微恶寒,那么冲击胸膈的阴邪,就渐渐要侵入并越过卫气所守的体表,很快就会发生亡阳的变化。前面的方剂虽然去掉了芍药,但生姜、桂枝的力量,仍不足以承担回复阳气的重任。所以必定要借助附子的刚烈药性,迅速走行到卫气所守的体表,以驱除阴邪而恢复阳气。预先防止亡阳的变化。下集 桂枝加浓朴杏仁汤 在桂枝汤方中,加入浓朴二两。杏仁五十枚。去掉皮和尖端。其余煎服方法依照前面的方法。这一条也应当和葛根黄连黄芩汤的证候相互参看。医经说:太阳病,误用下法以后出现轻微气喘,是因为表证还没有解除。用桂枝加浓朴杏仁汤主治。同样都属于气喘这一证候,但有表证和里证的区别。不能不加以辨别。误用下法以后出汗而气喘的,他的气喘必然很严重。这是里热壅滞阻塞,火热上炎所致。误用下法以后只有轻微气喘的,他的汗必然不会大量出。这是表邪闭阻不通,气机上逆所致。表证没有解除,仍然应当从表证论治。治疗以桂枝解表为主。加浓朴、杏仁以下降逆气。按《本草》记载,浓朴、杏仁,主治消除痰饮、降下气逆。所以又说,患有气喘的人服用桂枝汤,加入浓朴、杏仁就很好。喻嘉言说:这是误受风邪、又误用下法而导致气喘时的主要治法。如果是寒邪,误用下法而导致气喘,应当使用麻黄、石膏。由此就可以推知。下集 桂枝加芍药汤 在桂枝汤方中,再加芍药三两。连同原来的用量共六两。其余依照桂枝汤的煎服方法。这是在桂枝汤原方中将芍药用量加倍。于是另立一个汤剂名称。主治的证候也各不相同。与桂枝加桂汤一样,都很精妙。医经说: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误用下法,因此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这是属于太阴病。用桂枝加芍药汤主治。如果腹痛剧烈而且实满,用桂枝加大黄汤主治。按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虽然疼痛却不是实证,这已经潜伏着将要泄泻的征兆。但归根结底是因为太阳病误用下法,使表邪陷入体内,滞留在太阴。并不是太阴脏本来就有寒邪的病。所以仍然使用桂枝,引导出从太阳陷入太阴的邪气。只是将芍药加倍,以滋养脾阴,消除胀满疼痛罢了。再按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将芍药用量加倍,难道不会让人怀疑收敛得太过分吗?程郊倩说:因为邪气陷入得已经很深,一旦用桂枝升举阳邪,正要防止脾阴随着解表药向外泄漏。这才是独到而真实的解释。下集 桂枝加大黄汤 桂枝(二两,去皮)、大黄(一两)、芍药(六两)、生姜(二两,切)、甘草(一两,炙)、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按这一条所说的腹痛剧烈而实满,就不是腹部胀满、时常疼痛那种情况了。腹部胀满、时常疼痛,是脾阴受到虚阳扰动。腹痛剧烈而实满,则是脾气和阳气都实。腹部大实而且大满,似乎应当赶紧用下法。但阳邪终究是从太阳陷入太阴,不同于阳明胃腑实证。仍然应当用桂枝引导出阳邪。只是加大黄稍微引导其滞结下行。这样表里两方面的邪气,各自都有相应的去向。程郊倩说:这两个证候虽然都属于太阴病,但其发病的来路实际上是从太阳病而来。因此脉象必定还会保留浮脉。再按柯韵伯所说,腹部胀满而且时时疼痛,这是太阳病与太阴病同时出现。如果腹部坚实胀满而疼痛剧烈,这是太阳病与阳明病同时出现。腹部胀满而时时疼痛,是将要发生下利的征兆。腹部坚实胀满而疼痛,是腹中有燥屎的征象。用桂枝加芍药,这是略微试用建中类方剂。用桂枝加大黄,是略微显示调和胃气的作用。王晋三也沿用了这一论述。然而,经文中“大实痛”三个字直接承接上文,并没有说转变为阳明病。而且仲景论述太阴病时,也有应当使用大黄、芍药的条文。如果果真是阳明胃腑实证,那么“大实痛”正是应当赶快用承气汤攻下的证候。而桂枝加大黄,终究属于和解的方法,并不是攻下夺邪的方剂。恐怕柯氏所说的,未免有穿凿附会之处。下集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蜀漆(二两,洗去脚)。龙骨(四两)、牡蛎(五两,熬制)。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用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伤寒论》说:患伤寒而脉象浮,医生却用火法强行逼迫治疗,因而导致亡阳,必定会出现惊恐、狂躁,躺下、起身都不得安宁的情况,应当用这个方剂治疗。考察“亡阳”一词,有两层含义。发汗过多,出现厥逆、筋脉跳动、肌肉颤动而亡阳的,原文“肉而”疑有脱字或讹误,具体字样不明。是阴中之阳亡失。所以用真武一类的方剂来救治。这里是由于火法逼迫而导致病情发生变化。出现惊恐、狂躁、坐卧起居都不得安宁而亡阳的,是阳中之阳亡失。所以不必借助芍药来收敛阴气。而应当加用能够沉降镇静、归入心的药物,以便迅速挽回浮越飞散的阳神。这种证候只要稍微延误片刻,即使有神丹妙药也无法挽救。所以特意在方名中加上“救逆”二字。喻嘉言说:桂枝汤去掉芍药,并不是因为厌恶芍药酸涩收敛的性质。这是因为阳神已经散乱,应当从阳分来寻求,所用的是桂枝汤。桂枝汤属于温助阳气的药方。但必须去掉芍药阴柔而沉重的作用,这样阳气才能迅速到达阳位。阳气已经到达阳位以后,如果患者的神志惊恐狂乱,仍然漫无边际地难以安定,就再加用蜀漆来主持治疗,这样神志就可以依靠它而安定下来。这是因为蜀漆的药性最为迅急。丹溪说它能够飞升补益,说的就是这一点。再加上龙骨、牡蛎,用这些有形而属骨的药物,作为承载神气的舟船,使神气有所依托并返回其居处。这也取其质重来镇定胆怯,取其涩性来固摄滑脱,除此之外,还发挥了它们各自的精妙作用。这样做以后,心神这位君主才能恢复正常。这就如同采用晋国重耳、越国勾践返国的良策一样。下集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 桂枝(一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牡蛎(二两,炙)、龙骨(二两)。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用水五升。煎煮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八合。每天服用三次。

经云。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此汤主之。此证较上条稍轻。以元阳尚未至飞越。故无取蜀漆迅疾之性。急追以滋扰。但下后烧针误而再误因致烦躁。则此烦躁。非太阳病汗不出之烦躁。又非少阴病吐利后之烦躁。是已具起卧不安之象。而为惊狂之渐。即伏亡阳之机。故主桂枝入心助阳。而加甘草龙骨牡蛎。以安中而镇逆也。

下集

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一两十六铢去皮)芍药生姜甘草麻黄(各一两去节)杏仁(二十四枚汤浸去皮尖及双仁者)大枣(四枚擘)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温服。

按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此当正邪胜复之关。一则虑其邪之转属。一则虑其正之已虚。不可不细辨矣。若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是邪不属里。一日二三度发。是邪已外向。脉又微缓。则胃气足以敌邪。乃为欲愈之征。倘脉微而恶寒甚。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恐误治伤阳。反生他变。若其人面色反有热色者。是为欲解未解之象。以其不能得小汗以宣助阳气。致阳气虽不内扰。却怫郁于皮肤肌肉之间。其身必痒。此明证也。故主桂麻而小其制。但得汗出而邪尽解矣。

下集

桂枝二麻黄一汤

桂枝(一两十七铢)芍药(一两六铢)麻黄(十六铢去节)生姜(一两六铢切)杏仁(十六个去皮尖)甘草(一两二铢炙)大枣(五枚擘)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条与桂枝麻黄各半汤证相类。经云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如疟。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用此汤。彼以阳气怫郁在表。故主桂麻并用。此属大汗出之后。

故桂枝略重而麻黄略轻。

下集

桂枝二越婢一汤

桂枝(去皮)芍药甘草(各十八铢炙)生姜(一两三钱切)大枣(四枚擘)麻黄(十八铢去节)石膏(二十四铢碎绵裹)

上七味。咀。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本方当裁为越婢汤桂枝汤合饮一升。今合为一方。桂枝二。越婢一。

经云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更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

按无阳何以用石膏。因此诸家诠释。不得其解。或谓无阳乃无津液之义。与亡阳有别。并与阳虚不同。或谓阳邪来乘。正阳为其所夺。至柯韵伯谓此条必有错简。愚按无阳二字。乃谓无阳邪也。发热恶寒。热多寒少。疑属阳邪为患。但脉见微弱。知邪不在阳分也。既无阳邪。不当更汗。文义便明白易晓。故主以桂枝之二。越婢之一。以和阴而宣阳也。

按越婢二字之义。喻嘉言谓化热生津。柔缓之性。比女婢尤为过之。恐仲景命名取义。

当不若是之远也。外台方作越脾。内经言脾不濡。脾不能为胃行其津液。此起太阴之津。以滋阳明之液。成无己亦作发越脾气解。

下集

桂枝加葛根汤

桂枝汤原方。加葛根四两。桂枝芍药各减一两。余同。

上六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

经云。太阳病。项背强KTKT。反汗出恶风者。此方主之。按太阳病头项强痛。强不及背。项背强KTKT五字连读。KT音殊。鸟之短羽者。动则引颈KTKT然。

形容病患俯仰不能自如之状。

此属太阳兼阳明之象。汗出恶风。太阳未罢。故仍以桂枝为主方。加葛根者。恐邪气愈转愈深。亟伐阳明之邪也。

下集

麻黄汤

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汤泡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此太阳伤寒主治之方也。经云。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

麻黄汤主之。同属脉浮头项强痛恶寒之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或已发热。或未发热。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中风头痛。伤寒亦头痛。中风发热。伤寒亦发热。中风恶风。

伤寒亦恶风。至身疼腰痛。骨节疼痛。乃属体重之征。似与中风不同。然身疼痛。亦有宜桂枝解表者。然则从何辨其证之的宜麻黄。不宜桂枝耶。其着眼全在无汗而喘四字。麻黄走卫发汗。杏仁下气定喘。以是为主。而佐以桂枝入营散寒。甘草和中保液。视桂枝之调和营卫。以取微汗者不同也。

桂枝麻黄。分主太阳病风伤卫寒伤营二证。桂枝汤中不用麻黄。而麻黄汤中何以反用桂枝。

译《伤寒论》说:火法误治后又使用下法,因烧针而出现烦躁的,用这服汤剂治疗。这个证候比上一条稍轻。因为元阳还没有达到飞散浮越的程度,所以不必取用蜀漆迅急的药性,急于追逐它,反而增添扰乱。只是经过下法以后,又因误用烧针而再度误治,因而导致烦躁。那么这种烦躁,不是太阳病汗不出的烦躁,也不是少阴病呕吐下利后的烦躁。它已经具备坐卧起居不得安宁的表现,并且是惊恐狂乱逐渐形成的征兆。其中已经潜伏着亡阳的契机。所以以桂枝入心来帮助阳气,并加用甘草、龙骨、牡蛎,用来安定中焦并镇定胆逆之气。下集 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一两十六铢,去皮)、芍药、生姜、甘草、麻黄(各一两,去节)、杏仁(二十四枚,用汤浸泡,去皮尖及双仁者)、大枣(四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将麻黄煮沸一两次,去掉浮在上面的泡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取药液一升八合。去掉药渣。温热服用。考察太阳病,患病八九天,症状像疟疾一样,发热而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这正是正气与邪气相互胜负、消长变化的关口。一方面要担心邪气转入其他经脉或内里,另一方面要担心正气已经虚弱。对此不可不仔细辨别。如果患者不呕吐,小便清利,大便将能自行通畅,这说明邪气没有转入里部。一天发作两三次,这是邪气已经向外发展的表现。脉象又微弱而和缓,说明胃气足以抵抗邪气。这就是病将要痊愈的征兆。假如脉象微弱而怕冷很重,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弱。不可再发汗、再攻下或再催吐。恐怕误治会损伤阳气,反而产生其他变证。如果患者的面色反而出现发热的红色,这是病邪将要解除但尚未解除的表现。因为不能得到微微出汗的机会来宣通并助长阳气,导致阳气虽然没有向内扰乱,却郁滞在皮肤肌肉之间。身体必定会发痒。这是明确的证据。所以主用桂枝、麻黄,但缩小方剂的剂量,只要出汗,邪气就会完全解除。下集 桂枝二麻黄一汤 桂枝(一两十七铢)、芍药(一两六铢)、麻黄(十六铢,去节)、生姜(一两六铢,切片)、杏仁(十六个,去皮尖)、甘草(一两二铢,炙)、大枣(五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五升。先将麻黄煮沸一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每天服用三次。这一条与桂枝麻黄各半汤证相类似。《伤寒论》说,服桂枝汤后大汗出、脉象洪大的,仍按前面的方法给予桂枝汤。如果症状像疟疾一样,一天发作两次,出汗后必定会解除。适宜使用这一汤剂。前一证是因为阳气郁滞在表,所以主张桂枝、麻黄并用。这一证属于大汗出以后,所以桂枝的用量略重,而麻黄的用量略轻。下集 桂枝二越婢一汤 桂枝(去皮)、芍药、甘草(各十八铢,炙)、生姜(一两三钱,切片)、大枣(四枚,剖开)、麻黄(十八铢,去节)、石膏(二十四铢,捣碎,用绵包裹)。以上七味药。将药物切碎。用水五升。先将麻黄煮沸一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本方应当裁取为越婢汤、桂枝汤合用,服用一升。现在把它们合成一个方剂。桂枝用二份。越婢汤用一份。《伤寒论》说,太阳病,发热而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脉象微弱的,这是没有阳邪。不可再发汗。适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考察“无阳”这一说法,既然没有阳邪,为什么还要用石膏?因此各家对此加以解释,却都没有得到合理的解答。有人说,“无阳”是没有津液的意思,与亡阳有所不同,也不同于阳虚。有人说,是阳邪乘虚而来,正阳气被阳邪夺去了。至于柯韵伯,则说这一条经文必定存在错简。我认为“无阳”二字,是说没有阳邪。发热而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疑似属于阳邪为患。但脉象呈现微弱,由此可知邪气不在阳分。既然没有阳邪,就不应当再发汗。这样文意就清楚易懂了。所以主用桂枝二份,越婢一份,用来调和阴气并宣通阳气。考察“越婢”二字的含义,喻嘉言认为,它有化解热邪、滋生津液的作用。其性质柔和缓慢,比女婢还要更加柔弱缓慢。恐怕仲景给它命名取义时,不至于相差得这样远。《外台秘要》作“越脾”。《内经》说,脾气得不到濡养,脾就不能替胃输布津液。这就是振起太阴脾的津液,来滋养阳明胃的津液。成无己也解释为发越脾气。下集 桂枝加葛根汤 桂枝汤原方。加葛根四两。桂枝、芍药各减一两。其余都相同。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先煮葛根,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盖被取微微出汗。不必喝热粥。《伤寒论》说:太阳病,项背僵硬,呈“KTKT”状;原文“KTKT”为底本中的字形占位符,具体字形不明。反而出汗、怕风的,用这个方剂主治。考察太阳病头项强痛,僵硬的感觉还没有延及后背。“项背强KTKT”五字连读;其中“KTKT”为底本中的字形占位符。“KT”的读音特殊,原字形不明。指羽毛短的鸟。一动就牵引着颈项,呈现“KTKT”那样的状态;原文“KTKT”为字形占位符,具体字形不明。用来形容患者俯仰活动都不能自如的样子。这属于太阳病兼有阳明病的表现。出汗而怕风,说明太阳病还没有解除。所以仍以桂枝汤为主方。加用葛根,是担心邪气会越来越深入地转变,所以赶快攻伐阳明的邪气。下集 麻黄汤 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用汤浸泡,去皮尖)。以上四味药,用水九升。先煮麻黄。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取药液二升半。去掉药渣。温热服用八合。盖被取微微出汗。不必喝热粥。其余按照桂枝汤的方法调养休息。这是太阳伤寒的主治方剂。《伤寒论》说: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而气喘的,用麻黄汤主治。同样都属于脉浮、头项强痛、怕冷的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而脉象和缓的,称为中风。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怕冷、身体沉重、呕吐恶心,脉象浮取、沉取都紧的,称为伤寒。中风也会头痛。伤寒也会头痛。中风会发热。伤寒也会发热。中风也怕风。伤寒也怕风。至于身体疼痛、腰痛,以及骨节疼痛,这是属于身体沉重的征象。似乎与中风不同。然而身体疼痛,也有适宜用桂枝汤解表的。那么,究竟根据什么来辨别某种证候确实适宜用麻黄,而不适宜用桂枝呢?关键全在“无汗而喘”四个字。麻黄能够走行于卫分并发汗。杏仁能够下气平喘。以这两味药为主,再辅以桂枝进入营分、散除寒邪。甘草调和中焦并保护津液。这与桂枝调和营卫,使人得到微微出汗的作用不同。桂枝、麻黄,分别主治太阳病中风伤卫、伤寒伤营这两种证候。桂枝汤中不用麻黄,麻黄汤中为什么反而要用桂枝呢?

或谓麻黄发汗太峻。取桂枝以监制之。予则不信也。按桂枝辛热。能入营而助汗。桂枝汤中。尚取芍药监制桂枝。岂桂枝反能监制麻黄。盖凡病之在太阳者。全要从营卫上讨消息。风则伤卫。卫气疏则风易入。卫属阳。风为阳邪。两阳相合。则卫强而营反弱。故脉缓而有汗。卫邪易出。但取主桂枝入营助汗。而无取麻黄过泄卫分之气也。寒则伤营。营气实则寒易着。营主阴。寒为阴邪。两阴相搏。则寒凝而卫亦闭。故脉紧而无汗。营邪不易出。宜主麻黄走卫发汗。必兼藉桂枝以散营分之寒也。此本发汗之峻剂。故更不须啜稀粥以助药力也。不用姜枣者。以姜性升而枣味滞。虑碍杏仁下气定喘之功也。

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则紧固为寒邪之定脉矣。然沉紧者不宜发汗。当以浮字为辨。

故又曰脉浮者病在表当发汗。宜麻黄汤也。脉之紧者与数不同。紧以象言。有坚凝之义。数以数言。有迅走之状。伤寒脉数者为欲传也。但浮而数则病尚在表。可乘其半渡而击之。亦宜以麻黄汤发汗也。

麻黄汤为发汗之重剂。投之不当。变逆非小。即宜发汗之剂。亦须相人之津液。若尺中迟者不可发汗。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淋家不可发汗。疮家不可发汗。

衄家不可发汗。亡血家不可发汗。汗家不可重发汗。俱在麻黄之禁例矣。然当发汗者。或疑畏而不发。邪气不从表解。转陷入里。其变逆亦不小。总须审系营卫俱实。无汗而喘者。可放心用之而无疑。此全在平脉辨证工夫。

伤寒有从衄解者。经云。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

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热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

麻黄汤主之。又云。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注家随文衍义。谓衄后当再用麻黄。以散余邪。按伤寒有衄家不可发汗之禁。而经又言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衄后病解。何以又用麻黄之峻攻。柯韵伯谓麻黄汤主之五字。当属未致衄以前是前人倒找文法。此言近是。

再按太阳病之主麻黄汤。总以脉浮无汗而喘。为对证之药。其有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邪结上焦。不可妄下。治不从阳明而从太阳。仍宜麻黄汤也。太阳病过十日以上。脉浮细。嗜卧。设胸胁满痛者。属柴胡证。若脉但浮者。是邪尚恋太阳。治亦从太阳而不从少阳。仍宜麻黄汤也。

再按柯韵伯谓桂枝麻黄。是通治太阳风寒之药。中风之重者。便是伤寒。伤寒之轻者。

便是中风。桂枝发汗之轻剂。麻黄发汗之重剂。不必在风寒上细分。只在有汗无汗上着眼。此启后人淆乱之阶。不可为训。要之麻黄发汗。杏仁定喘。无汗而喘。是伤寒之的证。麻黄汤是伤寒之的方。用者审之。

下集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麻黄(四两去节)杏仁(五十个)甘草(二两炙)石膏(半斤碎绵裹)

上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此即麻黄汤去桂枝而加石膏也。即用以治发汗及下后。汗出而喘之证。然必审无大热。

方可用之。有大热者。恐兼里证。无大热者。明是表邪未彻。留恋在肺。肺主卫。故仍宜麻杏直泄肺邪。去桂枝者辛热之性。不宜再扰动营血也。加石膏者。降肺金清肃之气。用以生津而保液也。中风之误下而喘者。用浓朴杏仁加入桂枝汤中。伤寒汗及下后而喘者。用石膏加入麻黄汤中。喻嘉言曰。仲景正恐人以伤寒已得汗之证。认为伤风有汗。而误用桂枝。故特出汗后下后两条。示以同归麻黄一治之要。益见营卫攸分。而成法不容混施矣。

程郊倩曰。喘而汗出脉必浮数。可去桂枝之热。而加石膏之凉亦脉浮数者可发汗之一征也。

下集

大青龙汤

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二两炙)杏仁(五十粒去皮尖)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石膏(如鸡子大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温粉扑之。一服汗者停后服。汗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此即合麻桂二方。去芍药而加石膏也。按桂枝主风伤卫。麻黄主寒伤营。此则伤风见寒。伤寒见风。主大青龙。方中行喻嘉言皆以此分为三大纲。疏太阳上中下三篇。程郊倩谓本论太阳烦躁一条。系寒温杂邪。温得风而阳热化气。阴寒在表。郁住阳热之气在经。而生烦热。

译有人说,麻黄发汗过于峻烈,所以用桂枝来牵制它。我不相信这种说法。考察桂枝,性味辛热,能够进入营分并帮助发汗。在桂枝汤中,尚且要用芍药来牵制桂枝,难道反而能用桂枝来牵制麻黄吗?凡是病在太阳的,都要从营卫方面仔细考察其变化。风邪会伤害卫气。卫气疏松,风邪就容易侵入。卫属于阳。风属于阳邪。两个阳相互结合,卫气就偏强,而营气反而偏弱。所以脉象和缓而有汗。卫分的邪气容易外出。所以只取桂枝进入营分以帮助发汗,而不用麻黄过度宣泄卫分之气。寒邪会伤害营气。营气充实,寒邪就容易凝滞附着。营属于阴。寒属于阴邪。两个阴相互搏击,寒邪就凝滞,卫气也闭塞。所以脉象紧而没有汗。营分的邪气不容易外出。适宜用麻黄走行于卫分并发汗。还必须借助桂枝来散除营分的寒邪。这本来就是发汗作用峻烈的方剂。所以更不需要喝稀粥来帮助药力。不用生姜、大枣,是因为生姜的性质升散,而大枣的味道滞缓。恐怕会妨碍杏仁下气平喘的作用。脉象浮取、沉取都紧的,称为伤寒。这样,紧脉就确定是寒邪所致的脉象了。然而,沉而紧的脉象不适宜发汗。应当以“浮”字作为辨别依据。所以又说,脉浮说明病在表,应当发汗。适宜用麻黄汤。紧脉与数脉的含义不同。“紧”是根据脉象来命名的。有坚实凝滞的含义。“数”是根据脉搏次数来命名的。有迅速奔走的状态。伤寒脉数,是病邪将要传变的表现。但脉浮而数,说明病还在表。可以趁邪气尚在表、正处于传变途中时攻击它。也适宜用麻黄汤发汗。麻黄汤是发汗作用峻烈的重剂。使用不当,造成的变证和逆证也不会轻微。即使是应当使用的发汗方剂,也必须根据患者的津液情况来判断。尺部脉迟的,不可发汗。身体沉重、心悸的,不可发汗。咽喉干燥的,不可发汗。平素患淋证的,不可发汗。平素患疮疡的,不可发汗。平素容易鼻衄的,不可发汗。平素失血的,不可发汗。平素容易出汗的,不可再次发汗。这些都属于麻黄汤的禁忌。然而,对于应当发汗的病证,如果因为疑虑畏惧而不发汗,邪气就不能从表部解除,反而会转而陷入里部。这样产生的变证和逆证也不会轻微。总要审察是否确实属于营卫都实的情况。如果无汗而喘,就可以放心使用麻黄汤,不必疑虑。这一切全在于平脉辨证的功夫。伤寒有通过鼻衄而解除的情况。《伤寒论》说:太阳病,脉浮而紧,没有汗,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未解除,表证仍然存在,这时应当发汗。服药后病情已经稍有减轻,但患者又出现烦闷发热、闭目,严重时必定鼻衄。鼻衄之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于旺盛。用麻黄汤主治。又说:伤寒脉浮而紧,没有发汗,因而导致鼻衄的,用麻黄汤主治。注家随着原文敷衍解释,说鼻衄以后应当再次使用麻黄汤,用来散除残余的邪气。考察伤寒,有平素容易鼻衄者不可发汗的禁忌。但经文又说,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体无汗,自行鼻衄的,病就会痊愈。鼻衄以后病就会解除。为什么又要使用麻黄汤这种峻烈的攻邪方剂呢?柯韵伯说,“麻黄汤主之”这五个字,应当属于尚未鼻衄以前的情况,这是前人倒过来追叙的文法。这个说法近于正确。再考察太阳病以麻黄汤为主治方,总是以脉浮、无汗而喘,作为与证候相对应的用药依据。如果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出现气喘而胸部胀满,说明邪气结聚在上焦。不可妄自使用攻下法。治疗时不从阳明入手,而应从太阳入手。仍然适宜用麻黄汤。太阳病超过十天,脉象浮而细,喜欢睡卧,假如胸胁胀满疼痛,就属于柴胡证。如果脉象只是浮,这是邪气仍然留恋太阳经。治疗也应从太阳入手,而不从少阳入手。仍然适宜用麻黄汤。再考察柯韵伯所说的桂枝、麻黄,是通治太阳风邪、寒邪的药物。较重的中风,就是伤寒。较轻的伤寒,就是中风。桂枝是发汗作用较轻的方剂。麻黄是发汗作用较重的方剂。不必在风邪、寒邪上细加区分。只需着眼于有汗还是无汗。这会成为启发后人混淆的开端。不可把它作为准则。总的来说,麻黄用于发汗,杏仁用于平喘。无汗而喘,就是伤寒的确切证候。麻黄汤就是治疗伤寒的确切方剂。使用它的人应当仔细审察。下集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麻黄(四两,去节)、杏仁(五十个)、甘草(二两,炙)、石膏(半斤,捣碎,用绵包裹)。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先煮麻黄。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煮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这就是麻黄汤去掉桂枝、加入石膏。用于治疗发汗以及攻下之后,出汗而喘的证候。然而必须仔细辨明没有大热。这样才可以使用。有高热的情况。恐怕还兼有里证。没有高热的情况。显然是表邪还没有彻底解除。表邪仍滞留在肺中。肺主管卫气。所以仍然适合用麻黄、杏仁,直接疏泄肺中的邪气。去掉桂枝,是因为它具有辛温的性质。不适合再扰动营血。加入石膏,是为了降泄肺金清肃之气。借此生津液而保护津液。中风误用下法后出现气喘的,用厚朴、杏仁加入桂枝汤中。伤寒发汗以及攻下后出现气喘的,用石膏加入麻黄汤中。喻嘉言说:张仲景正是担心人们把伤寒已经发汗后的证候,误认为是伤风有汗,从而错误地使用桂枝。所以特意列出发汗后、攻下后这两条,说明这两种情况最终都应归于用麻黄汤治疗的要点。由此更能看出营气和卫气的区别。而成法不允许混淆使用了。程郊倩说:气喘而汗出的,脉象必定浮而数。可以去掉桂枝的温热之性。再加入石膏的寒凉之性;脉象浮数,也是可以发汗的一个征象。下集。大青龙汤。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二两,炙)、杏仁(五十粒,去皮尖)、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石膏(如鸡子大,捣碎)。以上七味药。用水九升。先煎麻黄。煎去二升水。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使身体微微出汗。如果出汗过多,就用温热的粉末扑在身上。服用一剂就出汗的,停止服用后面的药液。出汗过多会导致阳气亡失,于是身体虚弱、怕风、烦躁而不能入睡。这就是合用麻黄汤和桂枝汤两方。去掉芍药而加入石膏。按:桂枝主治风邪伤卫。麻黄主治寒邪伤营。这里是伤风而兼见寒邪,伤寒而兼见风邪,所以主治当用大青龙汤。方中行、喻嘉言都把这一点分为三大纲。用来疏解太阳篇的上、中、下三篇。程郊倩认为,本论中太阳病烦躁这一条,属于寒邪与温邪相杂的邪气。温邪得到风邪相助,阳热便化为气。阴寒之邪停留在体表。使阳热之气郁滞在经脉之中,于是产生烦热。

热则并扰其阴而作躁。故加石膏于麻黄汤中。使辛热之气变为辛凉。则寒得麻黄汤之辛热而外解。热得石膏之辛凉而内解。又以伤寒脉浮缓一条。属小青龙汤。大字系坊本之讹。而柯韵伯又谓此属麻黄证之剧者。由风热相搏。故倍麻黄以发汗。加石膏以除烦。不宜以风寒两伤立说。愚按经文中风脉浮紧。伤寒脉浮缓。本自回环互说。若拦入温热一路。则温热未有内郁而不口渴者。何以本文并不言渴。而发热恶寒身疼痛。皆中风伤寒互见之证。虽烦躁似属热象。亦因不汗出。则风寒之邪无从解。邪无从解。则郁而成热。因致烦躁。故方中麻桂生姜辛热之药。用至十两有奇。而石膏仅如鸡子大一块。又得甘草大枣相辅。借其生津之妙用。以作汗而除烦止躁。谨将经文两条阐发于后。

经云。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按太阳中风。脉当浮缓。是桂枝汤证。今浮紧是见寒伤营脉。又发热恶寒身疼痛而不汗出。又与中风之汗自出者不同。不汗出则风邪之伤卫者。得寒凝而多束。寒邪之伤营者。得风拒而内郁。

内烦外躁。正阳气壅遏不宣。将致化热入里之候。治法虽仍不离乎麻黄桂枝而证已见烦躁。

辛热之性。虑劫伤津液。故加入石膏。且得枣甘相辅。用以生津而保液。此正立方入微入细处。不可概执石膏为凉解之品也。

又经云。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按伤寒二字。便已括无汗而喘之证在内。伤寒脉当浮紧。是麻黄汤证。今浮缓是见风伤卫脉。伤寒体重。身疼腰痛骨节疼痛。今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则又非全属伤寒证。其为风寒错杂之邪显然。以无汗而喘之伤寒病。又得风之阳邪相合。非惟桂枝汤中之芍药不宜用以敛阴。即麻黄汤之纯行辛热。亦恐有碍风邪。则宜理肺金清肃之气。佐麻桂以驱风散寒。故不得不借资于石膏矣。此条徐灵胎疑有错简。程郊倩谓小青龙之误。总由忘却伤寒自有无汗而喘之本证在。至张令韶又谓此证太阳兼太阴。此方即越脾之义。尤凿。

按大青龙原为阳气壅实。汗不出者立法。若汗出恶风。便是中风之本证。只取和营卫以解肌。误服此汤。即致厥逆筋惕肉种种亡阳之变。然风寒两伤之证。又必辨无少阴证相杂。盖少阴之脉微细。正恐与太阳浮缓浮弱之脉相混。喻嘉言谓无少阴证。仲景原文。但重乍有轻时六字。早已挈明。言但身重而无少阴之欲寐。其为寒因可审。况乍有轻时。不似少阴之昼夜俱重。又兼风因可审。此解颇为入细。至成注谓不久厥吐利。则尤辨证之显者矣。

再按青龙取义。诸家皆神其说。以形自己一篇绚烂文本。余则谓其理甚庸。试观夏日地中之阴气未升。而天上之阳威已极。人在气交之中皆苦炎热。霎时间龙升云兴。滂沱遍野。人皆精神爽慧也。天地郁蒸。得雨则和。人身烦闷。得汗则解。其理本庸。惟其庸也。正其所以神乎。

下集

小青龙汤

麻黄(三两去节)芍药(三两)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甘草(二两炙)桂枝(三两)半夏(三两洗)细辛(三两)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此治太阳寒水之法也。虽同名青龙。却与大青龙主治迥别。太阳表邪不解。与阳热相搏。宜大青龙发之。太阳表邪不解。与寒饮相格。宜小青龙逐之。经云。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

干呕。发热而咳。此为小青龙的对之证。故方中用麻黄桂枝细辛之属。以散寒而解表。用半夏干姜五味之属。以蠲饮而降逆。复以芍药甘草。两和表里。但表里错杂之邪。病出恒不一致。若微利者。水已下趋。故去麻黄。加芫花。顺其势以导之也。若渴者。寒已化热。故去半夏。加栝蒌根。反其用以治之也。若噎者。寒格上焦也。故去麻黄。加附子以散寒。若小便不利。少腹满者。水蓄下焦也。故去麻黄。加茯苓以利水。若喘者。水邪射肺也。故去麻黄。加杏仁以下肺气。此方本不至发汗。故或用麻黄。或去麻黄。皆相表里证之轻重。而为加减之圆机活法也。

按大青龙发汗以除阳热。犹龙之乘云上天而布甘霖。小青龙逐水以散阴寒。犹龙之翻波逐浪而归江海。制方之妙。亦犹龙之变化而不可测乎。

下集

真武汤

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切)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真武为北方司水之神。方名真武。主镇北方寒水之气。实与小青龙汤对峙。盖太阳膀胱。

译热邪还会一并扰动阴分而引起躁动。所以在麻黄汤中加入石膏。使辛热的药性转变为辛凉。寒邪因麻黄汤的辛热之性而从体表解除。热邪因石膏的辛凉之性而从体内解除。又如伤寒脉浮缓这一条,归属于小青龙汤证。其中的“大”字是坊刻本的错误。而柯韵伯又认为,这属于麻黄汤证中较重的一种。这是由于风邪与热邪相互搏结。所以加倍使用麻黄来发汗。加入石膏来消除烦躁。不应按照风寒两邪同时损伤来解释。我按:经典原文中说中风的脉象浮紧,伤寒的脉象浮缓,本来就是前后回环、互相说明的。如果把它归入温热病这一类,那么温热邪气尚未向内郁结,却能不口渴的情况,为什么本文反而不说口渴,而只说发热、怕冷、身体疼痛呢?这些都是中风与伤寒相互兼见的证候。虽然烦躁看起来像是热象,也是因为不能出汗,风寒之邪便没有途径解除。邪气没有途径解除,就会郁滞而化热。因此导致烦躁。所以方中麻黄、桂枝、生姜这些辛热药物,用量达到十两多。而石膏仅有鸡蛋大小的一块。又有甘草、大枣从旁辅助。借助它们生津液的作用。用发汗的方法消除烦躁,止住躁动。现谨将经典原文中的两条在后面阐释出来。经典说:太阳中风,脉象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以大青龙汤主治。按:太阳中风,脉象应当浮缓,这是桂枝汤证。现在脉浮紧,是显现出寒邪伤营的脉象。又有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而不出汗。又不同于中风时汗自行出的情况。不出汗,就表示风邪伤卫之后,又受到寒邪凝滞而束缚得更紧。寒邪伤营之后,又受到风邪阻拒而郁滞在内。于是内有烦闷,外有躁动。正是阳气壅塞阻遏、不能宣通的表现。将要发展成化热入里的证候。治疗方法虽然仍离不开麻黄、桂枝,但证候已经出现烦躁。药物的辛热性质,恐怕会耗伤津液。所以加入石膏。并且得到大枣、甘草的辅助。用来生津液并保护津液。这正是立方用意精微细致的地方。不能笼统地认为石膏只是用来清凉解热的药物。经典又说:伤寒,脉象浮缓,身体不疼痛,只是身体沉重,偶尔又有轻松的时候,没有少阴证的,用大青龙汤发汗治疗。按:“伤寒”这两个字,已经包括了无汗而喘的证候。伤寒的脉象应当浮紧,这是麻黄汤证。现在脉象浮缓,是显现出风邪伤卫的脉象。伤寒时身体沉重,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现在身体不疼痛,只是身体沉重,偶尔又有轻松的时候,那么又不完全属于伤寒证。显然是风寒两邪错杂在一起。对于这种无汗而喘的伤寒病,又有风邪这一阳邪与之相合,不只是桂枝汤中的芍药不宜用来收敛阴分,即使麻黄汤一味使用辛热药物,也恐怕会妨碍风邪的解除。所以应当调理肺金清肃的气机,辅助麻黄、桂枝驱散风寒。所以不得不借助石膏的作用。这一条,徐灵胎怀疑是篇简错乱。程郊倩认为是误称小青龙汤。总的来说,都是因为忘记了伤寒本来就有无汗而喘这一基本证候。至于张令韶,又认为这是太阳病兼有太阴病。这就是越脾方的意思。这种说法尤其牵强。按:大青龙汤原本是针对阳气壅盛、充实而设的,是为不出汗的情况制定的治法。如果出汗而怕风,就是中风的基本证候。只需调和营卫来解除肌表邪气。如果误服了这剂汤药,就会导致厥逆、筋惕、肌肉“种种”以及其他亡阳的变化。不过,对于风寒两邪同时损伤的证候,又必须辨明没有夹杂少阴证。因为少阴的脉象微弱细小,正恐怕会与太阳病浮缓、浮弱的脉象相混淆。喻嘉言说,没有少阴证,这是仲景原文,“但重乍有轻时”六个字,早已把这一点说明清楚了。意思是说,只是身体沉重,却没有少阴病欲睡的表现。因此可以明确判断这是寒邪所致。何况还偶尔有身体变轻的时候。这不像少阴病那样白天黑夜都沉重。又兼有风邪这一点,也可以明确判断。这种解释相当精细。至于成无己注释说,不久就会出现厥逆、呕吐、下利,那就更是辨别证候的明显依据了。再按“青龙”取名的含义来说,各家都把自己的说法解释得神妙玄奥。把它说成一篇绚丽的文章。我认为其中的道理很平常。试看夏天时,地中的阴气还没有上升,而天上的阳气威势已经达到极盛。人在天地之气交汇的环境中,都苦于炎热。顷刻之间,云气兴起,仿佛龙腾云起。大雨倾盆,遍布原野。人们都感到精神清爽、神志清明。天地之间闷热蒸腾,得到雨水就会调和。人的身体感到烦闷,出汗就会解除。其中的道理本来很平常。正因为平常,才正是它显得神妙的原因。下集。小青龙汤。麻黄(三两,去节)、芍药(三两)、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甘草(二两,炙)、桂枝(三两)、半夏(三两,洗)、细辛(三两)。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煎去二升水。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是治疗太阳寒水之邪的方法。虽然同样都叫青龙汤,但它与大青龙汤的主治完全不同。太阳表邪没有解除,又与阳热相互搏结,适合用大青龙汤发汗。太阳表邪没有解除,又与寒饮相互阻隔,适合用小青龙汤驱除水饮。经典说:伤寒表证没有解除,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嗽,这是小青龙汤所对应的证候。所以方中使用麻黄、桂枝、细辛这一类药物,用来散寒并解除表邪。使用半夏、干姜、五味子这一类药物,用来消除水饮并降逆止呕。又用芍药、甘草,使表里两方面得到调和。只是表里错杂的邪气,所表现出来的病情往往并不一致。如果出现轻微泄泻,说明水饮已经向下运行,所以去掉麻黄,加入芫花,顺着水饮下行的趋势来引导它排出。如果口渴,说明寒邪已经化热。所以去掉半夏,加入栝蒌根,反过来运用药性来治疗它。如果有噎塞感,这是寒邪阻隔在上焦。所以去掉麻黄。加入附子来散寒。如果小便不通利,并且小腹胀满,这是水液蓄积在下焦。所以去掉麻黄。加入茯苓来利水。如果气喘,这是水邪侵犯肺部。所以去掉麻黄。加入杏仁来降泄肺气。这张方本来不会发汗。所以有时使用麻黄,有时去掉麻黄。都是根据表里证候的轻重而定。这是加减用药灵活变通的方法。按:大青龙汤通过发汗来消除阳热,就像龙乘云升天而降下甘霖。小青龙汤驱逐水饮而散除阴寒,就像龙翻动波涛、驱逐浪潮而归入江海。组方的精妙,也如龙的变化一样不可测度吗?下集。真武汤。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切片)、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破成八片)。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真武是掌管北方水气的神。方名取作真武汤。主镇北方寒水之气。实际上与小青龙汤相互对峙。这是因为太阳对应膀胱,

少阴肾。一脏一腑。同居北方寒水之位。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此水气属太阳府邪。太阳主表。宜小青龙发之。少阴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水气属少阴藏邪。少阴主里。宜真武汤镇之。方中茯苓白术。培土以制水也。生姜附子温中以散寒也。更加芍药敛少阴浮越之气。使水得坎止而归其故宅。此诚有合乎真武坐镇北方。摄伏龙蛇之神力矣。但水邪泛溢。其病体恒变动不居。若咳者加五味子半斤。细辛干姜各一两。以水邪射肺。法当兼散肺邪也。若小便利者去茯苓。以水道已通。无取再泄肾气也。

若下利去芍药加干姜二两。以脾气下泄。用以醒脾也。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成半斤。以胃气上逆。用以温胃也。随其逆而治之如法。其诸神之神者乎。

按真武主治少阴水气。固与小青龙对峙。而太阳病误服大青龙。致成厥逆筋惕肉之变者亦用此以救逆。盖龙非得水不灵。当阳气郁蒸之时。但得龙升雨降。烦热顿除。若淫溢不止。

则龙适滋害。摄伏龙蛇。舍真武更向何处乞灵哉。

再按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动。振振欲擗地者。

亦主此汤救逆。按汗多亡阳。何以不用四逆辈而用真武。盖四逆功在以热却寒。真武功在以土制水。水气奔越。不宜火温而宜土制。用真武者。不宜混作回阳一例看。

下集

麻黄附子细辛汤

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经云。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按少阴病不当发热。今始得之而反发热。则邪始入少阴。犹兼表邪矣。发热脉浮者。当从太阳解肌发汗之例。今脉沉。则谛实少阴病无疑。少阴本有发汗之禁。以其始得发热。故借细辛为向导。引麻黄入散少阴之邪。而亟亟加附子温经助阳。托住其里。俾肾中真阳。不致随汗飞越。此少阴温经散邪之大法也。

徐灵胎曰。此条必先从少阴诸现症细细详审。然后反发热。知为少阴之发热。否则何以知其非太阳阳明之发热耶。又必候其脉象之沉。然后益知其为少阴无疑也。凡审证皆当如此。

下集

麻黄附子甘草汤

麻黄(二两去节)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炮去皮)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日三服。

经云。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而即自注云。以二三日无里证。

故微发汗也。按少阴与太阳为表里。三阴经中。惟少阴尚有汗解之理。以二三日之少阴病。而无吐利烦躁呕渴之里证。则邪未深入。微发汗者。即和解之义。故可撤细辛之向导。而但以甘草梢杀麻黄之力。更得熟附固阳。自无强责汗之弊。此又少阴温经散邪之缓法也。

下集

葛根汤

葛根(四两)麻黄(二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芍药(二两酒洗)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

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此治太阳伤寒。传入阳明。未离太阳。故以葛根为君。并加麻黄于桂枝汤中。仍属太阳与阳明同治。并非阳明经之主方也。故经云。太阳病。项背强KTKT。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太阳病。

项背强KTKT。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此明以有汗无汗。辨邪之或自中风而来。或自伤寒而来。但见阳明一证。即用葛根一味。亟伐阳明之邪。而太阳未尽之邪。仍不离桂枝麻黄。分别风寒主治。其有太阳阳明。同时病发。不分先后者。则太阳之邪。合阳明胃中之水谷而下奔。必自下利。仍以葛根汤主治。以葛根汤中自有麻桂。并伐太阳之邪也。今人误以葛根汤为阳明经药。大谬。

下集

葛根加半夏汤

葛根汤原方。加半夏半升。洗煎服法同。

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此合病中亦有主风主寒之不同。喻嘉言曰。风者阳也。阳性上行。故合阳明胃中之水饮而上逆。寒者阴也。阴性下行。故合阳明胃中之水谷而下奔。下奔则利。但用葛根。已足解邪而止利上逆则呕。必加半夏。方能涤饮而止呕。此以见先圣制方。一药不苟处。

下集

白虎汤

石膏(二斤碎)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译少阴对应肾,一个属脏,一个属腑,同处于北方寒水之位。伤寒表证没有解除,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嗽,这种水气属于太阳腑的邪气。太阳主表。适合用小青龙汤发汗治疗。少阴病,腹痛,小便不通利,四肢沉重疼痛,自行出现下利的,这种水气属于少阴脏的邪气。少阴主里。适合用真武汤镇摄水气。方中的茯苓、白术,培补脾土来制约水气。生姜、附子温暖中焦来散寒。再加上芍药收敛少阴浮越的气。使水气得到坎水的收摄,回到它原本的位置。这确实与真武坐镇北方的含义相合。收摄、镇伏龙蛇的神力。只是水邪泛滥溢出,它所造成的病情总是变动不定。如果咳嗽,加入五味子半斤。细辛、干姜各一两。这是因为水邪冲犯肺部。按治法应当兼顾疏散肺邪。如果小便通利,就去掉茯苓。因为水道已经通畅。没有必要再泄去肾气。如果下利,去掉芍药,加入干姜二两。因为脾气向下泄泻,用干姜来振奋脾气。如果呕吐,去掉附子,加入生姜,补足到原有的半斤。因为胃气向上逆行,用生姜来温暖胃气。顺着气机上逆的情况,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这难道不正是各种神妙之中的神妙吗?按:真武汤主治少阴水气。本来就与小青龙汤相互对峙。而太阳病误服大青龙汤,导致厥逆、筋惕肉瞤等亡阳变化的,也用此方来挽救逆证。因为龙如果得不到水,就不能显现神灵。当阳气郁结蒸腾的时候,只要龙升起而降下雨水,烦热就会立刻消除。如果水邪过度泛滥而不能停止,那么龙反而会滋生祸害。收摄并镇伏龙蛇。舍弃真武汤,还能到哪里去求取这种神灵的效验呢?再按:太阳病,发汗之后,汗出了而表证仍未解除,病人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目眩晕,身体一动,就剧烈摇晃,仿佛要跌倒在地的,也以真武汤主治,用来挽救逆证。按:汗出过多会导致亡阳,为什么不用四逆汤一类的方药,却使用真武汤呢?因为四逆汤的作用在于用热药驱除寒邪。真武汤的作用在于用脾土制约水气。水气奔涌越出,不适合用火热温补,而适合用脾土加以制约。使用真武汤,不应把它与回阳一类的治法混同看待。下集。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破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煎去二升水。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经典说:少阴病。刚刚患上这种病,反而发热,脉象沉的,以麻黄附子细辛汤主治。按:少阴病本来不应当发热。现在刚刚患病却反而发热,说明邪气刚刚侵入少阴,仍然兼有表邪。发热而脉浮的,应当按照太阳病解肌发汗的方法治疗。现在脉象沉,就可以确切判断是少阴病无疑。少阴病本来就有禁止发汗的原则。因为它刚患病就出现发热,所以借细辛作为引导药。引导麻黄进入少阴,以发散少阴的邪气。又急切地加入附子来温通经脉、扶助阳气。托固住里面的阳气。使肾中的真阳,不至于随着汗液外越。这是少阴病温经散邪的根本治法。徐灵胎说:这一条,必须先把少阴病的各种表现仔细审察清楚。然后又出现发热,才能知道这是少阴病的发热。否则怎么知道它不是太阳病或阳明病的发热呢?又必须观察它的脉象是否沉,这样才能更加确定它是少阴病无疑。凡是辨察证候,都应当如此。下集。麻黄附子甘草汤。麻黄(二两,去节)、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炮制,去皮)。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先将麻黄煎煮一两沸,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经典说:少阴病,患病已经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微发汗。并且经文随即自作注释说:因为患病两三天而没有里证,所以只微微发汗。按:少阴与太阳互为表里。在三条阴经之中,只有少阴还有通过发汗解除病邪的道理。对于患病两三天的少阴病,如果没有呕吐、下利、烦躁、呕吐或口渴等里证,就说明邪气还没有深入。所谓微微发汗,就是调和、解除表里邪气的意思。所以可以撤去细辛这个引导药,只用甘草梢来削弱麻黄的发汗之力。再用熟附子固护阳气。自然不会有强行发汗的弊端。这又是少阴病温经散邪的缓和治法。下集。葛根汤。葛根(四两)、麻黄(二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芍药(二两,酒洗)、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七味药。切成粗片。用水一斗。先煎麻黄、葛根。煎去二升水。除去浮沫。再放入其他各味药。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盖上被子,直到微微出汗,不需要喝粥。其余的调养方法按照桂枝汤的做法。禁忌也相同。这是治疗太阳伤寒,病邪传入阳明,但还没有完全离开太阳的情况。所以以葛根作为主药。并在桂枝汤中加入麻黄。仍然属于太阳、阳明同治。并不是阳明经的主治方。所以经典说: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僵硬不舒,呈现“KTKT”状,反而出汗、怕风的,以桂枝加葛根汤主治。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僵硬不舒,呈现“KTKT”状,不出汗、怕风的,以葛根汤主治。这里明确根据有汗、无汗,辨别邪气是由中风而来,还是由伤寒而来。只要见到阳明的一种证候,就使用葛根这一味药,迅速攻伐阳明的邪气。而对于太阳尚未尽除的邪气,仍然离不开桂枝、麻黄,分别针对风邪、寒邪来治疗。如果太阳、阳明两病,同时发作,不分先后,那么太阳的邪气,会与阳明胃中的水谷一起向下奔行。必然会自行出现下利。仍然以葛根汤为主治方。因为葛根汤中本来就有麻黄、桂枝,也能一并攻伐太阳的邪气。现在的人误以为葛根汤是治疗阳明经的药方。这是大错。下集。葛根加半夏汤。葛根汤原方。加入半夏半升。半夏洗涤,煎服方法相同。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发生的,必然会自行出现下利。应当用葛根汤治疗。没有下利。只是呕吐。应当用葛根加半夏汤治疗。这种合病中,也有属于风邪和属于寒邪的不同。喻嘉言说:风属阳。阳的性质是向上运行。所以它与阳明胃中的水饮相合,使水饮向上逆行。寒属阴。阴的性质是向下运行。所以它与阳明胃中的水谷相合,使水谷向下奔流。向下奔流就会下利。只是使用葛根,就足以解除邪气而止住下利;水饮向上逆行,就会发生呕吐。因此必须加上半夏,这样才能涤除水饮而止住呕吐。由此可以看出,古代圣人制定方剂时,没有一味药是随意处置的。下集 白虎汤 石膏(二斤,捣碎)、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以上四味药,加入一斗水,煮到米熟、汤液煮成。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

经云。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者。白虎汤主之。按三阳合病。其脉浮大。其证欲眠。而目合则汗。谛实此三阳合病之证。而见腹满身重者。阳盛于经。里气莫支也。口不仁而谵语者。热淫于内。神识为蒙也。因而浊气上蒸则面垢。阴津下泄则遗尿。若汗若下。皆足以夺津液而召变。计惟白虎。肃肺金而清胃热。则表里之邪自解耳。

诸书皆谓白虎主治阳明经热。此三阳合病。而何以独责阳明。因谓阳明居中土万物所归。三阳合邪。故统于阳明主治。愚按方中之用石膏知母。取降肺金清肃之气。而滋肾水生化之源。

水出高源胃土藉资灌溉。兼以甘草粳米。载之逗遛上焦。以生津而化燥则烦热自蠲。所谓治病必求其本也。

又经云。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按厥之一证。总为入里之候。但有寒热。之不同。脉微而厥为寒厥。脉滑而厥为热厥。前因失治而致厥。若既见厥而复失治。则热邪愈转愈深。阴津之亡。可立而待。故急用白虎保阴津而驱阳热。以预弭热深厥深之变也。

再按大青龙之与白虎同用石膏。而主治各别。青龙主雨。譬如甘霖遍野。而蒸郁自消也。白虎主风。

譬如凉荐爽。而炎若失也。故用青龙以无汗为辨。用白虎以自汗为辨。

下集

白虎加人参汤

白虎汤原方。加人参三两。煮服同前法。

白虎。西方金神也。主治在肺。并非专属阳明。兹之加人参者。则治在阳明胃矣。按经文于白虎汤证。并无一言及渴。而加人参方中。或曰口燥渴。或曰大烦渴。或曰渴欲饮水数升。此多得之汗吐下后。内热未除。胃液垂涸。故加入人参于白虎汤中。是移清金涤热之功。转而为益胃滋干之用。庶几泻子实而补母虚。两收其利。

再按白虎汤证主散邪涤热。故不宜加入人参。留恋邪气。此加人参。用以救垂尽之胃气。故宜人参益胃。而白虎乃得协成其清热止渴之用。

古圣立方。一药岂轻加哉。

下集

小柴胡汤

柴胡(半斤)黄芩(三两)人参(三两)甘草(三两)半夏(半斤洗)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三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少阳之主方也。按仲景以口苦咽干目眩。责少阳之为病。而少阳之邪。大都从太阳传入。

此当半里半表之界。邪正分争。因而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此皆少阳必有之证。邪不在表。不宜汗吐。又不在里。不宜妄下。独主小柴胡为和解之剂。但转入之邪。恒难捉摸。其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皆非少阳必有之证而少阳病见此。另有加减之法。而规矩总不难乎小柴胡汤也。

按柴胡感一阳之气而生。少阳之邪。非此不解。合之甘草以两和表里。此为小柴胡汤中不可移掇之药。生姜兼散太阳之寒。使半表之邪。得从外宣。黄芩兼清阳明之热。使半里之邪。得从内彻半夏有逐饮之能。取以降逆而止呕。大枣擅和中之用。取以安土而戢木。用人参者。

非取其补正。以邪在半表半里之界。预行托住里气。使邪不内入也。以此为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诸证的对之主方。其加减诸法。并按本方逐条互参于后。

本方之用人参。以邪正相争。故宜辅正。用半夏。以证见呕满。故宜止呕。若但烦而不呕。

不呕则并无饮邪。何须半夏逐饮。不呕而但烦。则烦非本证心烦喜呕之烦。而正为热邪抟结将欲入里之烦。若用人参。不能转正。反能实邪。祸不小矣。故并去之而加栝蒌实。以栝蒌实能降热痰而开胸痹也。

半夏辛温而性燥。寒湿之痰宜之。热痰则不宜也。若渴则津液已竭。并无痰之可伐矣。

本方虽有黄芩甘草大枣。能养正而祛热。但胃中津液非人参不能鼓舞。故加人参以唤胃气。而得栝蒌根以生津润燥。人参仍无实邪之患也。

黄芩苦寒。本文用此以清半里之热。若腹中痛。则阳邪转陷太阴。岂能复任黄芩之苦寒乎。

不宜黄芩。何以反宜芍药。以证虽属太阴。而病因却是从阳邪陷入。故用此以约脾阴也。太阳病转属太阴。但于桂枝汤中加芍药。若桂枝加芍药汤是也。少阳病兼见太阴。即于柴胡汤中加芍药。即本方之加芍药是也。后人执药治病。遂谓芍药能止腹痛。试思太阴寒湿之证。

芍药宜之乎。热发大实痛之证。芍药宜之乎。殊不知阳邪陷里。本方中自有柴胡人参生姜半夏。已足以升举阳气。而理脾胃之困。但加芍药以约阴。则邪返于阳而阴亦安。不除痛而痛自止。仍不离和解之法也。

译医经说:三阳合病时,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动,口中感觉麻木,面部污垢不洁,说胡话,遗尿。发汗就会说胡话。用泻下法就会在额头上出汗。手脚厥冷。如果自发出汗,应当用白虎汤治疗。按:三阳合病,脉象浮大,症状表现为想睡觉,闭上眼睛就出汗。仔细考察,这确实是三阳合病的证候。其中出现腹满、身体沉重,是阳邪在经脉中盛盛,以致里气无法支撑。口中麻木而说胡话,是热邪在体内过盛,使人的神志意识受到蒙蔽。因此,浊气向上蒸腾,就会面色污垢不洁。阴津向下泄漏,就会遗尿。无论发汗还是泻下,都足以耗夺津液而引发变证。考虑到这种情况,只有白虎汤,能够肃降肺金而清除胃热,这样表里的邪气自然就会解除。各部医书都说,白虎汤主治阳明经的热证。这是三阳合病,为什么却唯独责治阳明呢?因此说,阳明居于中土,是万物归聚的地方。三阳的邪气合在一起,所以总归由阳明统摄并负责治疗。我认为,方中使用石膏、知母,是取其使肺金下降、恢复清肃之气的作用,并滋养肾水化生的源头。水从高处的源头流出,胃土借此得到滋养灌溉。同时用甘草、粳米,使药力停留运行于上焦,以此生成津液并化解燥邪,烦热自然就会消除。这就是所谓治病必须寻求病根。医经又说:伤寒病脉象滑而出现厥冷,是里边有热邪。应当用白虎汤治疗。按:厥冷这一证,总的来说都是邪气进入里部的征候,只是有寒证、热证,两者的不同。脉象微弱而厥冷,是寒厥。脉象滑而厥冷,是热厥。前面是因为没有得到正确治疗而导致厥冷。如果已经出现厥冷却又没有得到正确治疗,那么热邪就会越转越深。阴津耗亡,很快就会发生。所以应当赶紧用白虎汤保护阴津,驱除阳热,预先防止热邪加深、厥冷加重的变化。再按:大青龙汤和白虎汤都使用石膏,但它们的主治各不相同。青龙汤主治雨邪,好比甘霖遍布田野,蒸郁之气自然就会消散。白虎汤主治风邪,好比清凉之气使人舒爽(“荐”字原文疑有讹误),炎热仿佛就消失了。所以使用青龙汤,以无汗作为辨别依据。使用白虎汤,以自汗作为辨别依据。下集 白虎加人参汤 按照白虎汤原来的方剂,加人参三两。煎煮、服用方法同前。白虎,是西方的金神。它的主治在肺。并不是专门属于阳明。现在在方中加入人参,那么治疗重点就在阳明胃了。按:考察经文所说的白虎汤证,并没有一句提到口渴。但在加人参的方剂条文中,有的说口燥口渴,有的说非常烦渴,有的说口渴,想喝下几升水。这些情况大多发生在发汗、催吐或泻下之后。体内的热邪还没有消除,胃中津液将要枯竭。所以在白虎汤中加入人参,就是把清肃肺金、涤除热邪的功效转移到补益胃气、恢复胃津上。转而发挥补益胃气、滋润胃中干燥的作用。这样或许既能泻去肺金的实邪,又能补益胃土的虚弱。两方面都能收到好处。再按:白虎汤证主在发散邪气、涤除热邪。所以不适合加入人参,以免使邪气留恋不去。至于这里加用人参,是用来挽救将要耗尽的胃气。所以适合用人参补益胃气,这样白虎汤才能协同发挥清热止渴的作用。古代圣人创立方剂,难道会轻易添加一味药吗?下集 小柴胡汤 柴胡(半斤)、黄芩(三两)、人参(三两)、甘草(三两)、半夏(半斤,洗)、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三枚,剖开)。以上七味药,加入一斗二升水,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药液。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这是主治少阳病的主方。按:张仲景以口苦、咽干、目眩,判定为少阳病。而少阳的邪气,大多是从太阳传入的。少阳处在半里半表的交界。邪气与正气彼此争斗,因而出现寒热交替。胸胁部感到胀满难受,默默不想吃东西,心中烦闷,喜欢呕吐。这些都是少阳病必然会有的证候。邪气不在表,不适合用发汗、催吐法。又不在里,不适合妄用泻下法。唯独以小柴胡汤作为和解之剂。只是转入少阳的邪气,往往难以捉摸。有时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有时口渴,有时腹中疼痛,有时胁下痞塞坚硬,有时心下悸动,小便不畅,有时又不口渴,身体有轻微发热,有时咳嗽。这些都不是少阳病必然会有的证候,但少阳病出现这些情况时,另有相应的加减用药方法。但其基本法则总不外乎小柴胡汤。按:柴胡感受一阳之气而生。少阳的邪气,非用柴胡不能解除。再配合甘草,以调和表里两方面。这是小柴胡汤中不可替代、不可删去的药物。生姜兼能发散太阳经的寒邪。使处在半表的邪气,能够从外部宣散出去。黄芩兼能清除阳明经的热邪。使处在半里的邪气,半夏有驱逐水饮的能力,取它来降逆气而止呕吐。大枣专长于调和中焦,用它来安定脾土而抑制肝木。使用人参,并不是取它补益正气,而是因为邪气处在半表半里的交界处,预先扶助并固护里气,使邪气不能向内传入。因此出现寒热往来,胸胁部胀满难受,默默不想饮食,以及心烦喜呕等各种证候的相应主方(原文“的”字位置疑有讹误)。至于各种加减用药的方法,将在后面按照本方逐条相互参照说明。本方使用人参,是因为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所以应当辅助正气。使用半夏,是因为证候表现为呕吐、胀满,所以应当用它止呕。如果只是烦闷而不呕吐,不呕吐就说明并没有水饮之邪,哪里还需要用半夏驱逐水饮呢?不呕吐而只是烦闷,那么这种烦闷就不是本证“心烦喜呕”中的烦闷,而正是热邪凝聚,将要进入里部所导致的烦闷。如果使用人参,不能使正气转而恢复,反而能使邪气更加充实,那造成的祸患就不小了。所以应当一并去掉半夏、人参,再加入栝蒌实。因为栝蒌实能够降泄热痰,疏通胸痹。半夏味辛、性温而且燥烈,适合寒湿所形成的痰,热痰则不适合使用。如果口渴,就说明津液已经枯竭,已经没有痰邪可以攻伐了。本方虽然有黄芩、甘草、大枣,能够养护正气并祛除热邪,但胃中的津液,非靠人参不能使其振奋恢复。所以加入人参,以振起胃气,再配以栝蒌根来生成津液、滋润燥邪,这样使用人参也就不会有助长实邪的弊患。黄芩味苦、性寒。原方用它来清除半里之热。如果腹中疼痛,就是阳邪转而下陷到太阴,哪里还能承受黄芩的苦寒药性呢?所以不适合用黄芩。为什么反而适合用芍药呢?因为这种证候虽然属于太阴,但病因却是阳邪从外部陷入所致。所以用芍药来收敛、约束脾阴。太阳病转而归属于太阴。只是将芍药加入桂枝汤中。桂枝加芍药汤就是这样。少阳病兼见太阴病,就是在柴胡汤中加入芍药。本方加用芍药也是这个道理。后人拘泥于用药直接治疗病证,于是就说芍药能够止腹痛。试想太阴寒湿证,适合用芍药吗?热邪发作、腹部大实痛的证候,适合用芍药吗?却不知道这是阳邪陷入里部,本方中本来就有柴胡、人参、生姜、半夏,已经足以升举阳气,并调理脾胃的困滞。只需加上芍药来收敛阴气,邪气就会返回阳分,阴气也会安定。并不是直接消除疼痛,而是疼痛自然停止。仍然没有脱离和解的方法。

本方之用大枣。虑木邪贼土。用以安中也。若胁下痞硬。则邪滞中焦。便不宜大枣之守中矣。胁下属少阳部位。痞硬则气血交结。故以牡蛎佐柴胡。一以散气分之结。一以软血分之坚也。

少阳属木。木乘土位。则土不能制水。故有心下悸小便不利之证。若用黄芩。是助水邪为疟矣。小便不利。但当利其小便。本方中已有参甘姜枣之植土。而但当加茯苓之淡渗。以兼导其水也。

渴为邪欲入里之兆。若不渴则无里证可知。外有微热。则太阳之表证未罢。又可知矣。

表邪未解。人参实邪。究宜去之。本方加桂枝。则又易表里和解之制。而偏乎表以为治也。

咳属水邪射肺。人参大枣。究非咳证所宜。生姜散表有余。温里不足。故以干姜易生姜。以散寒而逐水。用五味者。以肺非自病。乃水邪从下而上。因之致咳。故以五味与干姜同用。

一以散水邪。一以收肺逆。与风火淫肺之忌五味不同也。不去黄芩者。留以制相火而存肺阴也。

按小柴胡汤之主少阳。乃伤寒一大关键。此际出则阳。入则阴。凡阳邪之入阴者。全赖少阳把守关口守隘。使不得遽入于阴。治之可不慎欤。凡他经所有之证。少阳病皆得兼见。其随证加减之法。丝丝入扣。头头是道。读仲景书者。当于此处猛下一参。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即是。不必悉具。此非教人以辨证之可从略也。盖病入少阳。正当阴阳相持之会。此际不出于阳。即入于阴。故一见少阳证。即当用柴胡从少阳领出其邪。使不内入。须知其辨证从宽处。正是其治病吃紧处。且少阳本传入之邪。多有或然或不然之证。又安能逐证一一见到也。

再按渴之一证。有出入之不同。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此少阳而兼太阳也。治可从少阳而不从太阳。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治又当从阳明而不从少阳。凡见渴证者宜审。

少阳之脉责弦。其有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未经吐下而脉沉紧者。但见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诸证。则脉沉紧。正是邪从少阳将欲入里之候。急当用小柴胡从少阳领出其邪。则太阳之邪自解。

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此邪未结于阳明。但当用小柴胡汤。使上焦得通。津液自下。则胃和而阳明之邪自解。

妇人热入血室。是热邪已乘虚陷入阴分。何以主小柴胡汤少阳之药。按三阴三阳。少阳为从阳入阴之枢纽。阳经热邪。已越少阳而陷入阴分。亟当从阴分领出其邪。使还从少阳而出也。

下集

大柴胡汤

柴胡(半斤)黄芩(三两)半夏(半斤洗)芍药(三两)枳实(四枚炙)大黄(二两)

生姜(五两切)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小柴胡去人参甘草。加枳实芍药大黄。乃少阳阳明合治之方也。往来寒热。热结在里。是邪已内实。因其内实而下解之。乃通以去塞之法也。心中痞硬。呕吐下利。是邪已内陷。因其内陷而下夺之。此通因通用之法也。表未罢仍主柴胡。里已实宜加枳实大黄。不用人参甘草者。惧其缓中而恋邪也。加芍药者。取其约营而存液也。按少阳病本不可下。

此则热邪结于阳明。而少阳证仍在。故主此为表里两解之法。

下集

柴胡加芒硝汤

柴胡(二两十六铢)黄芩甘草(炙)人参生姜(各一两切)半夏(二十铢洗)大枣(四枚)芒硝(二两)

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渣。纳芒硝。更煮微沸。分温再服。不解。更作服。

小柴胡汤原方加芒硝。而分两较轻。盖潮热固为内热之候。但其人业已微利。是里气已通。

特因下不如法。故府邪未解。则无取大柴胡之峻攻。其柴胡证之未罢者。亦已先用小柴胡汤以解外。此更无须柴胡之全剂。故复减约其分两。而但加芒硝以微通其滞。此剂之最轻者。

张令韶谓当用大柴胡汤加芒硝。与经旨大悖矣。

徐灵胎曰。大柴胡汤加大黄枳实。乃合用小承气也。此加芒硝。乃合用调胃承气也。皆少阳阳明同治之方。

下集

柴胡加桂枝汤

柴胡(四两)黄芩人参桂枝芍药生姜(各一两半)甘草(一两)半夏(二合半)

大枣(六枚擘)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服。

此合桂枝小柴胡二方。而各取其半。用以和解太阳少阳各半之邪。经云。伤寒六七日。

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此太阳之表邪未解也。微呕心下支结。则证兼少阳矣。按支结者。结而不痛。与结胸殊。不可攻下。只宜和解。此方之义。和营卫以通津液。仲景已自注明白。故发汗多。亡阳谵语者。亦用此方。以复阳和阴。今人误用此汤以发汗。岂非大谬。

下集

柴胡桂枝干姜汤

柴胡(半斤)桂枝(去皮)黄芩(各三两)栝蒌根(四两)干姜(三两)牡蛎(三两熬)

甘草(二两炙)

译本方使用大枣,是考虑到木邪会侵克脾土,所以用它来安定中焦。如果胁下痞塞坚硬,就是邪气停滞在中焦,便不适合使用具有守护中焦作用的大枣了。胁下属于少阳的部位。出现痞塞坚硬,说明气血相互结聚。所以用牡蛎辅助柴胡,一方面疏散气分的结滞,一方面软化血分的坚结。少阳属木。木邪乘犯土位,土就不能制约水。所以会出现心下悸动、小便不利的证候。如果使用黄芩,就是助长水邪而形成疟疾了。小便不利,只应当使小便通利。本方中已有参、甘、姜、枣来培植脾土,只应当再加入茯苓,以其淡渗之性,兼以引导水邪排出。口渴是邪气想要进入里部的征兆。如果不口渴,就可以知道没有里证。外部有轻微发热,就说明太阳表证还没有解除。这一点又可以得到证明。表邪尚未解除,人参会使邪气更加充实,归根到底应当把它去掉。本方如果加入桂枝,就改变了原来调和表里的法则,转而偏重于治疗表证。咳嗽属于水邪冲射肺部。人参、大枣,归根到底都不是咳嗽证所适宜使用的药物。生姜发散表邪的作用有余,温暖里部的作用不足。所以用干姜替换生姜,用来散寒而驱逐水饮。使用五味子,因为肺并不是自己发生病变,而是水邪从下部向上,因而导致咳嗽。所以将五味子与干姜同用,一味用来发散水邪,一味用来收敛肺气上逆。这与风火过盛、侵扰肺部而忌用五味子的情况不同。不去掉黄芩,是留下它制约相火而保存肺阴。按:小柴胡汤主治少阳病,是伤寒病中的一个重大关键。在这个阶段,邪气向外就是阳,向内就是阴。凡是阳邪要进入阴分,全靠少阳把守关口、守卫险要,使它不能骤然进入阴分。治疗时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其他经脉所有的证候,少阳病都可能兼见。至于随证加减的方法,细密周全,丝丝入扣。每一方面都讲得很有条理。阅读张仲景著作的人,应当在这里认真深入地参究一番。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证,只见到其中一个证候就可以判定,不必所有证候都齐全。这并不是教人辨证时可以草率从略。因为病邪进入少阳,正处在阴阳相持的关节点上。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向外透达阳分,就会进入阴分。所以一见到少阳证,就应当使用柴胡,从少阳引领邪气出来,使它不至于向内传入。必须知道,辨证标准放宽的地方,正是治疗疾病的关键所在。而且少阳本来就是邪气传入的阶段,大多会有或出现、或不出现的证候。又怎么可能让每个证候都一一出现呢?再按:关于口渴这一证候,有病邪向外、向内传出的不同。伤寒病经过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这是少阳病兼有太阳病。治疗可以从少阳入手,不从太阳入手。服用柴胡汤后出现口渴,就属于阳明病。治疗又应当从阳明入手,而不从少阳入手。凡是见到口渴证,都应当仔细辨察。少阳病的脉象以弦脉为主。有太阳病没有解除,转而进入少阳的情况。没有经过催吐、泻下而脉象沉紧,只见胁下坚硬胀满,干呕而不能进食,并有寒热往来等各种证候,那么脉象沉紧,正是邪气从少阳将要进入里部的征候。应当赶快用小柴胡汤,从少阳引出邪气。这样太阳的邪气自然就会解除。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大便不通而呕吐,舌上有白色舌苔,说明邪气还没有在阳明结聚。只应当使用小柴胡汤,使上焦得以通畅,津液自然向下输布。这样胃气调和,阳明的邪气自然就会解除。妇女出现热邪侵入血室,是热邪已经乘虚陷入阴分。为什么却要用属于少阳药物的小柴胡汤呢?按:三阴三阳之中,少阳是阳分转入阴分的枢纽。阳经的热邪,已经越过少阳而陷入阴分,就应当赶紧从阴分引出邪气,使它重新从少阳出来。下集 大柴胡汤 柴胡(半斤)、黄芩(三两)、半夏(半斤,洗)、芍药(三两)、枳实(四枚,炙)、大黄(二两)。生姜(五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一斗二升水,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这是从小柴胡汤中去掉人参、甘草,加入枳实、芍药、大黄,是兼治少阳、阳明的方剂。寒热往来,热邪结聚在里,说明邪气已经在里部充实。因此趁里部充实而用泻下法解除它。这就是通过疏通来消除阻塞的方法。心中痞塞坚硬,呕吐、下利,说明邪气已经向内陷入。因此趁邪气内陷而用泻下法夺去它。这就是因势疏通、因势使用泻下法的治法。表证还没有解除,所以仍以柴胡为主;里部已经充实,适合加入枳实、大黄。不用人参、甘草,是担心它们缓和中焦而使邪气留恋。加入芍药,是取它收敛营气、保存津液的作用。按:少阳病本来不可以用泻下法,但这里是热邪结聚在阳明,而少阳证仍然存在。所以用此方作为表里两方面同时解除的治法。下集 柴胡加芒硝汤 柴胡(二两十六铢)、黄芩、甘草(炙)、人参、生姜(各一两,切片)、半夏(二十铢,洗)、大枣(四枚)、芒硝(二两)。以上八味药,用四升水,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煮至微微沸腾。分成几次,温热时再服。如果病情没有解除。再煎制一剂服用。这是小柴胡汤原方加芒硝。而且各味药的分量比较轻。因为潮热本来就是体内有热的表现。只是这个人已经有轻微的腹泻。这说明里气已经通畅了。只是因为之前的攻下没有按照正确的方法进行。所以腑中的邪气还没有解除。因此不必采用药力峻猛的大柴胡汤来攻下。至于柴胡证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情况。也已经先用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这时更不需要使用完整剂量的柴胡汤。所以再次减少并酌定各药的分量。只加芒硝,使停滞之邪稍稍通下。这是药力最轻的一剂。张令韶认为应当用大柴胡汤加芒硝。这与《伤寒论》的宗旨大相违背。徐灵胎说:大柴胡汤加上大黄、枳实。这就是合用小承气汤。这里再加芒硝。这就是合用调胃承气汤。这些都是同时治疗少阳、阳明两经病邪的方剂。下集。柴胡加桂枝汤。柴胡四两,黄芩、人参、桂枝、芍药、生姜各一两半,甘草一两,半夏二合半。大枣六枚,剖开。以上九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分成几次,温热时服用。此方合用了桂枝汤和小柴胡汤两方。并且两方的药味都各取一半。用来调和、解除太阳和少阳两经各占一半的邪气。医经说:伤寒已经六七天。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这是太阳经的表邪还没有解除。又有轻微呕吐,心下有堵结感。那么证候就兼有少阳病了。按,所谓支结。是有堵结而不疼痛。这与结胸证不同。不能使用攻下法。只适合用和解法。这个方剂的意义在于。调和营卫,使津液得以通行。仲景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所以,如果发汗过多。导致阳气耗失、出现谵语。也可以使用这个方剂。用来恢复阳气,调和阴气。现在的人却错误地用这个汤剂来发汗。难道不是大错吗?下集。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胡半斤,桂枝去皮,黄芩各三两,栝蒌根四两,干姜三两,牡蛎三两,煅烧。甘草二两,炙制。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此方全是小柴胡加减法。柯韵伯曰。心烦不呕而渴。故去参夏加栝蒌根。胸胁满而微结。故去枣加牡蛎。小便虽不利。而心下不悸。故不去黄芩。不加茯苓。虽渴而表未解。故不用参而加桂枝。并以干姜易生姜。散胸胁之满结也。可见小柴胡加减之法。出入变化。妙用无穷。真神于法者矣。

下集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柴胡(四两)半夏(二合洗)龙骨人参茯苓铅丹生姜(切)桂枝(去皮)牡蛎(各一两半)大黄(二两)大枣(六枚擘)

上十一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纳大黄。切如棋子。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按此证全属表邪误下。阴阳扰乱。浊邪填膈。膻中之气。不能四布。而使道绝。使道绝。则君主孤危。因而神明内乱。治节不行。百骸无主。以致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种种皆表里虚实。正邪错杂之证。但病属表邪陷入。则阴阳出入之界。全藉少阳为枢纽。故以柴胡名汤。而阴邪之上僭者。复桂枝生姜半夏以开之。阳邪之下陷者。用黄芩大黄以降之。使上下分解其邪。邪不内扰。而兼以人参大枣。扶中气之虚。龙骨牡蛎铅丹。镇心气之逆。且柴胡大黄之攻伐。得人参扶正以逐邪而邪自解。龙骨牡蛎之顽钝。得桂枝助阳以载神而神自返。其处方之极错杂处。正其处方之极周到处。不如此。其何能施补天浴日之手。而建扶危定倾之业耶。神哉弗可及已。

下集

小建中汤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胶饴(一升)大枣(十一枚擘)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纳胶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桂枝汤倍芍药而加胶饴也。本太阳表药。一转移而即变为安太阴之制。神化极矣。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中土虚馁。都城震恐。桂枝汤本主和营复阳。而但倍芍药加胶饴。奠安中土。故曰建中。甘能满中。仍与桂枝汤同。故重申其禁曰。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腹中急痛者。先与小建中汤。盖阳脉涩。则中土已虚。阴脉弦。则木来贼土之象。腹中急痛。是脾阳下陷。此时若用小柴胡制木。其如中土先已虚馁何。夫中土虚馁。非甘不补。土受木克。非酸不安。必先以小建中汤。扶植中土。土气既实。若不瘥。再以小柴胡。疏土中之木。用药自有先后。非先以小建中姑为尝试也。

下集

栀子豉汤

栀子(十二枚擘)香豉(四两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纳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此非吐法之主方也。因误汗吐下后。正气已伤。邪留上焦。扰动阳气。因生烦热。无论虚烦实烦。皆宜此方取吐。虚烦者。若经中所指虚烦不得眠。反复颠倒。心中懊。胃中空虚。

客气动膈。按之心下濡。舌上胎饥不能食。不结胸。但头汗出。皆虚烦之候也。实烦者。若经中所指胸中窒。心中结痛。皆实烦之候也。此方主宣膈上之热。使得涌吐而解。若本有寒分者不宜。故经有病患旧微溏不可与之戒。

今人用栀子俱炒黑。不能作吐。本方生用。故入口即吐也。香豉蒸而成。性主上升。

故能载之以作吐。乃吐法中之轻剂也。

凡用吐法。当先审邪之高下。心下满而硬痛者。结胸证也。宜陷胸法。心下痞硬者。虚痞也。宜泻心法。此则心中懊。心中结痛。心下濡。故宜涌吐。毫厘千里。须当辨之。

下集

栀子甘草豉汤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根据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豉汤证具。若少气者。本方加甘草。按少气乃津液被夺。加甘草者。取其能益中而存液。并取其能载药而速吐也。

下集

栀子生姜豉汤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生姜五两。余根据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豉汤证具。若呕者。本方加生姜。盖呕则膈上之热。已犯及胃。生姜升散。领引胃中之热。一概涌之上出。此导引之药也。

下集

栀子干姜汤

栀子(十四枚擘)干姜(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三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喻嘉言谓此乃温中散邪之法。余谓不然。温中不宜用栀子。且中已宜温。何堪再吐。按误下多阳邪内陷。此则虽经误下。而身热不去。微烦。则阳邪犹未入里。故可引之上越。必以干姜断阳邪入里之路。而栀子乃得载邪上出。一寒一温。相反而实以相成。此之谓圣。

下集

栀子浓朴汤

栀子(十四枚擘)浓朴(四两姜炙)枳实(四两水浸去穣炒)

译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药液。温热时服用一升。每天服三次。初次服药时会有轻微的烦闷感。再服一次。出汗后病就会痊愈。这个方剂完全是小柴胡汤的加减法。柯韵伯说:心中烦闷,不呕吐而口渴。所以去掉人参、半夏,加入栝蒌根。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的结滞。所以去掉大枣,加入牡蛎。小便虽然不畅。但心下并没有悸动。所以不去掉黄芩。也不加入茯苓。虽然口渴,但表邪还没有解除。所以不用人参,而加入桂枝。并且用干姜替换生姜。这是为了消散胸胁的胀满和结滞。由此可见小柴胡汤加减的方法。药味的增减变化。其中的妙用无穷无尽。真是把这种方法运用得神妙至极。下集。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四两,半夏二合,洗;龙骨、人参、茯苓、铅丹、生姜切片、桂枝去皮、牡蛎各一两半;大黄二两;大枣六枚,剖开。以上十一味药。用水八升。煮取四升药液。加入大黄。切成棋子般大小。再煮沸一两次。去掉药渣。温热时服用一升。伤寒已经八九天。用攻下法治疗。胸部胀满,心中烦乱而惊恐。小便不通利。说胡话。全身都感到沉重。不能翻身转侧。应当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按,这个证候完全是表邪未解却误用攻下法所致。阴阳之气受到扰乱。浊邪壅塞在胸膈之间。膻中的气。不能向四方布散。于是使通行的道路阻绝。使通行的道路阻绝。这样就会使君主之气孤立而危弱。因此神明在体内发生了紊乱。身体的调节功能不能正常运行。全身筋骨都失去了主宰。以致胸部胀满,心中烦乱而惊恐。小便不通利。说胡话。全身都感到沉重。不能翻身转侧。这些表现都是表里、虚实相互错杂的证候。这是正气与邪气错杂的证候。只是病因属于表邪陷入体内。因此,阴阳出入的关界。全都要依靠少阳作为枢纽来调节。所以以柴胡来命名这个汤剂。对于阴邪向上僭越的情况。再用桂枝、生姜、半夏来使它疏散。对于阳邪向下陷入的情况。用黄芩、大黄来使它向下。使上下两方面分别解除各自的邪气。这样邪气就不会在体内扰乱。同时又配伍人参、大枣。以扶助中焦正气的虚弱。龙骨、牡蛎、铅丹。用来镇定胆气的上逆。而且柴胡、大黄的攻伐作用。得到人参扶助正气,正气能够驱逐邪气,邪气自然就会解除。龙骨、牡蛎质地沉重滞钝。得到桂枝帮助阳气,使神气有所承载,神气自然就会复归。它的处方看似极其错杂的地方。正是它的处方考虑得极其周全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样。它怎么能够施展修补苍天、挽救危局的手段。并建立扶助危局、扭转倾覆局面的功业呢?真是神妙,后人无法企及了。下集。小建中汤。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炙制;生姜三两,切片;胶饴一升;大枣十一枚,剖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用小火煎煮,使胶饴融化。温热时服用一升。每天服三次。这是桂枝汤加倍芍药,再加入胶饴。本来是治疗太阳表证的药方。一经转变,就立即成为安定太阴的方剂。其中的变化神妙到了极点。伤寒已经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这是中焦虚弱。就像都城受到震动惊恐一样。桂枝汤本来主治调和营卫、恢复阳气。现在只是加倍芍药,再加入胶饴。使中焦得到安定。所以称为建中汤。甘味药能够使中焦充实。仍然与桂枝汤相同。所以再次郑重说明禁忌说:经常呕吐的人不能使用建中汤。这是因为方中药味甘甜。伤寒病,阳脉涩。阴脉弦。腹中拘急疼痛。先给予小建中汤。这是因为阳脉涩。说明中焦已经虚弱。阴脉弦。说明这是木气乘土的表现。腹中拘急疼痛。这是脾阳下陷。这时如果用小柴胡汤来制约木气。可是中焦本来就已经虚弱,又该怎么办呢?中焦虚弱。不用甘味药就不能补益。土气受到木气克制。不用酸味药就不能使它安定。必须先用小建中汤。扶助并培植中焦土气。等到土气充实以后。如果仍然没有痊愈。再用小柴胡汤。疏散郁滞在土气中的木气。用药自有先后次序。并不是先用小建中汤姑且试试看。下集。栀子豉汤。栀子十二枚,剖开;香豉四两,用绵布包裹。以上两味药。用水四升。先煎煮栀子。煮取二升半药液。加入香豉,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服用。温热时先服一次。如果服后发生呕吐,就停止服用后一次。这并不是专门用来催吐的主方。这是因为误用发汗、催吐、攻下等方法之后。正气已经受到损伤。邪气留在上焦。扰动阳气。因而产生烦闷发热。无论是虚烦还是实烦。都适合用这个方剂来使邪气从上部吐出。所谓虚烦。如医经所说的虚烦而不能入睡。反复翻来覆去。心中懊恼。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按压心下,感觉柔软。舌上有“饥”字样的舌苔,不能进食。不是结胸。只是头部出汗。这些都是虚烦的表现。所谓实烦。如医经所说的胸中闭塞。心中有结滞疼痛。这些都是实烦的表现。这个方剂主治宣散膈上的热邪。使它向上涌吐出来而解除。如果本来就有寒邪停留在体内,就不适合使用。所以医经有病人一向大便稍稀时不可给予此方的告诫。现在的人使用栀子,都把它炒成黑色。这样就不能用来催吐。这个方剂中的栀子应当生用。所以一入口就会引起呕吐。香豉经过蒸制而成。药性主于向上升发。所以能够承载邪气,使之向上涌吐。这就是催吐法中药力较轻的方剂。凡是使用催吐法。都应当先审察邪气所在的高下部位。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的。是结胸证。适合用陷胸法治疗。心下痞塞而坚硬的。是虚痞。适合用泻心法治疗。这种情况就是心中懊恼。心中有结滞疼痛。心下按之柔软。所以适合用涌吐法。差之毫厘,结果就会相差千里。必须仔细辨别。下集。栀子甘草豉汤。在栀子豉汤的方剂中。加入甘草二两。其余都按照前面的方法。如果发生呕吐。就停止服用后一次。已经具备栀子豉汤证。如果气短。就在这个方剂中加入甘草。按,气短是津液受损耗失的表现。加入甘草。取它能够补益中气、保存津液的作用。同时取它能够承载药力、加速呕吐的作用。下集。栀子生姜豉汤。在栀子豉汤的方剂中。加入生姜五两。其余按照前面的方法,服后使其呕吐。发生呕吐后,就停止服用后一次。已经具备栀子豉汤证。如果呕吐。就在这个方剂中加入生姜。这是因为发生呕吐时,膈上的热邪。已经侵犯到胃。生姜具有升散的作用。可以引导胃中的热邪。一并使它们向上涌吐出来。这是起引导作用的药物。下集。栀子干姜汤。栀子十四枚,剖开;干姜二两。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服用。温热时先服一次。如果服后发生呕吐。就停止服用后一次。伤寒病。医生用丸药使其大力攻下。身体的发热没有退去。只是有轻微烦闷。应当用栀子干姜汤主治。喻嘉言认为,这就是温暖中焦、疏散邪气的方法。我认为不是这样。温暖中焦不适合使用栀子。况且中焦本来就已经适合温暖。怎么能再承受催吐呢?按,误用攻下法后,多数会使阳邪陷入体内。但这个证候虽然经过误下。身体的发热仍未退去。只是有轻微烦闷。说明阳邪还没有进入里部。所以可以引导它向上越出。必须用干姜截断阳邪进入里部的道路。这样栀子才能承载邪气向上排出。一个性寒,一个性温。药性彼此相反,却实际上相互配合而成就功效。这就叫作圣妙。下集。栀子浓朴汤。栀子十四枚,剖开;浓朴四两,用生姜炙制;枳实四两,用水浸泡,去掉穰后炒制。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三服。温进一服。得吐止后服。

此虽取吐而不专恃乎吐法也。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浓朴汤主之。盖表邪虽经误下。心烦则邪半踞于上。腹满则邪半陷于下。故以栀子涌上邪。而以枳朴通下气。亦两解之法也。

下集

枳实栀子豉汤

枳实(二枚)栀子(十四枚)豉(一升)

上三味。以清浆水七升。空煮取四升。内枳实栀子。煮取二升。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滓。温分再服。覆令微似汗。

栀豉汤散上焦之结热。为取吐之轻剂。此则先用清浆水空煮减三升。则水性熟而沉。使栀豉从枳实下行之力。清上泄下。以此通利三焦。营卫得和而病自愈。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则食复之治法。亦不外是矣。因食而复。去其食。而邪自化。从此可悟治病总当责邪也。

下集

栀子柏皮汤

栀子(十五枚)甘草(一两炙)黄柏(一两)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柏皮汤主之。按身黄发热。热已有外泄之机。从内之外者治其内。故用栀子柏皮。直清其热。则热清而黄自除。用甘草者。正引药逗遛中焦。以清热而导湿也。

按栀豉汤乃取吐之轻剂。此方之用栀子。得炙草之甘缓。黄柏之苦降。而栀子又能从中焦分解湿热。洵乎处方之妙。乃用药而不为药用者也。

下集

瓜蒂散

瓜蒂(熬黄)赤小豆(各一分)

上二味。各别捣筛为散已。合治之取一钱匕。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和散。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之。

凡邪在胸中者宜吐。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是也。三味皆探吐之品。必煮作稀糜。留恋中焦。方得引邪上涌而出。栀豉汤吐虚邪。此方以吐实邪。同一吐法。而所主不同。

下集

五苓散

茯苓猪苓(去皮)白术(各十八铢)泽泻(一两六铢半)桂枝(半两去皮)

上五味。为末。以白饮和服方寸匕。多饮暖水。汗出愈。

此治太阳表病不解。邪陷入府。凡渴而小便不利者宜之。亦两解表里之法也。以其有表证。

故用桂枝主表而化气。以其有里证。故用苓泽主里而利水水不下趋。势必上泛。故用白术奠安太阴。以土制水。此方不宜汤而宜散。以散能逗遛中焦。通调水道。更借多服暖水之力。使水精四布。上输下注。热解津回。则小便利而渴自止矣。

按渴欲饮水。有类白虎加人参证。何以彼宜白虎。此宜五苓。盖白虎主治阳明经热。五苓主清太阳府热。白虎证脉洪大。是表证已解。五苓证脉浮数。表证未解。以此为辨。

诸家皆以导湿滋干。释五苓之取义。但以桂枝之辛温。苓泽之渗泄。即白术亦主燥脾。

与生津润燥之义。全不相涉。而渴证宜之何也。盖此证由经入府。水蓄于下。不能输津于上。故治渴必先治水。且散服而多饮暖水。自有输精散布之功。

下集

猪苓汤

猪苓(去皮)茯苓泽泻滑石(碎)阿胶(各一两)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纳阿胶烊消。温服十合。日三服。

同属渴欲饮水小便不利之证。太阳从寒水化气。故宜五苓散。主桂枝白术之甘温。以宣阳而输精。阳明从燥土化气。故宜猪苓汤主滑石阿胶之凉降。以育阴而利水。但利小便。还宜相人之津液。若阳明汗出多而渴者。是津液已虚。便不宜重虚其津液也。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何以亦主猪苓汤。盖咳渴呕烦不得眠。得之下利之后。是阴津下迫。阳邪上逆。主猪苓汤育阴利水。正以少阴肾与太阳膀胱。一脏一腑。相为表里。急引少阴之邪。从府而解。则下利得止。而热去津回矣。

下集

文蛤散

文蛤(五两)

上一味为散。以沸汤。和一方寸匕服。汤用五合。

病在阳不从汗散。反以冷水之灌之。寒束其外。热被却而不得去。阳无出路。弥更益烦。

水客皮肤。肉上粟起。阳气为水邪所格。故欲饮水。反不得饮。五苓散宣阳逐水则有余。育阴散热则不足。独任文蛤一味。可以两收散热导湿之功。

服文蛤散不瘥。复用五苓散者。以既得文蛤咸寒之性。清热导湿。免致增逆矣。而表阳不宣。水无出路。文蛤不堪再任。则仍取五苓宣阳逐水。此救逆之次第也。

下集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去皮)白术(二两)甘草(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此方主治太阴湿困。而膀胱之气。不行。经云。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

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此汤主之。按心下逆满。乃伏饮搏膈。至于气冲头眩。则寒邪上涌。助饮为逆。饮本阴邪。故脉见沉紧。脉沉不宜发汗。误汗则阳益不支。而身为振摇。

故以桂枝茯苓。扶阳化饮。而加白术甘草。伸太阴之权。以理脾而胜湿。脾乃能为胃行其津液。而膀胱之气始化也。

译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服用。温热时先服一次。如果发生呕吐,就停止服用后一次。这个方剂虽然取其催吐作用,但并不专门依赖催吐法。伤寒病攻下之后。心中烦闷,腹部胀满。躺下、起身都不得安宁。应当用栀子浓朴汤主治。这是因为表邪虽然经过误下。但心中烦闷,说明邪气有一半停留在上部。腹部胀满,说明邪气有一半陷在下部。所以用栀子使上部的邪气向上涌出。再用枳实、浓朴疏通下部的气机。这也是上下两方面同时解除邪气的方法。下集。枳实栀子豉汤。枳实二枚,栀子十四枚,豉一升。以上三味药。用清浆水七升。先单独煮水,取四升。放入枳实、栀子。煮取二升。再加入豉。再煮沸五六次。去掉药渣。温热时分成几次再服。盖上被子,使身体微微出汗。栀子豉汤能够疏散上焦的结聚之热。这是用来催吐的轻剂。这里先用清浆水单独煮沸,使水减少三升。这样水性就变得熟而下沉。使栀子、香豉借助枳实向下运行的力量。清除上部邪热,疏泄下部气机。借此使三焦通利。营卫得到调和,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有积存的食物。加入大黄五六枚,切成博棋子般大小。这就是治疗食积复发的方法。也不超出这个范围。因为进食而使病情复发。去除积食。邪气自然就会消散。由此可以领会,治疗疾病总应当责治邪气。下集。栀子柏皮汤。栀子十五枚,甘草一两,炙制;黄柏一两。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一升半药液。去掉药渣。分成几次,温热时再服。伤寒病,身体发黄并发热。应当用栀子柏皮汤主治。按,身体发黄而发热。说明热邪已经有向外泄出的趋势。邪气从内向外的,应当治疗其内在根本。所以使用栀子、黄柏。直接清除体内的热邪。热邪清除,黄疸自然就会消退。使用甘草。正是为了引导药力,使其在中焦停留运行。从而清热并引导湿邪下行。按,栀子豉汤是取其催吐的轻剂作用。这个方剂使用栀子。借助炙甘草甘缓的作用。以及黄柏苦味下行的作用。而且栀子又能从中焦分解湿热。确实体现了处方的精妙。这就是运用药物,却不被药物的固定作用所拘束。下集。瓜蒂散。瓜蒂,熬黄;赤小豆各一分。以上两味药。分别捣碎并筛成散剂后。混合调治,取一钱匕。用香豉一合。加入热汤七合。煮成稀粥。去掉药渣。用药汁调和散剂。一次服下。如果不吐,就一点一点增加药量,直到顺利呕吐才停止。凡是失血、身体虚弱的人。都不可给予此方。凡是邪气在胸中的,都适合用催吐法。这就是所说的邪气在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的意思。这三味药都是善于催吐的药物。必须煮成稀粥。使药力在中焦停留运行。这样才能引导邪气向上涌出。栀子豉汤用来吐出虚邪。这个方剂用来吐出实邪。同样都是催吐的方法。但所主治的证候不同。下集。五苓散。茯苓、猪苓去皮、白术各十八铢;泽泻一两六铢半;桂枝半两,去皮。以上五味药。研成末。用白饮调服方寸匕。多喝温热的水。出汗后病就会痊愈。这是治疗太阳表病未解除。邪气已经陷入腑中的情况。凡是口渴而小便不利的,都适合使用此方。这也是同时解除表里邪气的方法。因为它有表证。所以用桂枝主治表证,并化生津气。因为它又有里证。所以用茯苓、泽泻主治里证并利水;水若不能向下运行。势必就会向上泛溢。所以用白术使太阴得到安定。用土气来制约水气。这个方剂不适合煎成汤剂,而适合制成散剂。因为散剂能够在中焦停留运行。并通调水液运行的道路。再借助多喝温水的力量。使水液精气向四方布散。向上输布,向下流注。热邪解除,津液恢复。于是小便通利,口渴自然停止。按,口渴想喝水。有些像白虎加人参汤证。为什么那种情况适合用白虎汤。而这里适合用五苓散呢?因为白虎汤主治阳明经的热邪。五苓散主治清除太阳腑的热邪。白虎汤证的脉象洪大。这说明表证已经解除。五苓散证的脉象浮数。表证还没有解除。可以据此加以辨别。各家都用引导湿邪、滋润燥气来解释。五苓散取名和组方的意义。只是因为桂枝辛温。茯苓、泽泻能够渗利排泄。即使白术也只是主于燥湿健脾。这与生津润燥的意义。完全没有关系。那么为什么口渴的证候反而适合使用它呢?因为这个证候是邪气从经进入腑。水液蓄积在下部。不能向上输送津液。所以治疗口渴必须先治疗水液停蓄。而且应当以散剂服用,并多喝温水。自然有输送精气、使其布散的作用。下集。猪苓汤。猪苓(去皮)、茯苓、泽泻、滑石(捣碎)、阿胶(各一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四升。先煎煮其中四味药。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使它烊化 dissolves completely。温服十合。一天服用三次。这同样属于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的证候。太阳经从寒水之气化生。所以适宜用五苓散。方中以桂枝、白术的甘温之性为主。用来宣通阳气,使精气得以输布。阳明经从燥土之气化生。所以适宜用猪苓汤,以滑石、阿胶的凉润下行之性为主。用来滋养阴液并利水。不过,在利小便时。还应当观察患者津液的情况。如果阳明病汗出很多而且口渴。这是津液已经亏虚了。就不应再使津液受到更严重的损耗。少阴病。腹泻六七天。咳嗽、呕吐并且口渴。心中烦躁而不能入睡。为什么也用猪苓汤主治呢?这是因为咳嗽、口渴、呕吐、烦躁而不能入睡。这些症状发生在腹泻之后。这是阴液从下部受到逼迫。阳邪向上逆行。用猪苓汤来滋养阴液、利水。正是因为少阴肾与太阳膀胱。一个属脏,一个属腑。二者互为表里。迅速牵引少阴的邪气。使邪气从腑中得到排解。这样腹泻就能停止。热邪也会退去,津液得以恢复。下集。文蛤散。文蛤(五两)。以上一味药研成散剂。用沸水。调和一方寸匕药末服下。用汤液五合调服。病在阳分,不能随着发汗而消散。反而用冷水浇灌他。寒邪束缚在体表。热邪又被阻隔而不能离去。阳气没有出路。因而烦躁越来越严重。水邪停留在皮肤。肌肉上像粟粒一样隆起。阳气被水邪阻挡。所以想喝水。反而不能饮水。五苓散宣通阳气、驱逐水邪的作用有余。但在滋养阴液、清散热邪方面则不足。单独使用文蛤这一味药。可以同时收到清散热邪、疏导湿邪的功效。服用文蛤散后病情没有痊愈。又使用五苓散的。这是因为既已得到文蛤咸寒之性的作用。用以清热、疏导湿邪。可以避免使病势进一步逆乱。但体表的阳气没有得到宣通。水邪没有排出的通路。文蛤就不能再承担这样的作用。于是仍取用五苓散来宣通阳气、驱逐水邪。这就是救治病势逆变时的先后次序。下集。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茯苓(四两)、桂枝(三两,去皮)、白术(二两)、甘草(二两,炙)。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热服用。这个方剂主治太阴湿邪困阻。以及膀胱的气机。不能运行。医经说。心下有气向上冲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起身时就头晕目眩。脉象沉而紧。如果发汗。就会使经脉受到扰动,全身振颤摇动。应当用这个汤剂主治。考察心下气逆而胀满。这是伏饮与膈部相搏所致。至于气向上冲而导致头晕目眩。则是寒邪向上涌动。助长了痰饮的上逆。痰饮本属阴邪。所以脉象呈现沉紧。脉沉就不适宜发汗。误用发汗法,就会使阳气更加不能支撑。身体因而振颤摇动。所以用桂枝、茯苓。扶助阳气,使痰饮得以化解。并加入白术、甘草。发挥太阴脾的运化作用。用来调理脾脏,使其能够制胜湿邪。这样脾才能替胃运行输布津液。膀胱的气机也才开始恢复运行。

再按金匮用此方以治痰饮。其一曰。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术甘汤主之。

又曰。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盖治痰饮大法。当以温药和之。温则脾阳易于健运。而阴寒自化。白术茯苓虽能理脾而胜湿。必合桂枝化太阳之气以伐肾邪。而通水道。

方能取效。

下集

茯苓甘草汤

茯苓桂枝(各二两去皮)生姜(三两切)甘草(一两)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分温三服。

此即桂枝汤去芍药大枣而加茯苓。防水渍入胃而预杜其变也。水停心下因致悸。故主茯苓为治水之主药。甘草载桂枝入心以固阳。生姜佐茯苓温中心散寒。俾水之停于心下者。得桂姜之辛温而解。而茯苓乃得建利水之功。

五苓散用白术。理脾气以输精。故渴者宜之。此方用桂姜。散水寒而逐饮。故不渴者宜之。

再按此方及五苓散。并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俱相类。五苓散。

散太阳之水停。苓桂术甘汤。泄太阴之水蓄。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防少阴之水逆。此方堵阳明之水渍。数方增减。不过一二味。而主治各别。能解此。自不敢孟浪处方矣。

下集

小承气汤

大黄(四两)浓朴(二两炙去皮)枳实(三枚熬)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三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者尽饮之。

若更衣者勿服之。

小承气以大黄为君。微加枳朴以开气结。不用芒硝迅走下焦。经所谓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也。故曰小。凡矢未定成硬。未可与大承气者。可先以小承气试之。腹中转矢气者。大便已硬。乃可攻也。不转矢气者。但初头硬。后必溏也。同一承气而有大小之分者。大承气枳朴重而益用芒硝以峻攻。小承气枳朴轻而不用芒硝以亟下。故里证急者宜大承气。里证不甚急者宜小承气。是当细辨。

下集

大承气汤

大黄(四两酒洗)浓朴(半斤炙去皮)枳实(五枚炙)芒硝(三两)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纳大黄。煮取二升。去滓。纳芒硝。更上微火一二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大承气开阳明之结。直达下焦。其力猛而效速。故曰大。盖胃大实。故重任浓朴以破结。而数独倍于大黄。矢已硬。故虽有枳实以导下。而功必资于芒硝。至其煎法。尤有深义。浓朴枳实之汁。以浓而力锐。大黄芒硝之性。以生而力锐。故分作三次煎。此斩关夺门之将。用此以急下存阴也。

大承气治阳明胃实之主药。必审明表证尽罢。不恶寒。但恶热。或潮热汗出谵语。腹满痛。

或喘冒不能卧。口干燥。脉滑而实。或涩者。方可用之。下不宜早。早则阳陷。并不宜迟。

迟则阴亡。恰好在阳明胃实之界。一下夺而诸病尽解。临证时不可错过。

阳明居中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大热入胃。惟有下夺一法。盖阳明胃实之证。有从太阳传入者。有从少阳转属者。并有从三阴转属者。三阴经中。少阴更有急下之证。此乃伤寒一大归宿。若应下失下。变证蜂起。津液之亡。可立而待。孟浪不可。因循亦不可。

大承气证非惟不大便腹满痛者宜之。即下利之证。亦有宜从下夺者。如经文所指下利不欲食。下利心下硬。下利脉反滑。下利脉迟而滑。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痛。口干燥者。

皆宜大承气。此通因通用之法。不可不知。

下集

调胃承气汤

大黄(三两清酒浸去皮)甘草(二两炙)芒硝(半斤)

上三味。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纳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温服。

调胃承气汤。以甘草缓硝黄下行之性。使留恋中焦胃分。以清热而导滞。不用枳朴以伤上焦之气。盖热邪聚胃。宜分有形无形。有形者。当破其结而秽方解。无形者。但涤其热而气自和。胃宜降则和。故曰调胃。

下集

桃核承气汤

桃仁(五十个去皮尖)桂枝(二两去皮)大黄(四两)芒硝(二两)甘草(二两炙)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纳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

日三服。当微利。

此治太阳瘀热入腑。膀胱蓄血。其人如狂。表已解而但少腹急结。血自下者。主用桃仁以利瘀。承气以逐实。使血分之结热。亟从下夺。与三承气之攻阳明胃实者不同。

方主攻里。而仍用桂枝者。用以分解太阳随经之热。喻嘉言曰。正恐余邪稍有未尽。其血得以留恋不下。析义最精。此先圣处方丝丝入扣处。此与五苓散同为太阳府病立治法。膀胱为太阳之府。热伤膀胱气分则蓄溺。当导其热从小便而解。热伤膀胱血分则蓄血。当导其热从大便而解。

下集

抵当汤

水蛭(三十个熬)虻虫(三十个去翅足熬)大黄(三两酒浸)桃仁(三十个去皮尖)

上四味。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抵当。攻血之峻剂也。视桃仁承气则加猛矣。盖病不止如狂而至于发狂。则逆血攻心。

译再考察《金匮要略》,其中用这个方剂治疗痰饮。其中一条说。心下有痰饮。胸部和胁肋部有支撑胀满感。眼花眩晕。用苓桂术甘汤主治。又说。气短而有轻微的痰饮。应当从小便排除。用苓桂术甘汤主治。治疗痰饮的基本方法。应当用温热的药物调和治疗。药性温热,脾阳就容易恢复健运。阴寒之邪也会自行化解。白术、茯苓虽然能够调理脾脏、克制湿邪。但一定要配合桂枝,化生太阳之气,以攻除肾中的邪气。并使水道通畅。这样才能取得疗效。下集。茯苓甘草汤。茯苓、桂枝(各二两,去皮)、生姜(三两,切片)、甘草(一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四升。煎煮取二升药液。分成三次,温热服用。这就是桂枝汤去掉芍药、大枣,再加入茯苓。用来防止水邪浸入胃中,预先阻止病情发生变化。水液停留在心下,因此导致心悸。所以以茯苓为主药,因为它是治疗水邪的主要药物。甘草引导桂枝进入心中,以固护阳气。生姜辅助茯苓温暖中焦、驱散寒邪。使停留在心下的水液。得到桂枝、生姜辛温之性的作用而消解。茯苓也因此能够建立利水的功效。五苓散使用白术。用来调理脾气,使精气得到输布。所以有口渴症状的适宜使用它。这个方剂使用桂枝、生姜。用来散除水寒、驱逐痰饮。所以没有口渴症状的适宜使用它。再考察这个方剂和五苓散。以及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它们都相类似。五苓散。散除太阳经的水液停滞。苓桂术甘汤。泄去太阴经蓄积的水液。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防止少阴经的水邪上逆。这个方剂阻止阳明经的水液浸渍。这几个方剂的药味有所增减。不过只差一两味药。但各自的主治却不同。能够理解这一点。自然就不敢草率而轻率地开方了。下集。小承气汤。大黄(四两)、厚朴(二两,炙,去皮)、枳实(三枚,熬制)。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煎煮取一升二合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热服用。第一次服药后应当排便。如果没有排便,就把药液全部服下。如果已经排便,就不要再服用。小承气汤以大黄为君药。少量加入枳实、厚朴,以疏通气机、消除气滞结聚。不用芒硝迅速走泄下焦。医经所说的只是稍稍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发生猛烈的泻下。所以称为“小承气”。凡是大便还没有完全成形变硬。还不能使用大承气汤的。可以先用小承气汤试治。如果腹中转动并排出矢气。说明大便已经变硬。这时才可以使用攻下法。如果没有转动排出矢气。只是大便开始的一段较硬。后面必然是稀溏的。同样都是承气汤,却有大承气、小承气的区别。大承气汤中枳实、厚朴用量较重,又加入芒硝,以峻猛攻下。小承气汤中枳实、厚朴用量较轻,不用芒硝,以迅速泻下。所以里证急迫的,适宜用大承气汤。里证不太急迫的,适宜用小承气汤。这应当仔细辨别。下集。大承气汤。大黄(四两,酒洗)、厚朴(半斤,炙,去皮)、枳实(五枚,炙)、芒硝(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先煎煮厚朴、枳实两味,取五升药液。去掉药渣。加入大黄。煎煮取二升药液。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用微火煎煮,沸腾一两次。分成两次,温热服用。排便后。剩下的药液不要再服。大承气汤能够疏通阳明经的结滞。直接到达下焦。药力猛烈而见效迅速。所以称为“大承气”。这是因为胃中积实严重。所以重用厚朴来破除结滞。并且厚朴的用量几乎是大黄的两倍。大便已经变硬。所以虽然有枳实来引导向下。但其功效必然要借助芒硝才能发挥。至于它的煎煮方法。尤其有深刻的意义。厚朴、枳实煎出的药汁。因为药汁浓厚,药力锐利。大黄、芒硝的药性。因为采用生用,药力锐利。所以分作三次煎煮。这是一员斩关夺门的猛将。用它来迅速攻下,以保存阴液。大承气汤是治疗阳明胃中积实的主药。必须审慎确认表证已经完全消退。不再怕冷。只是怕热。或者出现潮热、出汗、说胡话。腹部胀满疼痛。或者气喘、胸闷,不能平卧。口中干燥。脉象滑而有力。或者脉象涩。这样才可以使用它。攻下不宜过早。过早攻下,就会使阳气下陷。也不宜拖延过晚。拖延过晚,就会使阴液耗亡。时机正好处在阳明胃中积实的界限上。一旦攻下,诸般病症就会全部解除。临证时不可错过这个时机。阳明位居中焦脾胃之土。是万物汇聚归藏之处。邪气不再向其他经传变。大热之邪进入胃中。只有攻下这一种方法。大概阳明胃中积实的证候。有的是从太阳经传入的。有的是从少阳经转变而归属于阳明的。也有的是从三阴经转变而归属于阳明的。在三阴经之中。少阴经还有必须紧急攻下的证候。这正是伤寒病最终归结的一大去处。如果应当攻下却没有及时攻下。各种变证就会纷纷出现。津液耗亡的后果。很快就可以看到。不能草率行事。也不能因循拖延。大承气汤的适应证,不只是大便不通、腹部胀满疼痛时适用。即使是腹泻的证候。也有适宜采用攻下法的。例如医经所说的腹泻而不想进食。腹泻而心下坚硬。腹泻而脉象反而滑。腹泻而脉象迟缓却滑利。少阴病,腹泻而排出清稀水液,颜色纯青。心下疼痛。口中干燥的。都适宜使用大承气汤。这是通过通利来治疗通利异常的方法。这一点不能不知道。下集。调胃承气汤。大黄(三两,清酒浸泡,去皮)、甘草(二两,炙)、芒硝(半斤)。以上三味药。切碎。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药液。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上火稍微煎煮,使其沸腾。分少量温热服用。调胃承气汤。用甘草缓和芒硝、大黄向下运行的药性。使药力停留在中焦胃分。用来清热并疏导积滞。不用枳实、厚朴,以免损伤上焦的气。这是因为热邪聚集在胃中。应当分辨积滞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有形的积滞。应当攻破积结,秽浊之邪才会解除。无形的积滞。只需清除热邪,气机自然就会调和。胃气适宜向下运行,这样就能调和。所以称为调胃。下集。桃核承气汤。桃仁(五十个,去皮尖)、桂枝(二两,去皮)、大黄(四两)、芒硝(二两)、甘草(二两,炙)。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二升半药液。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上火稍微煮沸。离火。先吃饭前温服五合。一天服用三次。应当出现轻微的泻下。这是治疗太阳经瘀热进入腑中的证候。膀胱中蓄积瘀血。患者像发狂一样。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而有结块感。如果瘀血自行从下部排出。主药用桃仁,以疏通瘀血。配合承气汤药力,以驱逐实邪。使血分中的结聚热邪。迅速从下部攻逐出去。这与三种承气汤攻治阳明胃中积实的作用不同。这个方剂主要攻治里证。但仍然使用桂枝。是用来分解太阳经随经脉留滞的热邪。喻嘉言说。正是担心余留的邪气稍有未尽。瘀血就会因此留滞而不能下行。这个分析义理最为精当。这正是先贤处方时周密严谨、丝丝入扣的地方。这个方剂与五苓散一样,都是针对太阳腑病所确立的治疗方法。膀胱是太阳经的腑。热邪损伤膀胱气分,就会蓄积尿液。应当引导热邪从小便排出而解除。热邪损伤膀胱血分,就会蓄积瘀血。应当引导热邪从大便排出而解除。下集。抵当汤。水蛭(三十个,熬制)、虻虫(三十个,去掉翅和足,熬制)、大黄(三两,酒浸)、桃仁(三十个,去皮尖)。以上四味药。研成药末。用水五升。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如果没有泻下。再服一次。抵当。这是攻治瘀血的峻猛药剂。与桃核承气汤相比,药力更加猛烈。因为病情不只是像发狂,而是已经发展到真正发狂。这是逆行的瘀血上攻心脏。

瞬将危殆。虽表证仍在。难任桂枝攻表。虽少腹硬满。不事芒硝软坚。非迅走血分之品。不能斩关取胜。而桃仁大黄。犹以力缓而难膺重寄。故必资水蛭虻虫。方能直入血道。峻夺其邪。

转逆为顺。然抵当峻剂。从何谛实血证。可以用之无误。而仲景教人辨证之法。全以小便之利与不利为断。小便不利。非蓄血证。小便自利。非蓄水证。故经特申言之曰。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谛者审也。又当也。言当审之至当也。

下集

抵当丸

水蛭(二十个熬)虻虫(二十五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

上四味。杵分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时。当自下血。若不下。更服。

同一抵当而变汤为丸。另有精义。经云。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

为有血也。当下之。宜抵当丸。盖病从伤寒而得。寒主凝泣。血结必不易散。故煮而连滓服之。

俾有形质相着得以逗遛血所。并而逐之。以视汤之专取荡涤者。不同也。

下集

十枣汤

芫花(熬)甘遂大戟大枣(十枚擘)

上上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纳药末。强人服一钱匕。羸人服半钱。温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钱。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按下利呕逆。明是水邪为患。但病属太阳中风而来。必须表罢可攻。汗出。有似表证。但发作有恶寒非表矣。

头痛有似表证。但汗出不恶寒。则非表矣。而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诸证。全是水邪内壅之状。乃知汗出亦属水气外蒸头痛亦属水邪上逆。主里而不主表。里未和则宜攻下。但邪在胸胁。与攻胃实不同法。胃实者邪劫津液。责其无水。此则邪搏胸胁。责其多水。若施荡涤肠胃之药。诛伐无过。反滋变逆。故用芫花甘遂大戟三味。皆逐水之峻药。别捣为散。

而以大枣作汤。取其甘味载药入至高之分。分逐水邪。从上而下。此法。今人多畏而不敢用。岂知不如此。水邪何由攻下耶。

下集

大陷胸汤

大黄(六两去皮)芒硝(一升)甘遂(一钱匕)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煎大黄。取二升。去滓。纳芒硝。一两沸。纳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结胸兼涉阳明。仍用本汤。

大陷胸汤。由胸膈直达肠胃。亟从下夺。不用一药监制。此最猛劣之剂。故曰大。经云。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按动数变迟三十六字。形容结胸之状如绘。盖动数为欲传之脉。迟则不能复传。阳邪因误下而内陷。而里饮复与之相格。心下因硬。膈间拒痛。本方虽用硝黄。而关键全在甘遂末一味。使下陷之阳邪。上格之水邪。

俱从膈间分解。而硝黄始得成其下夺之功。若不用甘遂。便属承气法。不成陷胸汤矣。

又经云。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若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膈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观此条云。水结胸胁。而仍主此者。则全资甘遂逐水之功也。

下集

大陷胸丸

大黄(半斤去皮)葶苈(半斤熬)芒硝(半斤)杏仁(半斤去皮尖熬黑)

上四味。捣筛二味。纳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按结胸而至于项强。则胸结十分紧迫。

浊邪布满胸中。升而上阻。津液不行。筋脉失养。故如柔痉状。邪踞于上。法当峻下。但汤剂直趋下焦。必变汤为丸。煮而连滓服之。使其逗遛病所。自上而下。方能与邪相当。而结自解。

喻嘉言曰。方中用大黄甘遂芒硝。可谓峻矣。乃更加葶苈杏仁。以射肺邪而上行其急。

煮时又倍加白蜜令留恋而润导之。而下行其缓。必识此意。方知用法之妙。

下集

小陷胸丸

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栝蒌实(大者一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滓。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又浮滑。视大结胸证从心上至少腹痛不可近者有间矣。邪入未深。故本方黄连清热。蒌半散结。但开中焦之热结。勿犯下焦。故曰小。

大陷胸证。痛不可近。小陷胸证。按之则痛。大陷胸证。痛连心上。小陷胸证。正在心下。同一陷胸。证隔天渊。不能通用。

下集

白散

译转眼之间就将危急。即使表证仍然存在。难以再承受用桂枝发汗解表。即使小腹坚硬胀满。不用芒硝来软坚散结。它不是能够迅速走入血分的药物。不能攻破关隘而取胜。至于桃仁、大黄。仍然因为药力缓和,难以承担重要的攻坚任务。所以一定要借助水蛭、虻虫。这样才能直接进入血脉通道。以峻猛之力攻逐邪气。使逆乱转为顺利。然而,抵当汤是药力峻猛的方剂。又从哪里能够审慎确认确实是蓄血证呢?确认后才可以放心使用而不出差错。而张仲景教人辨别证候的方法。完全以小便通利与否作为判断依据。小便不通利。就不是蓄血证。小便自行通利。就不是蓄水证。所以医经特意再三说明。小便不通利的。是因为没有蓄血。小便自行通利而患者像发狂一样。这确实是蓄血证。“谛”就是审察的意思。又有确当的意思。意思是说,应当审慎辨察到极其确当的程度。下集。抵当丸。水蛭(二十个,熬制)、虻虫(二十五个,去掉翅和足,熬制)、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后分作四丸。用水一升。煎煮一丸。取七合药液。服药时。应当自行从下部排出血液。如果没有排出。再服一丸。同样是抵当方,只是把汤剂改成了丸剂。其中另有精微的道理。医经说。伤寒病有发热。小腹胀满。按常理小便应当不通利。如今反而通利。这是因为体内有瘀血。应当用攻下法使其排出。适宜用抵当丸。大概是病因伤寒而得。寒邪主导凝滞、涩滞。血液凝结后必然不容易消散。所以煎煮时连同药渣一起服用。使有形的药物质体能够与血中瘀滞之处相接,并停留在那里。共同将瘀血驱逐出去。这与抵当汤专门取其荡涤作用相比。是不同的。下集。十枣汤。芫花(熬制)、甘遂、大戟、大枣(十枚,剖开)。以上三味药等分。分别捣成散剂。用水一升半。先煎煮肥大的大枣十枚。取八合枣汤。去掉枣渣。加入药末。体质强壮的人服一钱匕。体质虚弱的人服半钱。温热服下。在清晨服用。如果泻下得少而病情没有解除。第二天再服一次,药量增加半钱。待大便畅快泻下之后。用稀粥自行调养。太阳中风。腹泻而呕吐、气机上逆。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里证。患者出汗。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规律。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的。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尚未调和。用十枣汤主治。考察腹泻而呕吐、气机上逆。明显是水邪为患。但病是由太阳中风发展而来的。必须等表证消退后才可以攻治。出汗。看起来像表证。但发作时有怕冷,这并不是表证。头痛看起来像表证。但出汗而不怕冷。所以并不是表证。而且心下痞塞。坚硬胀满,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等各种证候。全都是水邪壅滞于体内的表现。由此可知,出汗也属于水气向外蒸发,头痛也属于水邪向上逆行。主治里证,而不主治表证。里证尚未调和,就适宜攻下。但邪气在胸胁之间。与攻治胃中积实的方法不同。胃中积实,是邪气劫夺了津液。应当针对体内缺水。这里则是邪气与胸胁相搏。应当针对体内水液过多。如果使用荡涤肠胃的药物。就是攻伐了本来没有积实的部位。反而会助长病情变化和逆乱。所以使用芫花、甘遂、大戟这三味药。它们都是峻猛的逐水药。分别捣成散剂。而用大枣煎成汤液。取大枣甘味能够载药上行至最高部位。分别驱逐水邪。从上部向下部。这种治法。现在的人大多畏惧这种方法,不敢使用。哪里知道并不是这样呢?水邪又怎么能用攻下法驱除呢?下集。大陷胸汤。大黄(六两,去皮)、芒硝(一升)、甘遂(一钱匕)。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大黄。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煮沸一两次。加入甘遂末。温服一升。服后应当迅速通下。通下停止后就不要再服。结胸证兼有阳明证的表现。仍然使用本方。大陷胸汤。药力由胸膈直接到达肠胃。迅速从下部攻逐出去。不用其他药物加以牵制。这是药力最猛烈、药性最峻烈的方剂。所以称为“大陷胸汤”。医经说。太阳病。脉象浮而跳动迅速。脉浮表示有风邪。脉数表示有热邪。脉动表示疼痛。脉数又表示正气虚弱。头痛,发热。有轻微的盗汗,却反而怕冷的人。这是表证还没有解除。医生反而对他使用了攻下法。脉象由动数变得迟缓。膈内有拒按的疼痛。胃中空虚。水饮等邪气在膈部扰动。气短,烦躁不安。心中烦闷懊恼(原文“懊”后疑有缺字)。阳邪因此向内陷入。于是心下部位就变得坚硬。这就是结胸证。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按:从“动数变迟”到这里共三十六个字。把结胸证的情状描写得如同图画一般清楚。大概脉动数,是邪气将要传入的脉象。脉迟,就不能再传入了。阳邪因误用攻下法而向内陷入。而里部的水饮之邪又与它相互阻隔。于是心下部位就变得坚硬。膈间有拒按的疼痛。本方虽然使用了芒硝和大黄。但关键全在甘遂末这一味药。使已经下陷的阳邪。以及阻隔在上部的水邪。这些邪气都从膈间分解开来。这样芒硝和大黄才能发挥向下攻逐的作用。如果不用甘遂。便属于承气汤一类的治法。就不能成为陷胸汤了。经文又说。伤寒已经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出现寒热往来的人。给予大柴胡汤。如果结胸证没有大热。这是水邪结聚在胸膈。只是头部微微出汗。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考察这一条所说的。水邪结聚在胸胁。却仍然以大陷胸汤为主治方。完全是依靠甘遂逐除水邪的作用。下集。大陷胸丸。大黄(半斤,去皮)、葶苈(半斤,熬制)、芒硝(半斤)、杏仁(半斤,去皮尖,熬至黑色)。以上四味药。把前两味药捣碎并过筛。加入杏仁和芒硝。混合研磨成像油脂一样细腻。与药散混合。取药末制成弹丸大小的一枚。另捣取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热时一次服下。过一夜才会通下。如果还没有通下。再服一丸,以通下为见效。禁忌事项按照服用这类药物的规定执行。患结胸证的人,颈项也会强直。症状像柔痉。用攻下法后,病情就会调和。适宜用大陷胸丸。按:结胸证发展到颈项强直。说明胸中的结聚十分紧迫。浊邪布满胸中。向上升而阻塞在上部。津液不能运行。筋脉失去濡养。所以症状像柔痉。邪气盘踞在上部。治疗方法应当峻烈攻下。但是汤剂会直接趋向下焦。所以必须把汤剂改制成丸剂。煮后连同药渣一起服用。使药力在病邪所在之处停留。从上部向下部。这样才能与邪气相抗衡。胸中的结聚才会自行解除。喻嘉言说。方中使用了大黄、甘遂、芒硝。可以说药性已经很峻烈了。却又加上了葶苈和杏仁。用药物攻逐肺中的邪气,使其迅速向上运行。煎煮时又加倍使用白蜜,使药力停留并得到润导。这样又使药力缓缓向下运行。一定要懂得这个道理。才知道用药方法的精妙。下集。小陷胸丸。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栝蒌实(大的,一枚)。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栝蒌,煎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其余各药。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作三次温服。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压时就会疼痛。脉象又浮又滑。与大结胸证从心下向上直到心胸、疼痛到不能接近相比,病情还有区别。邪气侵入得还不深。所以本方用黄连清除热邪。用栝蒌和半夏消散结聚。只是疏解中焦的热结。不要侵犯下焦。所以称为“小陷胸”。大陷胸证。疼痛剧烈到不能接近。小陷胸证。按压时才会疼痛。大陷胸证。疼痛牵连到心胸上部。小陷胸证。病位正处在心下。同样都是陷胸证。但两者的证候差别如同隔着天和深渊。不能通用同一种治法。下集。白散。

桔梗贝母(各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

上三味为末。纳巴豆。更于臼中杵。以白饮和服。强人服半钱匕。羸者减之。病在膈上必吐。

在膈下必利不利进热粥一杯。利过不止。进冷粥一杯。身热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以水之洗之。益令热却不得出。当汗而不汗。则烦。假令汗出已。腹中痛与芍药三两。如上法。此为寒实结胸立法。以其胸之结也。用桔梗贝母以开结。以其寒之实也。用巴豆以攻寒。与大小结胸不同法。必审无大热者方可用。

寒实结胸。恰从何辨其为寒实。而可任此方之猛峻耶。盖本衣冠文物言病发于阳。以冷水灌之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太阳寒水之气。复与外寒相格。因成寒实之证。故可主以此汤无疑也。

经言寒实结胸无大热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夫小陷胸之黄连。与此方之巴豆。

寒热天渊。何堪通用。想三物小陷胸汤。即属白散之药味。但有为汤为散之不同。此说亦是。

下集

麻仁丸

麻子仁(二升)芍药枳实(各半斤擘)大黄(去皮)浓朴(去皮)杏仁(各一斤去皮尖熬别研作脂)

上六味为末。炼蜜为丸。如桐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渐加。以利为度。趺阳脉浮而涩。

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按经言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此与攻胃实不同。故用芍药以益阴。麻杏以润燥。而大黄浓朴分两皆从轻减。服止十丸。以次渐加。皆示不欲遽下之意。

下集

蜜煎导法方

蜜七合。一味纳铜器中。微火煎之。稍凝饴状。搅之勿令焦着。欲可丸。并手捻作挺。

令头锐。大如指。长二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以纳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

按汗出矢硬。何殊阳明内实之证。但小便自利。则津液内竭。慎不可攻矣。一切下剂。

皆在禁例。误投之则重虚其津液。故宜蜜煎导而通之。不从内治而从外治。但使硬矢得下。仍无伤于胃气也。

下集

猪胆导法

大猪胆一枚。泻汁。和醋少许。以灌谷道中。如一食顷。当大便出。此与蜜煎导方同义。但蜜煎导借其热势以行津液。此则于导滞之中。

兼寓涤热之意。微细有别。土瓜导亦同此法。

下集

生姜泻心汤

生姜(四两切)甘草(三两炙)人参(三两)干姜(一两)黄芩(三两)黄连(一两)

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按伤寒成痞。多因误下。此则不因误下而成痞。皆因胃中不和。太阳未尽之余邪。入而与内饮相搏结。阳邪居胃之上口。故心下痞硬。干噫食臭。水邪居胃之下口。故胁下有水气。

而腹中雷鸣下利。故君以生姜。两擅散邪逐饮之用。而热之格于上者。用芩连之苦以泻之。

寒之格于下者。用干姜半夏之温以泻之。复以人参甘草大枣和养胃气。使邪不能犯正而痞自解。以痞在心下。故方以泻心名。此寒热错杂之邪。故以寒热错杂之药治之。而一一对证。

制方之义精矣。

下集

甘草泻心汤

甘草(四两)黄芩干姜(各三两)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

故便硬也。甘草泻心汤主之。按下利完谷。腹中雷鸣。是因胃中空虚。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是因客气上逆。若以心下痞而复下之。是重犯虚虚之戒。本方照生姜泻心。除去人参生姜。以胃中虚。不宜生姜之散。以气上逆。无取人参之补。但君甘草。坐镇中州。使胃虚得复而痞自解耳。

下集

半夏泻心肠

半夏(半升洗)黄连(一两)干姜甘草(炙)人参黄芩(各三两)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汤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按此即生姜泻心汤。去生姜而君半夏。又属小柴胡之变方。以其证起于呕。故推半夏为主药耳。

下集

大黄黄连泻心汤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

上二味。以麻沸汤渍之。须臾绞去滓。分温再服。

译桔梗、贝母(各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去心,熬至黑色,研磨成脂状)。以上三味药研成药末。加入巴豆。再放入臼中捣研。用白米饮调和服用。体质强壮的人服半钱匕。体质虚弱的人减量服用。病在膈上,服药后必然呕吐。病在膈下,服药后必然腹泻;如果不腹泻,就喝热粥一杯。如果腹泻不止。喝冷粥一杯。身体发热,皮肤起鸡皮疙瘩而不消退。想要拉起衣服自己盖住身体的人。如果用水给他洗浴。反而会使热邪更加不能向外发散。本应出汗却不能出汗。就会烦躁不安。假如已经出过汗。如果腹中疼痛,就给予芍药三两。按照上面的方法处理。这是为寒实结胸证所确立的治法。因为它是胸中的结聚。使用桔梗、贝母来疏解结聚。因为它是寒邪凝结而成的实证。使用巴豆来攻逐寒邪。与大结胸证、小结胸证的治法不同。必须审察确实没有大热,才可以使用。寒实结胸证。究竟从什么地方辨别它是寒实证。才可以任意使用这样猛烈峻烈的方剂呢?大概本条所说的是病发于阳……(原文“衣冠文物”疑有讹误,句意不完整)。用冷水浇灌他(原文“之”字重出)。体内的热邪受到遏制,不能离去。太阳经寒水之气。又与体外的寒邪相互阻隔。因而形成寒实证。所以用这首方剂主治,是毫无疑问的。经文说,寒实结胸而没有大热。可以用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小陷胸汤中的黄连。与白散中的巴豆。寒热性质相差如同天渊。怎么能够通用呢?想来,三物小陷胸汤。就是白散的药味组成。只是制成汤剂和散剂有所不同。这种说法也是对的。下集。麻仁丸。麻子仁(二升)、芍药、枳实(各半斤,劈开)、大黄(去皮)、厚朴(去皮)、杏仁(各一斤,去皮尖,熬制,另研成脂状)。以上六味药研成药末。用炼制过的蜂蜜制成丸剂。丸子大小如桐子。用饮液送服十丸。每天服三次。逐渐增加药量。以通利大便为限度。趺阳脉浮而涩。脉浮表示胃气强。脉涩表示小便次数多。浮脉和涩脉相互搏结。大便就会艰难。这就是脾约证。用麻仁丸主治。按经文所说的太阳阳明证。就是脾约证。这与攻下胃中实邪不同。所以用芍药来补益阴液。用麻子仁、杏仁来润燥。而且大黄、厚朴的用量都相应减轻。每次服用不超过十丸。再依次逐渐增加。这些都表明并不想立即攻下。下集。蜜煎导法方。蜂蜜七合。只用这一味,放入铜器中。用文火煎煮。稍微凝固成饴糖状。不断搅拌,不要让它焦煳粘住。煎到可以制成丸剂的程度。同时用手捻搓成条状。使前端呈尖形。粗细约如手指。长度约二寸。应当趁热迅速制成。冷了就会变硬。将它放入肛门内。用手迅速扶抱住它。等到想要大便时。才把它取出。按:出汗之后大便变硬。这与阳明里有实邪的证候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小便能够自行通利。这样就是津液在体内枯竭。务必谨慎,绝对不能使用攻下法。一切攻下药剂。都在禁用之列。误用这些药,就会使本已亏虚的津液更加亏损。所以适宜用蜜煎导法使大便通下。不从体内用药治疗,而从体外导引治疗。只要使坚硬的大便能够排出。仍然不会损伤胃气。下集。猪胆导法。大猪胆一枚。倒出胆汁。加入少许醋调和。灌入肛门内。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就应当排出大便。这与蜜煎导法的意义相同。只是蜜煎导法借助药物的热势来运行津液。这个方法则是在导引积滞的过程中。兼有清除热邪的作用。两者只有细微的区别。土瓜导法也采用同样的方法。下集。生姜泻心汤。生姜(四两,切)、甘草(三两,炙)、人参(三两)、干姜(一两)、黄芩(三两)、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劈开)。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煎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伤寒发汗后,表证已经解除。胃中气机不和。心下痞满而坚硬。频频嗳气,并带有食物的气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腹泻的人。用生姜泻心汤主治。按:伤寒形成痞证。多半是因为误用攻下法。这一证却不是由于误下而形成痞证。完全是因为胃中气机不和。太阳表证尚未完全消退的余邪。侵入体内后,与内停的水饮相互搏结。阳邪停留在胃的上口。所以心下痞满而坚硬。频频嗳气,带有食物的气味。水邪停留在胃的下口。所以胁下有水气。而且腹中雷鸣,发生腹泻。所以以生姜作为主药。兼有疏散邪气、驱逐水饮的作用。至于阻隔在上部的热邪。用黄芩、黄连的苦味来泻除。至于阻隔在下部的寒邪。用干姜、半夏的温性来泻除。又用人参、甘草、大枣调和并滋养胃气。使邪气不能侵犯正气,痞证自然就会解除。因为痞证在心下。所以方剂以“泻心”命名。这是寒热相互错杂的邪气。所以用寒热相互错杂的药物来治疗。逐一针对相应的证候。组制定方的意义十分精妙。下集。甘草泻心汤。甘草(四两)、黄芩、干姜(各三两)、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劈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煎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对患者使用了攻下法。患者每天腹泻数十次。吃下的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满而坚硬。干呕,心中烦躁,不能安宁。医生见到心下痞证。认为病邪还没有尽除。又对患者使用攻下法。结果痞证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凝结。只是由于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大便反而变硬。用甘草泻心汤主治。按:腹泻而排出未经消化的食物。腹中雷鸣。这是因为胃中空虚。心下痞满而坚硬。干呕,心中烦躁,不能安宁。这是因为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如果因为见到心下痞证就再次使用攻下法。这就再次犯了虚证不可攻、反而使虚证更虚的禁戒。本方仿照生姜泻心汤。去掉了人参和生姜。因为胃中虚弱。不适宜使用生姜来疏散。因为气机向上逆行。不需要用人参来补益。只以甘草作为主药。使它镇守中焦。使胃中虚弱得以恢复,痞证自然就会解除。下集。半夏泻心肠(原文作“肠”,疑为“汤”字之误)。半夏(半升,洗)、黄连(一两)、干姜、甘草(炙)、人参、黄芩(各三两)、大枣(十二枚,劈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伤寒已经五六天。出现呕吐并发热。柴胡汤证的表现已经齐备。却用其他药物对其进行攻下。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就再给服柴胡汤。这虽然已经使用过攻下法,却不算误治。服药后必然出现蒸蒸发热,并身体振战。随后发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就是结胸证。用大陷胸汤主治。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就是痞证。不适宜给予柴胡汤。适宜用半夏泻心汤。按:这就是生姜泻心汤。去掉生姜而以半夏作为主药。又属于小柴胡汤的变方。因为这个证候起于呕吐。所以推重半夏作为主药罢了。下集。大黄黄连泻心汤。大黄(二两)、黄连(一两)。以上两味药。用麻沸汤浸泡。过一会儿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分作两次温服。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此条柯韵伯谓按之濡。当作按之硬。必有当急下之证。故制比峻攻之剂。疑属错简。此说强经就我。转使作圣之灵思巧法。尽行埋没。愚按经文言紧反入里。

里邪不能再使出表。当从里解。但按之不濡。中挟饮邪。按之自濡。中不挟饮。故曰但气痞也。

若表邪未罢。脉当尺寸俱浮。今但关上浮。则属中焦痞结。气有上逆之象。既曰气痞。但当顺其气。本方大黄黄连。分两既轻。渍以沸汤。绞去滓而温服。则但取其气。不取其味。使气顺而痞自解。况经文本有表未解不可攻痞之条。此之表解而邪入里。攻痞自宜此法。先圣处方。

妙在能用药而不为药用。观其服法。本非急下之剂。与大陷胸之用大黄。小陷胸之用黄连。

药虽同而制则异矣。

下集

附子泻心汤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别煮取汁)

上四味。咀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绞去滓。纳附子汁。分温再服。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此条柯氏于心下痞之下。自添大便硬心烦不得眠八字。谓恶寒者表未解。不当用大黄。若汗出是胃实。不当用附子。若汗出为亡阳。不当用芩连。当有大便硬心烦不得眠句。始与此方相合。愚按此说尤悖。大凡恶寒汗不出者属表实。恶寒汗自出者属表虚。

若但汗出恶寒。仲景自有芍药甘草附子汤之制今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则表虚而里实。但固表则里邪愈壅。但清里则表阳将亡。故以三黄附子合而用之。附子自能固表。三黄自能清里。且三黄得附子。其苦寒不致留滞阴邪。附子得三黄。其剽悍不致劫伤津液。此正善用反佐之法。故能以一方而全收复阳驱邪之效。若必加入大便硬心烦不得眠八字。以求与本方之三黄相合。则本经之用大黄。岂必尽为胃实而设。亦有本自下利而反用大黄者。至心烦不得眠。安知非由胃虚客气上逆之证。亦不得概从苦寒直折。且附子雄烈之性。又安见与大便硬心烦不得眠者相宜。柯氏胶执己见。擅改经文。无论其所言背谬。即使见果确凿。亦当存阙疑之例。况一偏之见。泥药求方。使先圣极空灵极神变之活法。而转以死法求之。悖甚矣。余历考前贤医案。用附子泻心汤而愈者。不一而足。且余亦尝试验。故敢直辟柯氏之谬。

下集

黄连汤

黄连甘草(炙)干姜桂枝(各三两去皮)人参(二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夜二服。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按胸中有热。则阳邪格于上。故欲呕吐。胃中有邪气。则阴邪格于下。故腹中痛。腹中痛。欲下而不得下也。欲呕吐。欲吐而仍不得吐也。上热下寒。法当和解。方用黄连泻胸热。干姜散胃寒。复以半夏宽中而开结。佐以桂枝通阳而化阴。然上征下夺。宜从中治。故用人参甘草大枣。创建中气。而上下之邪。各随所主之药而分解。此泻心之变方。而又与泻心之取义不同。

下集

黄芩汤

黄芩(三两)甘草(炙)芍药(各二两)大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按合病而至于下利。则邪气将从少阳。转陷入里。

故君黄芩彻少阳之热。而复以芍药约之。甘枣和之。使热清而利自止。虽半表半里之邪。而里多于表。故治法不从表而从里。

太阳阳明合病下利。表证为多。主葛根汤。阳明少阳合病下利。里证为多。主承气汤。

太阳少阳合病下利。半里半表之证为多。此方即是和法。同一合病下利。而主治不同。何等深细。

下集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

于黄芩汤方内。加半夏半升洗。生姜三两。余根据黄芩汤服法。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按呕亦属少阳证。故加半夏生姜以止呕。即小柴胡加减法也。

下集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主之。

按此证系阴格于内。拒阳于外。以干姜开通阴寒。芩连泄去阳热。复以人参鼓助胃气。并可助干姜之辛温。冲开阴邪。俾格开而吐自止。

下集

旋复代赭石汤

旋复花(三两)代赭石(一两)人参(二两)生姜(五两切)半夏(半升洗)甘草(三两炙)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复代赭汤主之。按心下痞硬。中虚而有留邪也。噫气不除。

译脉浮而紧,却又误用攻下法。紧脉反而转入里,就形成痞证。按压时感觉柔软。只是气机痞塞罢了。心下痞塞。按压时感觉柔软。关部以上的脉象浮。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这一条,柯韵伯认为“按之濡”。应当改作“按之硬”。这样才必定有应当紧急攻下的证候。所以才制定这种峻烈攻下的方剂。怀疑这是错简。这种说法是强行让经文迁就自己的意见。反而把圣人制方的灵妙思路和巧妙方法。全都埋没了。我按:经文说“紧脉反而转入里”。里部的邪气不能再次从表部发出。应当从里部使邪气解除。但按压时并不柔软。这是因为胸腹中夹有饮邪。按压时自然柔软。其中并没有夹杂饮邪。所以说这只是气机痞塞。如果表邪还没有解除。脉象应当寸脉和尺脉都浮。现在却只有关脉以上浮。这就属于中焦痞结。表现出气机向上逆行的迹象。既然说是气痞。就只应当顺应气机,使它通畅。这个方剂用大黄、黄连。两味药的分量本来就很轻。用沸水浸泡。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后温服。这样只是取药物的气。而不取药物的味。使气机顺畅,痞塞自然就会解除。何况医经原文中本来就有表邪尚未解除时不可攻治痞证的条文。这里是表邪已经解除而邪气进入里部。攻治痞证自然应当采用这个方法。古代圣贤创制方剂。精妙之处在于能够使用药物,却不被药物的峻烈作用所拘。看它的服用方法。这本来就不是用于紧急攻下的药剂。与大陷胸汤使用大黄的情况相比。以及小陷胸汤使用黄连的情况相比。药物虽然相同,但制法却不同。下集。附子泻心汤。大黄(二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破开,另煎取汁)。以上四味药。将其中三味药切碎。用麻沸汤二升浸泡这些药物。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加入附子的药汁。分成两次温服。心下痞塞,并且又出现怕冷、出汗的情况。用附子泻心汤主治。这一条,柯氏在“心下痞”下面。自行增添了“大便硬、心烦、不得眠”八个字。他认为出现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不应当使用大黄。如果出汗是因为胃中有实邪。就不应当使用附子。如果出汗是因为阳气亡失。就不应当使用黄芩、黄连。应当有“大便硬、心烦、不得眠”这一句。这样才与这个方剂相合。我认为这种说法尤其错误。一般来说,怕冷而不出汗的,属于表实。怕冷而汗自出的,属于表虚。如果只是出汗而怕冷。仲景本来就有芍药甘草附子汤的治法;如今出现心下痞塞,又怕冷、出汗。这就是表虚而里实。如果只固护表阳,就会使里部的邪气更加壅滞。如果只清理里部,表阳又将亡失。所以把三黄和附子合在一起使用。附子本来就能固护表阳。三黄本来就能清理里部。而且三黄得到附子的配合。其苦寒之性就不至于使阴邪停留壅滞。附子得到三黄的配合。其猛烈强悍之性就不至于劫夺损伤津液。这正是善于运用反佐法。所以能够用一个方剂同时完全收到恢复阳气和驱除邪气的功效。如果一定要加入“大便硬、心烦、不得眠”这八个字。以求使它与本方中的三黄相合。那么本经所说使用大黄的方法。难道一定都是为胃中有实邪而设置的吗?也有本来就腹泻,却反而使用大黄的情况。至于心烦、不能入睡。怎么知道就不是胃气虚弱、客气向上逆行的证候呢?也不能一概都用苦寒药物直接折损它。况且附子具有雄烈强悍的药性。又怎么能看出它适宜用于大便硬、心烦、不得眠的人呢?柯氏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见解。擅自改动医经原文。姑且不论他说的话多么悖谬。即使看到的结果确实无可置疑。也应当保留缺疑存考的例外。何况这只是片面之见。拘泥于药物来寻求方剂的意义。使先圣极其空灵、极其神妙变化的活法。反而转过来用死板的方法求解。实在太悖谬了。我历来考察前代贤医的医案。使用附子泻心汤而治愈的病例。数不胜数。而且我也曾亲自试验验证过。所以才敢直接指出柯氏的谬误。下集。黄连汤。黄连、甘草(炙)、干姜、桂枝(各三两,去皮)、人参(二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两次。患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想要呕吐。用黄连汤主治。按,胸中有热。这说明阳邪阻隔在上部。所以想要呕吐。胃中有邪气。这说明阴邪阻隔在下部。所以腹中疼痛。腹中疼痛。想要向下排出,却排不出来。想要呕吐。想吐,却仍然吐不出来。上部有热,下部有寒。治疗应当采用调和的方法。方中用黄连来泻除胸中的热邪。用干姜来驱散胃中的寒邪。又用半夏使中焦宽畅,打开结滞。用桂枝作为辅助来通达阳气、化解阴邪。然而上部的邪气向下争夺。应当从中焦进行治疗。所以使用人参、甘草、大枣。以此来扶助、建立中焦之气。而上下两部的邪气。则分别随着各自所主的药物而得到解除。这是泻心汤的变方。但它与泻心汤的取义又不相同。下集。黄芩汤。黄芩(三两)、甘草(炙)、芍药(各二两)、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太阳病与少阳病合并发生。自行发生腹泻的。给予黄芩汤。按,合病发展到出现腹泻。那么邪气将从少阳。转而陷入里部。所以以黄芩为主药,彻底清除少阳的热邪。又用芍药收敛约束它。用甘草、大枣调和。使热邪清除,腹泻自然停止。虽然是半表半里的邪气。但里部的病邪多于表部。所以治疗方法不从表部着手,而从里部着手。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发生腹泻。表证占多数。以葛根汤为主治。阳明病与少阳病合并发生腹泻。里证占多数。以承气汤为主治。太阳病与少阳病合并发生腹泻。半里半表的证候占多数。这个方剂就是调和的方法。同样是合病下利,一合。但主治方剂却不同。其中的辨析是多么深细啊!下集。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在黄芩汤的方剂中。加半夏半升,洗。生姜三两。其余按照黄芩汤的服法。太阳病与少阳病合并发生。自行发生腹泻的。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按,呕吐也属于少阳证。所以加半夏、生姜来止呕。这也就是小柴胡汤的加减法。下集。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患伤寒,起初本来就是寒邪导致腹泻。医生又对他使用催吐和泻下法。寒邪阻隔,病势更加逆乱,既呕吐又腹泻。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吐出来。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治。按,这种证候是阴邪阻隔在内部。把阳气拒斥在外。用干姜疏通、打开阴寒之邪。用黄芩、黄连泄去阳热。又用人参鼓舞、扶助胃气。同时也能助益干姜的辛温之性。冲开阴邪的阻隔。使阻隔得以打开,呕吐自然停止。下集。旋复代赭石汤。旋复花(三两)、代赭石(一两)、人参(二两)、生姜(五两,切)、半夏(半升,洗)、甘草(三两,炙)、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药液。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患伤寒,发汗、催吐或泻下之后,病邪已经解除。心下痞塞坚硬。嗳气不能消除。用旋复代赭汤主治。按,心下痞塞坚硬。这是中焦虚弱而有邪气停留。嗳气不能消除。

胃逆而兼蓄饮也。主旋复导饮下行。代赭镇心降逆。而邪之留滞者。复生姜半夏以开之。气之逆乱者。用人参甘草大枣以和之。虚回邪散。则痞可解而噫亦止矣。

下集

浓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

浓朴(半斤去皮炙)生姜(半斤切)半夏(半升洗)人参(一两)甘草(二两炙)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发汗后。腹胀满者。浓朴生姜半夏人参汤主之。按汗后阳虚不能化气。

阴邪内结。壅而为满。本方主浓朴除满。而生姜半夏人参甘草。皆醒胃和脾。使气得化而满自除矣。

下集

理中丸(并汤)

人参白术甘草(炙)干姜(各三两)

上四味。捣筛为末。蜜和为丸。如鸡子黄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服。

夜二服。腹中未热。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汤方。法以四物根据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四两。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下多者还用术。悸者加茯苓二两。渴欲饮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寒者加干姜足前成四两半。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枚。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温。勿揭衣被。

经云。大病瘥后。喜唾。久不了了。胃上有寒。当以丸药理之。宜理中丸。霍乱头痛发热。

身疼痛。寒多不用水者。宜理中汤。盖理中者理中焦之寒也。寒在胃上。取丸药之暖。逗遛于上。以温胃而散寒。若寒胜热之霍乱。利在急温。则不宜丸而宜汤。缓宜丸。急宜汤。此先圣之成法。不可紊也。再理中汤加减之法。与小青龙小柴胡加减法同义。宜当细玩。不得草草读过。

下集

桂枝附子汤

桂枝(四两去皮)附子(三枚炮去皮破八片)生姜(三两切)甘草(三两炙)大枣(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按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固属风湿相搏之候。然风湿相搏。有属湿温。有属寒湿。

于何辨之。盖以证言。则呕而渴者属温。不呕不渴者属寒。以脉言。则实而数者属温。虚浮而涩者属寒。谛实此证此脉。便可主以桂枝附子汤而无疑也。

徐灵胎曰。此即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但彼桂枝用三两。附子用一枚。以治下后脉促胸满之证。此桂枝加一两。附子加二枚。以治风湿相搏身疼脉浮涩之证。一方而治病迥殊。方名亦异。分两之不可忽如此。义亦精矣。后人何得以古方轻于加减也。

下集

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

白术(四两)甘草(二两炙)附子(三枚炮)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初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术并走皮内逐水气。未得除。故使之耳。法当加桂四两。

此本一方二法。以大便硬。小便自利。去桂也。以大便不硬。小便不利。当加桂。附子三枚恐多也。虚弱家及产妇。宜减服之。

按前证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术汤主之。小便自利。无取桂枝开膀胱而化气。恐渗泄太过。重虚津液也。大便硬反用白术者。以白术能益脾而输精也。当察二便以与前方相出入。

附术并走皮内逐水气。未得除之。先其人身如痹。继复如冒状。亦险绝矣。险而稳。此其立方之所以圣也。藉非胸有把握。安能任用附子至三枚之多。而履险如夷哉。

下集

四逆汤

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强人可用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

四逆者。手足厥冷也。方以四逆名。用治三阴经吐利厥逆之寒证也。干姜温中散寒。生附驱阴复阳。二味合用。乃能彻上彻下。开辟群阴。而挽垂绝之阳。复以甘草者。正取其甘缓留中。制雄锐之师。迅奏肤功。迎阳复辟。此三阴经中之第一方也。

经云。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盖下利清谷。里证已急。急当救里。若复瞻顾表热。恐阳随下利而亡矣。此表里缓急先后之界。失治即驷马难追。急当着眼。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藏有寒故也。夫自利不皆属寒。自利不渴。则寒证可知。虽未至手足厥逆。而温中散寒。当防于未然矣。此太阴用四逆之大法。

少阴病脉沉者。沉为在里。急当救里。若欲吐而膈上有寒饮干呕者。益属阴邪上逆之象。尤当从事于此汤之急温。此少阴用四逆之大法。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厥有寒有热。凡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则属虚寒可知。皆主是汤。此厥阴宜四逆之大法。

译这是胃气上逆,同时又有水饮蓄积。方中用旋复花引导水饮向下运行。用代赭石镇定胆气,使逆气下降。至于停留壅滞的邪气。又用生姜、半夏来打开它。至于紊乱逆行的气。用人参、甘草、大枣来调和它。正气恢复,邪气消散。这样痞塞可以解除,嗳气也会停止。下集。浓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浓朴(半斤,去皮,炙)、生姜(半斤,切)、半夏(半升,洗)、人参(一两)、甘草(二两,炙)。以上五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发汗以后。出现腹部胀满。用浓朴生姜半夏人参汤主治。按,发汗以后阳气虚弱,不能化生气。阴邪在体内凝结。壅滞而形成胀满。这个方剂以浓朴消除胀满。而生姜、半夏、人参、甘草。都能醒胃和脾。使气机能够运化,胀满自然就会消除。下集。理中丸(并汤)。人参、白术、甘草(炙)、干姜(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并筛成药末。用蜂蜜调和制成药丸。每丸大小如鸡蛋黄。用沸水数合。调和一丸,将它研碎。温服。每日服三次。夜间服两次。如果腹中还没有发热。就增加到三丸或四丸。但仍然不如汤剂。用法是按照四味药原有的分两数。切碎后使用。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如果肚脐上方有跳动感。这是肾气在发动。去掉白术,加桂枝四两。呕吐较多的,去掉白术,加生姜三两。腹泻较多的,仍然使用白术。心悸的,加茯苓二两。口渴想要喝水的。加白术,使总量达到四两半。腹中疼痛的。加人参,使总量达到四两半。寒证的,加干姜,使总量达到四两半。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术,加附子一枚。服汤以后。约过一顿饭的时间,喝热粥一升左右。使身体微微自行温暖起来。不要掀开衣被。医经说。大病痊愈以后。喜欢吐唾沫。长时间不能痊愈。这是胃的上部有寒邪。应当用丸药来调理。适宜用理中丸。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寒邪较重而不想喝水的。适宜用理中汤。所谓理中,就是调理中焦的寒邪。寒邪在胃的上部。取用丸药的温暖作用。使药力在上部停留运行。用来温暖胃部,驱散寒邪。如果是寒邪胜过热邪的霍乱。治疗关键在于赶快温散寒邪。那么不适宜用丸剂,而适宜用汤剂。病势缓慢时适宜用丸剂。病势急迫时适宜用汤剂。这是先代圣贤已经确定的法则。不可以扰乱。至于理中汤的加减方法。它与小青龙汤、小柴胡汤的加减法意义相同。应当仔细体会。不能草草读过。下集。桂枝附子汤。桂枝(四两,去皮)、附子(三枚,炮制,去皮,破成八片)、生姜(三两,切)、甘草(三两,炙)、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患伤寒已经八九天。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身体烦乱疼痛。不能自行翻身侧卧。不呕吐,也不口渴。脉象浮、虚而涩。用桂枝附子汤主治。按,身体烦乱疼痛。不能自行翻身侧卧。固然属于风湿相互搏结的证候。然而风湿相互搏结。有的属于湿温。有的属于寒湿。从哪里辨别它们呢?大概可以从证候来判断。如果呕吐而口渴,就属于温湿。不呕吐、不口渴,就属于寒湿。从脉象来说。脉实而数,就属于温湿。脉虚浮而涩,就属于寒湿。仔细核实这个证候和脉象。便可以毫无疑问地用桂枝附子汤主治。徐灵胎说。这就是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不过那个方剂使用桂枝三两。附子使用一枚。用来治疗泻下以后脉促、胸部满闷的证候。这个方剂中的桂枝增加一两。附子增加二枚。用来治疗风湿相互搏结、身体疼痛、脉浮涩的证候。同一个方剂,所治疗的病却大不相同。方剂的名称也不同。药物分量不可忽视,就是如此。其中的道理也十分精微。后人怎么能够轻率地对古方进行加减呢?下集。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白术(四两)、甘草(二两,炙)、附子(三枚,炮制)、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开始服药时。病人身体像麻痹一样。过了半天左右。再服药。三次药服完以后。病人像要昏倒一样。不要感到奇怪。这是因为附子、白术一同在皮肤内运行,驱逐水气。水气还没有被清除。所以才会这样。按法应当加桂枝四两。这本来就是一个方剂、两种用法。因为大便硬。小便能够自行通利。所以去掉桂枝。因为大便不硬。小便不通利。就应当加桂枝。附子三枚,恐怕太多了。体质虚弱的人以及产妇。适宜减量服用。按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病人大便硬。小便能够自行通利。用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主治。小便能够自行通利。就没有必要用桂枝来疏通膀胱、帮助气化。恐怕渗泄得太过。反而会进一步损耗津液。大便硬却反而使用白术。是因为白术能够补益脾气,使精微物质得到输布。应当察看大小便的情况,以便与前一个方剂相互参照取舍。附子、白术一同在皮肤内运行,驱逐水气。还没有能够将它清除。先是病人身体像麻痹一样。随后又像要昏倒一样。也真是危险到了极点。虽然危险,却能够安稳。这就是这个方剂创制得高明神圣的原因。如果不是胸中确有把握。怎么能任意使用附子到三枚这么多。却还能把险境当作平地一样安然度过呢?下集。四逆汤。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二合药液。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体质强壮的人,可以用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所谓四逆。就是手脚厥冷。方剂因此以四逆命名。用来治疗三阴经吐泻、厥逆的寒证。干姜温暖中焦,驱散寒邪。生附子驱除阴寒,恢复阳气。这两味药合在一起使用。这样才能贯通上下。疏通并开启各阴经。从而挽救将要断绝的阳气。再加上甘草,是因为…… 正是取其味甘而药性缓和、能够留在中焦的作用。以制约药力猛烈而锐利的药物。迅速在肌表取得疗效。迎接阳气恢复其正常运行。这是三阴经治法中最重要的第一方。医经说。脉象浮而迟缓。外表有热,内里有寒。腹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用四逆汤主治。因为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说明里证已经很紧急。当务之急应当先救治里证。如果反而顾虑外表的发热。恐怕阳气会随着腹泻而亡失。这正是表证和里证在缓急、先后处理上的分界。一旦延误治疗,就会错过时机,难以挽回。对此紧急情况应当特别留意。自行腹泻而不口渴的,属于太阴病。这是因为脾藏中有寒。腹泻并不都属于寒证。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就可以知道是寒证。即使还没有发展到手足厥冷。也应当温暖中焦、驱散寒邪。应当在病情尚未恶化之前加以预防。这就是太阴病使用四逆汤的基本治法。少阴病,脉象沉的。脉沉说明病在里。当务之急应当先救治里证。如果想要呕吐,膈上有寒饮,并且干呕。这更是阴邪向上逆行的表现。尤其应当赶紧服用此汤,以温暖里寒。这就是少阴病使用四逆汤的基本治法。凡是四肢厥冷、出现厥证的,都不可使用泻下法。虚弱的人也是如此。凡是厥证,都是阴阳之气不能彼此顺利接续,于是形成厥证。所谓厥证,就是手脚反常地发冷。厥证有寒证,也有热证。凡是腹泻、手足厥冷并且怕冷的。大汗,或大泻之后出现厥冷的。就可以知道属于虚寒证。都以这首汤为主方治疗。这就是厥阴病适宜使用四逆汤的基本治法。

又经云。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按此二条。乃寒邪直中三阴而成霍乱之证。汗出恶寒。手足厥冷。下利清谷。脉微欲绝。若不急温。瞬有转筋入腹之变。

此三阴通用四逆之大法。

四逆证具。若无脉沉微恶寒等阴象。虽下利而并非清谷。反下重者。既属转经之热邪。

不可误用。贻祸难挽。当须细辨。

下集

四逆加人参汤

四逆汤原方。加人参一两。

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按亡血即亡津液之谓。故加人参补虚以生津液也。

下集

通脉四逆汤

甘草(二两炙)干姜(三两强人四两)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其脉即出者愈。

面色赤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二两。呕者。加生姜二两。咽痛者。

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

四逆汤为驱阴复阴之主药。此因阴盛格阳。故加葱以通其格。经云。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色赤。面色赤加葱九茎。按下利清谷。

手足厥冷。脉微欲绝而里寒者。阴盛于内也。身反不恶寒。面色赤而外热者。格阳于外也。

面色赤者加葱九茎。此通脉四逆之正法也。或腹中痛者。去葱之辛散。加芍药敛脾阴而止痛。或呕者。加生姜以止呕。或咽痛者。去芍药之酸敛。加桔梗以清咽。四逆主治其本。诸加减法兼治其标。若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即与四逆加人参汤同义。至四逆证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此阳有立亡之象。亦宜此方主治。

下集

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

于通脉四逆原方。加猪胆汁半合。余如前法煎成。纳猪胆汁。温服。其脉即出。

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按汗出而厥。四肢拘急。脉微欲绝。皆四逆及通脉四逆固有之证。何取乎胆汁之加。要其着眼全在吐已下断四字。盖吐已下断。津液内竭。投通脉四逆纯阳之剂。正恐格不相入。故藉胆汁导引之力。以和阴而复阳也。

下集

干姜附子汤

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

干姜附子汤主之。按下后则阴气盛而阳已虚。复发汗以散其阳。则虚阳扰乱。故昼日烦躁不得眠也。夜而安静。非吉兆也。止以入夜纯阴用事。而衰阳欲躁扰不能也。此法不用甘草。

较四逆汤尤峻。取其直破阴霾。复还阳气。必审无呕渴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则烦躁的为虚阳扰乱之烦躁。乃可主以此方而不至误用也。

独阴自治于阴分。孤阳自扰于阳分。故用姜附助阳以配阴。

下集

白通汤

干姜附子汤原方。加葱白四茎。煎服法照前。

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按少阴下利。肾中真阳。将随下利而亡。故以姜附温肾。而加葱白以升举下陷之真阳也。

下集

白通加猪胆汁汤

白通汤原方。加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纳猪胆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温再服。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

按少阴下利。治用白通。药本不误。正以阴气太甚。与辛热之药格不相入。故加人尿猪胆汁以为向导。与通脉四逆加猪胆汁同义。服汤脉暴出者。乃为药力所迫。而阳气将泄露无余。仍主死也。微续乃正气渐复。故可生也。

下集

茯苓四逆汤

茯苓(六两)人参(一两)甘草(二两)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按未经汗下而烦躁属阳盛。既经汗下后而烦躁属阳虚。且汗下之后。津液告竭。故于四逆汤中。加茯苓以安下。人参以补虚也。

下集

四逆散

柴胡枳实(炙)甘草(炙)芍药上四味。各十分。捣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

加减法。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主下。身体疼。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此汤主之。沉为在里。只宜温里。此全以脉沉为辨。又云。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此汤主之。此又以口中和为辨。口中和而背恶寒。则非阳邪怫郁之恶寒。乃可主以此汤而无疑。

此少阴病温经散寒正治之法。主附子之雄烈。下消肾中之水寒。上资君主之热化。人参助阳。芍药和阴。茯苓利窍以逐水。白术燥湿以燠土。并力温托。绝不加入一毫升散之药。但使元阳得振而病自解。

译医经又说。呕吐、腹泻,汗液外出。发热并且怕冷。四肢拘挛强急。手脚厥冷的。用四逆汤主治。既呕吐又腹泻。小便也频繁清利。并且出了大量汗。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内里有寒,外表有热。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用四逆汤主治。考察这两条。都是寒邪直接侵入三阴经而形成的霍乱证。出汗并且怕冷。手脚厥冷。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如果不赶紧用温法治疗。很快就会发生转筋并牵入腹中的变化。这就是三阴经通用四逆汤的基本治法。四逆汤证的症状已经具备。如果没有脉沉、脉微、怕冷等阴证表现。虽然腹泻,却不是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反而有里急后重。既然属于邪气传经后的热邪。就不可误用四逆汤。否则留下的祸患将难以挽回。应当仔细辨别。下集。四逆加人参汤。四逆汤的原方。加人参一两。怕冷,脉象微弱,而且又腹泻。腹泻停止,是因为津液血液已经耗伤。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考察可知,所谓亡血,就是津液亡失。所以加人参来补益虚损,使津液得以生成。下集。通脉四逆汤。甘草(二两,炙制);干姜(三两,体质强壮的人用四两);附子(大的一枚,生用,去皮,剖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煎煮至剩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如果脉象随即恢复,就是病愈。面色发红的。加葱九茎。腹中疼痛的。去掉葱,加芍药二两。呕吐的。加生姜二两。咽喉疼痛的。去掉芍药,加桔梗一两。腹泻停止而脉象仍未恢复的。去掉桔梗,加人参二两。四逆汤是驱除阴邪、恢复阴气的主药。这是因为阴气过盛,阻隔了阳气。所以加葱来疏通这种阻隔。医经说。少阴病。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有寒而外有热。手脚厥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冷。这个人的面色发红。面色发红的,加葱九茎。考察腹泻而排出未消化谷物这一症状。手脚厥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而且里有寒邪。这是因为阴气在体内过盛。身体反而不怕冷。面色发红并且外表有热的。这是阳气被阴邪阻隔在体外。面色发红的,加葱九茎。这就是通脉四逆汤的正统治法。有的腹中疼痛。就去掉葱的辛散作用。加芍药以收敛脾阴并止痛。有的呕吐。加生姜以止呕。有的咽喉疼痛。就去掉芍药的酸涩收敛作用。加桔梗以清利咽喉。四逆汤主要治疗病本。各种加减法则兼顾治疗病标。如果腹泻停止而脉象仍未恢复。去掉桔梗,加人参。这与四逆加人参汤的意义相同。至于四逆汤证的症状已经具备。里有寒而外有热。出汗而出现厥冷的。这是阳气即将迅速亡失的征象。也适宜用这首方剂作为主方治疗。下集。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在通脉四逆汤原方的基础上。加猪胆汁半合。其余按照前面的方法煎煮。再加入猪胆汁。温服。如果脉象随即恢复。呕吐已经停止,腹泻也已经止住。出汗而出现厥冷。四肢拘挛强急,不能舒展。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用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治。考察可知,出汗而出现厥冷。四肢拘挛强急。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这些都是四逆汤和通脉四逆汤本来就能见到的症状。为什么还要加用胆汁呢?关键要注意的,完全在于“吐已下断”这四个字。因为呕吐已经停止,腹泻也已经止住。津液在体内已经枯竭。此时使用通脉四逆汤这种纯阳的药剂。正担心药力会因阻隔而不能相合。所以借助胆汁引导药力的作用。以调和阴气,使阳气恢复。下集。干姜附子汤。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剖成八片)。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煎煮至剩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下。泻下之后。又发汗。白天烦躁不安,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反而安静。不呕吐,也不口渴。没有表证。脉象沉而微弱。身体没有明显发热的。用干姜附子汤主治。考察可知,泻下之后阴气旺盛而阳气已经虚弱。又发汗,使阳气进一步耗散。于是虚弱的阳气受到扰乱。所以白天烦躁不安,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反而安静。这并不是吉祥的征兆。只是到了夜间,纯阴之气开始发挥作用。衰弱的阳气想要躁动,却没有力量做到。这个方剂不用甘草。药力比四逆汤更加峻烈。取其能够直接破除阴邪阴霾的作用。使阳气重新恢复。必须仔细辨明没有呕吐、口渴和表证。脉象沉而微弱,身体没有明显发热。这样,烦躁才是虚弱阳气受到扰乱所致的烦躁。才可以用此方作为主方治疗,以免误用。阴气孤独地在阴分自行运行。阳气孤立地在阳分自行扰动。所以用干姜、附子扶助阳气,使其与阴气相配合。下集。白通汤。干姜附子汤原方。加葱白四茎。煎服方法照前面的方法。少阴病,出现腹泻。用白通汤主治。考察少阴病的腹泻。肾中的真阳。将要随着腹泻而亡失。所以用干姜、附子温暖肾阳。并加葱白,以升举下陷的真阳。下集。白通加猪胆汁汤。白通汤原方。加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用水三升。煎煮至剩一升。去掉药渣。加入猪胆汁和人尿,搅拌使它们充分混合。分成两次温服。少阴病,腹泻,脉象微弱。给予白通汤。腹泻没有停止。手脚厥冷,脉象不能触及。干呕而烦躁的。用白通加猪胆汁汤主治。考察少阴病的腹泻。治疗时使用白通汤。药方本身并没有错。只是因为阴气过于旺盛。它与辛温、辛热的药物相互阻隔,不能相合。所以加人尿和猪胆汁作为引导药力的药物。这与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的意义相同。服药后脉象突然显现。这是被药力逼迫出来的。阳气将要泄漏殆尽。仍然主死。脉象微弱而能持续,是正气逐渐恢复。所以可以存活。下集。茯苓四逆汤。茯苓(六两)、人参(一两)、甘草(二两)、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剖成八片)。以上五味药。用水五升。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每次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已经发过汗,或使用过泻下法。病情仍然没有解除。出现烦躁的。用茯苓四逆汤主治。考察可知,未经发汗或泻下而出现烦躁,属于阳气旺盛。已经发汗或泻下之后出现烦躁,属于阳气虚弱。况且发汗、泻下之后。津液已经将要耗尽。所以在四逆汤中。加入茯苓以安定下焦。加入人参以补益虚损。下集。四逆散。柴胡、枳实(炙)、甘草(炙)、芍药,以上四味药。各取十分。捣碎并筛取药末。用白开水调和服下。每次服用方寸匕。每天服三次。加减法。咳嗽的。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且主治腹泻。身体疼痛。手脚发冷。骨节疼痛。脉象沉的。用这首汤主治。脉沉说明病在里。只适宜温暖里部。这里完全以脉沉作为辨证依据。医经又说。少阴病,患病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而背部怕冷的,应当进行灸治。用这首汤主治。这里又以口中感觉正常作为辨证依据。口中感觉正常而背部怕冷。就不是阳邪郁积所造成的怕冷。这样便可以毫不怀疑地用这首汤作为主方。这是少阴病温通经脉、驱散寒邪的正治法。主要取附子药性雄猛强烈的作用。向下消除肾中的水寒。向上资助君主之火的温热化生作用。人参帮助扶助阳气。芍药调和阴气。茯苓通利孔窍,以排除水邪。白术燥化湿气,以温暖脾土。共同发挥温暖、扶托的作用。绝不加入一丝一毫升散药力的药物。只要使元阳得到振奋,病情自然就会解除。

柯韵伯曰。此与真武汤似同而实异。倍术附。去生姜。加人参。是温补以壮元阳。真武汤还是温散而利胃水也。此辨明真武附子。界限却清。

下集

甘草附子汤

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去皮破八片)白术(二两)桂枝(四两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出复烦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经云。风湿相搏。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

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按此段形容风湿相搏之病状最着。湿壅于经。故身肿痛剧而小便不利。风淫于卫。故汗出短气而恶风不欲去衣。附子白术。宣太阴以驱湿。甘草桂枝。通太阳以散风。凡风湿证大发其汗。病必不解。此方亦是不欲发汗之意。当取微汗为佳。

下集

赤石脂禹余粮汤

赤石脂(一斤碎)禹余粮(一斤碎)

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三服。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

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按此段经文。本已自解明白。利在下焦。关闸尽撤。急当固下焦之脱。石脂余粮固涩之品。性皆重坠。直走下焦。拦截谷道。修其关闸。此以土胜水之法。若复利不止。则又当通支河水道。以杀其下奔之势。而关闸始得完固。

下集

炙甘草汤

甘草(四两炙)生姜(二两切)桂枝(三两去皮)麦冬(半斤去心)麻子仁(半斤)人参(二两)阿胶(二两)大枣(十二枚擘)生地黄(一斤)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煎八味。取三升。去滓。内胶烊销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复脉汤。

伤寒脉结代。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按脉结代而心动悸。则心悸非水饮搏结之心悸。而为中气虚馁之心悸矣。经衣冠文物以结阴代阴。昭揭病因。证津液衰竭。阴气不交于阳。已可概见。君以炙甘草。坐镇中州。而生地麦冬麻仁大枣人参阿胶之属。一派甘寒之药。滋阴复液。但阴无阳则不能化气。故复以桂枝生姜。宣阳化阴。更以清酒通经隧。则脉复而悸自安矣。

下集

甘草干姜汤

甘草(四两炙)干姜(二两炮)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再服。

按此方系因误用桂枝。阳越于上。致有厥逆咽中干。烦躁吐逆谵语诸变。特出此复阳救逆之法。观方中甘草倍干姜。专任其甘缓之性。特微加干姜为向导。引阳还返于下。并非资干姜之辛热以复阳也。用者须识此意。

下集

芍药甘草汤

芍药(四两)甘草(四两炙)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再服。

按阳越于上。既用甘草干姜汤以复其阳。而挛急未解。明是津液不荣经脉。但以芍药甘草和之。而脚即伸。亦正所以救桂枝之逆也。此法试之颇验。不可以其平易而忽之。

下集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

麻黄(二两去节)赤小豆(一升)连轺(二两)杏仁(四十枚去皮尖)生姜(二两切)

生梓白皮(一升)甘草(一两炙)大枣(十二枚)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半日服尽。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按瘀热在里。则伤寒之表邪。亦瘀而不行。内外合邪。因致发黄。治亦当内外并解。伤寒解外。仍不离麻黄杏仁甘草之成法。热瘀则不宜桂枝而改用连轺。以散在经之热。更用赤小豆梓白皮以清在里之热。而复以姜枣和之。

以其发黄从伤寒而来。犹兼半表。亦麻黄汤之变制也。

下集

茵陈蒿汤

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擘)大黄(三两)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茵陈。减六升。纳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小盒饭利。尿如皂角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去也。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按发黄证若小便自利而发黄者。属蓄血。小便不利而发黄者。

属瘀热。小便不利而至渴欲饮水。湿从火化也。腹微满热瘀不行也。茵陈利湿。山栀降热。

大黄行瘀。导在里之湿热。从小便而解。而身黄自除。

下集

麻黄升麻汤

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黄芩葳蕤(各十八铢)

白术石膏干姜芍药天冬(去心)桂枝茯苓甘草(各六铢炙)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译柯韵伯说。此方与真武汤看似相同,实际上不同。白术和附子的用量加倍。去掉生姜。加入人参。这是用温补的方法来壮大元阳。真武汤则是用温散的方法,并利去胃中的水邪。这样辨别真武汤与附子汤。两者的界限就很清楚了。下集。甘草附子汤。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制,去皮,剖成八片)、白术(二两)、桂枝(四两,去皮)。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第一次服药后出了微汗,病就会解除。能够进食,出汗后又烦躁的,服五合。恐怕服一升药量过多的。宜先服六七合。医经说。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骨节烦扰疼痛。牵引样疼痛,不能屈伸。一触碰就疼痛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不愿脱去衣服。有的身体轻微浮肿。用甘草附子汤主治。考察这段文字,对风湿相搏病状的描述最为明确。湿邪壅滞在经脉之中。所以身体肿胀、疼痛剧烈,并且小便不利。风邪侵扰卫气。所以出汗、气短、怕风而不愿脱去衣服。附子、白术。宣通太阴经,以驱除湿邪。甘草、桂枝。通行太阳经,以疏散风邪。凡是风湿证,如果大量发汗。病情必然不会解除。这个方剂也有不宜发汗的意思。应当使其微微出汗才好。下集。赤石脂禹余粮汤。赤石脂(一斤,捣碎)、禹余粮(一斤,捣碎)。以上两味药。用水六升。煎煮至剩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服用。患伤寒,服用汤药后。腹泻不止。心下痞满坚硬。服用泻心汤之后。又用其他药物泻下。腹泻仍然不止。医生给他服用理中汤。腹泻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现在这个腹泻是在下焦。用赤石脂禹粮汤主治。如果又腹泻不止。应当通过利小便来治疗。考察这一段经文。其中的道理本来已经说明得很清楚。腹泻发生在下焦。关口和闸门都完全失去约束。当务之急是固摄下焦的滑脱。赤石脂和禹余粮都是具有收涩作用的药物。药性都沉重下坠。直接作用于下焦。拦截谷物下行的通道。修复并固守关口和闸门。这是用土气来制约水气的方法。如果腹泻仍然不止。那么又应当疏通旁支的水道。以削弱水势向下奔流的力量。这样关口和闸门才能重新坚固。下集。炙甘草汤。甘草(四两,炙)、生姜(二两,切片)、桂枝(三两,去皮)、麦冬(半斤,去心)、麻子仁(半斤)、人参(二两)、阿胶(二两)、大枣(十二枚,剖开)、生地黄(一斤)。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用水八升。先煎煮其中八味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烊化至完全融化。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又名复脉汤。伤寒病,脉象结、代。心悸动不安的。用炙甘草汤主治。考察脉象结、代而心悸动不安。这种心悸不是水饮搏结所导致的心悸。而是中气虚弱所导致的心悸。原文“经衣冠文物以结阴代阴”疑有文字错乱,含义不明。明确揭示了病因。说明这是津液衰竭。阴气不能与阳气相互交合。病机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来了。以炙甘草作为君药。镇守中焦。再配以生地、麦冬、麻子仁、大枣、人参、阿胶等药。这一组药都是甘润而性寒的药物。滋养阴气,恢复津液。但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就不能化生气机。所以又配以桂枝、生姜。宣通阳气,使阴气得到化生。又用清酒疏通经脉通道。这样脉象就会恢复,心悸也自然安定。下集。甘草干姜汤 甘草四两,炙制;干姜二两,炮制。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按:这个方剂是因为误用了桂枝。阳气向上越出。因而出现四肢厥冷、咽中干燥。以及烦躁、呕吐、逆气、谵语等各种变化。特意提出这个使阳气恢复、挽救厥逆的方法。观察这个方剂,可见甘草的用量是干姜的两倍。这是专门取用甘草甘缓的性质。只是稍微加入干姜作为引导药。引导上越的阳气返回下部。并不是借助干姜的辛热之性来恢复阳气。使用这个方剂的人必须懂得这个道理。下集 芍药甘草汤 芍药四两;甘草四两,炙制。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按:阳气向上越出。既然已经用甘草干姜汤使阳气恢复。但筋脉拘挛紧急的症状还没有解除。显然是津液不能濡养经脉。只用芍药甘草汤调和它。脚就能伸展开。这也正是用来挽救误用桂枝所造成的逆证的方法。这个方法经过试验,颇为有效。不要因为它平常简易就忽视它。下集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 麻黄二两,去节;赤小豆一升;连轺二两;杏仁四十枚,去皮尖;生姜二两,切片。生梓白皮一升;甘草一两,炙制;大枣十二枚。以上八味药。用积水一斗。先煎麻黄。再次煮沸。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煮取三升。分成三次,温服。半天内服完。伤寒病,瘀热留在体内。身体必然会发黄。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治。按:瘀热在体内。那么伤寒病在体表的邪气。也会因瘀滞而不能运行。内外两方面的邪气合在一起。因此导致发黄。治疗也应当使内外的邪气一并解除。治疗伤寒,解除体表的邪气。仍然没有脱离麻黄、杏仁、甘草的既成法则。热邪瘀滞,就不适合用桂枝,而改用连轺。用来发散经脉中的热邪。再用赤小豆、梓白皮来清除体内的热邪。又用生姜、大枣调和药性。因为这种发黄是由伤寒引起的。仍兼有一半表证。这也是麻黄汤的变通制法。下集 茵陈蒿汤 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劈开;大黄三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先煎茵陈蒿。煮到水量减少六升。再放入另外两味药。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原文“小盒饭利”疑有文字讹误,无法据此确定含义。尿液像皂角汁一样。颜色正红。过一夜,腹部胀满减轻。黄疸随着小便排出而消退。伤寒已经七八天。身体发黄,像橘子的颜色。小便不通利。腹部稍微胀满。用茵陈蒿汤主治。阳明病,出现发热、出汗。这是热邪向外越出。所以不会发黄。只是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通利。口渴,想喝水浆。这是瘀热留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用茵陈蒿汤主治。按:发黄证中,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却仍然发黄。属于蓄血。如果小便不通利而发黄。属于瘀热。小便不通利,以至于口渴想喝水。这是湿邪因火热而发生变化。腹部稍微胀满,是热邪瘀滞而不能运行。茵陈能够利湿。山栀能够使热邪下降。大黄能够推动瘀滞运行。引导体内的湿热。从小便排出而解除。身体发黄也自然消除。下集 麻黄升麻汤 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黄芩、葳蕤,各十八铢。白术、石膏、干姜、芍药、天冬,去心;桂枝、茯苓、甘草,各六铢,甘草炙制。以上十四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煮沸一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每次服药的间隔,以煮熟三斗米所需的时间为度。使药液服完。出汗后病就会痊愈。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下重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按此条伤寒六七日。阴液已伤也。复经大下。阳津重竭也。下后阳气陷入阴中。而阴气亦复衰竭。故寸脉沉而迟。阳气既已下陷。将随下利而亡。故下部脉不至。以致咽喉不利唾脓血。手足厥逆。泄利不止。种种见证。皆因阳去入阴。上征下夺。最为危候。故称难治。本方用一派甘寒清热之药。不嫌重复。独任麻黄升麻二味。从阴分提出阳气。复以桂枝干姜佐诸阴药化气生津。盖热不清则津不复。阳不升则津不固。错杂之邪。以错杂之药解之。先圣立方之精如此。

下集

吴茱萸汤

吴茱萸(一升洗)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此本温胃之方。而亦以通治厥少二阴吐利垂绝之证。盖阳明居中土。食谷欲呕。土受木克。

胃气垂败。按吴萸本厥阴药。兹以人参甘草大枣。奠安中土。而主吴萸温中散寒。以泄土中之木。则呕吐而谷可纳。至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此因上下交征。胃气随吐利而将败。而厥阴更得侮其所不胜。病本在肾。病机在肺。而主治则在胃。得此剂补火生土。

而浊阴自退矣。

下集

黄连阿胶汤

黄连(四两)黄芩(一两)芍药(二两)阿胶(三两)鸡子黄(二枚生用)

上四味。以水五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内胶烊尽。小冷。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此真阴为邪热煎熬。故以育阴清热为治。芩连泻热也。胶黄养阴也。再佐以芍药敛阴复液。则热清而烦自除。

按此条之不得卧。乃热伤阴而心肾不交也。鸡子黄入心。阿胶入肾。病本少阴。自宜心肾同治。

下集

桃花汤

赤石脂(一升一半全用一半筛末)干姜(一两)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纳赤石脂末。方寸匕。温服七合。日三服。若一服愈。余勿服。

少阴便脓血。是感君火热化。奔迫太过。闭藏失职。关闸尽撤。不急治则亡阴。故取石脂干姜之辛涩。以散邪固脱。加梗米以益中虚。先使中气不下坠。而复以一半石脂末调服。俾粘着大肠。拦截谷道。方以桃花名者。非特色相似。亦取谷春回之意也。

下集

半夏散(并汤)

半夏(洗)桂枝(去皮)甘草(炙)

上三味等分。各别捣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两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按少阴咽痛。大都上热下寒。不宜寒凉直折。本方用半夏开痰。桂枝散邪。复甘草以缓其急。使无劫液之虞。能咽者用散。不能咽者用汤。须令小冷。少少咽之。此病在上者。但治其上。不欲其犯及中下也。

下集

猪肤汤

猪肤(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温分六服。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按下利咽痛。有阴盛而阳格于上者。治以驱阴复阳。若通脉四逆加桔梗是也。有阴虚而液不上蒸者。治宜育阴复液。若本方猪肤汤是也。

肾液既从下溜而不上蒸。则阴火充斥。因致烦满。故以猪肤滋肾脏之液。而缓以白蜜白粉。留恋中焦。输精布液。以解其上征下夺之危。

喻嘉言曰。猪肤与用黑驴皮之意颇同。若以猪皮外毛根薄肤。则劣无力。且与熬香之说不符。但用外皮。去其内层之肥白为是。

下集

甘草汤

甘草(二两)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温服七合。日二服。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按咽痛而不下利。得病只二三日。是邪热客于少阴之标也。少阴咽痛。总不宜苦寒。直折。故但取甘草之甘。以缓肾急而制火邪也。

下集

桔梗汤

桔梗(一两)甘草(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与甘草汤不瘥。既得甘缓之力。而经气尚阻而不通。仍用本方加桔梗一两。载药上浮。成开邪利咽之功。

下集

苦酒汤

半夏(十四枚)鸡子(一枚去黄)

上二味。纳半夏着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

少少含咽之。不瘥更作三剂。

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谛实咽痛之属少阴病。始而痛者。继且咽中伤生疮矣。不能语言声不出。则阴火沸腾。并舌本亦强矣。半夏鸡子。消痰利咽。二味并用。俾半夏无燥液劫津之虑。鸡子得通声利窍之功。而消肿敛疮。更有藉于苦酒之敛降。其煎法服法。总使其逗遛病所。妙义天开。真令人不可思议。

下集

乌梅丸

译伤寒已经六七天。经过峻下之后。寸脉沉而迟缓。手脚厥冷。下部的脉搏不能触及。咽喉不利。吐出脓血。出现腹泻而且里急后重的,属于难治之证。用麻黄升麻汤主治。按:这一条说伤寒已经六七天。这是阴液已经受伤。又经过峻下。阳气和津液更加严重地耗竭。泻下之后,阳气陷入阴分之中。阴气也随之衰竭。所以寸脉沉而迟缓。阳气既然已经向下陷入。将要随着下利而消亡。所以说下部的脉搏不能触及。以至于咽喉不利,吐出脓血。手脚厥冷。腹泻不止。出现种种症状。都是因为阳气离开阳分而进入阴分。上部出现征象,下部受到夺损。这是最危险的征候。所以称为难治。这个方剂使用了一整组甘寒清热的药物。并不嫌药味重复。唯独任用麻黄、升麻这两味药。从阴分中提引阳气。又用桂枝、干姜辅助各味阴药,使气化生津。因为热邪不清除,津液就不能恢复。阳气不能升举,津液就不能固摄。这是错杂的邪气。就用药性错杂的药物来解除它。先贤创立方剂的精妙,就在于此。下集 吴茱萸汤 吴茱萸一升,洗净;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这本来是温暖胃气的方剂。但也可以通治厥阴、少阴两经出现的呕吐、下利以及病势危重、将要断绝的证候。这是因为阳明位居中焦脾胃之土。吃下谷物就想呕吐。这是土被木所克制。胃气将要败绝。按:吴茱萸本来是厥阴经的药。现在用人参、甘草、大枣。安定中焦脾胃。并以吴茱萸温暖中焦、驱散寒邪。用来疏泄脾土中的木气。这样呕吐就会停止,谷物也能够受纳。至于少阴病出现呕吐、下利。手脚逆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这是由于上下两方面相互争夺。胃气随着呕吐、下利将要败绝。而厥阴之气更加乘侮它所不能胜的脾土。疾病的根本在肾。疾病的机理在肺。而主治的重点却在胃。服用这个方剂,可以补火而生土。浊阴自然就会退去。下集 黄连阿胶汤 黄连四两;黄芩一两;芍药二两;阿胶三两;生鸡子黄二枚。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先煎黄连、黄芩、芍药三味药。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煮到完全熔化。稍微放凉。放入鸡子黄。搅拌使它们混合均匀。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少阴病,患病已有两三天以上。心中烦闷。不能安睡。这是由于真阴被邪热煎熬。所以应当用滋养阴液、清除热邪的方法治疗。黄芩、黄连用来泻除热邪。阿胶、鸡子黄用来滋养阴液。再辅以芍药收敛阴液、恢复津液。这样热邪清除,烦闷自然就会消除。按:这一条所说的不能安睡。是热邪损伤阴液,导致心肾不能相交。鸡子黄归入心。阿胶归入肾。疾病的根本在少阴。自然应当同时调治心和肾。下集 桃花汤 赤石脂一升,其中一半整块使用,另一半筛成细末;干姜一两;粳米一升。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煮粳米,使其熟透。去掉药渣。放入赤石脂细末。用方寸匕的量。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如果服一次就痊愈。剩下的药就不要再服。少阴病,大便带有脓血。这是感受君火而化生热邪。下迫得太过分。闭藏的功能失常。关口和闸门全都撤开。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导致阴液亡失。所以取用赤石脂、干姜的辛散和涩固之性。用来散除邪气,固摄脱泄。加入梗米来补益中焦虚弱。先使中气不再下坠。再把另一半赤石脂末调入服下。使药末黏附在大肠上。拦截谷物下行的通道。这个方剂之所以取名为桃花。并不是因为药物的颜色相似。也是取谷物回春、恢复生机的意思。下集 半夏散(并汤) 半夏,洗净;桂枝,去皮;甘草,炙制。以上三味药,分量相等。分别捣碎并筛过。混合后制备。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天服三次。如果不能以散剂服用。用水一升。煎煮至沸腾七次。放入散剂两方寸匕。再煎煮沸腾三次。离火。使药液稍微冷却。少量少量地咽下。少阴病。咽喉疼痛。用半夏散及半夏汤主治。按:少阴病咽喉疼痛。大多属于上热下寒。不适合直接用寒凉药折挫热邪。这个方剂用半夏开通痰气。桂枝发散邪气。又用甘草来缓解急迫。使其不至于有劫夺津液的忧患。能够咽下的使用散剂。不能咽下的使用汤剂。必须让药液稍微冷却。少量少量地咽下。这种病在上部。只治疗它的上部。不希望药力侵及中部和下部。下集 猪肤汤 猪肤一斤。以上一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煮至散发香气,搅拌使其混合均匀。温服,分成六次。少阴病。下利,咽喉疼痛。胸部胀满、心中烦闷。用猪肤汤主治。按:下利、咽喉疼痛。有的是阴气偏盛,阳气被阻隔在上部。治疗应当驱逐阴气,使阳气恢复。例如通脉四逆加桔梗汤就是这样。有的是阴液虚少,津液不能向上蒸腾。治疗应当滋养阴液,使津液恢复。例如本方猪肤汤就是这样。肾中的津液既然从下部流失,不能向上蒸腾。阴火就会充斥。因而导致烦闷、胸部胀满。所以用猪肤来滋养肾脏的津液。并用白蜜、白粉使药性缓和。使药力停留并作用于中焦。输送精气,布散津液。以解除上部出现征象、下部受到夺损的危急。喻嘉言说。猪肤与使用黑驴皮的意义很相近。如果使用猪皮外面靠近毛根的薄皮。药力就低劣而没有作用。而且也不符合熬煮至香的说法。只使用外层的皮。去掉里面肥厚的白色脂肪层,这才是正确的。下集 甘草汤 甘草二两。以上一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天服两次。少阴病已经两三天。咽喉疼痛的,可以给予甘草汤。按:咽喉疼痛而没有下利。患病只有两三天。这是邪热停留在少阴表部。少阴病咽喉疼痛。总不适合使用苦寒药。直接折挫热邪。所以只取甘草的甘缓之性。用来缓解肾气的急迫,并制约火邪。下集 桔梗汤 桔梗一两;甘草二两。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少阴病,经过两三天,咽喉疼痛。服用甘草汤仍未痊愈。既然已经得到甘草甘缓的作用。但经脉之气仍然阻滞不通。仍使用原方,加桔梗一两。使药物向上浮行。发挥开散邪气、利咽的功效。下集 苦酒汤 半夏十四枚;鸡子一枚,去掉蛋黄。以上两味药。把半夏放入苦酒中。把鸡子壳放在刀环中。安放在火上。使其沸腾三次。去掉药渣。少量含在口中,慢慢咽下。如果没有痊愈,再制作三剂服用。少阴病。咽喉受到损伤。生出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用苦酒汤主治。仔细考察咽喉疼痛这一类少阴病。开始时只是疼痛。后来咽喉又受到损伤并生出疮来。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这是阴火沸腾上冲。连舌根也变得强硬了。半夏、鸡子。消除痰气,疏利咽喉。两味药合用。使半夏不至于有燥烈伤津、劫夺津液的忧虑。鸡子能够发挥通利声音、疏通窍道的作用。并且消除肿胀、收敛疮口。更借助苦酒收敛、下降的作用。它的煎煮方法和服用方法。总是使药力停留在病变部位。其中的精妙道理仿佛天然显现。真是令人难以思议。下集 乌梅丸

乌梅(三百个)人参(六两)当归(四两)黄连(一斤)黄柏(六两)蜀椒(四两炒去汁)桂枝(六两)干姜(十两)附子(八两炮)细辛(六两)

上十味。各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浸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纳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

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经云。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藏厥。非蛔厥也。蛔厥者。

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藏寒。蛔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按此方主治蛔厥。其妙处全在米饭和蜜。先诱蛔喜。及蛔得之。而乌梅及醋之酸。椒姜桂附及细辛之辛。黄柏黄连之苦。则蛔不堪而伏矣。但厥后气血不免扰乱。故加人参当归奠安气血。此方虽寒热错杂。但温藏之力居多。又得乌梅之酸涩以固脱。故又主久利。

下集

白头翁汤

白头翁(二两)黄连黄柏秦皮(各三两)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不愈。再服一升。

按此方寒以胜热。苦以坚阴。用治热利下重欲饮水者。盖下重则热邪奔迫。欲饮水则津液为热所伤矣。或通或涩。皆所不宜。但清其热而利自止。

下集

竹叶石膏汤

竹叶(二把)石膏(一斤)半夏(半升洗)人参(三两)麦冬(一升去心)甘草(二两炙)粳米(半升)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纳粳米。煮米熟汤成。去米。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者。竹叶石膏汤主之。按此系肺胃之津液。因病热而受伤。故主此方。滋养肺胃。以复阴气而清余热。石膏竹叶之辛凉。得人参麦冬甘草粳米以相辅。便为益胃生津之品。因气逆欲吐。微加半夏。以平逆气。此愈得调理之法。其灵警有如此者。

下集

牡蛎泽泻汤

牡蛎(熬)泽泻蜀漆(洗尽腥)栝蒌根葶苈子(熬)海藻(洗去盐)商陆根(熬)

以上各等分上七味。异捣下筛为散。更入臼中杵之。白饮和方寸匕。小便处。止后服。

大病瘥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按大病瘥后。津液已伤。而从腰以下有水气。是水蓄于阴分也。水蓄阴分。非咸不降。故以牡蛎泽泻海藻咸寒之性。入阴软坚。而加蜀漆以通经隧。葶苈商陆以逐水邪。复以栝蒌根。于润下导滞之中。回护津液。为散服者。

亦以病后当从缓治也。

下集

烧散

上取妇人中近隐处。剪烧灰。以水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阴头微肿即愈。

妇人病。取男子当烧灰。

经云。伤寒阴阳易之为病。其人身体重。少气。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挛。热上冲胸。

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膝胫拘急者。此方主之。按大病新瘥。余邪未尽。强合阴阳。二气交感。互易为病。推其病本。感从前阴而入。仍当导其邪。使驱从前阴而出。故必小便利而始愈。方中单用烧一味。取其气之所感。以类相从。古所传禁方。有令人不可思议者。大率类是。

译乌梅三百个;人参六两;当归四两;黄连一斤;黄柏六两;蜀椒四两,炒至出油;桂枝六两;干姜十两;附子八两,炮制;细辛六两。以上十味药。分别捣碎并筛过。混合后制备。用苦酒浸泡乌梅一夜。去掉梅核。将其蒸熟。放在五升米饭上蒸,直到米饭熟透。捣成泥。与药末混合,使其均匀。放入臼中。加入蜂蜜,杵捣两千下。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饭前用饮料服十丸。每天服三次。逐渐增加到二十丸。禁食生冷、滑腻之物以及气味恶臭的食物等。经典中说。伤寒病,脉搏微弱而四肢厥冷。到了七八天,皮肤发冷。这个人烦躁不安,没有片刻安宁。这是脏腑寒邪所致的厥证。不是蛔虫厥。蛔虫厥的情况。这个人应当会吐出蛔虫。现在患者安静下来,但又时常烦躁。这是脏腑寒冷。蛔虫向上钻入膈部。所以感到烦躁。过一会儿又会停止。吃下食物后发生呕吐,又感到烦躁的情况,是因为蛔虫…… 蛔虫闻到食物的气味就会出来。这个人应当会自行吐出蛔虫。蛔厥证,用乌梅丸主治。乌梅丸也主治久利。按:这个方剂主治蛔厥证。这个方剂的妙处全在于米饭和蜂蜜。先用蛔虫喜欢的食物引诱它。等蛔虫得到这些食物以后,乌梅和醋的酸味,花椒、生姜、桂枝、附子以及细辛的辛味,黄柏、黄连的苦味,就会使蛔虫无法忍受,只好伏藏下来。只是蛔虫厥逆之后,气血难免受到扰乱。所以加入人参、当归,以安定气血。这个方剂虽然寒热药物错杂,但温暖脏腑的作用占多数。又借助乌梅的酸涩之性来固摄,防止脱失。所以也主治久利。下集。白头翁汤。白头翁(二两)、黄连、黄柏、秦皮(各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病情没有痊愈,再服一升。按:这个方剂用寒性药来制胜热邪,用苦味药来坚固阴液。用于治疗热利、下坠窘迫且想喝水的患者。这是因为下坠窘迫,说明热邪正在向下急迫冲击。想喝水,说明津液已经受到热邪损伤。无论是用通利的方法,还是用收涩的方法,都不适宜。只要清除热邪,泄利自然就会停止。下集。竹叶石膏汤。竹叶(二把)、石膏(一斤)、半夏(半升,洗)、人参(三两)、麦冬(一升,去心)、甘草(二两,炙)、粳米(半升)。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加入粳米。煮到米熟、药汤煎成。去掉米。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伤寒病解除以后,身体虚弱消瘦,气息短少,气机上逆,想要呕吐,用竹叶石膏汤主治。按:这属于肺胃的津液,由于患热病而受到损伤。所以主张使用这个方剂,以滋养肺胃。以恢复阴气并清除残余的热邪。石膏、竹叶具有辛凉之性。再用人参、麦冬、甘草、粳米来辅助它们。这样就成为补益胃气、生津的药物。因为气机上逆,想要呕吐,所以稍微加入半夏,用来平定上逆的气机。这确实是极其善于调理的方法。它的灵活精妙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下集。牡蛎泽泻汤。牡蛎(熬)、泽泻、蜀漆(洗净,去尽腥味)、栝蒌根、葶苈子(熬)、海藻(洗净,去掉盐分)、商陆根(熬)。以上各味药用量相等,共七味。分别捣碎,过筛制成散剂。再放入臼中继续捣。用白饮调服一方寸匕。以小便通利为度。小便通利停止后再服。大病初愈以后,如果腰部以下有水气,用牡蛎泽泻散主治。按:大病初愈以后,津液已经受损,却在腰部以下出现水气,这是水邪蓄积在阴分。水邪蓄积在阴分,不用咸味药就不能使它下降。所以利用牡蛎、泽泻、海藻咸寒的药性,进入阴分,使坚硬凝结之物变软。又加入蜀漆,以疏通经脉通道。用葶苈、商陆来驱逐水邪。又用栝蒌根,在滋润、下行并疏导积滞的作用中,兼顾保护津液。制成散剂服用,也是因为病后应当采取缓和的治法。下集。烧散。取妇人“中”字所指、贴近隐处的物件(原文疑有缺字)。剪下后烧成灰。用水调服一方寸匕。每天服三次。小便就会通利。阴茎头部稍微肿胀就会痊愈。妇女患病,取男子“当”字所指之物烧成灰。经典说:伤寒病发生阴阳易时,患者身体沉重,气息短少,小腹内部拘急,有时还牵引到阴部发生拘挛,热气向上冲到胸部,头部沉重,不想抬起来,眼前出现花影,膝部和小腿拘急的,用这个方剂主治。按:大病刚刚痊愈,残余的邪气尚未尽除,却强行交合。阴阳二气相互交感,相互交替而发生疾病。推究这种疾病的根本,是邪气从前阴感受而进入。仍然应当引导邪气,使它从前阴排出。所以一定要小便通利后才会痊愈。方剂中单独使用烧制的一味药,取的是它所感受的气,使同类之物相互感应。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禁方,其中有些地方令人难以思议。大体上都是这一类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