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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女科折衷纂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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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21 段

女科折衷纂要 清 凌德

弁言

甚矣,吾道之不孤也。沪上行医人多于鲫,然求其精通三坟五典绩学之士,惜焉罕觏。

良以频年兵火灾 ,致入山之吏、失幕之儒为饥驱所迫,略知汤头本草,陡然大胆悬壶。世有以耳代目之俦,乐为揄扬,十失三四,偶尔徼幸时髦,遂以成名。以此例彼,皆因成本尚轻,不惜以医为市,遑论利害死生。性命攸关,出必高车驷马,俨然医界万能,询以《素问》、《灵枢》、《难经》、《金匮》、《外台》、《千金》、《神农本草》、《太素》、《脉经》、《巢氏病源》、《圣济总录》、《王氏准绳》、《医宗金鉴》,以及前后四大名家诸先贤医学薪 传,乃瞠乎其目,曰现下新法,勿用旧方,趁我十年运,有病早来医而已。从此医倪莫别,男妇不分,无怪癸丑岁刘、汪两教育部长有废弃中医之议。咏曾仕山东,岁庚子拳匪滋扰京师时,项城袁大帅开府齐鲁统领武卫全军驻此,缘其生母刘太夫人病亟,经徐大军医长华清等六十人轮流进院调治,医药无功,帅心焦急,乃邀胡方伯景桂潘廉访延祖两司上院商榷,于同僚中可有知医者否。两司以咏暨陕西张兰洲封翁举荐,经姜军门桂题劝进服咏拟方,一药顿瘳,神乎技矣。兄世廉、弟世辅互相为之骇愕(方案曾登上海医报)。嗣即奉委步卫军粮台差使。回忆日武卫同辈,半多民国伟人,亦幸事也。有此原因,民国二年,沪上诸同志发起神州医药总会,公举咏为文牍员,明知滥竽充数,然尝闻顾亭林先生有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当仁不让,聊尽义务。废弃中医之议起,适大总统府内秘书长阮斗瞻旧友忠枢衔命南来,调和张冯对调事宜。 帷暂驻南京四象桥湖楚军械所,咏乃趋谒南京寓门帘桥广陵春旅馆守候四天晚上,始见面,将公订申办理由五端呈览。阅竣,回言:甚好,此事废不了。咏即切恳云:苟能转圆,为苍生一线生机,公乃万家生佛也。告辞返沪,次年春奉大总统发下政务院第三十五号命令,会长余德埙等原呈批谕中有初非有废弃中医之意也句,得达目标不废,咏以年老力衰,文牍非我所能为,就此卸肩告辞。此举多阮君斡旋之力。而中医所以不废者,要各有其渊源,并非中医竟若牛溲马勃,用药投机,亦可赏鉴乎。宗工寒家医学溯自唐都察院,竹隐公避居苕濠,藉医济世,代有传人,入志乘者不鲜。咏为先胞伯晓五公第七弟子侍诊十年,其时就诊者户限几穿,门墙甚盛,见多识广,济以经书,知认证当以阴阳寒热表里虚实八字辨别的确,方可称为有道之士。更于一发千钧之际,能下重剂,希冀转危为安,斯即道德犹存,仁人之术,医所以寄死生,半积阴功,半养身,谈何容易。若以之谋利,因循误事,则其心不可问矣。沪上医家林立,不乏专长,先府君嘉六公及咏尤以妇女科鸣于市,社会信用幸尚不恶,古者扁鹊自称带下医,《金匮》书中载有古人列经脉为病三十六种,皆谓之带下病,非今人所谓赤白带下也。至其阴阳虚实之机,针药安危之故,苟非医者辨之有素,乌能施之而无误耶?三十六病者,如十二 、九痛、七害、五伤、三痼是欤。后贤群起,又有一百八病之论,总之妇女病有与男子不同者,盖有冲任督带阴阳跷维、奇经八脉之辨别,病由斯致为多。先哲且云:崩中日久为淋带,漏下多时骨髓枯。故有“宁治十男子,莫治一妇人”之诫,而乌 雀卵经籍载有专方。盖以妇女病有种种隐情难以形容者,在言传意会,固非人人可学也。若杂乱无章,莫衷一是,何从何去,端赖发明。是以先府君嘉六公心焉伤之,乃纂辑诸大名家要义,名曰《女科折衷纂要》,经胞兄先师晓五公鉴定,咏妄参末议,不揣谫陋,详加引注。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所以先府君只收梁溪李澹平君燮一徒而已,斯稿本作子孙师范模型简易楷则不敢问世,兹承越中裘君吉生暨社中诸同仁,有流传遗稿之求,发刊凌氏医学遗书之议,爰将先府君嘉六公德采入《上海县志》艺文游宦类诸遗稿邮呈斧政,曷敢自秘,公诸同好,瑜瑕不计,要使后学率循有自,简练揣摩,方知妇女科中有此一苇慈航,未始不可宝庆耳。

藏庚申上丁祭孔日,安吉凌咏言医叟谨识于上海乔居寿世堂之尚素轩,时年七十有二

序

中华素称礼教之邦,男女分别甚严。妇人寂处深闺,罔知交际,故于生殖器讳莫如深。

译《女科折衷纂要》,清代凌德著。弁言。唉,我们这一道并不孤单啊!上海行医的人多得像鲫鱼一样,但要寻找精通三坟五典、学问深厚的人,却很可惜,十分少见。实在是因为连年兵火灾[原文此处疑有缺字],使那些入山任职的官吏和失去幕僚职位的读书人被饥饿所迫,只略知一些汤头和《本草》,便突然大胆地挂牌行医。世上还有一些以耳朵代替眼睛的人,乐于替他们吹捧,十件事往往错失三四件,偶尔侥幸赶上时尚,便因此成了名医。由此类推,都是因为行医的本钱很少,竟不惜把医疗当成买卖,哪里还顾得上利害和生死呢?性命攸关的病人一来,他们必定乘坐高车、驾着四匹马,俨然成了医界无所不能的人;若问他们《素问》《灵枢》《难经》《金匮》《外台》《千金》《神农本草》《太素》《脉经》《巢氏病源》《圣济总录》《王氏准绳》《医宗金鉴》,以及前后四大名家和诸位先贤的医学传承,他们便瞠目结舌,只说:“现在讲究新法,不用旧方;趁着我这十年的好运,有病早点来找我医治罢了。” 从此医术高下无法辨别,男女病症也不加区分;难怪癸丑年刘、汪两位教育部长曾提出废弃中医的主张。我曾在山东任职。庚子年拳匪扰乱京城时,项城袁大帅在齐鲁开设总督府,统领武卫全军驻扎在那里。恰逢他的生母刘太夫人病势危急,徐大军医长华清等六十人轮流入院诊治,医药都没有效果。袁帅心中焦急,于是邀请胡方伯景桂、潘廉访延祖两位司上院商议,问同僚中是否有懂医术的人。两位司上院以我和陕西张兰洲封翁的名义举荐,经姜军门桂题劝说袁帅让我的方剂给太夫人服用,服下一剂病就突然痊愈了,医术真是神妙啊!兄长世廉和弟弟世辅都为此惊愕不已。(药方曾刊登在《上海医报》上。) 随后我就奉命担任步卫军粮台的差使。回想当年武卫军中的同辈,后来大半成了民国的伟人,这也是一件幸事。正因为有这段缘由,民国二年,上海各位同道发起成立神州医药总会,共同推举我担任文牍员。我明知自己只是滥竽充数,但曾听顾亭林先生说过:“国家的兴亡,人人都有责任。” 遇到这样的责任就不能推让,姑且尽到自己的义务。废弃中医的主张兴起时,恰好大总统府秘书长阮斗瞻的旧友忠枢奉命南下,负责调和张、冯两人对调的事情。他暂时驻在南京四象桥的湖楚军械所。我于是赶到南京寓所附近的帘桥广陵春旅馆等候,连续等了四天四夜,才得以见面,把公议拟定的申办理由五条呈给他看。[原文地名、人物及语序疑有OCR错乱]他看完后回答说:“很好,这件事废不了。” 我当即恳切地说:“如果您能把事情挽回,为百姓保留一线生机,您就是千家万户的活佛了。” 我告辞回到上海。第二年春天,奉大总统发布政务院第三十五号命令,会长余德埙等人的原呈批示中有“初非有废弃中医之意也”一句;目标既已达到,中医没有被废弃,我因为年老力衰,文牍工作也不是我所能胜任的,于是就此卸任告辞。这件事多亏了阮先生从中斡旋。中医之所以没有被废弃,是因为各有自己的源流,并不是说中医竟然像牛溲马勃一样,只要碰运气用药,就也可以供人鉴赏吧?我们宗族寒门的医学,可以追溯到唐代都察院;竹隐公避居苕濠,凭借医术救济世人,世代都有传人,载入地方志书的也不少。我作为先父胞兄晓五公的第七位弟子,侍奉在他身边随诊十年。当时前来求诊的人很多,几乎把门槛都磨穿了,门下十分兴盛。我见闻广博,又以经书相互印证,知道诊察疾病必须依据阴阳、寒热、表里、虚实八个方面辨别清楚,才能称为有道之士。尤其在病势千钧一发之际,能够使用重剂,希望把危局扭转为平安;这才是道德尚存、仁人行医的方法。医生把生死寄托在自己身上,一半靠积累阴德,一半靠修养自身,说起来哪里容易!如果把行医用来谋利,因循敷衍而耽误病情,那么这种人的内心就无法再追问了。上海医家很多,各有专长;先父嘉六公和我尤其以妇科闻名于世,幸而社会上的信誉还不算差。古代扁鹊自称是带下医,《金匮》记载古人把经脉所发生的疾病列为三十六种,都称为带下病,并不是今人所说的赤白带下。至于阴阳虚实的变化,以及针刺、药物关系到安危的原因,如果不是医生平素就能辨别清楚,怎么能够施治而不发生错误呢?所谓三十六病,是十二[原文此处疑缺病名]、九痛、七害、五伤、三痼这些吗?后世贤者纷纷提出新的说法,又有一百零八病的理论。总之,妇女的疾病有许多与男子不同之处,大概是因为还涉及冲、任、督、带以及阴阳跷、维等奇经八脉的区别,疾病由此产生的情况很多。古代医家还说:崩漏日久,就会转变为淋病、带下;漏下时间长了,骨髓就会枯竭。所以才有“宁可医治十个男子,也不要医治一个妇人”的告诫;而乌[原文“乌 雀卵经籍”疑有OCR错乱]雀卵等典籍中还记载着专门的方剂。这是因为妇女的疾病有种种难以形容的隐情,需要通过言语传授和心领神会才能理解,本来就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如果内容杂乱无章、各执一说,究竟应该从何入手、取舍何方,完全有赖于阐明整理。因此,先父嘉六公对此深感痛心,就辑录各位大名家的要义,命名为《女科折衷纂要》;经胞兄、先师晓五公审定后,我又冒昧加入末尾的议论,不顾自己见识浅陋,详细加以引证注释。孟子说:“人的忧患在于喜欢做人家的老师。” 所以先父只收梁溪李澹平君燮一人为弟子而已;这部稿本原本是作为子孙学习和效法的简易规范,不敢拿出来问世。如今承蒙越中裘君吉生以及社中各位同仁请求流传遗稿,并倡议刊行《凌氏医学遗书》,于是将先父嘉六公的德行采入《上海县志》艺文、游宦类,又把各类遗稿寄请诸位斧正,哪里敢私自珍藏,当然要公之于同好。即使其中有美玉和瑕疵,也不计较,只希望后来的学习者有所遵循,经过简练、揣摩,便能知道妇科之中有这样一条慈悲救人的航路;这部书未尝不可以珍藏传布。[原文“斯稿本作子孙师范模型简易楷则”等处语序疑有错乱]庚申年上丁祭孔日,安吉凌咏,号医叟,恭谨记于上海侨居寿世堂的尚素轩;当时七十二岁。序。中华一向被称为礼教之邦,男女之间的区别非常严格。妇女独自居住在深闺之中,不懂得交际往来,因此对于生殖器官的事情讳莫如深。

而自生殖器发生之疾患亦秘而不宣,对家人然,对医生亦然。医者欲于三指盈寸之地断明其为何病,殊戛戛乎难矣。是以昔人有“宁治十男子,莫治一妇人”之谚也。而稽考古籍,如《内》《难》《金匮》,对于女性生殖器之解剖、生理、病理,大都语焉不详,学人既莫能于载籍了解生殖器之生理病理,复无由取尸体解剖而实地验查,徒以个人之管窥妄测身内之脏器,于是诸说纷起,莫衷一是,使读者如堕五里雾中矣。迩者欧风东渐,社交公开,顽固之空气为之一变,而延医女子亦不若曩之困难矣。特是吾国妇科诸书除由气化上推阐,尚觉精凿外,其涉及形质者类系凭空臆测,难于取信。苟有人焉取西人之生理病理以印证中土古籍,俾数千年来蒙混之说昭然若揭,而治疗一道亦有正则可循,斯非特有大功于医学且造大福于女界也。本书博采约取,折衷至当,复经折肱老人(晓五公晚年自号折肱老人)鉴定于前,永言先生参注于后,愈觉尽善尽美,叹谓观止。虽于形质上间有袭谬仍误之处,要亦时世为之,订正之责端赖后人,岂得苛求作者欤。

中华民国十三年八月晚学仲圭氏沈熊璋谨书于非非室

调经门

总论

尝闻经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夫天为天真之气,癸为壬癸之水。壬为阳水,癸为阴水。阴阳之气以冲任为都会也。盖冲属血海,任主胞胎,胎脉流通,经水渐盈,应时而下,天真气降与之从事,故曰天癸(仲圭曰:天癸在男子为精虫,在女子为卵子,故两性同具而为媾胎之要素。世以月事当之,荒谬甚矣)。常以三旬一见,以象月盈则亏,又曰月信(任脉主任一身之阴血,太冲属阳明,为血之海,故谷气盛则血海满,而月事以时下。天真,天一也,天一之气升而为壬,降而为癸。

壬阳而癸阴也。三旬一见也,为一小会之周天,此其常也。然有大会、中会之不同,故又有三月一行、一年一行之变异。究其盈亏之义则一也。其有数年不行而一行即受孕者,又超乎理之外矣,岂医药所能为哉)。故经行最宜谨慎,与产后相类。若外被风寒,内伤生冷,及七情郁结,余血未净,瘀积于中,名曰血滞。若用力太过,入房太甚,及服食偏燥,邪火妄动,津血衰少,名曰血枯。若被惊恐恚怒(惊则气乱,故错经妄行,怒则气逆上冲,故从口鼻而出),则气血错乱,逆于上则从口鼻而出,变为吐衄。逆于身则与水气相搏,变为肿胀。逆于腰腿心腹之间则重痛不宁,经行则发,过期则正。若外溢阳经则头眩呕血、瘰 痈毒,若内渗阴络则窍穴生疮,淋沥不断,湿热相搏,遂为崩带。气血相滞,遂为 瘕。凡此变症百出,不过血滞与血枯而已(总结)。犯时微若秋毫,成病重于山岳,可不畏哉!按妇人童幼天癸未行属少阴,天癸既行属厥阴,天癸已极属太阴。此三者祖气生化之源也,故血之资根在于肾,血之资生赖于脾,血之藏纳归于肝。三者并重,乃先天之体耳。若夫后天之用,则独重于脾经,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为赤,是为血。血者,水谷之精,和调五脏,洒陈六腑。在男子则化为精,在女人则上为乳汁,下为月水,故虽心主血,肝藏血,亦皆统摄于脾,补脾和胃,血自生矣(知水谷之精气是生血之原本,则知脾胃是生血之源,故脾胃不健而血不生者,不可端主四物矣)。凡经行之时,禁用寒凉辛散,以伐生气。诗云:妇人平和则乐有子。和则阴阳不乖,平则气血无争,则天癸应时而下矣。

调经门

精血论

褚澄云:饮食五味,所以养骨髓肌肉毛发者也。男子为阳,阳中必有阴,阴中之数八,故一八而阳精升,二八而阳精溢。女子为阴,阴中必有阳,阳中之数七,故一七而阴血升,二七而阴血溢,皆饮食五味之实秀也。方其升也,智虑开明,齿牙更生,发黄者黑,筋弱者强。

暨其溢也,凡充身体手足耳目之余,虽针芥之历,无有不下,故子形肖父母者,以其精血常于父母之身,无所不历也。是以父一肢废则子一肢不肖,其父母一目亏则子一目不肖其母。

然雌鸟牝兽无天癸而成胎者何也?鸟兽精血往来尾间也。故男子精未盛而御女以通其精,则四肢有不满之虞,异日有难状之疾。阴已痿而思色以降其精,则精不出而内败,小便涩痛,为淋。若精已竭而复耗之,则大小便牵引而痛,愈痛则愈便,愈便则愈痛。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无男子合则不调,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调,不调则旧血不去、新血误行,或渍而入骨,或浮而为肿,后虽合而难子,合多则沥枯虚人,产众血枯杀人(仲圭曰:妇人产众能使血液不足,全体衰弱,容颜易老,而男子之负担又骤然增加。在富裕者,虽无何种影响,而贫乏之家茹尽艰辛矣。此山额夫人所以有节制生育之说也)。观其精血,思过半矣。

译由生殖器官发生的疾病也秘而不宣,对家人如此,对医生也是如此。医生想凭方寸之间、三指所能触及的地方,判断清楚究竟是什么病,实在是非常困难。所以古人有“宁可医治十个男子,也不要医治一个妇人”的谚语。近来考察古籍,如《内经》《难经》《金匮》,对于女性生殖器官的解剖、生理和病理,大多说得不详细。学医的人既不能从典籍中了解生殖器官的生理病理,又没有办法通过尸体解剖来进行实地验证,只能凭个人片面的见识妄自推测体内的脏器,于是各种说法纷纷出现,谁也不能取得一致,使读者如同坠入五里雾中。近来西方风气传入东方,社交逐渐公开,顽固闭塞的风气因此发生变化,请医生为女子诊治也不像从前那样困难了。只是我国妇科诸书,除了从气化方面推求阐发,尚且觉得精密确切之外,凡是涉及形体结构的内容,大多属于凭空臆测,难以令人信服。如果有人能够用西方人的生理、病理知识来印证中国古代典籍,使数千年来混淆不清的说法明白显露,同时治疗方面也有正确的规范可以遵循,那么这不仅对医学有大功,也是在女性界造下大福。本书广泛采集而加以约取,折中各家而达到最为恰当;又先经折肱老人鉴定(晓五公晚年自号折肱老人),后经永言先生参订注释,越发显得尽善尽美,令人赞叹,几乎无可超越。即使在形体结构方面偶尔还有沿袭错误、仍然有误的地方,也只能说是时代所造成的;订正的责任完全有赖于后人,哪里能苛求作者呢?中华民国十三年八月,晚学仲圭氏沈熊璋谨书于非非室。调经门。总论。曾听《经》中说:女子七岁时肾气旺盛,乳齿更换,头发渐长;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便按时来潮。“天”指先天真元之气,“癸”指壬癸所代表的水。壬属于阳水,癸属于阴水。阴阳之气以冲脉和任脉为汇聚之处。冲脉属于血海,任脉主管胞胎;胎脉流通,经水逐渐充盈,到了应有的时间便向下运行,天真之气下降并与它共同发挥作用,所以称为天癸。(仲圭说:天癸在男子是精虫,在女子是卵子,所以男女都具备它,是交合成胎的重要因素。[原文括号未闭]) 世人把天癸当作月经,实在荒谬至极。) 通常每三十天出现一次,用来象征月亮盈满之后便会亏缺;又称为月信。(任脉主管全身的阴血,太冲脉属于阳明,是血液汇聚之海,所以谷气旺盛,血海就充满,月经便按时来潮。[原文括号未闭]) 天真之气,就是天一之气;天一之气上升成为壬水,下降成为癸水。壬属阳,癸属阴。每三十天出现一次,这是一个小会运行一周天的周期,也是通常的规律。但还有大会、中会的不同,所以也有三个月运行一次、一年运行一次的变化。究其盈满和亏损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有的人几年不来月经,忽然来了一次就受孕,这又超出了常理,哪里是医药所能做到的呢?所以月经来潮时最应当谨慎调护,这与产后调养相类似。如果外感风寒,内伤生冷,再加上七情郁结,余血没有排净,瘀血积在体内,就叫作血滞。如果用力过度,房事过多,又服食偏于燥烈的东西,使邪火妄动,津液和血液减少,就叫作血枯。如果受到惊恐、愤怒的刺激(惊会使气机紊乱,所以经血错乱而妄行;怒会使气机上逆冲动,所以经血从口鼻流出),气血就会错乱;逆行到上部,就从口鼻流出,变成吐血、鼻出血。逆行到身体各处,就会与水气相搏结,变成肿胀。逆行到腰、腿、心、腹之间,就会出现沉重疼痛、不得安宁;月经来时发作,过了经期就恢复正常。如果向外溢入阳经,就会头晕、呕血,并生瘰疬、痈毒;如果向内渗入阴络,就会在孔窍、穴位处生疮,淋漓不断,湿热相互搏结,最终成为崩漏、带下。[“瘰 痈毒”疑有断句或OCR问题]气血相互阻滞,最终就会形成[原文缺字]瘕。凡是这些层出不穷的病变,说到底不过是血滞和血枯罢了。(总结) 在触犯禁忌时,开始细微得像秋天的毫毛,形成疾病后却重如山岳,怎么能不畏惧呢!按:妇女和儿童尚未行天癸时,属于少阴;天癸已经来潮时,属于厥阴;天癸功能已经衰竭时,属于太阴。这三者是先天元气生化的根源,所以血的根本资助在肾,血的生成依赖脾,血的收藏归属于肝。这三者同样重要,才是先天的根本。至于后天的作用,则唯独以脾经最为重要。经书说,中焦接受饮食之气并取得其中的汁液,经过变化成为红色的东西,这就是血。血是水谷的精华,能够调和五脏,洒布充养六腑。男子体内的血化为精,女子体内的血向上成为乳汁,向下成为月经。所以即使心主管血、肝收藏血,也都由脾来统摄;补益脾胃,血自然就会生成。(知道水谷精气是生血的根本,就知道脾胃是生血的源头;因此脾胃不健而血不能生成的人,不可一概只用四物汤。) 凡是月经来潮时,禁用寒凉和辛散之品,以免损伤生发之气。诗中说:妇人气血平和,就会以有子为乐。和顺,阴阳就不会失调;平和,气血就不会相争,于是天癸便会按时下降。调经门。精血论。褚澄说:饮食中的五味,是用来滋养骨髓、肌肉、毛发的。男子属阳,但阳中必定有阴;阴的数是八,所以男子八岁时阳精开始上升,十六岁时阳精充溢。女子属阴,但阴中必定有阳;阳的数是七,所以女子七岁时阴血开始上升,十四岁时阴血充溢,这些都来自饮食五味的充实精华。精血上升到一定程度时,人的智虑变得开明,牙齿重新生长,原本黄色的头发变黑,原本筋力衰弱的变得强健。等到精血充溢时,凡是充养身体、手足、耳目之后剩余的部分,即使像针芥那样微小的东西经过,也没有不向下运行的。所以子女的形貌像父母,是因为精血经常在父母身体中运行,无处不到。因此,父亲一条肢体残废,儿子的相应肢体也可能不健全;父亲或母亲一只眼睛有缺陷,子女相应的一只眼睛也可能不健全。然而,雌鸟和母兽没有天癸却能怀胎,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鸟兽的精血在尾部之间往来。所以男子精气尚未充盛就与女子交合,使精气外通,那么四肢就有发育不充满的忧患,日后还会发生难以形容的疾病。如果阴气已经衰痿,却仍然贪恋女色,使精气下降,那么精气不能排出而在体内败坏,小便涩滞疼痛,形成淋病。如果精气已经枯竭却又继续损耗,就会牵引大小便而疼痛;越痛就越想排便,越排便就越疼痛。女子天癸已经到来,超过十年不与男子交合,月经就会失调;尚未超过十年便思念与男子交合,月经也会失调。月经失调,旧血不能排出,新血运行失常,有的浸渍深入骨中,有的浮于体表形成肿胀;以后即使交合也难以生育。交合过多,就会使精血逐渐枯竭、身体虚弱;多次生育又会使血液枯竭而危及生命。(仲圭说:妇人多次生育,能够使血液不足,全身衰弱,容颜容易衰老,而男子所承担的负担又突然增加。对于富裕的人家,虽然未必会受到什么影响,但贫困之家却要承担尽各种艰辛。这就是山额夫人提出节制生育说法的原因。) 观察精血的道理,关于这一问题就已经理解大半了。

按丹溪云:人受天地之气以生,天之阳气为气,地之阴气为血,故气常有余,血常不足。夫人之生也,男子十六岁而精通,女人十四岁而经行,故古人必待三十、二十而后嫁娶。可见阴气之难成,而养之必欲其固也。经曰:人年四十,阴气自半,而起居衰矣。夫阴气之成,止供三十年之运用,男子六十四而精绝,女人四十九而经断。肾乃阴中之阴,主闭藏者,肝乃阴中之阳,主疏泄者。二脏皆有相火,其系上属于心,心火一动则相火翕然从之,所以丹溪先生教人收心养性,其旨深矣。盖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而成四时,人之五脏六腑亦应之而成衰旺。如四月属巳五月属午,为火,火为金之夫,火太旺则金衰。六月属未为土,土为水之夫,土太旺则水衰,况肾水常藉肺金为母,以补其不足,所以古人于夏月必独宿(仲圭曰:冬夏固宜独宿,藉资保养,即平时亦可分眠,以减性交。盖伉俪同床共枕,最易引起肉欲。而自卫生方面言之,同眠亦至有害。春秋繁露曰:少壮者,十日一游于房中。可见古人先见及此矣)淡味,兢兢业业,保养金水二脏,正嫌火土之旺耳。经又曰:冬藏精者,春不病温。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火气潜藏,必养其本。然之真以助来春生发之气,则春末夏初无头痛脚软、食少体热、疰夏之病矣。窃谓人之少有老态,不耐风寒,不胜劳役,四时迭病,皆因气血方长而劳心亏损,或精血未满而早年斫丧,故其见症难以名状。若左尺虚弱,真阴不足也,用六味丸(仲圭曰:六味丸内有萸肉、丹皮、泽泻,不甚宜于真阴不足之症,不若集灵膏为妙)。右尺细弱,真阳不足也,用八味丸。至于两尺微弱,是阴阳俱不足也,用十补丸,皆滋其化源也。

调经门

养血论

《产宝方》序云:大率治病,先论所主,男子调其气,女人调其血。气血者,人之神也。然妇人以血为基本,苟能谨于调护,则气血宣行,其神自清,月水如期,血凝成孕。若脾胃虚弱,饮食不化,荣卫不足,月经不调,肌肤索泽,寒热腹痛,则难于子息矣。或崩漏带下,血不流行,而成 瘕。

按立斋云:妇人脾胃久虚,以致气血俱虚,而月经不行,宜调其胃气,滋其化源,经自下矣。或患中消胃热,津液不行,而致血海干枯,宜清胃补脾,其经自行。经曰:胃者卫之源,脾者荣之本。《针经》曰:荣出中焦,卫出下焦,卫不足益之以辛,荣不足补之以甘,辛甘相合,脾胃健而荣卫生,是以气血俱旺,或因劳心,虚火妄动,月经错行,宜安心、补血、泻火,此东垣之治法。

调经门

调气论

《济生方》论云:经言百病皆生于气也。所谓七气者,喜怒忧思悲恐惊也。又有谓九气者,七情之外益之寒热二症也。气之为病,男子妇人皆有之,惟妇人为患尤甚。盖人身血随气行,气一壅滞则血与气并,或月事不调,心腹作痛,或月事将行,预先作痛,或月事已行,淋沥不断,心腹作痛,或腰胁引背,上下攻刺,吐逆不食,甚则手足搐搦,状类惊痫,或作寒热,或作 瘕,肌肉消瘦,非特不能受孕,久而不治,转而为瘵疾者多矣。

按:妇人性偏见鄙,婢外家志不得伸,郁怒无时不起,故先哲谓妇人气旺于血,当耗气而益血,此说一倡,举世宗之,专任辛散导滞之品,以为快捷方式法门。殊不知阳为阴使,血为气配,故气热则热,气寒则寒,气降则降,气升则升,气滞则滞,气行则行。其体本属相纽,其用未尝殊也。如果郁火气盛于血者,方可开郁行血。若气乱则调,气冷则温,气虚则补。男女一般阳生则阴自长,气衰则血亦涸,岂可专任耗气耶?

调经门

辨色论

译按:丹溪说,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天的阳气成为气,地的阴气成为血,所以气通常有余,血通常不足。人出生以后,男子十六岁精气通达,女子十四岁月经来潮,所以古人一定要等到男子三十岁、女子二十岁以后才嫁娶。由此可见,阴气很难形成,保养它时一定要使它稳固。经书说:人到了四十岁,阴气自然减去一半,日常起居和身体功能也就衰退了。阴气形成后,只够供三十年使用;男子六十四岁时精气枯竭,女子四十九岁时月经断绝。肾是阴中之阴,主管闭藏;肝是阴中之阳,主管疏泄。肾、肝二脏都有相火,其经脉向上都联系于心;心火一动,相火就会一同随之而动。所以丹溪先生教人收摄心神、涵养性情,其中的意义十分深刻。天地依靠五行交替变化、盛衰消长而形成四时,人的五脏六腑也相应地发生盛衰变化。比如四月属巳,五月属午,都属火;火是金的夫,火过于旺盛,金就会衰弱。六月属未,属土;土是水的夫,土过于旺盛,水就会衰弱。何况肾水还常常借助肺金这个母体来补充不足,所以古人在夏季一定要独自睡眠。(仲圭说:冬夏本来就适宜独自睡眠,借此保养身体;即使平时也可以分开睡,以减少房事。夫妻同床共枕,最容易引起肉欲。从养生方面来说,同床睡眠也非常有害。《春秋繁露》说:年轻力壮的人,十天在房事方面行一次。可见古人早已看到了这一点;饮食应当清淡,谨慎勤勉地保养肺金、肾水二脏,正是担心火、土过旺。[原文“可见古人先见及此矣)淡味”疑有断句或括号错误]经书又说:冬天闭藏精气,春天就不会患温病。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是火气潜藏的时候,必须保养它的根本。用真元之气来帮助来年春天生发之气,这样春末夏初就不会有头痛、脚软、食欲减少、身体发热和疰夏等疾病。[“然之真”疑有OCR错字]我私下认为,人年纪轻轻就显出老态,不能耐受风寒,也承受不了劳役,四季交替都容易生病,都是因为气血刚刚成长时劳心过度而亏损,或者精血尚未充满便在年轻时过早耗伤,所以出现的症状难以形容。如果左尺脉虚弱,就是肾的真阴不足,应当使用六味丸。(仲圭说:六味丸中有山茱萸肉、丹皮、泽泻,对于真阴不足的病证不太适宜,不如集灵膏更好。) 如果右尺脉细弱,就是肾的真阳不足,应当使用八味丸。至于两侧尺脉都微弱,这是阴阳都不足,应当使用十补丸,都是为了滋养阴阳生化的根源。调经门。养血论。《产宝方》序说:大凡治疗疾病,首先要辨明所要调治的根本;男子调理气,女子调理血。气血,是人的精神和生命活动的根本。然而妇女以血为根本,如果能够谨慎调养保护,使气血通畅运行,精神自然清明,月经按期来潮,血液凝聚便能形成胎孕。如果脾胃虚弱,饮食不能消化,营气和卫气不足,月经失调,肌肤失去光泽,出现寒热和腹痛,就难以生育子女了。有时还会发生崩漏、带下,血液不能正常流行,形成[原文缺字]瘕。按:立斋说,妇女脾胃长期虚弱,以致气血都虚,月经不能来潮,应当调理胃气,滋养生化之源,月经自然就会来潮。有的人患中消,胃中有热,津液不能运行,导致血海干枯,应当清胃补脾,月经自然就会来潮。经书说:胃是卫气的源头,脾是营气的根本。《针经》说: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卫气不足,用辛味来补益,营气不足,用甘味来补益。辛味和甘味相互配合,脾胃健旺,营卫就能生成,因此气血都会旺盛。有的人因为劳心过度,虚火妄动,月经错乱,应当安定心神、补益血液、泻除火邪,这就是东垣的治法。调经门。调气论。《济生方》论说:经书说,各种疾病都是由气产生的。所谓七气,就是喜、怒、忧、思、悲、恐、惊。又有人称为九气,是在七情之外再加上寒、热两种病证。气所导致的疾病,男子和妇女都有,只是妇女受气病所害尤其严重。因为人体的血随着气运行,气一旦壅滞,血就会和气一起阻滞。有时月经失调,心腹疼痛;有时月经将来,预先就疼痛;有时月经已经来过,却淋漓不断,心腹疼痛;有时腰胁牵引到背部,上下攻冲刺痛,呕吐逆气,不能进食;严重时手足抽搐,症状像惊痫;有时出现寒热,有时形成[原文缺字]瘕,肌肉消瘦。不仅不能受孕,久治不愈后转变为痨病的也很多。按:妇女往往性情偏执、见识狭隘,作为婢女或妾室,志向不能伸展,郁闷和恼怒无时不有。所以古代医家说妇女气多于血,应当耗损气而补益血。这种说法一经倡导,天下人都奉为准则,专门任用辛散、疏导气滞的药物,把它当作快捷的治病方法。却不知道阳要受阴来役使,血要与气相配合,所以气热,血就热;气寒,血就寒;气下降,血就下降;气上升,血就上升;气停滞,血就停滞;气运行,血就运行。气血在形体上本来就相互联系,在作用上从来没有完全不同。如果确实是郁火盛于血,才可以疏解郁结、运行血液。如果气机紊乱,就调理气机;气寒,就温补;气虚,就补益。男女都是阳气生发,阴血自然增长;气衰弱,血也会枯涸,怎么能只顾耗损气呢?调经门。辨色论。

(此篇熟究,调经之事至矣尽矣,幸毋忽之)丹溪云:经水者,阴血也。阴必从阳,故其色红,禀火色也。随气流行于上下三焦之间,气清血亦清,气浊血亦浊。往往有成块者,气之凝也。将行而痛者,气之滞也。来后而痛者,气血俱虚也。色淡者,气虚而有水混之也。错经妄行者,气之乱也。紫者,气之热也。黑者,热之甚也。今人但见其紫者、黑者、作痛者、成块者,率指为冷风而行温热之剂,则祸不旋踵矣。良由《病源论》月水诸病,皆由风冷乘之,宜其相习而成俗也。或曰黑者,北方水色也。紫淡于黑,非冷而何?予曰:亢则害,承乃制。热甚者必兼水化,所以热则紫,甚则黑也。殊不知妇人性执见偏,嗜欲倍加,脏腑阴阳之火无日不起,非热而何?若夫风冷,必须外得,间或有之。至于风冷为病,外邪初感,入经必痛,紫黑成块,暂用温散,但寒性稍久便郁成热,岂可专泥为寒耶?且寒则凝泣,热则流通,暴下紫黑,尤非寒症明矣。然脐腹内痛不特风冷,亦有属气滞者,为气有余便是火也。有属血虚者,为血不足便生热也,又安可用温热乎?大抵紫黑者,四物汤加芩、连、阿胶。淡白者,芎归汤加参、术、白芍。淡黄,二陈汤加芎、归。色如烟尘者,二陈汤加秦艽、防风、苍术。

调经门

多少论

《准绳》云:妇人之病,咸因月经乍多乍少,或前或后,治者不审,一例呼为经病,而不知阴阳偏胜之道,所以服药无效。盖阴气乘阳则包藏寒气,血不营运,经所谓天寒地冻,水凝成冻,故令乍少而在月后。若阳气乘阴,则血流散溢,经所谓天暑地热,经水沸溢,故令乍多而在月前。治当和气血,平阴阳,斯为当也。

按:前证治法,阳胜阴月候多者,当归散(即四物汤加黄芩、白术)。阴胜阳月候少者,七沸汤(即四物汤加蓬术、川芎、木香)。大概后期二三日为血虚,四物汤加参、 、苓、术,补气而调血。先期三五日为血热,四物汤加酒炒芩、连,清热而和荣。更当参以人之肥瘦、挟痰、挟火而分治之。

调经门

先期后期论

王子亨云:经者,常候也。谓候其一身之阴阳愆伏,知其安危,故每月一至,太过不及,皆为不调。阳太过则先期而至,阴不及则后时而来。其有乍多乍少、断绝不行、崩漏不止,由阴阳盛衰所致,审各经分治之。

按立斋云:先期而至者,则因脾经血燥,宜加味逍遥散。有因脾经郁火,宜归脾汤。有因肝经怒火,宜加味小柴胡汤。有因血分受热,宜加味四物汤。有因劳役火动,宜补中益气汤。

后期而至者,有因脾经血虚,宜人参养荣汤。有因肝经血少,宜六味地黄汤。有因气衰血弱,宜八珍汤。盖血生于脾土,故云脾统血。凡血病当用苦甘之剂,以助阳气而生阴血也。

立斋分肝、脾、血分、劳役五种,可谓详明。

澹漪子曰:脾虚气郁,宜归脾汤。脾实气郁,宜越曲丸之类为当。

调经门

居经论

居经者,月事三月一至也。盖妇人之体血盛怀胎,胎孕之脉滑疾流利。《金匮》云:寸口卫脉浮而大,荣反而弱(盖女子尺脉宜盛,今反见弱,是荣不足于下也。寸口卫脉浮大者,卫气盛于上也)。浮大则气强,反弱则血少。孤阳独呼,阴不能吸,二气不停,卫强荣弱,阴为积寒,阳为聚热,阳盛不润,经络不足,阴虚阳实,故令少血。时发洒淅,咽燥汗出,或溲溺稠数,多唾涎沫,此令重虚。津漏液泄,故知非蓄血烦满,月禀一经,三月一来,阴盛则泻,名曰居经。

按:卫浮而大,右脉浮大也。荣反而弱,左脉反弱也。盖左脉主血,乃心肝肾部。右脉主气,乃肺脾肾部。妇人之身,气血调匀,脉来滑利,方能受孕。今荣血不足,卫气独强,是阴衰阳旺之象,安得成胎?故虽月事不至三月,此居经之症,非孕也。宜养血调荣治之。

调经门

泄泻论

妇人经水将行,必泄泻三日,然后经行。其脉濡弱者,此脾虚也。脾属土属湿,经水将动,脾血先已流注血海,然后下流为经。脾血既亏,则虚而不能营运其湿,宜服参苓白术散(濡弱二字足征脾虚,此脾气虚而非脾血虚也,用药当矣。而血亏不运之说欠妥)。

调经门

身痛论

《产宝方》云:经水者,行气血,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气血盛,阴阳和,则形体通泰。

或外亏卫气之充养,内乏荣气之灌溉,血气不足,故经候欲行,身体先痛(据此宜用十全大补、八珍汤、人参养荣汤之类)。

译(这篇内容如果仔细研究,调经的道理就讲尽了,希望不要忽视。)丹溪说:经水就是阴血。阴必定依从于阳,所以颜色是红的,这是禀受火的颜色。经血随着气在上、中、下三焦之间运行;气清,血也清;气浊,血也浊。经血往往有结块,这是气凝滞造成的。月经将来而疼痛,是气滞造成的。月经来过以后疼痛,是气血都虚造成的。颜色淡,是气虚,并且有水液混杂在其中。经血运行错乱、妄行,是气机紊乱造成的。呈紫色,是气热造成的。呈黑色,是热邪过盛造成的。如今的人只要看到经血发紫、发黑、疼痛或结块,往往都指认为冷风所致,便使用温热药物治疗,那么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实在是因为《病源论》说月水的各种疾病都由风冷侵袭所致,难怪这种说法会互相沿袭而成为习俗。有人说,黑色是北方水的颜色。紫色比黑色浅,不是寒邪造成的又是什么呢?我说:事物过盛就会造成损害,承受它的一方就会加以制约。热邪过盛,必定兼有水化之象,所以热时呈紫色,热得更厉害时就呈黑色。却不知道妇女往往性情执拗、见解偏颇,欲望又比常人更重,脏腑阴阳之火没有一天不发生,这不是热邪又是什么呢?至于风冷导致的疾病,必须是从外界感受而来,偶尔才会有这种情况。至于风冷致病,是外邪刚刚侵入经脉时会疼痛,出现紫黑色结块,可以暂时使用温散药;但寒性稍微持续一段时间,就会郁积而化热,怎么能拘泥于一概认为是寒呢?况且寒会使血凝滞不行,热会使血流通;如果突然排出紫黑色经血,就更明显不是寒证了。然而脐腹内部疼痛不只是风冷所致,也有属于气滞的,因为气有余便会化为火。也有属于血虚的,因为血不足便会生热,又怎么可以使用温热药物呢?大致说来,月经呈紫黑色的,用四物汤加黄芩、黄连、阿胶。颜色淡白的,用芎归汤加人参、白术、白芍。颜色淡黄的,用二陈汤加川芎、当归。颜色像烟尘的,用二陈汤加秦艽、防风、苍术。调经门。多少论。《准绳》说:妇女的疾病,大都由于月经忽多忽少,或提前或推迟;医生如果不能审察病因,一概称为经病,却不知道这是阴阳偏盛偏衰的规律,所以服药没有效果。阴气侵犯阳气,就会包藏寒气,血液不能运行;正如经书所说,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水凝结成冰,所以月经忽然减少,并且在月经周期之后来潮。阳气侵犯阴气,血液就会流散外溢;正如经书所说,天气暑热、土地发热,经水沸腾泛溢,所以月经忽然增多,并且在月经周期之前来潮。治疗应当调和气血,使阴阳平衡,这才是恰当的方法。按:对于前面所说的病证,阳气偏盛而月经量多的,用当归散(就是四物汤加黄芩、白术)。阴气偏盛而月经量少的,用七沸汤(就是四物汤加蓬术、川芎、木香)。大致说来,月经推迟二三天是血虚,用四物汤加人参、[原文缺字]、茯苓、白术,补气而调血。月经提前三五天是血热,用酒炒黄芩、黄连加入四物汤,清热而调和营血。还应当结合患者的肥瘦、是否夹有痰、是否夹有火来分别治疗。调经门。先期后期论。王子亨说:月经,就是有规律的周期。这是通过月经周期观察全身阴阳的失常与伏藏,从而了解身体的安危,所以每月来潮一次;过多或不足,都属于月经失调。阳气过盛,月经就提前到来;阴气不足,月经就推迟到来。有时月经过多,有时过少,甚至闭止不来或崩漏不止,都是阴阳盛衰所导致的,应当审察所属经脉分别治疗。按:立斋说,月经提前到来,是脾经血液燥热所致,宜用加味逍遥散。有的是脾经郁火所致,宜用归脾汤。有的是肝经怒火所致,宜用加味小柴胡汤。有的是血分受热所致,宜用加味四物汤。有的是因劳役而使火气妄动所致,宜用补中益气汤。月经推迟到来,有的是脾经血虚所致,宜用人参养荣汤。有的是肝经血少所致,宜用六味地黄汤。有的是气衰血弱所致,宜用八珍汤。因为血生于脾土,所以说脾统摄血液。凡是血病,应当使用苦味、甘味的药剂,以助长阳气而生成阴血。立斋将病因分为肝、脾、血分、劳役五类,可以说分析得详细明白。澹漪子说:脾虚而气郁,宜用归脾汤。脾实而气郁,宜用越曲丸之类的方剂才恰当。调经门。居经论。所谓居经,就是月经每三个月来潮一次。妇女的身体如果血气旺盛而怀孕,胎孕的脉象就会滑利而流畅。《金匮》说:寸口部位的卫脉浮而大,营脉反而微弱。(因为女子尺脉本应充盛,如今反而微弱,这是下部营血不足。寸口部位的卫脉浮大,是卫气在上部旺盛。) 脉象浮大,说明气强;脉象反而微弱,说明血少。孤独的阳气单独呼出,阴气不能吸入,阴阳二气运行不止;卫气强而营气弱,阴气成为积聚的寒,阳气成为聚集的热。阳气旺盛却不能濡润,营阴不足而阳气充实,因此会使血液减少。有时会感到阵阵寒战,咽喉干燥而出汗,或者小便浓稠而频繁,唾液和涎沫增多,这就使身体更加虚弱。津液渗漏、体液外泄,所以知道这不是蓄血烦满之证;月经每三个月来潮一次,阴气旺盛时就会泄泻,这叫作居经。按:卫脉浮而大,就是右脉浮大。营脉反而微弱,就是左脉反而微弱。因为左脉主管血,属于心、肝、肾所对应的部位。右脉主管气,属于肺、脾、肾所对应的部位。妇女身体的气血调和均匀,脉象滑利,才能受孕。如今营血不足,卫气单独强盛,这是阴衰阳旺的表现,怎么能形成胎孕呢?所以即使月经三个月不来,这也是居经之证,并不是怀孕。应当用养血、调和营气的方法治疗。调经门。泄泻论。妇女月经将要来潮时,必定先泄泻三天,然后月经才来。她的脉象濡弱,这是脾虚。脾属土,也属湿;月经将要发动时,脾血先流注入血海,然后向下运行成为月经。脾血既然亏少,脾气就虚弱,不能运化湿气,宜服参苓白术散。(“濡弱”二字足以证明脾虚,这是脾气虚而不是脾血虚,使用这个方药是恰当的。至于所谓血亏而不能运行的说法,则不够妥当。) 调经门。身痛论。《产宝方》说:月经,是运行气血、沟通阴阳、用来荣养身体的。气血旺盛,阴阳调和,身体形态和功能就会通畅安泰。有时是外在卫气失去充养,内在营气缺少灌溉,气血不足,所以月经将来时,身体先出现疼痛。(根据这一点,宜用十全大补汤、八珍汤、人参养荣汤之类。)

按:前症有属血虚者,有属血风者,有痰滞者,有血瘀者,所因不同。如《良方》云:妇人血风,由气血不足,腠理不密,风冷乘之,以致邪正相搏,故骨节疼痛,肢体发热,口苦咽干,此血风也。东垣云:饮食失节,脾胃虚弱,乃血所生病,故口中津液不足。若火热来乘土位,则肢体痛,皮肤发热,此血虚也。立斋治法:肝经风热,用四物加羌、防、秦艽、黄芩。肝经血虚,逍遥散加熟地、川芎、丹皮。风湿兼痰,四物加星、半、羌活、苍术。风湿伤脾,羌活胜湿汤。暑湿伤气,清燥汤。肝气郁脾,四君子加木香、枳壳、槟榔。瘀血流注,四物加桃仁、红花。

调经门

痛经论

《入门》云:经水欲行,脐腹绞痛,属血滞。经水临行时痛为气滞。经水将来,阵痛阵止,为血实。经水已竣腹痛,为血虚。又有经水将行,被风相搏,绕脐抽痛者(《千金》云:妇人经行如厕,亦有为风所客者,可不谨欤)。有历年血寒积结胞门,呕吐涎唾,脐胁疝痛,阴冷彻引腰脊而痛者,当分治之。

按《良方》云:妇人经来腹痛,由风冷客于胞络冲任,或伤手太阳少阴经,用温经汤,或桂枝桃仁汤,或地黄通经丸。若血结而成块者,用万病丸(牛膝、干漆、地汁熬为丸)。薛立斋云:若前症因生冷伤脾,用六君子加炮姜。思虑伤血,四物加参、术。思虑伤气,归脾加柴、栀。怒郁伤肝,逍遥归脾兼服。余参他症治之(然又恐感外邪伤饮食,亦能致痛,尤宜详审,和气饮却能兼治)。戴复庵云:经事来而腹痛,经事不来而腹亦痛,二者之病皆血之不调也。欲调其血,先调其气,四物加茱萸、香附。痛甚者延胡索汤、通用和气饮(当归、延胡、蒲黄、肉桂、赤芍、乳香、木香、没药、甘草、姜黄)。

调经门

经漏论

《良方》云:妇人月水不断,淋沥无时,或因劳损气血而伤冲任,或因经水将行而交合阴阳,皆令气虚而不能摄血。但调元气,病自愈矣。若时行时止,腹痛,脉沉细,此系寒热邪气客于胞中,非虚弱也。

按:前症若郁结伤脾,用归脾汤。恚怒伤肝,逍遥散。肝火妄动。加味四物汤。脾气虚弱,六君子汤。元气下陷,补中益气汤。热作伤元气,前汤加麦冬、五味、炒黄柏。

调经门

不利论

《良方》云:妇人月水不利,由于劳伤气血,体虚而风冷客于胞内,伤于冲任之脉故也。若寸脉弦,关脉沉(弦与沉主气病,滑为实),是肝病也,兼主腹痛孔窍生疮。尺脉滑,关脉实,是气滞也。并主小腹引腰痛,气攻胸膈也。

按立斋云:前症属肝胆二经,盖肝胆相为表里,多因恚怒所伤。若本经风热用补肝散,血虚四物汤加枣仁,肾水不足用六味丸。

调经门

过期论

《产宝方》云:女子以血为主,七七则卦数已终,终则经水绝,冲任脉虚衰,天癸绝,地道不通而无子矣。或伤劳过度,喜怒不时,经脉衰微之余,又为邪气攻冲,所以当止不止而崩漏也。须分所感而治之。

薛立斋云:前若肝肾虚热用许学士当归散,肝血虚热四物加柴胡、山栀、丹皮,肝火内动小柴胡加山栀、丹皮,肝火血燥加味逍遥散,脾经郁火加味归脾汤,肝脾郁火归脾逍遥兼服,肝肾亏损归脾、六味兼服,仍与月经不调参用。

调经门

经闭论

洁古云:女子月事不来者,先泻心火,血自下也。《内经》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死不治。二阳者,阳明也。阳明胃病,心脾受之,心主血,心病则血不流。脾主味,脾病则味不化,味不化则精不足,故其病不能隐曲。脾土已亏则风邪胜而气愈消矣。经又曰: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属于心,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不时来。

李东垣云:经闭不行有三。或脾胃久虚,形体羸弱,气血俱虚而致经水断绝不来。或病中消,胃热善食,肌瘦,津液不生。夫经者,血脉津液所化,津液既绝,为热所烁,肌肉渐瘦,时见燥渴,血海枯竭,名曰血枯。经闭宜泻,胃土燥热,补益气血,经自行矣(此中焦脾胃之病)。或心胞络脉洪数,时见燥热,大便闭涩,小便虽清不利,而红水闭绝不行,此乃血海干枯,宜调血脉,除胞络中火邪,而经自行矣(此下焦胞络热结也)。或因劳心火动而赤液竭,或因忧思气结而胞脉闭,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宜先服降心火之剂,后用养脾血之药而自来矣(此上焦心肺热结也)。

泻心火、养脾血是从本文之义,愚谓当原隐曲推解。盖人有隐情曲意则气郁而不畅。不畅则心气不开,脾气不化,水谷日少,不能变现气血,以入二阳之血海矣。血海无余,所以不月也。传为风消者,阳明主肌肉,血不足则肌肉不荣。其不消瘦乎!风之名,火之化也,故当根不得隐曲上看乃有本。

译按:前面所说的病证,有属于血虚的,有属于血风的,有属于痰滞的,也有属于血瘀的,病因各不相同。例如《良方》说:妇女的血风,是由于气血不足、腠理不严密,风冷乘虚侵入,以致邪气与正气相互搏击,所以骨节疼痛,肢体发热,口苦咽干,这就是血风。东垣说:饮食没有节制,脾胃虚弱,这是血液生成发生了疾病,所以口中津液不足。如果火热之邪侵入脾土所主的部位,就会肢体疼痛,皮肤发热,这是血虚。立斋的治法是:肝经风热,用四物汤加羌活、防风、秦艽、黄芩。肝经血虚,用逍遥散加熟地、川芎、丹皮。风湿兼有痰,用四物汤加天南星、半夏、羌活、苍术。风湿损伤脾气,用羌活胜湿汤。暑湿损伤气,用清燥汤。肝气郁结而影响脾,用四君子汤加木香、枳壳、槟榔。瘀血流注,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调经门。痛经论。《入门》说:月经将要来潮时,脐部和腹部绞痛,属于血滞。月经即将来潮时疼痛,是气滞。月经将要来潮时一阵疼、一阵停止,是血实。月经已经结束后腹痛,是血虚。还有月经将要来潮时,风邪与身体相搏,绕着脐部抽痛的。(《千金》说:妇女月经来潮时上厕所,也有被风邪侵袭的情况,怎么能不谨慎呢?) 有的人多年血寒,积结在胞门,呕吐涎液,脐部和胁部像疝气一样疼痛,阴部寒冷,寒痛一直牵引到腰脊,应当分别治疗。按《良方》说:妇女月经来潮时腹痛,是风冷侵入胞络、冲脉、任脉,或损伤手太阳经、手少阴经所致,可用温经汤,或桂枝桃仁汤,或地黄通经丸。如果血结成块,用万病丸(牛膝、干漆、地汁熬制成丸)。薛立斋说:如果前面所说的病证是因生冷损伤脾胃,就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思虑过度损伤血,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思虑过度损伤气,用归脾汤加柴胡、栀子。因愤怒郁结而损伤肝,用逍遥散和归脾汤兼服。其余情况参照其他病证来治疗。(但又恐怕感受外邪、饮食受伤也能导致疼痛,尤其应当详细审察;和气饮却能兼治这些情况。) 戴复庵说:月经来潮时腹痛,月经不来时腹部也痛,这两种病都是血液失调。想要调理血,先要调理气,用四物汤加吴茱萸、香附。疼痛严重的,用延胡索汤、通用和气饮(当归、延胡、蒲黄、肉桂、赤芍、乳香、木香、没药、甘草、姜黄)。调经门。经漏论。《良方》说:妇女月经不断,淋漓不止,有的是因为劳累损伤气血,损伤冲脉和任脉;有的是因为月经将要来潮时交合,使阴阳相交;这些都会导致气虚而不能统摄血液。只要调理元气,疾病自然就会痊愈。如果月经时来时止,腹部疼痛,脉象沉而细,这是寒热邪气侵入胞宫,并不是虚弱所致。按:前面所说的病证,如果是郁结损伤脾气,用归脾汤。愤怒损伤肝气,用逍遥散。肝火妄动。用加味四物汤。脾气虚弱,用六君子汤。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热邪发作而损伤元气,用前面所说的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炒黄柏。调经门。不利论。《良方》说:妇女月经运行不畅,是因为劳累损伤气血,身体虚弱而又有风冷侵入胞宫,损伤冲脉和任脉。如果寸脉弦,关脉沉(弦脉和沉脉主气病,滑脉主实证),这是肝病,也兼主腹痛和孔窍生疮。尺脉滑,关脉实,这是气滞。它还主小腹牵引腰部疼痛,这是气冲击胸膈。按: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证属于肝、胆二经;肝胆互为表里,多半是因愤怒损伤所致。如果是本经风热,用补肝散;血虚,用四物汤加酸枣仁;肾水不足,用六味丸。调经门。过期论。《产宝方》说:女子以血为根本,到了七七四十九岁,卦数已经终尽;终尽,月经就会断绝,冲脉、任脉虚弱衰退,天癸断绝,生殖之道不通,也就没有子女了。有时因劳累过度,喜怒失常,在经脉已经衰弱之后,又受到邪气冲击,所以到了应当停止的时候仍不停止,便形成崩漏。必须根据所感受的病邪分别治疗。薛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证,如果是肝肾虚热,用许学士当归散;肝血虚热,用四物汤加柴胡、山栀、丹皮;肝火内动,用小柴胡汤加山栀、丹皮;肝火导致血燥,用加味逍遥散;脾经郁火,用加味归脾汤;肝脾郁火,归脾汤和逍遥散兼服;肝肾亏损,归脾汤和六味丸兼服;仍应结合月经不调的情况参照使用。调经门。经闭论。洁古说:女子月经不来,先泻去心火,血自然就会下行。《内经》说:二阳的病发于心脾,有不得隐曲之事,女子就会月经不来;病势传变为风消,进一步传变为息贲,最终死亡,无法治疗。所谓二阳,就是阳明。阳明胃病,会影响心和脾;心主管血,心有病,血就不能流通。脾主管饮食五味,脾有病,饮食就不能化生精微;精微不能化生,精气就不足,所以会有不得隐曲之病。脾土已经亏虚,风邪就会占优势,气也会更加消耗。经书又说:月经不来,是胞脉闭塞。胞脉属于心,并联络胞宫之中。如今气向上逼迫肺部,心气不能向下通行,所以月经不能按时来潮。李东垣说:经闭不来有三种情况。有的是脾胃长期虚弱,形体瘦弱,气血都虚,以致月经断绝不来。有的是患中消,胃中有热而食欲旺盛,肌肉消瘦,津液不能生成。月经是血脉津液所化成的,津液既然断绝,又被热邪灼伤,肌肉逐渐消瘦,时常感到干燥口渴,血海枯竭,这叫作血枯。经闭应当泻除胃中燥热,同时补益气血,月经自然就会来潮。(这是中焦脾胃的病。) 有的心包络脉洪大而数,时常出现燥热,大便闭塞不畅,小便虽然清,却不利,而红色经水闭塞断绝、不再运行;这是血海干枯,应当调理血脉,除去胞络中的火邪,月经自然就会来潮。(这是下焦胞络热结。) 有的是因为劳心过度而心火发动,使赤色津液枯竭;有的是因为忧愁思虑而气机郁结,使胞脉闭塞。气向上逼迫肺部,心气不能向下通行,所以月经不来。应先服用降心火的药剂,之后再用养脾血的药物,月经自然会来。(这是上焦心肺热结。) 泻心火、养脾血,是根据本文的意思而言;我认为还应当从隐情曲意的根源推求解释。人如果有难以明言的隐情和委曲的心意,气就会郁结而不通畅。气不通畅,心气就不能舒展,脾气也不能运化,水谷日渐减少,不能转化生成气血,输送到二阳的血海。血海中没有剩余的血,所以月经不来。病势传变为风消,是因为阳明主管肌肉,血不足,肌肉就得不到荣养。这样难道不会消瘦吗!所谓风,是火气变化的表现,所以应当从根本上审察隐情曲意,才能看出病因。[原文“故当根不得隐曲上看乃有本”语序疑有错乱]

据此论当有四症,如胃热、胞络热、劳心热三症皆有,宜泻火养血是也。而所言脾胃久虚致经水断绝一症,又当以补脾为主,岂得舍而勿论耶?盖水入经,其血乃生,谷入于胃,脉道乃行。水去荣散,谷清卫亡,况脾统诸经之血,而以久虚之脾胃以致气血俱衰者,可不为之补益乎?即此以分虚实,明是四症无疑。而楼全善补乃遗补虚一症,何欤?按立斋云:经水者,阴血也,属冲任二脉。上为乳汁,下为月水。

其为患,有因脾虚而不能生血者,调而补之。脾郁而不能行血者,解而补之。胃火而血消烁者,清血补之。脾胃损而血少者,温而补之。劳伤心血而不能行者,逸而补之。怒伤肝气而不能行者,和而补之,肺气虚而不行者,补脾胃。肾气虚而不行者,补脾肺。经云: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荣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当参而治之,庶无误矣。

调经门

枯血论

骆龙声方云:腹中论曰: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或醉而入房,亏损肾肝。盖肝藏血,受天一之气以为滋荣,其经上贯膈,布胁肋。若脱血失精,肝气已伤,肝血枯竭,不能荣养而(胸胁满症,人皆伐肝,岂知血枯之人宜养肝血也。当须识此)肝病。传脾则妨食而腥臊臭,出清液。若肝病而肺乘之则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出,皆肝病血伤之症也。然其治法,又当取乎脾土。

按立斋云:前症若饮食起居失宜而脾胃虚损,当滋化源。若以脾土虚寒而不能生血,宜补命门火。若服食 燥,郁内火作而津液消烁,宜清热养血。若脾胃亏损而气血空虚,宜补中益气。若胃热消中而血液耗损,宜清脾胃之火。若大便闭涩,小便清利而经不行,宜补心养血。此治血枯大法,以调养真元为主。若泛用苦寒峻剂,以通导癸水为快捷方式法门,殊不知愈通则愈闭,其生生之源斫削殆尽,直至风消息贲,难于措手矣。

调经门

血劳论

寇宗 云:夫人之生以气血为本,故人之病未有不先伤其气血者。若室女童男积想在心,思虑过度,多致劳损。男子则神色先散,女子则月水先闭。盖忧愁思虑则伤心,而血逆竭,神色先散,月水先闭。且心病不能养脾,故不嗜食。脾虚则金亏,故发嗽。肾水绝则木气不荣,而四肢干痿,故多怒,鬓发焦,筋骨痿。若五脏传遍则死。自能改易心志,用药扶持,庶可保生。

按经云:五谷入于胃,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队,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肺而行呼吸。荣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养五脏六腑。若服苦寒之剂,复伤胃气,必致不起。

调经门

血崩论

东垣云:妇人经漏有二。或脾胃亏损,下陷于肾,肝与相火相合,湿热下迫,经漏不止,其色紫黑腐臭,其脉洪大沉弦,或沉而数疾,腰脐下痛,寒热往来,两胁急痛,四肢困热,心烦不眠,宜大补脾胃而升降气血,自然愈矣(如补中益气汤加防风、芍药、炒黄柏之类)。又有先富后贫或先贵后贱,病名脱营者,心气不足,邪火炽旺于血脉之中,由是心病传脾,火乘土位,形质肌肉颜色不变,经水不时而下。或适来适断,暴下不止,治以大补气血之剂,补养脾胃,微加镇坠心火之药治其心,补阴泻阳,红自止矣。痿论曰:悲哀太甚则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又曰:大经空虚,发为肌痹,传为脉痿。此之谓也。

《良方》云:妇人冲任二脉为经脉之海,外循经脉,内荣脏腑。若阴阳和平,经事根据时,惟劳伤气血,俾冲任二脉不能约制,经血则忽然暴下,甚则昏闷。速当调补脾胃为主。若寸脉微迟,为寒在上焦,则吐血衄血。尺脉微迟,为寒在下焦,则崩血便血。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紧,大则为芤,紧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其脉为革。妇人半产漏下,赤白不止。大抵数小为顺,洪大为逆。脉小虚滑者生,脉大紧实数者死。脉迟者生,脉急者死。又漏血脉虚浮者,不治。

按戴复庵云:血大至曰崩中,或清或浊,或纯下瘀血,或腐臭不堪,甚则头目昏晕,四肢厥冷,急宜童便调理中汤加入百草霜饮之。又有崩甚而腹痛,人多疑为恶血未尽,又见血色瘀黑,愈信恶血之说,不敢止截。大凡血之为患,欲出未出际停在腹中,即成为瘀血难尽,以瘀为恶血,又焉知瘀之不为虚冷?若必待瘀尽而后截之,恐并与人无之矣。况此腹痛更有说焉。瘀停腹痛,血通而痛止。崩行腹痛,血住而痛止。宜芎归汤加炮姜、熟附止其血而痛自止。

译根据这一理论,应当有四种病证:胃热、胞络热、劳心热三种都属于此类,宜当泻火养血。至于所说脾胃长期虚弱导致月经断绝的一证,又应当以补脾为主,难道可以舍弃而不论吗?水液进入经脉,血才能生成;谷物进入胃,脉道才能运行。水液耗尽,营气就会消散;谷气清弱,卫气就会衰亡。何况脾统摄各经的血,脾胃长期虚弱又导致气血都衰,怎么能不给予补益呢?由此来区分虚实,明确可知应当是四种病证无疑。可是楼全善的补法却遗漏了补虚这一证,这是为什么呢?按:立斋说,月经就是阴血,属于冲脉和任脉。阴血向上成为乳汁,向下成为月经。这种病有的是因为脾虚而不能生成血,应当调理并补益脾气。脾气郁结而不能运行血液的,应当解除郁结并加以补益。胃火炽盛而使血液被消耗灼伤的,应当清胃火、补养血液。脾胃受损而血少的,应当温补脾胃。劳累损伤心血而不能运行的,应当使其休息并加以补益。愤怒损伤肝气而不能运行的,应当调和并加以补益;肺气虚而不能运行的,应当补益脾胃。肾气虚而不能运行的,应当补益脾、肺。经书说:损伤肺气的,应当补益其气;损伤心的,应当调和营卫;损伤脾的,应当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损伤肝的,应当舒缓其中;损伤肾的,应当补益精气。应当参考这些情况来治疗,这样才大概不会发生错误。调经门。枯血论。骆龙声的方论说:《腹中论》记载:有一种胸胁支撑胀满、妨碍进食的疾病,病发时先闻到腥臊气味,排出清液,先吐血,四肢清冷,眼睛眩晕,时常前后出血,这种病名叫血枯。这是年轻时曾有大量失血,或者醉酒后行房,损伤肾和肝所造成的。肝收藏血,接受天一之气而得到滋养;肝经向上贯通膈部,分布于胁肋。如果失血、失精,肝气已经受伤,肝血枯竭,不能荣养身体而出现胸胁胀满等症状,人们都只知道伐肝,哪里知道血枯的人应当养肝血呢?应当认识到这一点,这是肝病。[原文括号夹注跨句承接]病传到脾,就会妨碍进食,出现腥臊气味,排出清液。如果肝病而肺气乘袭肝,就会吐血,四肢清冷,眼睛眩晕,时常前后出血,这些都是肝病伤血的症状。然而它的治法,又应当取法于脾土。按: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证如果是饮食、起居不适宜而导致脾胃虚损,应当滋养生化之源。如果是脾土虚寒而不能生血,应当补益命门之火。如果服食偏于燥烈的东西,内在郁火发作而使津液消耗灼伤,应当清热养血。[“服食 燥”疑有缺字]如果脾胃亏损而气血空虚,应当补益中气。如果胃热导致中消而血液耗损,应当清除脾胃之火。如果大便闭涩、小便清利而月经不行,应当补益心气、养血。这是治疗血枯的大法,以调养真元为主。如果泛泛使用苦寒峻烈的药剂,把疏通引导癸水作为快捷方法,却不知道越是强行疏通,闭塞就越严重,生生不息的根源几乎被削尽,直到发展为风消、息贲,就难以措手治疗了。调经门。血劳论。寇宗[原文此处疑缺“奭”字]说:人的生命以气血为根本,所以人的疾病没有不是先损伤气血的。未婚女子和童男如果长期把心思郁积在心中,思虑过度,大多会导致劳损。男子先表现为神色憔悴,女子则先出现月经闭止。忧愁思虑会损伤心气,使血液逆乱枯竭,男子先神色憔悴,女子先月经闭止。而且心病不能滋养脾,所以没有食欲。脾虚就会使肺金亏损,所以咳嗽。肾水枯竭,木气就不能得到荣养,四肢因此干枯痿弱;所以容易发怒,鬓发焦枯,筋骨痿弱。如果病传遍五脏,就会死亡。如果能够自行改变心志,再用药物扶助,或许可以保全生命。按:经书说,五谷进入胃后,其中的糟粕、津液、宗气分成三部分;所以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喉咙出来,贯通心肺而运行呼吸。营气分泌津液,把津液注入经脉,变化成为血液,用来荣养四肢末端,内在滋养五脏六腑。如果服用苦寒药剂,又损伤胃气,必定会导致病势不起。调经门。血崩论。东垣说:妇女经漏有两种情况。有的是脾胃亏损,下陷到肾,肝与相火相合,湿热向下逼迫,导致经漏不止;经血颜色紫黑而腐臭,脉象洪大、沉、弦,或者沉而数疾;腰部和脐下疼痛,寒热交替,胁部两侧拘急疼痛,四肢困重发热,心烦不能安睡。宜大力补益脾胃,使气血升降恢复,自然会痊愈。(如用补中益气汤加防风、芍药、炒黄柏之类。) 又有先富裕后来贫穷,或先显贵后来卑贱的,病名叫脱营;这是心气不足,邪火在血脉中炽盛造成的。由此心病传给脾,火邪乘袭脾土所主的部位,形体、肌肉和面色没有明显改变,但月经不按时来潮。有时月经刚来就中断,有时突然大量出血而不止;应当用大力补益气血的药剂,补养脾胃,稍加能够镇降心火的药物来治疗心火,补阴泻阳,红色经血自然就会停止。《痿论》说: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阻绝,阳气在体内发动;发作时心下崩漏,反复尿血。又说:大经脉空虚,就会发生肌痹,进一步传变为脉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良方》说:妇女的冲脉和任脉是经脉之海,向外循行于经脉,向内荣养脏腑。如果阴阳调和,月经按时来潮,只因劳累损伤气血,使冲脉、任脉不能约束控制,经血就会突然大量下行,严重时会昏闷不醒。应当立即以调理、补益脾胃为主。如果寸脉微弱而迟缓,是上焦有寒,就会吐血、流鼻血。尺脉微弱而迟缓,是下焦有寒,就会崩漏、便血。寸口脉弦而大;弦脉表示紧,大脉之中空而表示芤;紧表示寒,芤表示虚,虚寒相互搏结,脉象就会成为革脉。妇女小产后经血漏下,红白相杂而不止。大致说来,脉数而小是顺证,脉洪大是逆证。脉小、虚、滑的可以生存;脉大、紧、实、数的会死亡。脉迟的可以生存,脉急的会死亡。又有漏血而脉象虚浮的,无法治疗。按:戴复庵说,出血量很大叫作崩中;血液有时清稀,有时浑浊,有时纯粹下瘀血,有时腐臭难闻;严重时头晕目眩,四肢厥冷,应当赶快用童便调理中汤,加入百草霜服下。还有崩漏严重而腹痛的情况,人们大多怀疑是恶血没有排尽,又看到血色瘀黑,就更加相信恶血的说法,不敢止血。大凡血液造成的病患,在想要排出却尚未排出之际停留在腹中,就会成为难以排尽的瘀血;把瘀血当作恶血,又哪里知道瘀血可能是虚寒所造成的呢?如果一定要等瘀血排尽以后才止血,恐怕连病人的性命也保不住了。何况这种腹痛还有另外的道理。瘀血停留在腹中而疼痛,血液通行了,疼痛就会停止。崩漏发生而腹痛,血液停止外流,疼痛就会停止。宜用芎归汤加炮姜、熟附子来止血,疼痛自然也会停止。

薛立斋云:经曰阴虚阳搏谓之崩。又曰:阳络伤则是血外溢,阴络伤则血内溢。又曰脾统血,肝藏血。其为患有因脾胃虚损不能摄血归源,或因肝经有火,血得热而妄行,或因肝经有风,血得风而妄动,或因怒动肝火,血热而沸腾,或因脾经郁结,脾虚而血不归经,或因悲哀太过,胞络内绝而下崩。治疗之法,脾胃虚弱者六君子汤加芎、归、柴胡,脾胃下陷者补中益气汤加白芍,肝经血热者加味逍遥散,脾经郁者归脾汤加柴胡。故东垣、丹溪诸先生云:凡下血症,须四君子汤收功。有旨哉(薛氏所论凡七条,而脾胃三条,肝经三条,胞络一条。皆不舍柴胡、丹、芍者,以厥阴手足二经为多血藏血之所。血为热迫则不能藏,从阳亟起,故以引起肝气,而栀、芍等收阴抑阳也。如东垣升阳举经之意,尤得其端。所定脾胃方药,必是久病,又是出脾胃症者宜之。盖立斋治久病者多,故其立言如此。且谓四君子为血症收功,须用则非初治之法。可知立斋得力处在此)。若夫去血后,毋以脉诊,当急用独参汤救之。若潮热咳嗽,脉数,乃元气虚弱,假热之脉,尤当用人参温补。此等症候,无不由脾胃先损,故脉洪大。察其有胃气能受补者则可救,苟用寒凉止血之药复伤胃气,反不能摄血归源,是速其危也。

调经门

痰气污血论

丹溪云:涎郁胸中,清气不升,故经脉壅遏而降下,非开涎不足以行气,非气升则血不能归隧道(又得一种见解。人尝谓丹溪先生善治痰,然哉)。此论血泄之议甚明。盖开胸膈浊痰则清气升。清气升则血归隧道而不崩矣。故其症或腹满如孕,或脐腹 痛,或血结成块,或血出则快,血止则痛,或脐上动。其治法宜开结痰、行滞气、消污血,此丹溪先生之妙法也。

调经门

杀血心痛论

《良方》云:妇人血崩而心痛甚,名曰杀血心痛。由心脾血虚不能内荣故也。若小产而去血过多而心痛甚,用乌贼骨炒为末,醋汤调下。若瘀血不散,用失笑散。若心血虚弱,用芎归汤。若郁结伤脾,用归脾汤。

调经门

带下论

《良方》云:妇人带下,其名有五。因经行产后风邪客于胞门,传于脏腑所致。若伤足厥阴经色如青泥,伤手少阴经色如红津,伤手太阴经形如白涕,伤足太阴经黄如烂瓜,伤足少阴经黑如衄血。人有带脉,横于腰间,如束带之状,病生于此,故名曰带(胞门子户即子宫,俗所谓火肠也。其传脏有征,传腑无症,岂二而一欤?又曰:病生于带,则脏腑之说似属空文。盖以带脉管束诸经,故总虽三,究其治一也)。

按徐用诚先生云:前症白属气而赤属血。东垣先生云:血崩久则亡阳,故白滑之物下流未必全拘于带脉,亦有湿痰流注下焦,或肾肝阴淫湿胜(肾肝阴淫湿胜有隐指之意,如男子白浊也),或因惊恐而木乘土位,浊液下流,或思慕为筋痿。戴人以六脉滑大有力用宣导之法,此泻其实也。东垣以脉微沉细紧或洪大而虚,用补阳调经之法,乃兼责其虚也。丹溪以胃中痰积下流,用海石、南星之类,乃治其湿痰也。窃谓前症皆当壮脾胃、升阳气为主,佐以各经见症之药。色青者属肝,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防风。湿热壅滞,小便赤涩,用龙胆泻肝汤。肝血不足,或燥热风热,用六味丸。色赤者属心,用小柴胡汤加黄连、山栀、当归。或思虑过伤,用妙香散。色白者属肺,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色黄者属脾,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或归脾汤。色黑者属肾,用六味丸(前论五色分属五脏而无治法,此以五脏之中分治法虚实,尤见的据)。气血俱虚八珍汤,阳气下陷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用前汤加茯苓、半夏、黄柏,气虚痰饮下注四七汤送六味丸。不可拘肥人多痰、瘦人多火而以燥湿泻火之药轻治之也(肥痰瘦火之说为丹溪认病总诀,何尝教人泥定一方也。至不可轻治而火湿浮肿,若亦概以此稳当之言不可轻用,则洁古之十枣、子和之汗吐下、太无之神 玉烛与小胃丹之类可轻用之欤?予不放为丹溪 为欲正今之妄口耳。)

调经门

白浊白淫论

《良方》云:妇人小便白浊白淫者,皆由心肾不交养、水火不升降,或因劳伤于肾,肾气虚冷故也。肾主水,开窍于阴,阴为溲便之道,胞冷肾损,故有白浊白淫之病(据此宜属寒,今皆主热)。宜金锁正元丹。或因心虚而得者,宜平补镇心丹。若因思虑过多而致使阴阳不分,清浊相干而成白浊者,思则伤脾故也,宜四七汤吞白丸子,此药极能分利阴阳耳。

按立斋云:前症若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脾胃亏损,用六君子汤加升、柴。脾气郁结,用归脾汤加丹皮、山栀。肝经怒火(怒火有虚实。实者泻之,故用龙胆。虚者补之,故用逍遥,以逍遥有归、芍养血也)用龙胆泻肝汤。肝虚用加味逍遥散,宜与带下参看。

调经门

虚劳门

译薛立斋说:经书说,阴虚而阳气搏动,叫作崩。又说: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溢出;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溢出。又说:脾统摄血液,肝收藏血液。这种病有的是脾胃虚损,不能统摄血液使其归于本源;有的是肝经有火,血遇热而妄行;有的是肝经有风,血受风而妄动;有的是因愤怒引动肝火,血热而沸腾;有的是脾经郁结,脾虚而血不能归经;有的是悲哀过度,胞络在内闭绝而发生崩漏。治疗的方法是:脾胃虚弱,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柴胡;脾胃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肝经血热,用加味逍遥散;脾经郁结,用归脾汤加柴胡。所以东垣、丹溪诸位先生说:凡是下血的病证,必须用四君子汤收效。说得很有道理。(薛氏所论共七条,其中脾胃三条,肝经三条,胞络一条。这些治法都没有舍弃柴胡、丹皮、白芍,因为厥阴手足二经是血多并且收藏血液的地方。血液受到热邪逼迫,就不能收藏,跟随阳气迅速向上,所以用柴胡引动肝气;栀子、白芍等则收敛阴气、抑制阳气。这与东垣升阳举经的意思相同,尤其抓住了其中的关键。所确定的脾胃方药,必定适用于病程已久、并且表现为脾胃病证的人。因为立斋治疗久病的情况很多,所以他的论述才这样安排。而且他说四君子汤用于血证收效,必须在需要时使用,可知它并不是初期治疗的方法。由此可知,立斋医术的着力之处就在这里。) 如果失血之后,就不要再拘泥于脉象诊断,应当立即使用独参汤救治。如果出现潮热、咳嗽,脉象数,这是元气虚弱所表现的假热之脉,尤其应当用人参温补。这类症候无不是脾胃先受损伤,所以脉象会洪大。观察患者是否还有胃气、能否接受补药;如果可以,就能够救治。假如使用寒凉止血药又损伤胃气,反而不能统摄血液使其归于本源,这是加速病情危重。调经门。痰气污血论。丹溪说:涎液郁积在胸中,清气不能上升,所以经脉壅塞阻滞而向下运行;如果不化开涎液,就不足以运行气机;如果气不升,血液就不能归入正常通道。(这是又一种见解。人们常说丹溪先生善于治疗痰病,确实如此。) 这个关于血液下泄的论述十分明白。化开胸膈中的浊痰,清气就会上升。清气上升,血液就会归入正常通道,因而不会发生崩漏。所以它的症状有的腹部胀满如同怀孕,有的脐部和腹部[原文缺字]痛,有的血液结成块,有的出血时就舒快、血止时就疼痛,有的脐上跳动。治疗的方法应当化开结聚的痰,运行阻滞的气,消除污浊的瘀血,这就是丹溪先生的妙法。调经门。杀血心痛论。《良方》说:妇女发生血崩而心痛非常严重,叫作杀血心痛。这是由于心、脾血虚,不能在内部荣养身体造成的。如果小产后失血过多而心痛严重,用乌贼骨炒熟研成粉末,以醋汤调服。如果瘀血不能消散,用失笑散。如果心血虚弱,用芎归汤。如果郁结损伤脾气,用归脾汤。调经门。带下论。《良方》说:妇女的带下病,名称共有五种。这是月经期间或产后风邪侵入胞门,再传入脏腑所造成的。如果损伤足厥阴经,颜色就像青泥;损伤手少阴经,颜色就像红色津液;损伤手太阴经,形状就像白色鼻涕;损伤足太阴经,颜色黄如腐烂的瓜;损伤足少阴经,颜色黑如鼻出血。人体有带脉,横行于腰间,形状像束带;疾病发生在这里,所以叫作带。(胞门、子户就是子宫,俗称火肠。病传到脏腑有明显征象,传到腑却没有症状,难道二者其实是一回事吗?又说:疾病发生在带脉,那么关于脏腑的说法似乎就成了空文。大概是因为带脉统束各条经脉,所以总的来说虽然分为三种,究其治疗方法却是一致的。) 按:徐用诚先生说,前面所说的病证,白色属于气,赤色属于血。东垣先生说:血崩日久就会亡阳,所以白色滑利的分泌物向下流出,未必全都拘属于带脉;也有湿痰流注下焦,或肾肝阴气淫溢、湿邪偏盛(“肾肝阴淫湿胜”含有隐晦指代的意思,如男子的白浊),或因惊恐而肝木乘袭脾土,浊液向下流出,或因思慕而导致筋痿。戴人根据六脉滑、大、有力,采用宣通导滞的方法,这是泻除实邪。东垣根据脉象微、沉、细、紧,或洪大而虚,采用补阳调经的方法,这是兼顾责治其虚。丹溪认为胃中的痰积向下流注,使用海石、南星之类,这是治疗湿痰。我私下认为,前面这些病证都应当以强健脾胃、升举阳气为主,再辅以针对各经具体症状的药物。颜色青的属于肝,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防风。湿热壅滞、小便赤涩的,用龙胆泻肝汤。肝血不足,或有燥热、风热的,用六味丸。颜色赤的属于心,用小柴胡汤加黄连、山栀、当归。有的是思虑过度损伤心神所致,用妙香散。颜色白的属于肺,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颜色黄的属于脾,用六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或用归脾汤。颜色黑的属于肾,用六味丸。(前文只论五色分别归属五脏而没有说明治法;这里根据五脏分别说明虚实治法,更加确切有据。) 气血都虚,用八珍汤;阳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用前面所说的方剂加茯苓、半夏、黄柏;气虚、痰饮下注,用四七汤送服六味丸。不能拘泥于肥人多痰、瘦人多火的说法,就轻率地使用燥湿泻火的药物治疗。(“肥痰瘦火”是丹溪辨认疾病的总诀,他何曾教人拘泥于固定使用一个方剂呢?至于不能轻易治疗的火湿浮肿,如果也一概以这句稳妥的话为理由而不敢轻用,那么洁古的十枣、子和的汗吐下、太无的神[原文缺字]玉烛以及小胃丹之类,难道就可以轻易使用吗?我并不是要替丹溪[原文疑有缺字]辩护,而是想纠正如今那些妄言罢了。) 调经门。白浊白淫论。《良方》说:妇女小便白浊、白淫,都是由于心肾不能相互交养,水火不能升降,或者因劳累损伤肾气,肾气虚寒所致。肾主管水,开窍于阴部;阴部是小便的通道。胞宫寒冷、肾脏受损,所以有白浊、白淫的病证。(根据这一说法,应当属于寒证,如今却都以热证为主。) 宜用金锁正元丹。有的是因心虚所致,宜用平补镇心丹。如果因思虑过多导致阴阳不能分开,清浊相互干扰而形成白浊,是因为思虑损伤脾气;宜用四七汤吞服白丸子,这种药最能分利阴阳。按: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证如果是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脾胃亏损,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柴胡。脾气郁结,用归脾汤加丹皮、山栀。肝经怒火。(怒火有虚实之分。实证就泻除它,所以使用龙胆。虚证就补益它,所以使用逍遥散;逍遥散中有当归、白芍,可以养血。)用龙胆泻肝汤。肝虚用加味逍遥散,宜结合带下病一门的内容参考。调经门。虚劳门。

《纲目》云:五劳六极七伤诸症已详于杂病门中,而今复叙者,缘妇人多因行胎产,或饮食起居七情重伤肝脾之所致。又或失于调摄,或过于攻伐,而亦有初因劳倦所伤,苟或失治,即变皮聚毛落,饮食不为肌肤,骨髓中热,经闭不行,谓之劳瘵骨蒸热。其治与男子不同者,因男以气为主,女以血为主故也(精血虽殊,而虚劳形症不远,治亦不异,宜与杂症参观)。

按戴氏云:有病后血虚者,有本体血虚者,其人五心烦热,或往来寒热,言语无力,面黄,头目昏晕,变生诸症,用芎归汤加羊肉少许,或十全大补汤、四物养荣汤治之。若血虚而气旺者用抑 气汤(即香附末),若劳倦伤者用补中益气汤(补中益气是治劳倦内伤之剂,乃初治法,非久病治法,劳瘵骨蒸所宜)。

调经门

冷劳

(无热虚劳乃阳虚症,其病自上而下,损之脉也,法宜温补)《大全》云:妇人冷劳属气血不足、脏腑虚寒,以致脐下冷痛,手足时寒,月经失常,饮食不消,或时呕吐,恶寒发热,骨节酸疼,肌肤羸瘦,面色萎黄也。

薛氏曰:前症有内外真寒者,有内外真热者。有内真热而外假寒者,有内真寒而外假热者,若饮食难化,大便不实,肠鸣腹痛,饮食畏寒,手足逆冷,面黄呕吐,畏见风寒,此内外真寒之症也。宜用附子理中汤以回阳,八味地黄丸以壮火。若饮食如常,大便坚实,胸腹痞胀,饮食喜冷,手足烦热,面赤,呕吐,不畏风寒,此内外真热之症也。宜用黄连解毒汤以消阳,六味地黄丸以壮水。若饮食如常,大便坚实,胸腹痞胀,手足逆冷,面黄呕吐,畏见风寒,此内真热而外假寒也,亦用解毒汤、六味丸。若饮食少思,大便不实,吞酸嗳气,胸腹痞满,手足逆冷,面赤呕吐,畏见风寒,此内真寒而外假热也,亦用理中汤、八味丸。当求其属而治之。经曰: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镇阳光。使不知真水火之不足,泛以寒热药治之,则旧疾未去,新病复生矣。夫所谓属者,犹主也,谓心肾也。求其属也者,言水火不足而求之于心肾也。火之源者,阳气之根,即心是也。水之主者,阴气之根,即肾是也,非谓火为心、源为肝、水为肾、主为肺也。

调经门

热劳

(此属阴虚,自下而上至脉之病也。宜以丹溪、节斋、古庵诸公之方参用。然阴虚难治,以血生于气、先无形而后有形也。且滋阴之剂有害脾胃,脾伤则气损,气损则血无以生,气盛则火有所助,诚难调治。惟审胃气有无以决治则,此为良法耳)《大全》云:妇人热劳由心肺壅热,伤于气血,以致心神烦躁,眼赤头疼,眼涩唇干,口舌生疮,神思昏倦,四肢壮热,饮食无味,肢体酸疼,心忪盗汗,肌肤日瘦,或寒热往来。

当审所因,调补气血,其病自愈矣(是言实火,非同劳热之火可补)。薛氏云:热劳乃壮火食气,虚火煎熬真阴之所致也。王太仆云:如大寒而甚,热之不热,是无火也。热来复去,昼见夜伏,夜发昼止,是无火也。当治其心。如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热动复止,倏忽往来,时作时止,是无水也(太仆所论真水真火,此根有生中来,故当求属以衰之。窃谓以下诸症或肝或脾或肺,而心肾者甚少,总以分气分血主治,却与求属之意不同)。当助其肾。心盛则生热,肾盛则生寒。肾虚则寒动于中,心虚则热收于内(此下十二节分经症虚实定方,确有见解)。窃谓前症若肝脾血虚,用四物参术。肝脾郁怒,小柴胡合四物。脾胃气虚,补中益气汤。肝脾血热,加味逍遥散。肝经风热,加味小柴胡汤。心经血虚,天王补心丹。肺经气虚,人参补肺汤。肝经血虚,加味四物汤。大抵午前热属气分,用清心莲子饮,午后热属血分,用四物加参术丹皮。热从左边起者,肝火也,实则四物、龙胆、山栀,虚则四物、参术、黄 。热从脐下起者,阴火也,四物、参术、黄柏、知母酒拌炒黑、五味、麦冬、肉桂。如不应,急用加减八味丸。不时而热,或无定处,或从脚心起,此无根心虚也,用加减八味丸及十全大补汤加门冬、五味主之。

调经门

骨蒸劳

(瘵有鬼,鬼病当祭,故瘵从之。《葛氏钤方》有祭炼法,以癸亥夜半跪祷北斗,皆祭瘵法。若果有瘵鬼,亦是孽冤为祟,药石云何)《良方》云:骨蒸劳者,由积热附于骨而然也(此至脉之病也。夫肾主骨,骨至于蒸,真阴竭矣。阳何以根据而传各经,此病是孽)。亦曰传尸 ,复连无辜,其名不一。此病皆由脾胃所致。其形羸瘦腹胀,泻痢,肢体无力,传于肾则盗汗不止,腰膝冷痛,梦与鬼交,小便黄赤。传于心则心神忪悸,喜怒不时,颊唇赤色,作寒作热。传于肺则胸满短气,咳嗽吐痰,皮肤甲错。传于肝则两目昏暗,胁下妨痛,闭户忿怒。五脏既病,则难治疗。

调经门

血风劳

译《纲目》说:五劳、六极、七伤等各种症状,在杂病门中已经详细讲过;如今再次叙述,是因为妇女多半由于怀孕、生产,或饮食、起居、七情严重损伤肝脾所导致。又有的是失于调养,有的是攻伐太过;也有最初因劳累受伤,如果没有及时治疗,就会发展为皮肤聚缩、毛发脱落,饮食精微不能滋养肌肤,骨髓中发热,月经闭止不行,这叫作劳瘵骨蒸热。它的治疗与男子不同,是因为男子以气为主,女子以血为主。(精与血虽然不同,但虚劳的形证相差不远,治疗也没有不同,应当结合杂病的症状来参考。) 按:戴氏说,有的是病后血虚,有的是本来体质血虚;患者五心烦热,或寒热往来,说话没有力气,面色发黄,头晕目眩,因而产生各种症状,可用芎归汤加少量羊肉,或用十全大补汤、四物养荣汤治疗。如果血虚而气旺,用抑[原文缺字]气汤(就是香附末);如果是劳倦损伤,用补中益气汤。(补中益气汤是治疗劳倦内伤的药剂,是初期治疗的方法,并不是久病,尤其不是劳瘵骨蒸所宜用的治疗方法。) 调经门。冷劳。(没有热象的虚劳是阳虚证,病势自上而下,是损伤经脉的病,治法应当温补。)《大全》说:妇女冷劳属于气血不足、脏腑虚寒,以致脐下冷痛,手足时常寒冷,月经失常,饮食不能消化,有时呕吐,怕冷发热,骨节酸痛,肌肤消瘦,面色萎黄。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证,有内外都是真寒的,有内外都是真热的。有的是内里真热而外表假寒,有的是内里真寒而外表假热。如果饮食难以消化,大便不成形,肠鸣腹痛,吃东西怕冷,手足逆冷,面色发黄而呕吐,害怕见到风寒,这是内外都是真寒的症状。宜用附子理中汤来回复阳气,用八味地黄丸来壮大火气。如果饮食如常,大便坚实,胸腹痞满胀闷,喜欢吃冷食,手足烦热,面色发红,呕吐,却不怕风寒,这是内外都是真热的症状。宜用黄连解毒汤来消除阳热,用六味地黄丸来壮大水气。如果饮食如常,大便坚实,胸腹痞满,手足逆冷,面色发黄而呕吐,害怕见到风寒,这是内里真热而外表假寒,也用解毒汤、六味丸。如果饮食减少、不想进食,大便不成形,吞酸嗳气,胸腹痞满,手足逆冷,面色发红而呕吐,害怕见到风寒,这是内里真寒而外表假热,也用理中汤、八味丸。应当寻求病证所属的根本来治疗。经书说:增益火气的根源,以消除阴寒;壮大水气的根本,以镇摄阳火。如果不知道真水、真火不足,泛泛地用寒凉或温热药物治疗,就会旧病未除,新病又生。所谓“属”,就像所主管的根本,指的是心和肾。所谓寻求其所属于何处,是说水火不足时,要从心肾求治。火的根源,是阳气的根本,也就是心。水的根本,是阴气的根本,也就是肾;并不是说火对应心、源对应肝、水对应肾、主对应肺。调经门。热劳 (这属于阴虚,是从下部向上直到脉部的病变。应当参考丹溪、节斋、古庵诸位先生的方剂,结合使用。然而阴虚很难治疗,因为血由气化生,先有无形之气,随后才形成有形之血。而且滋阴药剂会损害脾胃;脾受损,气就会亏损;气亏损,血就无从生成;气旺盛,又会助长火势,确实难以调治。只有审察胃气是否存在,以此决定治疗原则,才是好的方法。)(《大全》说:妇女患热劳,是由于心肺壅塞而有热,损伤气血,以致心神烦躁、眼睛发红、头痛、眼涩、嘴唇干燥、口舌生疮、精神思虑昏沉困倦、四肢发热明显、饮食没有滋味、肢体酸痛、心中悸动、盗汗、肌肤日渐消瘦,有时还会寒热交替。应当审察致病原因,调理补益气血,疾病自然就会痊愈。(这是说实火,不同于劳热之火,不能用补法。) 薛氏说:热劳是壮盛的火消耗气,以及虚火煎熬真阴所导致的。王太仆说:如果寒冷非常严重,用温热药治疗却仍然不热,这是没有火。发热一阵来、一阵退,白天出现、夜间潜伏,夜里发作、白天停止,这是没有火。应当调治心。如果发热非常严重,用寒凉药治疗却仍然不凉,这是没有水。热势发作后又停止,忽然来去不定,时而发作、时而停止,这是没有水。(太仆所说的真水、真火,是从生命根本中产生的,所以应当寻求其所属之脏来削弱它。我私下认为,以下各症有的属于肝,有的属于脾,有的属于肺,而属于心、肾的很少,总的都以分别从气分、血分来主持治疗,这与寻求所属之脏的意思不同。) 应当扶助肾。心气旺盛就会生热,肾气旺盛就会生寒。肾虚,寒气就会在体内发动;心虚,热气就会收聚在内部。(下面十二节分别从经脉、症状的虚实来确定方剂,确实很有见地。) 我私下认为,前面所说的症状如果属于肝脾血虚,就使用四物汤,再配人参、白术。肝脾因郁结和恼怒所伤,就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脾胃气虚,就用补中益气汤。肝脾血热,就用加味逍遥散。肝经风热,就用加味小柴胡汤。心经血虚,就用天王补心丹。肺经气虚,就用人参补肺汤。肝经血虚,就用加味四物汤。大体说来,午前发热属于气分,应使用清心莲子饮;午后发热属于血分,应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丹皮。发热从左侧开始,是肝火;实证用四物汤、龙胆、山栀,虚证用四物汤、人参、白术、黄□。发热从脐下开始,是阴火;用四物汤、人参、白术、黄柏、知母(用酒拌炒至黑色)、五味子、麦冬、肉桂。如果无效,就赶快使用加减八味丸。发热没有固定时间,或没有固定部位,或从脚心开始,这是无根之火、心虚,应当用加减八味丸,以及十全大补汤加门冬、五味子来治疗。调经门 骨蒸劳 (瘵病中有鬼祟,鬼病应当祭祀,所以“瘵”字从“疒”旁。《葛氏钤方》中有祭炼法:在癸亥日夜半跪下祷告北斗星,这些都是祭祀瘵病的法术。如果果真有瘵鬼,也不过是罪孽和冤仇作祟,药物针石又能怎样呢?)《良方》说:患骨蒸劳,是因为积聚的热气附着于骨而形成。(这是直到脉部的病。肾主管骨,热气蒸灼到了骨,说明真阴已经耗竭了。阳气凭什么能够依附并传遍各经?这种病是罪孽所致。) 也称为传尸□,又会接连传染给无辜之人,名称并不只有一个。这种病都是由脾胃所导致的。患者形体羸弱消瘦、腹胀、泄泻痢疾、四肢身体无力;传到肾,就会盗汗不止、腰膝冷痛、梦中与鬼交合、小便黄赤。传到心,就会心神悸动不安,喜怒无常,面颊和嘴唇发红,时而发冷、时而发热。传到肺,就会胸闷气短、咳嗽吐痰,皮肤干枯粗糙,像鳞甲交错。传到肝,就会双眼昏暗、胁肋下胀闷疼痛,闭门独处而容易发怒。五脏都患病以后,就难以治疗了。调经门 血风劳

《大全》云:妇人血风劳症(肝热生风,故病名血风。曰劳者,病久血虚,月候不行,而发热不止也),因气血素虚,经候不调,或外伤风邪,内挟宿冷,致使阴阳不和,经络痞涩,腹中坚痛,四肢酸疼,月水或断或来,面色萎黄羸瘦。又有产后未满百日,不谨将护,脏腑虚忪,百脉枯竭,遂致劳损,久不瘥则变寒热,休作有时,饮食减少,肌肤瘦瘁,遇经水当至则头目昏眩,胸背拘急,四肢疼痛,身体烦热,足重面浮,或经水不通,故谓之血风劳气也。

按薛氏曰:东垣云喜怒不节,起居不时,有所劳伤,皆损其气。气衰则火旺,火旺则秉其脾土,脾主四肢,故困热懒言,动作喘乏,表热自汗,心烦不安。当病之时,宜安心静坐,存养其气,以甘寒泻其热气,以酸味收其散气,以甘温补其中气。经云:劳者温之,损者益之。《要略》云:平人脉大为劳,以黄 建中汤主之(此是劳伤元气,乃脾肺气虚,非血风劳也。当从损治。血风劳者,乃肝血虚风,热而成劳也。风劳冷劳因虚乘袭,日久变成劳热。

气虚者气不足,热劳者血不足。至骨蒸劳瘵,大都难治矣)。

胎前门

总论

虞氏曰:《脉经》云:诊其手少阴之脉动甚者(手少阴动脉诊在神门,于左右手掌后内侧横纹下,与关相对者是),妊子也。盖手少阴心脉也,心主血脉故也。又肾为胞门子户,尺中肾脉,按之不绝者,当妊子也(尺脉更直)。巢氏论云:妇人妊娠,一月名胎胚,足厥阴脉养之。二月名始膏(一名晖),足少阳脉养之。三月名始胎,手厥阴脉养之。四月始受水精,以行血脉,手少阳脉养之。五月始受火精,以成其气,足太阴脉养之。六月始受金精,以成其筋,足阳明脉养之。七月始受木精,以成其骨,手太阴脉养之。八月始受土精,以成肤革,手阳明脉养之。九月始受石精,以成毛发,足少阴脉养之。十月脏腑关节人神俱备,足太阳脉养之(胚胎兆于一气,胚者气之形,膏者气之凝, 胎者形之着。先天以制生化,故以水火金木土石制而化焉。后天顺序而成,故以木火土金水相生而养,以逆而化,以顺而成,自然之妙也)。是以各经俱养三十日也,惟少阴太阳二经无所专主者,以君主之官无为而已。然受胎在腹七日一变,辗转相成,各有相生,大集经备矣。今妇人堕胎在三五七月者多,在二四六月者少。脏阴而腑阳,三月属心,五月属脾,七月属肺,皆在五脏之脉。阴常易亏,故多堕耳。如昔云三月堕胎者,则心脉受伤,先须调心,不然至三月复堕。若云五月堕胎者,则脾脉受伤,先治脾,不然至五月复堕。唯一月内堕者,人皆不知有孕,但知不受孕,不知其受而堕也。盖一月属肝,怒则堕,多洗下体则窍开,亦堕,一次既堕,则肝受伤,他次亦堕。今之无子者,大半一月内堕胎而致,非尽不孕也。故凡初交之后,最宜将息,勿复交接,以扰其子宫,勿令怒、勿令劳、勿令举重、勿令洗浴,而又多服养肝平气之药,其胎自固。若夫过期,当养之经。虚实不调则胎孕亦为不安,甚则下血而堕矣。安胎之法,宜各按月根据经视其气血虚实而调之,庶无胎堕之患(如此治皆得法)。其或冒风寒,别生异症,又宜各按法而调治之。

胎前门

胎前调理法

《集略》云:母子之肾脏系于胎,是母之真气,子之所赖也。受孕之后则宜镇静,则血气安和,须内远七情,外薄五味,大冷大热之物皆在所禁,使雾露风邪不投间而入。亦不得交合阴阳,触动欲火。务谨节饮食,若食兔缺唇,食犬无声,食杂鱼而致疮癣。心惊而癫疾,肾气不足而解颅(心藏神,肾主骨,故云然),脾气不和而羸瘦,心气虚乏而神不足。儿从母气,不可不慎也。苟无胎痛、胎动、泻痢及风寒外邪所伤,不可轻易服药。不得已者,审度疾势轻重,药性高下,不必多品(胎前药最忌群队,故不必多出遗书,乃至言也)。

然父少母老,产女必羸,母壮父衰,生男必弱。受气偏瘁,与以补之。补羸女则养血壮补弱男则壮脾节色。羸女宜及时而嫁,弱男必在壮而婚。昔人论年老而有子者,男不过八八,女不过七七,则知气血在人固自有量,夫岂逃阴阳之至数哉。

胎前门

胎前用药法

丹溪曰:胎前当清热养血,孕妇因火逼动胎逆,上作喘急,用条芩、香附之类为末调下(条芩水中沉者为佳)。黄芩乃上中二焦药,能降火下行,天行不息,所以生生而无穷。茺蔚子治血行气,有补阴之妙,命名益母,以其行中有补也。故曰胎前无滞,产后无虚(难产可煎作膏),条芩、白术乃安胎之圣药。俗以黄芩为寒而不用,反为温热药能养胎,殊不知胎孕宜清热养血,使血循经而不妄行,乃能养胎怀孕。嗜物乃一脏之虚,如爱酸物乃肝脏不能养胎而虚。有孕八九个月必用顺气,须用枳壳、苏梗等。

胎前门

论治胎产有三禁

译《大全》说:妇女患血风劳症。(肝热会生风,所以病名叫血风。之所以称为“劳”,是因为病程日久、血虚、月经不行,并且发热不止。)这是由于平素气血虚弱、月经失调,或外感风邪、内有积久的寒气,导致阴阳失调、经络阻滞不畅、腹中坚硬疼痛、四肢酸痛,月经有时停止、有时来潮,面色萎黄、形体消瘦。还有妇女产后未满百日,护理不慎,使脏腑虚弱、全身脉络枯竭,于是造成劳损;病久不愈,就变为寒热交替,时发时止,饮食减少,肌肤消瘦憔悴;遇到月经应当来潮时,就头晕目眩、胸背拘急、四肢疼痛、身体烦热、双脚沉重、面部浮肿,或者月经不通,所以称为血风劳气。按照薛氏所说:东垣说,喜怒不能节制、起居没有规律,以及有所劳累损伤,都会损伤人体的气。气衰弱,火就旺盛;火旺盛,就会乘脾土之气。脾主管四肢,所以会困倦发热、懒于说话,稍一活动就气喘乏力,体表发热而自汗,心中烦躁不安。患病时,应当安心静坐,存养自身的气;用甘寒药物泻除热气,用酸味药物收敛散失的气,用甘温药物补益中气。医经说:劳损的,应当用温法调治;虚损的,应当用补益法调治。《要略》说:平常人的脉象如果大,是劳证,应当以黄□建中汤为主方。(这是劳累损伤元气,属于脾肺气虚,不是血风劳。应当按照虚损来治疗。血风劳,是肝血虚而生风,风热积聚后形成劳证。风劳、冷劳都是因为虚弱而受到邪气侵袭,日久便转变成劳热。气虚,是气不足;热劳,是血不足。至于骨蒸劳瘵,大多就难以治疗了。) 胎前门 总论 虞氏说:《脉经》说:诊察手少阴心经的脉,如果搏动很明显,(手少阴动脉在神门穴诊察,位于左右手掌后内侧横纹下方、与关脉相对的位置),就是怀孕了。这是因为手少阴属于心经,心主管血脉。肾又是胞宫之门、胎儿之户;尺部属于肾脉,按之脉势不绝,也应当是怀孕了。(尺脉会更加挺直。) 巢氏论说:妇女怀孕一月,胎儿称为胎胚,由足厥阴肝脉来滋养。二月称为始膏(又称晖),由足少阳胆脉来滋养。三月称为始胎,由手厥阴心包脉来滋养。四月开始接受水的精气,用来运行血脉,由手少阳三焦脉来滋养。五月开始接受火的精气,用来形成胎儿的气,由足太阴脾脉来滋养。六月开始接受金的精气,用来形成胎儿的筋,由足阳明胃脉来滋养。七月开始接受木的精气,用来形成胎儿的骨,由手太阴肺脉来滋养。八月开始接受土的精气,用来形成胎儿的皮肤,由手阳明大肠脉来滋养。九月开始接受石的精气,用来形成胎儿的毛发,由足少阴肾脉来滋养。十月时脏腑、关节、形体和神志都已经完备,由足太阳膀胱脉来滋养。(胚胎在一气中开始显现;胚,是气形成的形体;膏,是气凝聚的状态;胎,是形体进一步显著。先天之气依照这些因素来制约生化,所以以水、火、金、木、土、石来制约并化育胎儿。后天则顺着次序形成,所以以木、火、土、金、水相生来滋养;逆行则发生变化,顺行则得以形成,这是自然造化的奥妙。) 因此各条经脉都各自滋养三十日;只有少阴、太阳两经没有专门主管的阶段,因为君主之官只需居于主位而无所作为。胎儿受孕在腹中后,每七日发生一次变化,辗转相互促成,各自都有相生关系,《大集经》中记载得很完备。如今妇人堕胎,在三五七月发生的较多,在二四六月发生的较少。脏属阴,腑属阳;三月归心,五月归脾,七月归肺,这些都属于五脏的脉。阴气经常容易亏损,所以堕胎多发生在这些月份。比如过去所说的三月堕胎,是心脉受到损伤,应先调治心脏,否则到了三月还会再次堕胎。如果说是五月堕胎,就是脾脉受到损伤,应先治疗脾,否则到了五月还会再次堕胎。只有在一月内堕胎的,人人都不知道曾经怀孕,只知道没有受孕,却不知道其实已经受孕后又堕掉了。这是因为一月属于肝,动怒就会堕胎;经常清洗下体,会使孔窍开张,也会堕胎。一次堕胎后,肝脏已经受伤,以后还会再次堕胎。如今没有孩子的人,大半一月内堕胎而致,并不全是不孕。所以凡是初次交合之后,最应当谨慎休养,不要再交合,以免扰动胞宫;不要使她动怒,不要使她劳累,不要让她举重,也不要让她洗浴,同时多服养肝平气的药物,这样胎儿自然就会稳固。如果超过预期月份,就应当按照所主经脉来调养。虚实失调,胎孕也会不安,严重时就会出血而堕胎。安胎的方法,应当每月分别按照所主经脉,观察气血的虚实来调治,这样大概就不会有堕胎的忧患。(这样治疗都合乎法度。) 如果感受了风寒,又产生其他异常症状,也应当分别按照相应的方法调治。胎前门 胎前调理法 《集略》说:母亲和胎儿的肾脏都联系着胎儿,母亲的真气正是胎儿所依赖的。怀孕以后应当保持安静,使血气安定调和;内在要远离七情,外在要少接触五味,过于寒凉或过于温热的食物都应当禁忌,使雾露风邪没有机会乘虚侵入。也不得交合阴阳,以触动欲火。务必谨慎节制饮食;如果吃兔肉,胎儿会缺唇;吃狗肉,胎儿会无声;吃各种杂鱼,会导致胎儿生疮癣。心神受到惊扰,胎儿就会患癫疾;肾气不足,胎儿就会囟门不合;脾气不和,胎儿就会羸瘦;心气虚弱,胎儿的神气就不足。(心藏神,肾主管骨,所以这样说。) 孩子承受母亲的气,所以不能不谨慎。如果没有胎痛、胎动、泄泻痢疾以及风寒外邪损伤,就不可轻易服药。万不得已时,也要审察疾病势头的轻重以及药性的强弱,不必使用很多种药。(胎前用药最忌各种药物成群并用,所以不必从遗书中罗列过多药物,这是至理名言。) 然而父亲年轻、母亲年老,生的女儿一定羸弱;母亲强健、父亲衰弱,生的男孩一定虚弱。如果禀受的元气有所偏亏,就应当给予补益。补益羸弱的女子,就要养血并使身体强健;补益虚弱的男子,就要健壮脾气并节制女色。羸弱的女子适宜及时出嫁,虚弱的男子一定要等到身体强壮后再婚配。古人论说,年老而还能有孩子,男子不过八八六十四岁,女子不过七七四十九岁;由此可知,人的气血本来就有一定的限量,怎么能逃脱阴阳运行的至理和定数呢?胎前门 胎前用药法 丹溪说:胎前应当清热养血。孕妇因为火气逼迫而使胎气逆动,向上冲作喘促气急,可用条芩、香附之类研成末调服。(条芩以沉在水中的为佳。) 黄芩是上焦、中焦的药,能够使火气下降下行;天道运行不息,所以生生化化而没有穷尽。茺蔚子能够调治血分、运行气机,有补阴的妙处,命名为益母,是因为它在运行之中兼有补益作用。所以说,胎前贵在没有滞碍,产后贵在没有虚损。(难产时可以煎熬成膏。)条芩、白术是安胎的圣药。世俗因为黄芩性寒而不用,反而认为温热药能够养胎,却完全不知道怀孕期间应当清热养血,使血沿经脉运行而不妄行,这样才能养胎保孕。偏嗜某种食物,是某一脏虚弱的表现;比如喜欢酸味食物,是肝脏不能滋养胎儿而虚弱。怀孕八九个月时,一定要使用理气药,须用枳壳、苏梗等。胎前门 论治胎产有三禁

洁古云:治胎产之病,从厥阴经论之,是祖气生化之源也(厥阴肝木乃风化之始,故曰化之源。

而祖气乃天真之气,非谷气东方生风,风生虫,人亦 虫也,故从厥阴风木论之)。厥阴与少阳相为表里,故治法无犯胃气及上中二焦。有三禁,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发汗则伤上焦之阳,通大便则脉数而动脾,利小便则内亡津液,胃中枯燥。制药之法,能不犯此三禁则荣卫自和而寒热自止矣。如发渴需白虎(产后发渴恐属血虚,用白虎宜慎。东垣云:血虚忌白虎),气弱用黄 ,血刺痛而和以当归,腹中疼而加之芍药。大抵产病天行从增损柴胡,杂症从增损四物,宜详察脉症而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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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妇人有妊歌

肝藏血兮肺主气,血为荣兮气为卫。阴阳配偶不参差,两脏通和皆类例。血衰气旺定无孕,血旺气衰应有体。寸微关滑尺带数,流利往来并雀啄。小儿之脉已现形,数月怀耽犹未觉。

左疾为男右疾女,流利相通速来去。两手关脉大相应,已形亦在前通语。左手带纵两个男,右手带横一双女。左手脉逆生三男,右手脉顺生三女。寸关尺部皆相应,一男一女分形症。

有时子死母生存,或即母亡存子命。往来三部通流利,滑数相参皆替替。阳实阴虚脉得明,遍满胸膛皆逆气。左脉太阳浮大男,右脉太阴沉细女。诸阳为男诸阴女,指下分明当计取。

三部沉正等无疑,尺内不止真胎妇。夫弃妻兮纵气雾,妻弃夫兮横气肋。子乘母兮逆气参,母乘子兮顺气护。小儿日足胎成聚,身热脉乱无所苦。汗出不食吐逆时,精神结备其中住。

滑疾不散胎三月,但疾不散五月母。弦紧牢强滑者安,沉细而微归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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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胎法

《脉经》曰:妇人怀躯七月而不可知,时时衄血而转筋者,此为躯也。

衄时噎而动者,非躯也。《素问》云:妇人足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素问》以足少阴脉动甚者为有妊,《脉经》以手少阴脉动甚为有子,岂心肾同一诊耶)。又云:阴搏阳别谓之有子(王注云:阴谓尺中也,搏谓搏触于手也,尺脉搏击与寸脉殊别,则为有孕之兆)。《脉经》云:娠脉初时寸微小,呼吸五至,三月而尺数也,脉滑疾重,以脉滑疾重,以手按之散者,胎已三月也。脉重手按之不散,但疾不滑者,五月也。尺脉左偏大者为男,右偏大者为女,左右俱大产二子。大者如实(实字妙)状,妇人娠孕四月。欲知男女法:左疾为男,右疾为女,左右俱疾为生二子(王子亨云:娠孕三部俱滑而疾,在左为男,在右为女)。遣娠孕面南行还复呼之,左回首者是男,右回首者是女。看上圊时夫从后急呼之,左回首者是男,右回首者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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妊妇忌药

斑水蛭及虻虫,乌头附子配天雄,野葛水银并巴豆,牛膝薏苡与蜈蚣,三棱代赭芫花射,大戟蛇蜕黄雌雄,牙硝芒硝丹皮桂,槐花牵牛皂角同,半夏南星与通草,瞿麦干姜桃仁通,砂干漆蟹脚爪,地蟾茅根莫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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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阻

(谓呕吐、恶心、头眩、恶食、择食是也)《千金方》云:凡妇人虚羸,血气不足,肾气又弱,或当风饮冷太过,心下有痰水者,欲有胎而喜病阻。所谓欲有胎者,其人月水尚来,颜色肌肤如常,但苦沉重愦闷,不欲饮食,又不知其患所在,脉理顺时平和,则是欲有娠也。如此经二月日后便觉不通,则结胎也(仲圭曰:此说难于取信。受孕之预兆即是恶阻,但必发于经水已闭之后,断无见于月事通行之际。藉曰有之亦病而非娠也)。阻病者,患心中愦愦,头重眼眩,四肢沉重懈惰,不欲执作,恶闻食气,欲啖咸酸果实,多卧少起(恶阻俗谓病儿。然亦间有不病者,又不拘于强弱,此何以故?即俗所谓胎气好恶。阻亦有寒热,不可不知)。世谓恶食至三四月日已上,皆大剧吐逆不能自胜举也。此经血既闭,水渍于脏,脏气不宣通,故心烦愦闷,气逆而呕吐也。血脉不通,经络否涩,则四肢沉重。挟风则头目眩也。甚者或作寒热,恍惚不能支持,第症有轻重耳。轻者不必服药,重者须以药疗之,使痰水消除,便能食也。既得食力,体强气壮,力足以养胎,母便健矣。盖半夏茯苓汤、茯苓丸,端治恶阻,然此二药比来少有服者,以半夏有动胎之性。盖胎初结,虑其易散,不可不谨也。张仲景《伤寒论》中黄龙汤正谓娠孕而设也(即小柴胡大半夏)。《局方》则有人参丁香汤,杨振则有人参橘皮汤,王子亨立白术散,陈士明用醒脾饮,皆不用半夏而服之多效。

译洁古说:治疗胎前、产后的疾病,应当从厥阴经来论治,这是祖气生化的根源。(厥阴肝木是风气化生的开始,所以说是生化的根源。而祖气就是天真的元气,并不是谷气;东方生风,风生虫,人也是虫类,所以应当从厥阴风木来论治。) 厥阴与少阳互为表里,所以治疗方法不能损害胃气,也不能妄犯上焦和中焦。有三项禁忌:不可发汗,不可攻下,不可通利小便。发汗会损伤上焦的阳气,通大便会使脉搏加快并扰动脾气,通利小便会使体内津液丧失,胃中变得枯燥。制订用药方法时,如果能够不触犯这三项禁忌,营气和卫气自然会调和,寒热自然会停止。比如发渴,需要用白虎汤。(产后发渴恐怕属于血虚,使用白虎汤应当谨慎。东垣说:血虚忌用白虎汤;气弱用黄□;血脉刺痛,就配合当归;腹中疼痛,就加芍药。大体说来,产后病因属时行之邪的,用增损柴胡汤;杂病用增损四物汤,应当详细审察脉象和症状后使用。胎前门 诊察妇女怀孕的歌诀 肝脏藏血,肺脏主管气;血属于营气,气属于卫气。阴阳相互配合而不参差失调,两脏之间通畅调和,脉象都大致相同。血衰而气旺,必定没有怀孕;血旺而气衰,就应当已经有了胎儿。寸脉微小,关脉滑,尺脉兼有数象;脉气流利往来,还兼有雀啄之象。胎儿的脉象已经显现出来,怀孕数月却仍然没有察觉。左脉急促是男胎,右脉急促是女胎;脉象流利相通,往来迅速。两手的关脉都大而相应,胎儿形体已经形成,也可以通过前面的脉法诊断。左手脉带纵象,是两个男胎;右手脉带横象,是一双女胎。左手脉逆行,生三个男胎;右手脉顺行,生三个女胎。寸、关、尺三部脉都相应,是一男一女,可由脉象分辨其形症。有时胎儿死亡而母亲存活,有时则母亲死亡而胎儿保全性命。三部脉往来都通畅流利,滑象与数象相互参见,脉势反复而不平静。阳实阴虚,脉象就会显明;胸膛之间充满逆气。左脉属太阳,浮大,是男胎;右脉属太阴,沉细,是女胎。各种阳脉主男,各种阴脉主女,在指下分辨清楚后应当据此判断。三部脉沉而端正均等,没有疑问;尺部之内脉动不止,确实是怀孕的妇人。丈夫抛弃妻子,气就纵散在胸膈;妻子抛弃丈夫,气就横结在胁肋。胎儿乘母体之气而上逆,气象就会参差;母体乘胎儿之气而下顺,气就会护持。胎儿日数已足,胎形已经聚成;即使身体发热、脉象紊乱,也没有什么痛苦。出汗、不进食、呕吐逆气时,胎儿的精神形体已经凝结完备,安居其中。脉滑而急却不散,是怀胎三月;脉只急而不散、不滑,是怀胎五月。弦、紧、牢、强而兼滑,胎儿就安稳;脉沉细而微弱,便会归于黄泉之路。胎前门 诊察胎儿的方法 《脉经》说:妇人怀胎七个月而自己不能察觉,时常鼻出血并且转筋,这是怀胎。鼻出血时如果噎塞并有胎动,就不是怀胎。《素问》说:妇女足少阴肾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素问》以足少阴脉动甚为有孕,《脉经》以手少阴脉动甚为有子,难道是心、肾可以用同一种方法诊察吗?) 又说:阴脉搏动而与阳脉有所区别,称为有子。(王注说:阴是指尺部,搏是指搏动触及手指;尺脉搏动而与寸脉不同,就是怀孕的征兆。) 《脉经》说:怀孕初期寸脉微小,呼吸之间脉来五次;到三月时尺脉数。脉滑而急,重按时散开,是胎儿已经三个月了。重按脉不散,只是急而不滑,是怀孕五月。尺脉左侧偏大,是男胎;右侧偏大,是女胎;左右两侧都大,会生两个孩子。脉大的形状像充实有力。(“实”字用得很妙。)妇人怀孕四个月。想知道胎儿男女的方法:左脉急促是男胎,右脉急促是女胎,左右两脉都急促会生两个孩子。(王子亨说:怀孕时三部脉都滑而急,左侧是男胎,右侧是女胎。) 让孕妇面向南方行走,走回来时呼唤她;向左回头,是男胎,向右回头,是女胎。她上厕所时,丈夫从后面突然呼唤她;向左回头,是男胎,向右回头,是女胎。胎前门 孕妇忌用的药物 斑□、水蛭和虻虫,乌头、附子配天雄;野葛、水银以及巴豆;牛膝、薏苡仁和蜈蚣;三棱、代赭石、芫花、射干;大戟、蛇蜕、黄雌雄;牙硝、芒硝、丹皮、桂;槐花、牵牛、皂角;半夏、南星和通草;瞿麦、干姜、桃仁、通草;砂□、干漆、蟹脚爪;地□、蟾□、茅根,都不可使用。胎前门 恶阻 (指呕吐、恶心、头晕目眩、厌恶食物、挑选食物。)《千金方》说:凡是妇女身体虚弱消瘦、气血不足、肾气又弱,或者迎风饮冷过多,心下有痰水的,想要怀孕而容易患恶阻。所谓想要怀孕,是指她的月经还在来,面色和肌肤如常,只是感到身体沉重、心中烦闷,不想饮食,又不知道病患所在;脉理顺畅平和,就是将要怀孕。像这样经过二月日以后,才觉得月经不通,这就是胎儿结成了。(仲圭说:这种说法难以令人相信。受孕的预兆就是恶阻,但一定发生在月经已经闭止以后,绝不会在月经正常来行的时候出现。即使说有这种情况,也只是患病而不是怀孕。) 恶阻这种病,会使患者心中烦乱,头重眼花,四肢沉重懈怠,不想做事,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想吃咸味、酸味和果实,多卧床而少起身。(恶阻俗称病儿。然而偶尔也有不发病的,又不受体质强弱限制,这是为什么呢?就是俗话所说的胎气有喜好和厌恶。恶阻也有寒证和热证,不可不知道。) 世人说,厌恶食物到了三四月以上,往往会剧烈呕吐逆气,不能自我控制。这是因为月经已经闭止,水湿停留在脏腑,脏气不能宣通,所以心中烦躁烦闷,气逆而发生呕吐。血脉不通,经络闭塞不畅,所以四肢沉重。兼受风邪,就会头晕目眩。严重的有时还会出现寒热交替、精神恍惚、身体不能支撑的情况,只是症状有轻有重罢了。症状轻的不用服药,症状重的必须用药治疗,使痰水消除,就能够进食了。有了进食的力量,身体强健、气力充足,力量足以滋养胎儿,母体也就健壮了。半夏茯苓汤、茯苓丸,正是专门治疗恶阻的;然而近来很少有人服用这两种药,因为半夏有使胎动的性质。这是因为胎儿刚开始形成,担心它容易散失,所以不能不谨慎。张仲景《伤寒论》中的黄龙汤,正是为孕妇设置的。(就是小柴胡汤加大半夏。) 《局方》有参丁香汤,杨振有参橘皮汤,王子亨创制白术散,陈士明使用醒脾饮,这些方剂都不用半夏,而服用后多有效验。

按薛氏曰:前症若中脘停痰,用二陈加枳壳。若脾胃虚弱,用异功散。若饮食停滞,用六君子加枳壳。若胃气不足,用人参橘皮汤。兼气恼加枳壳,胸胁否满更加苏梗,胁痛再加柴胡。若饮食少思用六君子加苏梗、枳壳,头晕体倦用六君子汤。若脾胃虚弱,呕吐不食,用半夏茯苓汤。盖半夏乃健脾气、化痰滞之主药也。脾胃虚弱而呕吐,或痰涎壅盛而饮食少思,胎不安者,必用茯苓半夏汤,倍加白术。然半夏、茯苓、陈皮、砂仁善能安胎气、健脾胃也。若左脉弱而呕,服诸药不止者,当用调理归原药则愈。经云无阴则呕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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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动不安

《大全》云:妊娠胎动不安,由冲任经虚、受胎不实也。亦有饮酒房室过度损动不安者,有误击触而胎动者,有喜怒气宇不舒,伤于心肝、触动血脉者,有信医宜服温暖而反为药所误,有因母病而胎动者,但治母病其胎自安。有胎不坚固,动及母疾,但当安胎,其母自愈。当察母之形色,若面赤舌青,子死母活,面青舌赤,口中沫出,母死子活。若唇青,两边沫出者,子母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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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胎

(即妊妇经来尿血,自尿门下血,漏胎自胞门下血)《脉经》云:妇人经月下,但为微少,师脉之,反言有躯。其后审状,其脉何类,何以别之?师曰:寸口脉阴阳俱平,荣卫调和,按之则滑,举之则轻,阳明少阴,各知经法,身反洒淅,不欲饮食,头痛心乱,呕哕欲吐,呼则微数,吸则不惊,阳多气溢,阴滑气盛,当作血盛。滑则多实,六经养成,所以月见。阴见阳精,汁凝胞散。散者损堕,设或阳盛,双妊二胎,今阳不足,故令激经也(滑脉主血有余,今经又少,故主有孕)。大抵妊娠经来不多,而饮食精神如故,六脉和缓,滑大无病者,血盛有余也。儿大能饮,自不来也。

《大全》云:夫漏胎者,谓娠孕数月而经水时下也。此由冲任脉虚,不能约制手太阳、少阴之经血故也。冲任之脉为经络之海,起于胞内,手太阳小肠脉也,手少阴心脉也。是二经为表里,上为乳汁,下为月水。有娠之人经水所以断者,壅之养胎,蓄之为乳汁也。冲任气虚则胞内泄,不能制其经血,故月水时下,亦名胞漏,血尽则人毙矣。又有因劳役喜怒哀乐不节,饮食生冷,触冒风寒,遂致胎动。若母有宿疾,子脏为风冷所乘,气血失度,使胎不安,故令下血也。夫有子之后,蓄以养胎矣,岂可复能散动耶?所以然者,因妇人营经有风,则经血喜动,以此辨之,既营经为风所胜,则所来者非养胎之血。若作漏胎治之,必服补养保胎之药,且胎不损强,以药滋之,乃所谓实实虚虚也。其胎总宜堕矣。若医者知营经有风之理,端于一药,治风经信可止(漏胎用风药亦是升举肝气,使血不漏则胎自固,不但疏风已也)。或不服药,胎亦无恙。然亦有胎本不固而因房室不节先漏而后堕者,须作漏胎治之,不可不审也。《脉经》云:妇人怀躯六七月,暴下斗余水,其胞必倚而堕,此非时孤浆预下故也(孤浆预下必倚而堕,此气血两虚也)。

按薛氏曰:胎漏黄汁下,或如豆汁,若因肝脾湿热,用升阳除湿汤。血崩肝脾风热,用加味逍遥散。肝脾郁怒用加味归脾汤,脾胃气虚钱氏白术散,脾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肝经风热用防风黄芩丸,风入肠胃用胃气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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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烦

《大全》云:妊娠若烦闷者,以四月受少阴君火气以养精,六月受少阳相火气以养气。若母心惊胆寒,多有烦闷,名曰子烦。《产宝》云:夫妊娠而子烦者,是肺脏虚而热乘于心,则令心烦也(肺虚热乘于心,于理似背,当作虚字上看)。停痰积饮在心胸之间,或冲于心,亦令烦也。若热而烦者,但热而已。若有痰饮而烦者,呕吐涎沫,恶闻食气,烦躁不安也。大凡娠孕之人,既停痰积饮,又寒热相搏,气郁不舒,或烦躁,或呕吐涎沫,剧则胎动不安,均为子烦也。

按薛氏云:前症若因内热用竹叶汤,气滞用紫苏饮,痰滞用二陈、白术、黄芩、枳壳。

气郁用分气饮加川芎。脾胃虚弱用六君子加紫苏、山栀。

烦躁口干属心脾二经,与子烦大同小异,宜用知母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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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悬

《大全》云:妊娠心腹胀满者,由腹内素有寒气,致令停饮,重因触冷冻饮料发动,与气相争,故令心腹胀满也。

译按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症状,如果中脘停有痰,就用二陈汤加枳壳。如果脾胃虚弱,就用异功散。如果饮食停滞,就用六君子汤加枳壳。如果胃气不足,就用人参橘皮汤。兼有气恼,加枳壳;胸胁痞满,再加苏梗;胁痛,再加柴胡。如果饮食减少、没有食欲,就用六君子汤加苏梗、枳壳;头晕、身体疲倦,就用六君子汤。如果脾胃虚弱,呕吐而不能进食,就用半夏茯苓汤。这是因为半夏是健运脾气、化解痰滞的主药。脾胃虚弱而呕吐,或痰涎壅盛、饮食减少而没有食欲,胎儿不安的,必须用茯苓半夏汤,并加倍使用白术。这是因为半夏、茯苓、陈皮、砂仁很能安定胎气、健运脾胃。如果左脉弱而呕吐,服用各种药物都不能止住,应当使用调理、归复根本的药物,病就会痊愈。医经所说的“没有阴气就会呕吐”,就是这个意思。胎前门 胎动不安 《大全》说:怀孕后胎动不安,是因为冲脉、任脉经气虚弱,胎儿受孕不稳固。也有因饮酒、房事过度而损伤胎气、导致胎动不安的;有因误受撞击、触碰而胎动的;有因喜怒使气机不舒,损伤心肝、触动血脉的;有因相信医生应当服用温热药,反而被药物误伤的;有因母体患病而胎动的,这种情况只要治疗母体的疾病,胎儿自然会安定。有时胎儿本来就不坚固,又因母体患病而胎动,只应当安胎,母体的疾病自然也会痊愈。应当观察母亲的形态和面色:如果面红舌青,胎儿死亡而母亲能活;如果面青舌红,口中吐出白沫,母亲死亡而胎儿能活。如果嘴唇发青,口角两边都吐出白沫,母子都会死亡。胎前门 漏胎 (就是孕妇月经样出血而尿血,若从尿道口向下出血,是尿血;漏胎则是从胞宫口向下出血。)《脉经》说:妇女每月出血,只是量很少,医生诊察她的脉,却反而说她怀孕了。后来审察她的症状,脉象属于哪一类,应当怎样区别呢?医生说:寸口脉的阴阳两部都平和,营卫调和,按下去滑利,举起手指时轻浮;阳明、少阴各有其经脉常法。身体反而阵阵发冷,不想饮食,头痛、心神烦乱,呕吐欲吐;呼气时脉稍数,吸气时不受惊动。阳气多而气外溢,阴脉滑而气盛,应当视为血盛。脉滑就多属实证,六经的滋养已经形成,所以月经仍会出现。阴脉显现而阳精相会,津液凝聚,胞宫就会散开。胞宫散开就会损伤而堕胎;假如阳气旺盛,可能是双胎、两个胎儿。如今阳气不足,所以使月经激发而来。(滑脉主血有余,如今月经又少,所以主有孕。) 大体说来,怀孕后月经仍来但量不多,饮食和精神如常,六脉和缓,脉滑而大却没有疾病,这是血盛有余。等胎儿长大能够吸收饮食,月经自然就不会再来了。《大全》说:所谓漏胎,是指怀孕数月而月经仍按时下行。这是因为冲脉、任脉虚弱,不能约束和控制手太阳小肠经、手少阴心经的经血。冲脉、任脉是经络汇聚之海,起于胞宫之内;手太阳是小肠脉,手少阴是心经。这两条经脉互为表里,上行则成为乳汁,下行则成为月经。有孕之人月经所以停止,是因为经血壅聚起来滋养胎儿,储蓄起来化为乳汁。冲脉、任脉气虚,胞宫内部就会泄漏,不能控制经血,所以月经时常下行,也称为胞漏;血液耗尽,人就会死亡。又有因为劳作,以及喜怒哀乐不能节制,饮食生冷,触犯风寒,最终导致胎动的。如果母体本来有旧病,胎儿的脏腑又被风寒乘袭,气血失常,使胎儿不安,所以导致出血。既然已经怀孕,经血就应当储蓄起来滋养胎儿,怎么还能再次散动呢?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妇人的营经有风邪,经血容易被风邪鼓动;由此可以辨别,既然营经被风邪所胜,流出的就不是用来养胎的血。如果把它当作漏胎来治疗,必定服用补养保胎的药物;胎儿本来并未受损而且强健,却用药物滋补它,这就是所谓实实虚虚。这样胎儿总是会堕掉的。如果医生懂得营经有风邪的道理,专门用一味药治疗风邪,月经确实可以止住。(漏胎使用祛风药,也能升举肝气,使血不再漏出,胎儿自然稳固,不只是疏散风邪而已。) 有时即使不服药,胎儿也没有事。然而也有胎儿本来就不稳固,又因房事不节,先漏血后堕胎的;必须按照漏胎来治疗,不能不仔细审察。《脉经》说:妇人怀胎六七个月,突然排出一斗有余的水液,胞宫必然偏斜而堕胎,这是因为不合时宜地先流出了孤浆。(孤浆先流出,胞宫必然偏斜而堕胎,这是气血两虚。) 按薛氏说:胎漏流下黄色汁液,或像豆汁一样;如果是肝脾湿热所致,就用升阳除湿汤。血崩而属于肝脾风热,就用加味逍遥散。肝脾郁结恼怒,就用加味归脾汤;脾胃气虚,就用钱氏白术散;脾气下陷,就用补中益气汤;肝经风热,就用防风黄芩丸;风邪进入肠胃,就用胃气汤。胎前门 子烦 《大全》说:怀孕后如果烦闷,是因为四月接受少阴君火之气来滋养精,六月接受少阳相火之气来滋养气。如果母亲心中受惊、胆气受寒,往往会烦闷,称为子烦。《产宝》说:怀孕而出现子烦,是肺脏虚弱,虚热乘入心脏,于是使心中烦闷。(“肺虚热乘于心”按道理似乎相悖,应当着重从“虚”字理解。) 停留的痰和积聚的饮水在心胸之间,或者冲犯心脏,也会使人烦闷。如果只是有热而烦闷,也只是发热罢了。如果有痰饮而烦闷,就会呕吐涎沫、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烦躁不安。大凡孕妇既有痰停饮积,又有寒热相互搏结,气机郁滞不舒,有时烦躁,有时呕吐涎沫,严重时胎动不安,这些都属于子烦。按薛氏说:前面的症状如果因内热所致,就用竹叶汤;气滞,就用紫苏饮;痰滞,就用二陈汤、白术、黄芩、枳壳。气郁,就用分气饮加川芎。脾胃虚弱,就用六君子汤加紫苏、山栀。烦躁、口干属于心、脾二经的病变,与子烦大致相同而略有差异,宜用知母丸。胎前门 子悬 《大全》说:怀孕后心腹胀满,是由于腹中平素有寒气,导致饮水停留;后来又受到寒冷饮食的触发,寒气与气相互争搏,所以使心腹胀满。

按薛氏曰:前症若外感风寒,内伤饮食,用藿香正气散。若食伤脾胃,用六君子汤。若阳气壅滞,胎上逼心,用紫苏饮。李氏曰:子悬者,心腹胀满也。娠孕四五月以来,相火养胎,以致胎热气逆凑心,心腹胀满疼痛,宜紫苏饮。有郁心胀满甚者,加莪术及丁香少许。不食者,芩术汤倍白术加芍药。若火盛极一时,心气闷绝而死,连进紫苏饮救之。此症两尺脉绝者,有误服动胎药,子死腹中则憎寒,手指唇爪俱青,全以舌为证验,芎归汤救之。仲景云:妇人怀孕六七月,脉弦,发热,其胎愈胀,腹痛恶寒者,少腹如扇,所以然,子脏寒故也。当以附子汤温其脏。妇人伤胎怀身,腹满不得小便,从腰以上重如水气状,怀身七月,太阴当养不养,此心气实,当刺泻劳宫及关元,小便微利则愈。

胎前门

心痛

《大全》曰:娠妇心痛,乃风邪痰饮交结。若伤心经,为真心痛,旦发夕死,夕发旦死。若伤心支络,则乍安乍发。若伤于子脏,则胎动而血下。

按薛氏曰:前症若饮食所伤,用平胃散加枳壳、山楂。若因错杂诸邪,当审其因而治之。

胎前门

心腹痛

(附子痛、小腹痛)《大全》云:娠妊心腹痛者,或由宿有冷疼,或新触风寒,皆由脏虚而致动也。邪正相击而并于气,随气上下,上冲于心则心痛,下攻于腹则腹痛,故令心腹痛也。娠妊而痛者,邪正二气交攻于内也。若不时差者,其痛冲击胞络,必致动胎,甚则伤堕也。又云:娠妊心腹疼痛,多是风寒湿冷痰饮与脏气相击,故令腹痛,攻冲不已,则致胎动也。

按薛氏曰;前症若风寒痰饮,用金沸草散,杂病咳嗽,胎气郁结,加香附、川芎。若饮食停滞,用六君子加紫苏、枳壳。若怒动肝火,前药更加柴、栀。若郁结伤脾,用归脾汤加枳壳、山栀。

仲景云:妇人怀胎,腹中诸疾痛,当归芍药散主之。《脉经》曰:妇人有胎腹痛,其人不安。若胎动痛,不动欲知生死,令人摸之,如覆杯者生,如肘颈参差起者死。又冷者死,温者生。

薛氏曰:若腹中不时作痛,或小腹重坠,名曰胎痛。用地黄当归汤。未应,加参、术、陈皮。或因脾气虚,用四君子加归、地。中气虚,补中益气汤(真虚者可用)。

《大全》云:娠妊小腹痛者,由络虚风寒相搏,痛亦令胎动也。宜紫苏饮加生姜。若腹胀痛,用安胎饮加升麻、白术,不应,兼用补中益气汤。

胎前门

腰腹背痛

《大全》云:肾主腰足,因劳伤损动其经,虚则风冷乘之,故腰痛。冷气乘虚入则腹痛,故令腰腹相引而痛。其痛不止,多动胎气,妇人肾以系胞,妊娠而腰痛甚者,则胞坠也。

按薛氏曰:前症若外邪所伤,用独活寄生汤,劳伤元气用八珍汤加杜仲、砂仁、阿胶、艾叶,脾肾不足以前药加白术、补骨脂,气血郁滞用紫苏饮加桔梗、枳壳,肝火所动用小柴胡汤加白术、枳壳、山栀,肝脾郁结用归脾汤加柴胡、枳壳。

胎前门

子肿

(即子满子气胎水肿满)《产宝论》曰:娠孕肿满,由脏气本弱,因孕重虚,土不克水,血散于四肢,遂致腹胀足面目皆浮、小便闭涩。陈无择云:凡妇人宿有风寒冷湿,妊娠喜脚肿,俗呼为皱脚。亦有通身肿满,心腹胀急,名曰胎水。

论曰:凡妊娠之人,无使气极。若静气和则胎气安稳,若中风寒邪气及有所触犯,则随邪而生病也。凡妊娠经血闭壅以养胎,若忽然虚肿,乃胎中挟水,水血相搏,脾胃恶湿,身之肌肉湿渍,气弱则肌肉虚,水流气溢,故令身肿满也。然其由有自,或因泄泻下痢,脏腑虚滑,耗损脾胃,或因寒热疟疾,烦渴引饮太过,湿渍脾胃,皆能使头目或手足浮肿也。然水渍于胞,儿未成形,则胎多损坏。及临产日,脚微肿者,乃胞脏水少血多,水出于外故微肿,则易生也。宿有寒气,因寒冷所触,故能令腹胀肿满也。

《产乳集论》曰:娠妊自三月成胎之后,两足自脚面渐肿腿膝以来,行步艰辛,以致喘闷,饮食不美似水气状,于脚指间有黄水出者,谓之子气,直至分娩方消。此由妇人素有风气,或冲任经有血风,未可妄投汤药,但甚者将产之际,有不测之忧,故不可不治于未产之前也(古方论中鲜有言者,元丰中,淮南陈景初独能论治此症,方名香附散,李伯时名曰天仙藤散)。

按薛氏曰:若前症胸满腹胀,小便不通,遍身浮肿,用鲤鱼汤(论曰:满,妊妇通身肿满或心胸急胀,名曰胎水。遂去孕妇胸前看之,胸肚不分,急以鲤鱼汤三五服,大小便皆下恶水,肿消胀去,方得分娩死胎。此症盖因怀孕腹大,不自知觉,人人谓孕妇如此,终不知胎水之为患也)。

译按薛氏说:前面的症状如果是外感风寒、内伤饮食,就用藿香正气散。如果饮食损伤脾胃,就用六君子汤。如果阳气壅滞,胎儿向上逼迫心脏,就用紫苏饮。李氏说:子悬,就是心腹胀满。怀孕四五月以来,相火滋养胎儿,导致胎热、气逆而冲犯心脏,心腹胀满疼痛,宜用紫苏饮。有郁结而心腹胀满严重的,加莪术和少量丁香。不能进食的,用芩术汤,加倍白术,再加芍药。如果火势一时极盛,心气闭闷而气绝身亡,就连续服用紫苏饮来救治。这种症状如果两尺脉都断绝,可能是误服了使胎动的药,胎儿死在腹中,于是恶寒,手指、嘴唇、指甲都发青;应当完全以舌象作为验证,用芎归汤救治。仲景说:妇人怀胎六七月,脉弦,发热,胎儿越发胀大,腹痛而恶寒,小腹像被扇子扇一样发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胎儿的脏腑寒冷。应当用附子汤温暖胎儿的脏腑。妇人因胎儿受伤而怀孕,腹部胀满、不能小便,腰部以上沉重得像水气病;怀孕七月时,太阴经本应滋养胎儿却没有滋养,这是心气实证,应当针刺并泻劳宫、关元两穴;小便稍微通利后就会痊愈。胎前门 心痛 《大全》说:孕妇心痛,是风邪与痰饮相互结聚所致。如果伤及心经,就是真心痛,早晨发作,晚上死亡;晚上发作,早晨死亡。如果伤及心脏的支脉络脉,就会时而安静、时而发作。如果伤及胎儿的脏腑,就会胎动并出血。按薛氏说:前面的症状如果是饮食所伤,就用平胃散加枳壳、山楂。如果是各种邪气错杂所致,就应当审察病因后治疗。胎前门 心腹痛 (附子痛、小腹痛。)《大全》说:怀孕后心腹疼痛,有的是原来就有寒性疼痛,有的是新近感受风寒,都是由于脏腑虚弱而发动。邪气与正气相互冲击,并聚于气中,随着气上下运行;上冲心脏就心痛,下攻腹部就腹痛,所以导致心腹痛。孕妇发生疼痛,是邪气、正气两种气在体内相互攻伐。如果疼痛不能及时缓解,疼痛就会冲击胞宫络脉,必然导致胎动,严重时会损伤胎儿而堕胎。又说:孕妇心腹疼痛,多是风寒湿冷、痰饮与脏气相互冲击所致,所以导致腹痛;邪气不断攻冲,就会导致胎动。按薛氏说:前面的症状如果是风寒痰饮,就用金沸草散;杂病咳嗽、胎气郁结,就加香附、川芎。如果饮食停滞,就用六君子汤加紫苏、枳壳。如果因发怒而引动肝火,就在前面的方药中再加柴胡、山栀。如果郁结损伤脾气,就用归脾汤加枳壳、山栀。仲景说:妇人怀胎,腹中各种疾病疼痛,以当归芍药散为主方。《脉经》说:妇人怀孕而腹痛,胎儿就不得安宁。如果胎动而疼痛,想知道胎儿是生是死,可让人用手摸诊:如果形状像倒扣的杯子,胎儿能活;如果像肘和颈部高低参差地突起,胎儿会死。摸起来寒冷的胎儿会死,温暖的胎儿能活。薛氏说:如果腹中不时疼痛,或小腹有沉重下坠感,称为胎痛。用地黄当归汤。如果没有效验,加人参、白术、陈皮。或者因为脾气虚弱,就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熟地黄。中气虚弱,就用补中益气汤。(确属虚证的可以使用。) 《大全》说:孕妇小腹疼痛,是络脉虚弱、风寒相互搏击所致,疼痛也会使胎动。宜用紫苏饮加生姜。如果腹胀而痛,就用安胎饮加升麻、白术;如果没有效验,再兼用补中益气汤。胎前门 腰腹背痛 《大全》说:肾主管腰和足,因为劳累损伤而使肾经受动,虚弱时风冷乘虚侵入,所以腰痛。寒气乘虚进入,就会腹痛,所以导致腰部和腹部相互牵引而痛。疼痛不止,往往会扰动胎气;妇人的肾与胞宫相联系,怀孕后腰痛严重,就是胞宫下坠。按薛氏说:前面的症状如果是外邪损伤,就用独活寄生汤;劳累损伤元气,就用八珍汤加杜仲、砂仁、阿胶、艾叶;脾肾不足,就在前方中加白术、补骨脂;气血郁滞,就用紫苏饮加桔梗、枳壳;肝火引动,就用小柴胡汤加白术、枳壳、山栀;肝脾郁结,就用归脾汤加柴胡、枳壳。胎前门 子肿。(即子满、子气、胎水肿满。)《产宝论》说:妊娠期间身体肿胀,是因为脏腑之气本来就虚弱,又因怀孕而更加虚弱,脾土不能制约水湿,血液散布到四肢,于是导致腹部胀满,脚、面部和眼睛都浮肿,小便闭塞不畅。陈无择说:凡是妇女过去就有风寒冷湿之邪,怀孕后容易脚部肿胀,俗称“皱脚”。也有全身肿胀,心胸和腹部胀满而急迫的,称为“胎水”。医论说:凡是妊娠之人,都不要使情志和气息过度激动。如果情绪安静、气息调和,胎气就会安稳;如果受到风寒邪气侵袭,或有所触犯,就会随着邪气而生病。凡是妊娠时经血闭塞不通,以供养胎儿;如果忽然出现虚浮肿胀,就是胎中夹有水湿,水与血相互搏结。脾胃厌恶湿邪,身体肌肉受到湿邪浸渍;气虚则肌肉也虚弱,水湿流行、气机外溢,所以使全身肿胀。不过,这种病的发生都有原因:有的是因为泄泻、下痢,使脏腑虚弱滑脱,损耗脾胃;有的是因为寒热往来的疟疾,烦渴而饮水过多,湿邪浸渍脾胃;这些都能使头面或手足浮肿。如果水湿浸渍胞宫,而胎儿还没有成形,胎儿大多会受到损伤而坏死。到了临产之日,脚部略微肿胀,是因为胞宫中水少而血多,水分排到外部,所以只是轻微肿胀,这样就容易生产。如果平素有寒气,又受到寒冷之邪侵袭,所以能够使腹部胀满肿大。《产乳集论》说:妊娠自三个月胎儿成形以后,双脚从脚面开始逐渐肿胀,一直到小腿和膝部,行走艰难,甚至出现喘促胸闷,饮食也没有滋味,像水气病的样子;如果脚趾缝间有黄水流出,称为“子气”,一直到分娩才会消退。这是由于妇女素来有风邪,或者冲脉、任脉的经脉中有血风,不能妄自使用汤药;但病情严重的人,到临产之际可能有意外的忧患,所以不能不在未生产以前进行治疗。(古代医方医论中很少有论述这种病的,元丰年间,淮南的陈景初独能论述此病的治疗,方名为香附散,李伯时称为天仙藤散。) 考察薛氏的说法:如果出现前面所说的胸部满闷、腹部胀满、小便不通、全身浮肿,就用鲤鱼汤。(医论说:所谓“满”,是妊妇全身肿胀,或心胸胀急,称为“胎水”。) 于是查看孕妇的胸前,胸部和腹部已经胀得没有分别,立即服用鲤鱼汤三至五剂,使大小便都排出恶水,肿胀消退、胀满消除,才得以分娩,但胎儿已经死亡。这种病大概是因为怀孕后腹部变大,自己没有察觉,人人都认为孕妇本来就该如此,始终不知道胎水会成为祸患。

脾胃虚弱,佐以四君子。若面目虚浮,肢体如水气,用《全生》白术散,未应,用六君子汤。脾虚湿热,下部作肿,用补中益气加茯苓。若饮食失节,呕吐泄泻,用六君子汤。若腿足发肿,喘闷不安,或指缝出水,用天仙藤散。脾胃虚弱,合四君子汤。如未应,用补中益气汤。若脾肺气滞,用加味归脾汤,佐以加味逍遥散。

胎前门

子痫

《大全》云:妊娠体虚受风而太阳之经络后间遇风寒相搏,发则口噤项强,名之曰痉。

又云:,其候冒闷不识人,须臾自省,良久复作,谓之风痉,一名子痫,又名子冒,甚则反张。

立斋云:前症若心肝风热,用钩藤汤。肝脾血虚,加味逍遥散。肝脾郁怒,加味归脾汤。气逆痰滞,紫苏饮。肝火风热,钩藤散。脾郁痰滞,二陈加竹沥、姜汁。若兼症相杂,当参照子烦门。

胎前门

子喑

《大全》云:孕妇不语,非病也。间有如此者,不须服药,临产月但服资生丸、四物汤之类,产下便能言,亦自然之理,非药之功也。帝曰:人有重身九而喑,此为何也?歧伯曰:胞之络脉绝也。曰:何以言之?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曰:治之奈何?曰:无治也,当十月复。

胎前门

咳嗽

《大全》云:夫肺内主气,外司皮毛,皮毛不密,寒邪乘之则咳嗽(肺属金,为五脏华盖,又为娇脏,脏腑受邪则为火,火盛必烁金,故诸脏腑受邪未有不干肺者也)。秋则肺受之,春则肝受之,夏则心受之,冬则肾受之。其咳不已则传于腑,嗽久不已则伤胎也。

薛氏曰:前症若秋间风邪伤肺,用金沸草散(杂咳嗽)。夏间火克刑金,用人参平肺散(杂喘)。冬间寒邪伤肺,用人参败毒散(杂伤湿)。春间风邪伤肺,参苏饮(杂发热)。若脾肺气虚,用六君、芎、归、桔梗。若血虚,四物加桑皮、杏仁、桔梗。肾火上炎,六味丸加五味子煎服。脾胃气虚,风寒所伤,补中益气加桑皮、杏仁、桔梗。盖肺属辛金,生于己土,咳久不愈者,多因脾土虚而不能生肺气,以致腠理不密,外复感邪。或因肺气虚而不能生水,以致阴火上炎所致。治法当清肺金、生肾水为善。

胎前门

吐血

《大全》云:妊娠吐血者,皆由脏腑所伤,凡忧思惊怒,皆伤脏腑。气逆于上,血随而溢,心闷胸满,久而不已。心闷甚,死,妊娠病此,多堕胎也。

立斋云:前症若肝经怒火,先用小柴胡加山栀、生地,次用前药合四物,后用加味逍遥散。

肝经风热,防风子芩丸。心经有热,朱砂安神丸。心气不足,补心汤。思虑伤心,妙香散。

胃经有火,犀角地黄汤。膏粱积热,加味清胃散。郁结伤脾,加味归脾汤。肺经有火,黄芩清肺饮。

胎前门

下胎

《大全》云:娠妊羸瘦,或挟疾病,脏腑虚损,气血枯竭,不能养胎,致胎动而不坚固。若终不安者,则可下之,免害娠妇也。

薛氏曰:前症宜用腰腹背痛门方论主治,其胎果不能安者方可议下,慎之慎之。

胎前门

防胎自堕

丹溪云:阳施阴化,胎孕乃成,血气虚损不荣养,其胎自堕。或劳怒伤情,内火便动,亦能自堕。推原其本,皆因热火消物,造化自然,《病源》乃谓风冷伤于子脏而堕,此未得病情者也。昔者一妇但有孕至三月左右必堕,诊其左手大而无力,重取则涩,知其血少也。以其少年,只补中气,使血自荣,时正初夏,教以浓煎白术汤下黄芩末一钱,服三四十帖遂得保全其生(单用白术补中,以荣出中焦,土生万物也)。因而思之,堕因内热,而虚者为多,曰热曰虚,当分轻重。盖孕至三月,正属相火,所以易堕,不然何以黄芩、熟艾(熟艾性温,亦助相火,若果有热,或恐不宜)、阿胶等为安胎圣药耶(好生之工,幸毋轻视)?

胎前门

半产

译脾胃虚弱的,辅用四君子。如果面部和眼睛虚浮,四肢身体像有水气一样,用《全生》白术散;如果没有效,就用六君子汤。脾虚而有湿热,下半身发生肿胀的,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出现呕吐、泄泻,用六君子汤。如果腿脚发生肿胀,喘促胸闷、心中不安,或者手指缝间出水,用天仙藤散。脾胃虚弱的,合用四君子汤。如果仍然没有效,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脾肺气机阻滞,用加味归脾汤,辅以加味逍遥散。胎前门。子痫。《大全》说:孕妇身体虚弱而受到风邪侵袭,太阳经的经络又遇到风寒相互搏结,发作时就会口噤、颈项强直,这称为“痉”。【原文句首疑有缺漏】其症状是头昏胸闷、不省人事,过一会儿自己清醒,过很久又再次发作,称为“风痉”,又叫“子痫”,也叫“子冒”,严重时身体会向后反张。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是心、肝有风热,用钩藤汤。肝脾血虚的,用加味逍遥散。肝脾因郁结而发怒的,用加味归脾汤。气机上逆、痰湿阻滞的,用紫苏饮。肝火旺盛、风热上扰的,用钩藤散。脾气郁结、痰湿阻滞的,用二陈,加竹沥、姜汁。如果兼有的症状错杂,应当参照“子烦”门。胎前门。子喑。《大全》说:孕妇不说话,并不是疾病。偶尔有这样的情况,不需要服药;到了临产的月份,只服资生丸、四物汤之类,生产后就能够说话,这也是自然的道理,并不是药物的功效。黄帝问:有人怀孕九个月却不能说话,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说:这是胞宫的络脉断绝了。黄帝问:为什么这样说?岐伯回答说:胞宫的络脉,联系着肾的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并联系舌根,所以不能说话。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回答说:不必治疗,到怀孕十个月时就会恢复。胎前门。咳嗽。《大全》说:肺在体内主管气,在体外主管皮毛;皮毛不致密,寒邪乘虚侵入,就会引起咳嗽。(肺属金,是五脏的华盖,又是娇嫩的脏腑;脏腑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化火,火势旺盛必然灼伤金,所以各脏腑受邪后,没有不影响肺的。) 秋季肺受到邪气影响,春季肝受到邪气影响,夏季心受到邪气影响,冬季肾受到邪气影响。咳嗽不止,邪气就会传入六腑;咳嗽日久不止,就会损伤胎儿。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秋季风邪伤肺,用金沸草散。(见“杂咳嗽”。) 夏季火邪克制、刑伤肺金,用人参平肺散。(见“杂喘”。) 冬季寒邪伤肺,用人参败毒散。(见“杂伤湿”。) 春季风邪伤肺,用参苏饮。(见“杂发热”。) 如果脾肺气虚,用六君、芎、归、桔梗。如果血虚,用四物,加桑皮、杏仁、桔梗。肾火向上炽盛,用六味丸,加五味子煎服。脾胃气虚,又受到风寒侵袭的,用补中益气,加桑皮、杏仁、桔梗。这是因为肺属辛金,靠己土所生;咳嗽长久不愈,大多是由于脾土虚弱,不能生化肺气,以致腠理不严密,又受到外邪侵袭。或者由于肺气虚弱,不能生化肾水,以致阴火向上炽盛而导致。治疗方法应当以清降肺金、滋生肾水为宜。胎前门。吐血。《大全》说:妊娠期间吐血,都是由于脏腑受到损伤;凡是忧思、惊恐、恼怒,都会损伤脏腑。气向上逆,血也随之溢出,于是心中烦闷、胸部胀满,时间久了也不停止。心中烦闷严重的会死亡;妊娠患这种病,大多会导致堕胎。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是肝经怒火,先用小柴胡加山栀、生地,接着用前方合四物,最后用加味逍遥散。肝经有风热的,用防风子芩丸。心经有热的,用朱砂安神丸。心气不足的,用补心汤。思虑损伤心神的,用妙香散。胃经有火的,用犀角地黄汤。由于长期食用肥甘厚味而积聚热邪的,用加味清胃散。情志郁结而损伤脾的,用加味归脾汤。肺经有火的,用黄芩清肺饮。胎前门。下胎。《大全》说:孕妇身体瘦弱,或者兼有疾病,脏腑虚损,气血枯竭,不能滋养胎儿,导致胎动而不稳固。如果始终不能安稳,就可以将胎儿下掉,以免伤害孕妇。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应当用“腰腹背痛”门中的方剂和医论作为治疗依据;只有确实不能安胎时,才可以考虑下胎。务必谨慎,务必谨慎。胎前门。预防胎儿自行堕落。丹溪说:阳气施布、阴气化生,胎孕才能形成;如果血气虚损,不能荣养胎儿,胎儿就会自行堕落。有时因为劳累、恼怒而损伤情志,使体内火气发动,也能自行堕胎。推究根本,都是因为热火能够消融事物,这是造化的自然规律;《病源》却说是风冷伤害子脏而导致堕胎,这是没有认识到病情。从前有一名妇女,每次怀孕到三个月左右就必定堕胎。诊察她的左手脉,脉体大而无力,重按则涩,知道她是血少。因为她年纪尚轻,只补益中气,使血自行得到荣养。当时正是初夏,便教她用浓煎的白术汤送服黄芩末一钱,服用三四十帖,终于保全了胎儿。(单用白术补益中气,使荣养之气从中焦产生,因为土能生养万物。) 由此思考,堕胎是由内热引起的,而虚弱所致的居多;所谓热、所谓虚,还应当分别其轻重。大概怀孕到三个月时,正属于相火旺盛的阶段,所以容易堕胎;不然,黄芩、熟艾(熟艾性温,也能助长相火,如果确实有热,恐怕就不适宜)、阿胶等,为什么会被称为安胎圣药呢?(爱惜生命的医家,希望不要轻视这一点。) 胎前门。半产。

夫妊娠日月未足,胎产未全而产者,谓之半产。盖因娠妇冲任气虚,不能滋养于胎,胎气不固,或 扑闪坠,致气血动损,或因热病温疟之类,皆令半产。仲景云:虚寒相搏,其脉为革,妇人则半产漏下是也。又云:半产俗呼小产,或三四月,或五六月,皆为半产。以男女成形故也。或因悲哀忧恐暴怒,或劳力打扑损动,或触冒暑热,忌黑神散,恐犯热药,转生他病,宜玉烛散、和经汤之类。《便产须知》云:小产不可轻视,将养十倍于正产可也。又云:半产即肌肉腐烂,补其虚损,生其肌肉,益其气血,去其风邪,养其脏气,将养过于正产十倍,无不平复,宜审之。立斋云:小产重于大产,盖大产如栗熟自脱,小产如生采,破其皮壳,伤其根蒂也。但人轻忽致死者多。治法:补形气,生新血,去瘀血。若未足月,痛而欲产,芎归补中汤倍加知母止之。若产而血不止,人参黄 汤补之。若产而心腹痛,当归川芎汤主之。胎气弱而小产者,八珍汤固之。血出过多而发热者,圣愈汤。汗不止,急用独参汤。发热烦躁,肉 筋惕,八珍汤。大渴面赤,脉洪而虚,当归补血汤。身热面赤,脉沉而微,四君加姜附。东垣云:昼发热而夜安静,是阳气旺于阳分也。昼安静而夜发热,是阳气陷入阴中也。如昼夜俱发热,是重阳无阴也,当峻补其阴。若阳气自旺者,四物二连汤。阳陷于阴者,补中益气汤,重阳无阴者,四物汤。无火者,八味丸。无水者,六味丸。东垣云:妇人分娩及半产漏下,昏昧不省,瞑目无所知觉者,缘血暴亡故也。盖有形血去则心神无所养。心与胞络者,君火相火也,得血则安,亡血则危,心火上炽故令人昏昧。火胜其肺,瞑目不省人事,是阴血暴去,不能镇抚也。血已亏损,往往用滑石、甘草、石膏之类,乃甘平大寒之药能泻气中之热,是血亏泻气及阴亏泻阳,使二者俱伤,反为不足,虚劳之病,昏迷不省者,上焦心肺之热也。此无形之热,用寒凉之药,驱令下行,岂不知上焦之病悉属于表症也,汗之则愈,今反下之,幸而不死。暴亏气血,必夭天年。又不知《内经》有说,病起不足,宜补不宜泻,但瞑目之病悉属于阴,宜汗不宜下。又不知伤寒郁冒得汗则愈,是禁用寒凉药也。分娩半产,本气不病,是暴去其血,亡血补血又何疑焉(畅快)。补其血则神昌,常时血下降亡,今当补而升举之,心得血养而神不昏矣。血若暴下,是秋冬之令太旺,今举而升之,助其阳则目张而神不昏矣(妙在升阳)。今立一方,补血、养血、生血、益阳,以补手足厥阴之不足也。名曰全生活血汤(半产后诸症,更于产后方论中参用之)。

胎前门

先期后期

《大全》云:娠妇人怀胎有七月八月而产者,有至九月十月而产者,有经一年二年乃至四年而产者,各根据法治之。

薛氏曰:先期欲产者凉血安胎,过期不产者补血行滞。

胎前门

鬼胎

《大全》云:妇人脏腑调和则气血充实,风邪鬼魅不能干之。若荣卫虚损则精神衰弱,妖魅鬼精得入于脏,状如怀孕,故曰鬼胎也。

薛氏曰:前症因七情相干,脾肺亏损,气血虚弱,行失常道,冲任乖违而致之者,乃元气不足、病气有余也。若见经候不调,就行调补,庶免此症。治法以补元气为主,而佐以雄黄丸之类行散之。若脾经郁结气逆者,用加味归脾汤调补之。若脾虚血不足者,用六君芎归培养之。肝火血耗者,用加味逍遥散滋抑之。肝脾郁怒者,用加味逍遥、归脾二药兼服。肾肝虚弱者,用六味地黄丸。

临产门

临产

译妊娠月份尚未足,胎儿尚未完全成熟就生产的,称为“半产”。这是因为孕妇冲脉、任脉气虚,不能滋养胎儿,胎气不稳固;或者因跌扑、闪挫而使气血受到损伤;或者因患热病、温疟之类,这些都能导致半产。仲景说:虚寒相互搏结,脉象就会像革脉;妇人出现半产、漏下,就是这种情况。又说:半产俗称小产,有发生在怀孕三四个月的,也有发生在五六个月的,都称为半产。这是因为此时男女胎儿的形体已经形成。有的是因为悲哀、忧虑、恐惧、突然发怒,有的是因为劳力、跌打扑撞而损伤胎气,有的是因为接触并受到暑热;忌用黑神散,以免触犯其中的热药而转生其他疾病,宜用玉烛散、和经汤之类。《便产须知》说:小产不可轻视,调养应当比正常生产加倍谨慎,达到十倍才可以。又说:半产会使肌肉腐烂,应当补益其虚损,使肌肉新生,补益气血,祛除风邪,调养脏腑之气;调养应当比正常生产重视十倍,这样没有不能恢复的。应当慎重对待。立斋说:小产比大产更为严重。大产就像栗子成熟后自行脱落,小产却像栗子尚未成熟便被采摘,外皮被剥破,根蒂也受到损伤。只是人们轻视这种情况,因此导致死亡的很多。治疗方法是:补益形体和元气,使新血生成,祛除瘀血。如果月份未足,却腹痛欲产,用芎归补中汤,加倍知母以止住这种情况。如果生产后出血不止,用人参黄【原文缺字】汤补益。如果生产后心腹疼痛,用当归川芎汤主治。胎气虚弱而发生小产的,用八珍汤使胎气固护。出血过多而发热的,用圣愈汤。汗出不止的,立即用独参汤。发热烦躁,肌肉【原文疑缺字】、筋脉跳动的,用八珍汤。非常口渴,面色发红,脉象洪大而虚的,用当归补血汤。身体发热,面色发红,脉象沉而微弱的,用四君,加姜、附。东垣说:白天发热而夜间安静,这是阳气在阳分旺盛。白天安静而夜间发热,这是阳气陷入阴分之中。如果白天、夜间都发热,这是阳气过盛而阴气不足,应当大力补益阴气。如果是阳气自行旺盛的,用四物二连汤。阳气陷入阴分的,用补中益气汤;阳气过盛而阴气不足的,用四物汤。没有火气的,用八味丸。没有水气的,用六味丸。东垣说:妇人分娩或半产、漏下后,神志昏沉,不省人事,闭着眼睛毫无知觉,是因为血液突然大量丧失。有形的血液一旦流失,心神就没有了濡养。心与胞络,分别属于君火和相火;得到血液就安定,失去血液就危险。心火向上炽盛,所以使人昏沉不清醒。血液已经亏损,却用火邪胜肺的说法解释;患者闭目而不省人事,是阴血突然耗去,不能镇摄安抚阳气。血液已经亏损,却往往使用滑石、甘草、石膏之类药物;这些甘平而大寒的药能够泻去气分中的热,这实际上是血虚时再泻气、阴虚时再泻阳,使两者都受到损伤,反而更加不足。虚劳之病中,出现昏迷不省人事的,是上焦心肺的热邪。这是无形的热邪,却用寒凉药把它驱赶向下,难道不知道上焦的疾病都属于表证吗?用发汗法就会痊愈;如今反而用下法,幸好没有死亡。气血突然大亏,必然会夭折,不能享尽天年。又不知道《内经》说过,疾病起于不足,应当补益,不应当攻泻;但闭目昏迷的病都属于阴证,应当发汗,不应当用下法。又不知道伤寒郁冒之证,得到汗出就会痊愈,这说明应当禁用寒凉药。分娩或半产时,元气本身并没有患病,只是血液突然流失;既然亡血,补血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这样做很畅快。) 补益血液,心神就会旺盛;平常血液向下流失,如今应当补益并使其上升,心得到血液滋养,神志就不会昏沉了。如果血液突然大量下流,就像秋冬的肃杀之令过于旺盛;如今使血液上升,帮助阳气,眼睛就会睁开,神志也不会昏沉。(妙处在于升举阳气。) 现在拟定一个方剂,补血、养血、生血、益阳,用来补足手足厥阴经的不足。方名叫全生活血汤。(半产后的各种症状,还应当参照产后方论配合使用。) 胎前门。预产期提前与延后。《大全》说:孕妇有怀胎七个月、八个月就生产的,有到九个月、十个月才生产的,也有经过一年、二年,甚至四年才生产的,都应当分别依照相应的方法治疗。薛氏说:预产期未到就想生产的,应当凉血安胎;超过预产期仍不生产的,应当补血行滞。胎前门。鬼胎。《大全》说:妇人脏腑调和,气血充实,风邪和鬼魅就不能侵扰她。如果营卫虚损,精神衰弱,妖魅鬼精就能够进入脏腑,使症状像怀孕一样,所以称为“鬼胎”。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是由于七情互相干扰,脾肺亏损,气血虚弱,运行失去正常规律,冲脉、任脉失调而造成的;这是元气不足而病邪有余。如果发现月经失调,就及时调理补益,大概可以避免这种病症。治疗方法以补益元气为主,并辅以雄黄丸之类药物行散邪气。如果脾经郁结、气机上逆,用加味归脾汤调理补益。如果脾虚、血不足,用六君、芎、归来培补。肝火旺盛、耗伤血液的,用加味逍遥散滋养并抑制肝火。肝脾郁结、容易发怒的,加味逍遥散和加味归脾汤两方兼服。肾、肝虚弱的,用六味地黄丸。临产门。临产。

立斋云:欲临产之时,觉腹内转动,即当正身仰卧,待见转身向下(催生药切不可早,若儿未转顺身,宜以补血为主,而宽气有之),腰腹痛甚者,将产也。盖肾候于腰,胞系于肾故也。若但觉腹痛者,未产也,不可服催生滑胎等药,亦不可令人抱腰(抱腰则儿不能转身,故不可)动手(稳婆之手)。产母亦不可妄乱用力,以致横生逆产。若未产而水频下,此胞衣已破,血水先干,而不能分娩也,宜保生无忧散以固其血(固血之说宜玩,八珍益母配法服治俱妙),自然生息。如血过于耗损,八珍汤(料一斤)加益母草(半斤水数碗)煎熟,不时饮之,亦有得生也。陈无择云:是乃多因儿未转顺,坐草太早,或过于努力,以致胞衣破而血水干、产路涩,而儿难下。宜服催生如神散,以固其血,自能润下。亦有因儿转身时将儿枕破碎与胞中败血壅滞,儿身不能便利,是以难产。急服胜金以消其血,儿便得生。若未产一月之前,忽然脐腹疼痛,如有欲产之状者,是名弄胎。又名试水。稳婆不悟,入手探胎,致胞破浆干,儿身难转,亦难生矣。然贫贱妇人,生育极易者,以其劳役,胎气流动故也。富贵之家浓养安逸,身体肥壮,以致气滞而胎不转,故难产也。况妇人以血为主,血以气为主,惟气顺而血和,胎安则产顺,故瘦胎饮一论专为奉养者设也。若多思多郁及藜藿之人,其体虽肥而内气必弱,儿在胞胎不能自运,宜用达生散以补母气,则儿健而易产矣。大概临产之际,勿令饥渴以乏其力,亦勿令惊恐以散其气,法宜滑以流通涩滞。古以驱逐闭塞,香以开窍逐血气。滞者行气,胞浆先破者固血(固血如闸水放舟,最为稳当)。盛夏之月倘若头晕血溢,头痛面赤,昏昏如醉,不知人事,当清水益元解之(血晕血溢以水解之,在暑月尤宜,余月亦无害,惟少吃之)。冬月天冷用火温暖下部,衣服尤当温浓,方免胎寒血结,则儿易生(仲圭曰:此语甚是,妇人志之)。

薛氏曰:交骨不开,产门不闭,皆由元气素弱,胎前失于调摄,以致血气不能运达而然也。交骨不开,阴气虚也,加味芎归汤、补中益气汤。产门不闭,气血虚也,十全大补汤。

《准绳》云:产难子死腹中者,因惊动太早或触犯禁忌,致令难产。胞浆已破,血无养胎,枯涸而死也。须验产母舌,若青黑,其胎必死,当下之。大法寒者热以行之,热者凉以行之,燥者滑以润之,危急者毒药下之。

临产门

脉法

《脉经》云:怀妊六七月,脉实大牢强弦紧者生,沉细者死。脉匀细生易产,大浮缓气散难产。《脉诀》云:欲产之妇脉离经,沉细而滑也同云。夜半觉痛应分诞,来朝日午定知生。

身重体热寒又频,舌下之脉黑复青。反舌上冷子当死,腹中须遣母归冥。面赤舌青细寻看,母活子死定应难。唇口俱青沫又出,子母俱死总教KT 。面青舌赤沫出频,母死子活定知真。

杂症门

霍乱

《大全》云:饮食过度,触风冷,阴阳不和,清浊相干,谓之霍乱。其间或先吐,或腹痛吐利,是因于热也。若头痛体疼发热,是挟风邪也。若风折皮肤,则气不宣通,而风热上冲为头痛。若风入肠胃则泄利呕吐,甚则手足逆冷,此阳气暴竭,谓之四逆。妊娠患之,多致伤胎也。万密斋曰:霍乱者,阳明胃经之病名也。盖因平日五味肥酿,腐积成痰,七情郁结,气盛为火,停蓄胃中,乍因寒热之感,邪正交争,阴阳相混,故令心腹绞痛,吐利并作,挥霍变乱,故名霍乱。如邪在上脘,则当心而痛,其吐多。邪在下脘,则当脐而痛,其利多。邪在中脘,则当腹而痛,吐利俱多。吐多则伤气,利多则伤血,血气受伤不能护养其胎,况邪气鼓击胎元,母寿未有不殒者矣。此危恶之症,不可不亟治也,宜香苏散加藿香主之。

杂症门

泄泻

《大全》云:妊娠泄泻,或青或白,水谷不化,腹痛肠鸣,谓之洞泄。水谷不化,喜饮呕逆,谓之挟热下利,并以五苓散利小便,次以黄连阿胶汤或三黄熟艾汤以安之。若泻黄有沫,肠鸣腹痛,脉沉紧数,用戊己丸和之。嗳腐不食,胃脉沉紧,用感应丸下之后调和脾胃。若风冷水谷不化,如豆汁,用胃风汤。寒气脐下阴冷洞泄,用理中汤、治中汤。伏暑烦渴,泻水,用四苓散。伤湿泄泻,小便自利,用不换金正气散、胃苓散。此四症之大略也(以下诸症须体酌纯熟,然只用八方加减可谓要而约矣。而八方之中以六君加味者五,补中益气加味者六,而益黄、四神、八味肾气等药或兼或专,真切确当,于此得心,其他亦可变通矣。又何患方之不广、用之不神欤)。

译立斋说:临产将近时,感觉腹内胎儿转动,就应当摆正身体仰卧,等到看见胎儿转身向下。(催生药绝不可过早使用;如果胎儿还没有转为顺产体位,应当以补血为主,也可以使用宽气的药物。)腰腹疼痛剧烈的,就是将要生产了。这是因为肾的情况反映在腰部,而胞宫又联系着肾。如果只是感到腹痛,还没有生产,就不能服用催生、滑胎之类的药,也不能让人抱住腰部。(抱腰会使胎儿不能转身,所以不可以这样做。)也不能让人动手干预。(指稳婆用手探弄。) 产妇也不能胡乱用力,以免造成胎位横斜或倒置而难产。如果尚未生产,羊水却频频流出,这是胞衣已经破裂,血水先行枯竭,所以不能分娩;宜用保生无忧散来固摄血液。(固血的说法应当仔细体会,八珍汤配益母草服用,治疗方法都很精妙。)这样自然能够生下胎儿。如果血液耗损过多,用八珍汤(药料一斤)加入益母草(半斤,加水数碗)煎熟,不时饮服,也有能够生产的。陈无择说:这大多是因为胎儿尚未转为顺产体位,过早坐到产床上,或者用力过度,以致胞衣破裂,血水枯竭,产道涩滞,胎儿难以下来。宜服催生如神散来固摄血液,血液自然会润滑产道,使胎儿下降。也有因胎儿转身时将儿枕撞破,使胞宫中的败血壅滞,胎儿身体不能便利转动,因此难产。赶快服用胜金,使瘀血消散,胎儿就能生下来了。如果在预产期前一个月,忽然脐部和腹部疼痛,像是要生产的样子,这叫“弄胎”。又叫“试水”。稳婆不了解这一点,伸手探摸胎儿,导致胞衣破裂、浆液枯竭,胎儿身体难以转动,也就难以生产了。然而贫贱人家的妇女,生育极其容易,是因为她们经常劳作,使胎气流动的缘故。富贵人家生活优裕、安逸,身体肥壮,以致气机阻滞、胎儿不能转动,所以难产。何况妇人以血为主,血又以气为主;只有气机顺畅、血液调和,胎儿安稳,生产才会顺利,所以“瘦胎饮”这一论,专门是为生活优裕的人设置的。如果是思虑过多、情志郁结的人,以及平时只吃粗茶淡饭的人,即使形体肥胖,体内元气也必然虚弱,胎儿在胞宫中不能自行运转;宜用达生散补益母体之气,这样胎儿就会健壮,生产也容易。大致说来,临产时不要让产妇因饥渴而缺乏力气,也不要让她因惊恐而气散;治疗方法应当使产道滑润,以疏通流行涩滞。【原文“古”字疑误】苦味药用来驱逐闭塞之邪,芳香药用来开通窍道、驱逐血气。气机阻滞的,就行气;胞浆先破的,就固摄血液。(固血就像关闸蓄水、放舟行船,是最稳妥的办法。) 盛夏时如果头晕、血液外溢,头痛、面色发红,昏昏沉沉像醉了一样,不省人事,应当用清水来使益元散解开。(血晕、血溢用水来解,在暑月尤其适宜;其他月份也没有害处,只是要少量服用。) 冬天天气寒冷,应当用火温暖下部,衣服尤其要温暖厚实,才可以避免胎寒、血液凝结,这样胎儿就容易生下来。(仲圭说:这话很正确,妇人应当记住。) 薛氏说:交骨不能打开,产门不能闭合,都是因为素来元气虚弱,孕期又没有调养好,以致血气不能运行到位。交骨不能打开,是阴气虚弱,用加味芎归汤、补中益气汤。产门不能闭合,是气血虚弱,用十全大补汤。《准绳》说:难产而胎儿死在腹中的,是因为过早惊动胎儿,或者触犯禁忌,因而导致难产。胞浆已经破裂,血液失去滋养胎儿的作用,干涸后胎儿就会死亡。必须观察产妇的舌头,如果舌色青黑,胎儿必定已经死亡,应当将胎儿下掉。总的治法是:寒证用温热药使其运行,热证用寒凉药使其运行,燥证用滑润药使其滋润,危急时用峻烈的药物将胎儿下掉。临产门。脉法。《脉经》说:怀孕六七个月,脉象实、大、牢、强、弦、紧的能够生存,脉象沉细的会死亡。脉象均匀细缓的,生产容易;脉象大而浮、气势涣散的,生产困难。《脉诀》说:将要生产的妇人,脉象离经,沉细而滑。又有同样的说法。半夜感到疼痛,应该分娩;到了第二天早晨至中午,必定知道已经生产。身体沉重,身上发热而又频繁怕冷,舌头下面的脉络黑而又青。如果反过来舌头上面发冷,胎儿应当已经死亡;腹中的胎儿必须取出,否则母亲也会归于冥界。面色发红而舌色发青,仔细察看;母亲还活着、胎儿已经死亡,确定会难产。嘴唇和口唇都发青,又有泡沫流出,母子都会死亡,总要教其【原文“KT”疑误】。面色发青而舌色发红,频频有泡沫流出,母亲会死而胎儿能活,这一点可以确定。杂症门。霍乱。《大全》说:饮食过量,又受到风冷侵袭,阴阳不调,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这叫作霍乱。其中有的先呕吐,有的腹痛、呕吐、泄泻,这是由于有热邪。如果头痛、身体疼痛而发热,是夹杂了风邪。如果风邪侵袭皮肤,气机就不能宣通,风热向上冲逆而导致头痛。如果风邪进入肠胃,就会泄泻、呕吐;严重时手足逆冷,这是阳气突然衰竭,称为“四逆”。妊娠患这种病,大多会损伤胎儿。万密斋说:霍乱,是阳明胃经病的名称。大概是由于平日饮食五味过多、肥甘厚味酿成痰浊,七情郁结,气盛化火,停留蓄积在胃中;忽然受到寒热之邪的感触,邪正相争,阴阳混乱,所以使心腹绞痛,呕吐和泄泻同时发生,病势剧烈而紊乱,因此称为霍乱。如果邪气在上脘,就会在心窝部疼痛,呕吐较多。如果邪气在下脘,就会在脐部疼痛,泄泻较多。如果邪气在中脘,就会在腹部疼痛,呕吐和泄泻都较多。呕吐多会损伤气,泄泻多会损伤血;气血受到损伤,就不能护养胎儿,何况邪气还冲击胎元,所以母亲没有不死亡的。这是危险凶恶的病症,不能不赶快治疗,宜用香苏散加藿香主治。杂症门。泄泻。《大全》说:妊娠泄泻,粪便有时青、有时白,水和谷物不能消化,腹痛、肠鸣,这叫作洞泄。水和谷物不能消化,喜欢饮水而呕吐恶心,称为夹热下利;先用五苓散使小便通利,再用黄连阿胶汤或三黄熟艾汤使其安定。如果泄泻物黄而有泡沫,肠鸣、腹痛,脉象沉、紧、数,用戊己丸调和。嗳气带有腐败食物气味而不想吃东西,胃脉沉紧,用感应丸攻下之后,再调和脾胃。如果因风冷导致水和谷物不能消化,泄泻物像豆汁一样,用胃风汤。寒气使脐下阴冷而洞泄,用理中汤、治中汤。暑邪伏藏而烦渴、泻水,用四苓散。湿邪伤身而泄泻、小便自行通利,用不换金正气散、胃苓散。以上是这四种病症的大致情况。(以下各种病症必须反复斟酌、熟练掌握;不过只用八个方剂随证加减,可以说既扼要又简约。八个方剂中,使用六君子汤加味的有五种,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味的有六种;益黄散、四神丸、八味肾气丸等药,有时兼用,有时专用,都确切恰当。掌握了这个原则,其他情况也可以灵活变通。这样又何必担心方剂不够广泛、使用时不能显效呢?)

薛氏曰:泄泻若米食所伤,用六君加谷芽。面食所伤,六君加麦芽。肉食所伤,六君加山楂。若呕吐,皆加藿香。若兼寒热作呕,乃肝木侮脾,六君加姜桂不应,用钱氏益黄散。若元气下陷,发热作渴,肢体倦怠,用补中益气汤。若泄泻色黄,乃脾土之真色,六君加木香、肉果。若作呕不食,腹痛恶寒,乃脾土虚寒,六君加姜、桂、木香。若泻在五更侵晨,饮食少思,乃脾肾虚弱,五更服四神丸,日间服白术散。如不应,或愈而复作,或饮食少思,用八味丸补命火,以生脾土为善。

杂症门

痢疾

《大全》云:娠妊饮食生冷,脾胃不能克化,致令心腹疼痛。若血分病则色赤,若气分病则色白,气血俱病则赤白相杂。若热乘大肠,血虚受患,则成血痢也。

薛氏曰:治痢之法当参前篇。其下黄水乃脾土亏损,真气下陷也,当升补中气。若黄而兼青,乃肝木克脾土,宜平肝补脾。若黄而兼白,乃子令母虚,补脾胃为主。兼黄而兼黑,是水反侮土矣,必温脾胃。若黄而兼赤,乃心母益子,但用补中益气。若肠胃虚弱,风邪客之,用胃风汤。或胎气不安,急补脾胃,胎自安矣。凡安胎之药,当临病制宜,不必拘于阿胶、艾叶之类。

杂症门

小便不通

(附子淋、转胞、遗尿)《大全》云:妊娠小便不通,为小肠有热,热传于胞而不通耳。兼心肺气滞则致喘急。

陈无择云:娠妇胎满逼胞,多致小便不利。若心肾气虚,清浊相干,则为诸淋。若胞系了戾,小便不通,名曰转胞。若胎满尿出,名曰遗尿。

丹溪曰:转胞病,胎妇禀受弱者、忧闷多者、性躁急者、食浓味者,大率有之。古方皆用滑利流通之药,鲜有应效,因思胞为胎所压,转在一边,胞系了戾不通耳。胎若举起,悬在中央,胞系得疏,水道自行。

立斋曰:前症亦有脾肺气虚不能下输膀胱者,亦有气热郁结膀胱,津液不利者,亦有金为火烁,脾土湿热甚而不利者,更当详细施治。

《大全》云:娠妊小便淋者,乃肾与膀胱虚热不能制水。然娠妊胞系于肾,肾间虚热而成斯症,甚者心烦闷乱,名曰子淋也。万密斋曰:子淋之病须分二症:一则娠母自病,一则子为母病。然娠母自病又分二病:或服食辛热因生内热者,或自汗自利津液燥者。其子为母病者亦分二症:或胎气壅热者,或胎形迫塞者。症既不同,治亦有别也。大抵热则清之,燥则润之,壅则通之,塞则行之,此治之法也。

立斋云:前症若涩少淋沥,用安荣散。若腿足转筋而小便不利,急用八味丸,缓则不救矣。

若服燥剂而小便频数或不利,用生地、茯苓、牛膝、甘草、知、柏、芎、归。若频而色黄,用四物加黄柏、知母、五味、门冬、元参。若肺气虚而短少者,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门冬。若阴挺痿痹而频数,宜地黄丸。若热结膀胱而不利,用五苓散。若脾肺燥不能生化,宜黄芩清肺饮。若膀胱阳虚,阴无所生,用滋肾丸。

若膀胱阴虚,阳无所化,肾气丸。

产后门

论产后当大补气血为主

丹溪曰:产后当大补气血为主,虽有杂症,以末治之(产后虽当大补,亦须审恶露有无,内外感虚实何如,庶为合理)。产后补虚用参、术、黄 、陈皮、归身、川芎、炙草。如发热轻则加茯苓渗之,其热自除,重则加干姜。

凡产后有病,先固气血,产后一切病多是血虚,皆不可发表。新产后不可用芍药,以其酸寒伐生发之气故也。大抵胎前毋滞,产后毋虚(法言)。

产后门

新产三病

仲景云:问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何谓也?师曰:新产血虚多汗出,喜中风,故令病痉(读此则知痉症亦有外来,不可专主气血不足而骤用补剂,反致不救也)。亡血复汗寒多,故令郁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产妇郁冒即血晕也)。

产后门

脉法

《脉经》曰:诊妇人生产之后,寸口脉洪疾不调者死(不调者并附骨不绝者重看,洪数中得胃气者亦生,坚强者死。亦须审原禀脉如何,方能断定),沉微附骨不绝者生。妇人新生,乳子脉沉小滑者生,实大坚弦急者死。丹溪曰:产前脉细小,产后脉洪大者多死。又曰:产前脉当洪数,既产而洪数如故者,多主死(此亦大概言之,今见产妇脉洪数而生者多矣)。

产后门

胞衣不下

郭稽中论曰:胞衣不下者何?答曰:母生子讫,血流入衣中,衣为血所胀,故不得下。

治之稍缓,胀满腹中,以次上冲心胸,疼痛喘急者难治。但服夺命丹(黑附子五钱,丹皮一两,干漆炒烟尽二钱五分,用米醋一斤,大黄末一两,煮膏为丸)以逐去衣中之恶血,血散胀消,胎衣自下。若外冷乘之,则血道涩而胞亦难下,不可不知(豆淋酒用黑豆炒二合,将铁秤锤烧红,同豆淬酒)。

译薛氏说:泄泻如果是米饭伤食所致,用六君加谷芽。面食伤食所致,用六君加麦芽。肉食伤食所致,用六君加山楂。如果呕吐,都加藿香。如果兼有寒热而呕吐,这是肝木侵犯脾土;六君加姜、桂仍不见效,就用钱氏益黄散。如果元气下陷,发热、口渴,四肢身体疲倦,用补中益气汤。如果泄泻物呈黄色,这是脾土的本色,用六君加木香、肉果。如果呕吐、不想吃东西,腹痛而怕冷,这是脾土虚寒,用六君加姜、桂、木香。如果在五更至清晨时泄泻,饮食减少、没有食欲,这是脾肾虚弱;五更服四神丸,白天服白术散。如果没有效,或者病愈后又发作,或者饮食减少、没有食欲,用八味丸补益命门之火,以温生脾土为宜。杂症门。痢疾。《大全》说:妊娠期间饮食生冷,脾胃不能消化,导致心腹疼痛。如果是血分的病,颜色就发红;如果是气分的病,颜色就发白;气血两分都有病,就红白相杂。如果热邪侵犯大肠,血分虚弱而受到损害,就成为血痢。薛氏说:治疗痢疾的方法,应当参照前篇。如果排出黄水,这是脾土亏损、真气下陷,应当升提并补益中气。如果黄色中夹有青色,这是肝木克制脾土,应当平肝补脾。如果黄色中夹有白色,这是子气使母气虚弱,应当以补益脾胃为主。如果黄色中夹有黑色,这是水反过来侵犯土,必定要温暖脾胃。如果黄色中夹有红色,这是心火母气反过来助益子气,只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肠胃虚弱,风邪停留侵袭,用胃风汤。或者胎气不安,应当赶快补益脾胃,胎气自然就会安定。凡是安胎的药物,都应当根据临床病情相机制宜,不必拘泥于阿胶、艾叶之类。杂症门。小便不通。(附子淋、转胞、遗尿。)《大全》说:妊娠时小便不通,是小肠有热,热邪传到胞宫而导致不通。兼有心肺气机阻滞,就会导致喘促急迫。陈无择说:孕妇胎儿长大充满胞宫,压迫胞宫,多会导致小便不利。如果心肾气虚,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就会成为各种淋证。如果胞宫受到牵扯而扭曲,小便不通,称为“转胞”。如果胎儿充满胞宫而尿液流出,称为“遗尿”。丹溪说:转胞病,大多发生在禀赋虚弱、忧闷较多、性情急躁、饮食肥甘厚味的孕妇身上。古方都使用滑利、流通的药物,很少见效;因此想到这是胎儿压迫胞宫,使胞宫转到一旁,胞系牵扯扭曲而不通。如果把胎儿托举起来,使其悬在中央,胞系得到舒展,水道自然就会通利。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症,也有脾肺气虚、不能向下输送到膀胱的;也有气热郁结于膀胱、津液不能通利的;还有肺金被火灼伤,脾土湿热太盛而导致不利的,都应当详细辨证施治。《大全》说:妊娠小便淋沥,是肾和膀胱虚热,不能制约水液。然而妊娠时胞宫联系着肾,肾间虚热就会形成这种病症;病情严重的心中烦闷紊乱,称为“子淋”。万密斋说:子淋病必须分为两种:一种是孕妇自身得病,另一种是胎儿使母亲得病。孕妇自身得病又分为两种:或者服食辛热之物而产生内热,或者自行出汗、泄泻而使津液枯燥。胎儿使母亲得病,也分为两种:或者胎气壅滞而有热,或者胎儿形体压迫堵塞。病症既然不同,治疗也就有区别。大体说来,热证就清解,燥证就滋润,壅滞就疏通,堵塞就使其运行,这就是治疗的方法。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小便涩少、淋沥不尽,用安荣散。如果腿脚抽筋而小便不利,应当赶快用八味丸,迟缓了就不能挽救。如果服用燥烈药剂后小便频繁或不利,用生地、茯苓、牛膝、甘草、知、柏、芎、归。如果小便频繁而颜色发黄,用四物加黄柏、知母、五味、门冬、元参。如果肺气虚而小便短少,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门冬。如果阴部下坠、痿弱麻痹而小便频繁,宜用地黄丸。如果热邪结聚于膀胱而小便不利,用五苓散。如果脾肺燥,不能运化生成津液,宜用黄芩清肺饮。如果膀胱阳虚,阴气无从生成,用滋肾丸。如果膀胱阴虚,阳气无从化生,用肾气丸。产后门。论产后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丹溪说:产后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即使有其他杂病,也应当把它放在次要地位治疗。(产后虽然应当大力补益,也必须察看恶露有无,并辨别内外感邪、虚实情况如何,这样才合理。) 产后补虚,用参、术、黄【原文缺字】、陈皮、归身、川芎、炙草。如果发热较轻,就加茯苓使湿邪渗利,热自然会消除;发热较重,就加干姜。凡是产后患病,首先要固护气血;产后的一切疾病大多是血虚所致,都不能使用发汗法。新产之后不能使用芍药,因为芍药性酸寒,会损伐生发之气。大体说来,孕前不要使气机停滞,产后不要使身体虚弱。(这是治疗原则。) 产后门。新产三病。仲景说:请问新产妇有三种疾病:一是痉病,二是郁冒,三是大便困难,这是什么原因?老师说:新产之后血虚,又多出汗,容易受到风邪侵袭,所以患痉病。(读这一段就知道,痉病也有外邪侵袭所致的,不能只认为是气血不足而突然使用补剂,否则反而会无法救治。) 失血后又出汗,寒邪较多,所以导致郁冒。津液丧失,胃中干燥,所以大便困难。(产妇郁冒就是血晕。) 产后门。脉法。《脉经》说:诊察妇人生产之后,寸口脉洪大、疾速而不调和的会死。(“不调”以及脉附着骨而不断绝的情况,应当重点观察;洪数脉中能得到胃气的也能生存,脉坚强的会死。) 还必须审察她平素禀赋的脉象如何,才能作出判断;脉沉微但附着骨而不断绝的能够生存。妇人刚生产后,如果正在哺乳,脉象沉、小、滑的能够生存;脉象实、大、坚、弦、急的会死。丹溪说:产前脉象细小,产后脉象洪大的,大多会死。又说:产前脉象应当洪大而数,生产后仍然洪数如故的,大多主死。(这也是概括而言,如今见到产妇脉洪数而生存的很多。) 产后门。胞衣不下。郭稽中论说:胞衣不能排出,是什么原因?回答说:母亲生下孩子后,血液流入胞衣之中,胞衣被血液胀大,所以不能排出。如果治疗稍微迟缓,胞衣就在腹中胀满,逐渐向上冲击心胸;出现疼痛、喘促急迫的,就难以治疗。只服夺命丹(黑附子五钱,丹皮一两,干漆炒至烟尽二钱五分,用米醋一斤、大黄末一两,煮成膏后制成丸剂),以驱除胞衣中的恶血;血散、胀消,胞衣自然会排出。如果外来的寒邪侵袭,血行道路就会涩滞,胞衣也难以下来,这一点不可不知道。(豆淋酒:用黑豆炒二合,把铁秤锤烧红,与黑豆一起投入酒中淬制。)

薛氏曰:有因恶露入衣,胀而不能出,有因元气亏损而不能送出,其恶露流入衣中者,腹中胀痛,用夺命丹、失笑散以消瘀血则不缓救。其元气不能送出者腹中不胀痛,用保生无忧散以补固元气(法以产妇头发入口作呕,胎衣自出,其不出者必死)。

产后门

血晕

《大全》云:产后血晕者,由败血流入肝经,以致眼黑头旋不能起坐,甚至昏闷不省人事,谓之血晕。以细酒调入黑神散最佳。若作暗风中风治之误矣。然其由有三:用心使力过多而晕者(用心使力过多作晕,治法大都以清心凉血补益为主。《产后保命集方》云:童便或麦冬、乌梅之类皆可,而薛氏用补中益气者,为劳力也。若用心则朱砂安神丸亦妙,或疑内有黄连于产后不宜,则临症化裁可也),有下血过多而晕者,有下血少而晕者。其晕虽同,治之则异,当审详之。下血多而晕者,昏而烦乱而已,当以补血清心药。下血少而晕者,乃恶露不下,上抢于心,心下满急,神昏口噤,绝不知人,当以破血行血药。大抵血热乘虚逆上凑心,以致昏迷不省,气闭欲绝者,饮童便最妙,或醋炭熏鼻亦可(醋解法收其神)。

仲景云:产妇郁冒,其脉微弱,呕不能食,大便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所以大便坚,呕不能食也,小柴胡汤主之。病解能食,七八日更发热者,此乃胃实,大承气汤主之。

按:郁冒即晕也,观此则产后血晕有汗、下、和解三法,当分表里虚实为当。

产后门

恶露不下不绝

《大全》云:夫恶露不下,由产后脏腑劳伤,气血虚损,或胞络挟于宿冷,或产后当风取凉,风凉乘虚而搏于血,则壅滞不宣,积蓄在内,故令恶露不下也。

薛氏曰:前症当用失笑散。若气滞血凝,用花蕊石散。

《大全》云:夫产后恶露不绝者,由产后伤于经血,虚损不足,或分娩之时,恶血不尽在于腹中,而脏腑挟于宿冷,致气血不调,故令恶露淋漓不绝也。

薛氏曰:前症若肝气热而不能主血,用六味丸。或肝气虚而不能藏血,用逍遥散。若脾气虚而不能摄血,用六君子汤。脾胃气下陷而不能统血,用补中益气汤。若脾经郁热而血不归源,用加味归脾汤。若肝经风邪而血沸腾,用一味防风丸。

陈氏曰:产后血崩者何?答曰:产后伤耗经脉,未得平复,劳得损动,致血暴崩淋漓不止。

或因酸咸不节,伤蠹荣卫衰弱,亦变崩中。若小腹满痛,肝经已坏,为难治。急服固金丸止之。

薛氏云:前症若血滞小腹胀满,用失笑散。血少小腹虚痞,芎 汤。余参前。

产后门

心腹诸痛

《大全》云:产后心痛为阴血亏损,随火上冲心络,名曰心胞络痛。宜大岩蜜汤(一名桂心汤,熟地、当归、独活、吴萸、白芍、干姜、桂心、通草各二钱,细辛、甘草各五分)治之。若寒伤心经,名曰真心痛,无药可救(心痛曰产后则与寻常之病不同矣,当于血分求之)。

薛氏曰:小腹作痛,俗名儿枕块,用失笑散行散之。若恶露既去而仍痛,用四神散(干姜、当归、赤芍、川芎)调之。若不应,用八珍散。若痛而恶心,或欲作呕,用六君子汤。若痛而泄泻,用六君子汤送四神丸。若泄泻痛而后重,用补中益气汤送四神丸。若胸膈饱胀,或恶食吞酸,或腹痛手不可按,此是饮食所致,用二陈加山楂、白术以消导。若食既消而仍痛,或更加头痛烦热作渴,恶寒欲呕等症,此是中气破伤,宜补脾胃为主。若发热腹痛,按之痛甚,不恶食,不吞酸,此是瘀血停滞,用失笑散消之(按腹痛原文向有数症,曰:因气滞用玄胡索散,因外寒用五积散,因怒气用四物加木香、柴胡,因阳气虚弱用四君子、当归、炮姜,因脾虚血弱用六君、当归、炮姜。大凡心腹作痛,以手按之却不痛者,此血虚也,须用补食之剂)。若只是头痛发热,或兼头痛,按之却不痛,此属血虚,用四物加炮姜、参、术以补之。

《大全》云:儿枕者,由母胎中宿有血块,因产时其血破散,与儿俱下,皆无患也。若产妇脏腑风冷,使血凝滞在于小腹,不能流通,则令结聚疼痛,名之曰儿枕。《金匮》云:产后七八日,无太阳症,少腹坚痛,此恶露不尽。不大便,烦躁发热,切脉微实,再倍发热,日晡时烦躁者,不食,食则谵语,至夜即愈,宜大承气主之。热则里结在膀胱也(按《金匮》所治,重在伤寒里实,不重在恶露,故其脉症皆寒热。一言当以无太阳症句及热结膀胱句玩之,便得其意。既曰恶露不尽,不大便而躁热矣。然不用桃仁承气,用大承气者何?盖热结在膀胱,故宜大承气也)。

译薛氏说:有的是因为恶露进入胞衣,胞衣胀大而不能排出;有的是因为元气亏损,不能把胞衣送出。恶露流入胞衣中的,腹中胀痛,用夺命丹、失笑散消除瘀血,就能及时救治。元气不能把胞衣送出的,腹中不胀不痛,用保生无忧散补益并固护元气。(方法是把产妇的头发放入口中使她呕吐,胞衣就会自行排出;胞衣不能排出的必定会死。) 产后门。血晕。《大全》说:产后血晕,是由于败血流入肝经,以致眼前发黑、头晕旋转,不能起身坐立,甚至昏沉烦闷、不省人事,这叫作血晕。用细酒调服黑神散,效果最好。如果把它当作暗风、中风来治疗,就错了。然而这种病的原因有三种:有的是用心思、用力过多而发生眩晕。(用心思、用力过多导致眩晕,治疗大多以清心、凉血、补益为主。《产后保命集方》说:童便,或者麦冬、乌梅之类,都可以使用;薛氏使用补中益气汤,是因为属于劳力所致。) 如果是用心思过多导致的,朱砂安神丸也很有效;有人担心其中有黄连,产后不宜使用,那么可以根据临床病情灵活加减。(还有的是出血过多而眩晕,有的是出血较少而眩晕。) 它们虽然都表现为眩晕,但治疗方法不同,应当详细审察。出血多而眩晕的,只是昏沉、烦乱,应当使用补血、清心的药物。出血少而眩晕的,是恶露不能排出,向上冲击心胸,心下胀满而急迫,神志昏迷、口噤,完全不省人事,应当使用破血、行血的药物。大体说来,血热乘虚向上逆行,冲到心部,以致昏迷不省人事、气机闭塞将要断绝的,饮用童便最好;或者用醋炭熏鼻也可以。(醋有收摄、振奋神志的作用。) 仲景说:产妇郁冒,脉象微弱,呕吐而不能进食,大便坚硬,只在头部出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虚而厥逆,厥逆就必然发生郁冒;患郁冒的人想要解除病邪,必定会大汗出。由于血虚而下部厥逆,孤独的阳气向上外出,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产妇容易出汗,是因为阴气亡失;血虚而阳气独盛,所以应当出汗。阴阳就会恢复,所以大便坚硬、呕吐而不能进食,用小柴胡汤主治。病解除后能够进食,过了七八天又发热,这是胃中实邪,用大承气汤主治。按语:郁冒就是眩晕。由此看来,产后血晕有发汗、攻下、和解三种治法,应当分别辨别表里、虚实才恰当。产后门。恶露不下与恶露不断。《大全》说:恶露不能排出,是由于产后脏腑劳损,气血虚损;或者胞络夹有旧日寒邪;或者产后受风取凉,风寒乘虚与血相搏,使血液壅滞不能宣通,积蓄在体内,所以导致恶露不下。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应当用失笑散。如果气滞血凝,用花蕊石散。《大全》说:产后恶露淋漓不断,是由于产后损伤经血,身体虚损不足;或者分娩时恶血没有排尽,留在腹中,又加上脏腑夹有旧寒,导致气血不调,所以恶露淋漓不止。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肝气有热而不能主管血液,用六味丸。或者肝气虚而不能储藏血液,用逍遥散。如果脾气虚而不能摄持血液,用六君子汤。脾胃之气下陷而不能统摄血液,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脾经郁热而血液不能归于本源,用加味归脾汤。如果肝经受到风邪而血液沸腾,用一味防风丸。陈氏说:产后血崩是什么原因?回答说:产后损伤经脉,尚未恢复,又因劳累而受到损伤,导致血液突然崩出,淋漓不止。或者因为酸味、咸味饮食没有节制,损伤营卫,使其衰弱,也会转变成崩中。如果小腹胀满疼痛,说明肝经已经败坏,难以治疗。赶快服用固金丸来止血。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瘀血停滞而小腹胀满,用失笑散。血少而小腹虚胀痞满的,用芎【原文缺字】汤。其余内容参照前文。产后门。心腹各种疼痛。《大全》说:产后心痛,是阴血亏损,随着火气向上冲击心络,称为心胞络痛。宜用大岩蜜汤(又名桂心汤:熟地、当归、独活、吴萸、白芍、干姜、桂心、通草各二钱,细辛、甘草各五分)治疗。如果寒邪损伤心经,称为“真心痛”,没有药物可以救治。(心痛出现在产后,就与平常的疾病不同,应当从血分寻求病因。) 薛氏说:小腹疼痛,俗称“儿枕块”,用失笑散使其运行消散。如果恶露已经排尽却仍然疼痛,用四神散(干姜、当归、赤芍、川芎)调治。如果没有效,用八珍散。如果疼痛而恶心,或者想要呕吐,用六君子汤。如果疼痛而泄泻,用六君子汤送服四神丸。如果泄泻、疼痛而且有里急后重,用补中益气汤送服四神丸。如果胸膈饱胀,或者厌恶食物、吞酸,或者腹痛而手按不得,这是饮食导致的,用二陈加山楂、白术来消食导滞。如果食物已经消化却仍然疼痛,或者又出现头痛、烦热、口渴、怕冷、想呕吐等症状,这是中气受到损伤,应当以补益脾胃为主。如果发热、腹痛,按压时疼痛更重,不厌食,也不吞酸,这是瘀血停滞,用失笑散消除。(按:关于腹痛,原文向来有几种情况:因气滞用玄胡索散,因外寒用五积散,因怒气用四物加木香、柴胡,因阳气虚弱用四君子、当归、炮姜,因脾虚血弱用六君、当归、炮姜。大凡心腹疼痛,用手按压却不痛的,这是血虚,必须使用补益饮食之剂。) 如果只是头痛发热,或者兼有头痛,按压却不痛,这是血虚,用四物加炮姜、参、术来补益。《大全》说:儿枕,是由于母亲胎中原本有旧血块,生产时血块破散,随着胎儿一起排出,就没有什么祸患。如果产妇脏腑受到风冷侵袭,使血液凝滞在小腹,不能流通,就会结聚而疼痛,称为“儿枕”。《金匮》说:产后七八天,没有太阳病症,小腹坚硬疼痛,这是恶露没有排尽。不大便,烦躁发热,切脉微实;发热再次加重,下午申时烦躁,不想吃东西,进食就说胡话,到夜间便会痊愈,宜用大承气汤主治。这是热邪,所以里部结滞在膀胱。(按:《金匮》所治疗的重点在伤寒里实,不在恶露,因此它所说的脉象和症状都涉及寒热。总之,应当仔细体会“没有太阳病症”和“热结膀胱”这两句话,便能领会其中的意思。既然说恶露没有排尽,又出现不大便、烦躁发热。然而不用桃仁承气汤而用大承气汤,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热结在膀胱,所以应当用大承气汤。)

《大全》云:产后两胁胀满气痛,由膀胱宿有停水,因产后恶露不尽,水壅与气相搏,积在膀胱,故令胁肋胀满。气与水相激,故令痛也(胁胀痛由膀胱停水所致,是何见解?用何汤药?胜克乘制之并,故治不同)。

薛氏曰:前痛症若肝经血瘀,用延胡索散。若肝经气滞,用四君、青皮、柴胡。若肝经血虚,用四物、参、术、柴胡。气血俱虚,用八珍、柴胡。若肾水不足,不能生肝,用六味丸。

若肺金势盛,克制肝木,用泻白汤,仍参前论主之。

《大全》云:肾主腰脚,产后腰痛者,为女人肾位系于胞,产则劳伤肾气,损动胞络,平复而风冷客之,冷气乘腰,故令腰痛也。若寒热邪气连滞背脊,则痛久不已。后急有娠,必致损动。盖胞络属肾之主腰故也。

薛氏曰:前症真气虚,邪乘之者,用当归黄 汤或十全大补汤为主,佐以寄生汤。如不应,用十全大补加附子。

《大全》云:夫头者诸阳之会也。凡产后五脏皆虚,胃气亏弱,饮食不充,谷气尚乏,则令虚热。阳气不守,上凑于头,阳实阴虚,则令头痛也。又有产后败血头痛,不可作不知,黑龙丹言之甚详。

《大全》云:产发遍身疼痛者何?答曰:产后百节开张,血脉流散,遇气弱则经络肉分之间血多流滞,累日不散,则骨节不利,筋脉急引,故腰痛不得转侧,手足不能摇动,身热头痛也。若作伤寒治之,则汗出而经脉动惕,手足厥冷,变生他症,但服趁痛散除之(气弱血滞之痛不可作伤寒治是矣,而血虚、风寒之痛乃不论及,何耶)。

薛氏曰:前症若以手按(按法甚妙)而痛甚,是血滞也,用四物、炮姜、红花、桃仁、泽兰补而散之。若按而痛稍缓,是血虚也,用四物、炮姜、人参、白术补而养之。

产后门

发痉

郭稽中曰:产后汗出多而变痉者,因产后血虚,腠理不密,故多汗出。遇风邪搏之则变痉也。痉者,口噤不开,背强而直,如发痫状,摇头马鸣,身反折,须臾又发,气息如绝,宜速灌小续命汤。稍缓即汗出如雨,两手摸空者,不可治也。

薛氏曰:产后发痉,因去血过多,元气亏极,或外邪相搏,以致牙关紧急,四肢痉强,或腰背反张,肢体抽搐。若有汗而不恶寒者,曰柔痉,无汗而恶寒者,曰刚痉。由下血过多,筋无所养而致。故伤寒汗下过多,溃疡脓血大泄多患之,乃败症也。急以十全大补汤补气血,如不应,急加附子,或保无虞。若攻邪风,死无疑矣。

产后门

拘挛

《大全》云:产后中风,筋脉四肢挛急,是气血不足,脏腑俱虚,早起劳役,为风邪冷气客于皮肤经络则令人顽痹不仁,羸乏少气。风邪入于筋脉,挟寒则挛急也。薛氏曰:肝属木而主筋,前症若肝经风热血燥,用加味逍遥散,如不应,当以六味地黄丸以补肾水。经云: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

产后门

不语(狂言谵语)

经云:大肠之脉散舌下。又云:脾之脉,是动则病舌本强直不能言。又云:肾之别脉上入于心,系舌本,虚则不能言。窃为前症因产后虚弱,多致停积败血闭于心窍,神志不能明了,故令不语。大抵心肾气虚用七珍散,肾虚风热地黄饮,大肠风热加味逍遥加防风、白芷,脾经风热秦艽升麻汤,肝经风热柴胡清肝散加防风、白芷,脾气郁加味归脾汤加升麻、肝木太过小柴胡加钩藤,脾受木侮六君子加升麻,白芷、钩藤,肝脾血虚佛手散,脾气虚四君子汤,气血俱虚八珍汤,如不应,用独参汤,更不应,急加附子补其气而生其血。若止用血药则误矣。《大全》云:产后语言颠倒,或狂言谵语,如见鬼神者,其源不一。一则因产后心虚,败血停积,上干于心而狂言独语(当在乍见鬼神条求之)。

二则产后脏虚,心神惊悸,志意不安,言语错乱,不自知觉,神思不安(当在惊悸条求之)。三则宿有风毒,因产心虚气弱,腰背强直,或歌哭嗔笑,言语乱道,当作风痉治疗(当在心惊中风条求之)。四则产后心虚中风,心神恍惚,言语错乱(当在中风恍惚条求之)。五则产后多因败血迷乱心经而癫狂,言语错乱无常,或晕闷(当于血晕类求之)。六则因产后感冒风寒(诸条俱不言痰),恶露斩然不行,恶寒发热如疟,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当作热入血室治之),宜琥珀地黄丸及四物汤(不用伤寒治法),只用生地、北柴胡等分煎服,如不退,用小柴胡汤加生地煎服。虽然以上诸症大抵胎前产后自有专门一定之法,毫发不同,如产后首当逐败生新,然后仔细详辨疾证,不可妄立名色。加减方药,大宜对症,根据方施治,未有不安者也。

薛氏曰:前症当固胃气为主,而佐以见症之药,若一于攻痰则误矣。

产后门

癫狂(见鬼神)

译《大全》说:产后两胁胀满、气痛,是由于膀胱原本停有水液;因产后恶露没有排尽,水液壅滞而与气相搏,积聚在膀胱,所以导致胁肋胀满。气与水相互冲激,所以产生疼痛。(胁部胀痛是膀胱停水所致,这是什么道理?应当用什么汤药?胜克乘制之并【原文疑有错乱】,所以治疗方法不同。) 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疼痛,如果是肝经血瘀,用延胡索散。如果是肝经气滞,用四君、青皮、柴胡。如果是肝经血虚,用四物、参、术、柴胡。气血都虚的,用八珍、柴胡。如果肾水不足,不能滋生肝木,用六味丸。如果肺金势盛,克制肝木,用泻白汤,仍参照前面的医论主治。《大全》说:肾主管腰脚,产后腰痛,是因为妇人的肾位联系着胞宫,生产会劳伤肾气,损伤胞络;身体尚未恢复,又受到风冷侵袭,寒气乘虚侵入腰部,所以导致腰痛。如果寒热邪气连结滞留在背脊,疼痛就会长久不止。后来如果很快又怀孕,必然会导致损伤。(原文“后急有娠”语义疑有脱误。) 这是因为胞络属于肾,而肾主管腰部。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真气虚弱,邪气乘虚侵袭,以当归黄【原文缺字】汤或十全大补汤为主,辅以寄生汤。如果没有效,用十全大补加附子。《大全》说:头部是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凡是产后五脏都虚,胃气亏弱,饮食不足,谷气尚且匮乏,就会产生虚热。阳气不能固守,向上聚集到头部,阳气实而阴气虚,就会导致头痛。还有产后败血导致的头痛,不可不知;《黑龙丹》对此说得很详细。《大全》说:产后全身疼痛是什么原因?回答说:产后全身关节张开,血脉流散;如果气虚,血液就容易流滞在经络和肌肉之间,过了几天仍不消散,骨节就不利,筋脉牵引拘急,所以腰痛而不能翻身,手足不能活动,身体发热、头痛。如果按照伤寒来治疗,就会因发汗而使经脉动悸、筋肉跳动,手足厥冷,变生其他病症;只服趁痛散来消除。(气虚血滞所致的疼痛不能按伤寒治疗,这是正确的;但血虚、风寒所致的疼痛却没有论及,为什么呢?) 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用手按压(这种按法很精妙)而疼痛加重,这是血滞,用四物、炮姜、红花、桃仁、泽兰,边补益边疏散。如果按压后疼痛稍微减轻,这是血虚,用四物、炮姜、人参、白术,边补益边滋养。产后门。发痉。郭稽中说:产后出汗很多而变成痉病,是因为产后血虚,腠理不致密,所以多汗出。遇到风邪侵袭,与身体相搏,就会变成痉病。痉病患者口噤不能张开,背部强直,好像癫痫发作的样子;摇头并发出如马鸣的声音,身体向后反折,过一会儿又发作,呼吸像要断绝,应当赶快灌服小续命汤。如果稍微迟缓,就会汗出如雨,两手向空中摸索,这种情况不能治疗。薛氏说:产后发痉,是因为失血过多,元气极度亏损,或者外邪相互搏结,以致牙关紧闭,四肢痉挛强直,或者腰背向后反张,肢体抽搐。有汗而不怕冷的,叫作柔痉;无汗而怕冷的,叫作刚痉。这是由于失血过多,筋脉没有得到滋养所导致的。所以伤寒发汗、攻下过多,溃疡脓血大量流失的人,大多会患这种病,这是败坏的病症。应当赶快用十全大补汤补益气血;如果没有效,就赶快加附子,这样或许可以保全而无忧。如果反而攻伐风邪,必定会死亡。产后门。拘挛。《大全》说:产后中风,筋脉和四肢拘挛紧急,是因为气血不足、脏腑都虚,早起劳作,使风邪冷气侵入皮肤经络,于是令人麻木痹痛、没有知觉,身体瘦弱疲乏、少气。风邪进入筋脉,夹杂寒邪,就会拘挛紧急。薛氏说:肝属木而主管筋脉,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是肝经风热、血液燥,使用加味逍遥散;如果没有效,应当用六味地黄丸补益肾水。医经说:风邪侵袭而使气机过度耗散,精气就会亡失,这是邪气损伤肝脏。产后门。不说话(狂言、谵语)。医经说:大肠经的脉络散布在舌下。又说:脾经的脉,发生异常活动时,就会出现舌根强硬、不能说话。又说:肾经的别脉向上进入心脏,联系舌根;虚弱时就不能说话。我私下认为,前面所说的病症是因为产后虚弱,多有停积的败血闭塞在心窍,神志不能清楚明白,所以不能说话。大体说来,心肾气虚用七珍散;肾虚风热用地黄饮;大肠风热用加味逍遥散加防风、白芷;脾经风热用秦艽升麻汤;肝经风热用柴胡清肝散加防风、白芷;脾气郁结用加味归脾汤加升麻;肝木太过用小柴胡加钩藤;脾受到肝木侵犯用六君子加升麻、白芷、钩藤;肝脾血虚用佛手散;脾气虚用四君子汤;气血都虚用八珍汤;如果没有效,用独参汤;仍然没有效,就赶快加附子,补益其气,使血液生成。如果只使用补血药,那就错了。《大全》说:产后言语颠倒,或者狂言、谵语,好像看见鬼神一样,病因并不只有一种。第一种是产后心虚,败血停积,向上侵犯心脏,于是狂言、自言自语。(应当到“乍见鬼神”条中寻找治疗方法。) 第二种是产后脏腑虚弱,心神惊悸,意志不安,言语错乱,自己也不知道,精神思绪不得安宁。(应当到“惊悸”条中寻找治疗方法。) 第三种是平素有风毒,因生产后心虚气弱,导致腰背强直,或者又唱又哭、又怒又笑,言语错乱无理,应当作为风痉治疗。(应当到“心惊中风”条中寻找治疗方法。) 第四种是产后心虚而中风,心神恍惚,言语错乱。(应当到“中风恍惚”条中寻找治疗方法。) 第五种是产后大多因败血迷乱心经而发癫狂,言语错乱无常,或者昏晕烦闷。(应当到“血晕”类中寻找治疗方法。) 第六种是产后感受风寒。(各条都没有说痰。)恶露突然完全不行,怕冷发热像疟疾一样,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则说谵语,好像看见鬼一样。(应当按照热入血室来治疗。)宜用琥珀地黄丸和四物汤。(不用伤寒的治疗方法。)只用生地、北柴胡等分煎服;如果热不退,用小柴胡汤加生地煎服。虽然以上各种病症,大体说来孕前、产后各有专门而固定的治疗方法,丝毫不能混同;例如产后首先应当驱除败血、生成新血,然后再仔细辨别疾病证候,不可随意另立病名。方药加减最重要的是对证,根据方剂施治,没有不安定的。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应当以固护胃气为主,并辅以针对现有症状的药物;如果一味攻逐痰邪,就错了。产后门。癫狂(看见鬼神)。

《大全》云:产后因惊,败血冲心,昏闷发狂,如有鬼祟,乃血虚而神不守舍,非补养元气不可。《局方》用大圣泽兰散加辰砂一字煎,枣仁汤下,一服可安。

《大全》云:心主一身之血脉,因产伤血,心气虚耗,败血停积,上干于心,心受触遂致心中烦躁,起卧不安,乍见鬼神,言语颠错。大抵此症皆心脾血少所致,但调补胃气则痰清而神自安矣(前论止言瘀血而不言痰此言痰而又不治痰,但调胃气,设果有痰,亦须观人勇怯为之)。其或不起,多因豁痰降火,攻伐之过也。

产后门

惊悸(恍惚)

《大全》云:产后脏虚,心神惊悸者,由体虚心气不足之经为风邪所乘也。或恐惧忧迫,令心气受于风邪,邪搏于心则惊不自安。若惊不已,则悸动不定,其状目睛不转而不能动。诊其脉动而弱者,惊悸也,动则为惊,弱则为悸也。治法补气血为主。

《大全》云:人之血气通于荣卫脏腑,遍循经络,产则血气俱伤,五脏皆虚,荣卫不足,即为风邪所乘,则令心神恍惚。盖风为虚极之假象,当大补气血为主,以固其本源,诸病自退。

若专治风则误矣(自不语至恍惚等症,有谓气血虚,有谓败血入心,有谓风所乘,一皆名为心气。然此风从何来?当从何治?前人亦未知悉,但言治痰治风,而丹溪立斋则以大补气血为主,若有所见,在临症酌用之)。

产后门

发热

节斋云:产后阴血虚,阳无所根据而浮散于外,故多发热。丹溪用参、术、 、陈、芎、归、炙甘草补虚,轻则加茯苓淡渗,其热自除重则加干姜,(古人于血症中每每用干姜,而今人率用炮姜,则孰是而孰非也?若谓入肺则宜干姜,入肝则宜生姜,入脾温中则宜炮姜,以其有守有走有从之不同也。今用炮姜,须炮得十分极黑乃妙。寻常治诸虚烦热者,以竹叶石膏汤、温胆汤,殊不知产后与寻常不同,如石膏等药不宜轻用,用之必死)。或云大热而用干姜何也?曰:此热非有余之邪热,则阴虚生内热耳。盖干姜能入肺,分利肺气,又能入肝,分引众药生血。然不可独用,必与补阴血药同用,收其浮散,使归根据于阴。但产后胃脾虚多有过食,饮食停滞而发热者,误作血虚则不效矣。若恶寒发烦躁,作渴,急用十全大补汤。

若热愈甚,急加附子。若作渴面赤,宜用当归补血汤。若误认为火症,投以凉剂,祸在反掌。产后血虚,气无所根据,则逆而为火。火上逆而瘀血迫之,则心烦矣。治宜童便,盖其味苦咸寒,其性就下,降火消瘀,故宜服之,所谓浊阴出下窍也。

产后门

自汗

《大全》云:产后虚汗不止者,由阴气虚而阳气加之。里虚表实,阳气必发于外,故汗出也。血为阴,产后伤血,是为阴气虚也。气为阳,其气实者,阳加于阴,故令汗出,而阴气虚弱不复者,则汗出不止也。凡产后血气皆虚,故多汗,因之遇风则变成痉。纵不成 ,亦虚乏短气,身体柴瘦,唇口干燥,久则经水断绝,由津液竭故也(夫汗者,阳之气,阴尽不复则阳无所归,以入于阳,故虚阳上浮于外而为汗耳。人多谓汗多成 而失言因而遇风变 之理,又不成 ,而短气柴瘦者,此变热也。省之省之。亡阳发 用十全大补、参附、 附之类,必审其所以而用,毋泛泛执一以为是也)。

按:前症若气血俱虚,急用十全大补汤,如不应,用参附、 附等汤。若汗多亡阳发,尤当用前药。王海藏云:头汗出,至颈而还,额上汗出偏多,盖额为六阳之会,由虚热熏蒸而出也。

产后门

往来寒热

产后血气虚损,阴阳不和,败血不散,能令乍寒乍热,阴胜则乍寒,阳胜则乍热,阴阳相乘则或寒或热。若因产劳伤脏腑,血弱不能宣越,亦令败血不散,入于肺则热,入于脾(何为败血入肺则热,入脾则寒也?岂以肺主气,气不和而热,脾统血,血不荣而寒乎?抑脾阴肺阳而自为寒热耶?然总以逐瘀为主,而温凉之法有不同也)则寒。若误作疟治之则谬矣。阴阳不和者宜增损四物汤,败血不散者用夺命丹。问曰:二者何以别之?曰:时有刺痛者,败血也。但寒热无他症者,阴阳不和也(用增损四物汤不一,当随病加减)。

按薛氏曰:产后寒热,因血气虚弱或脾胃亏损,乃不足之症。经云:阴虚则发热,阳虚则恶寒。若兼大便不通,尤属气血虚弱,切不可用发表降火。若寸口脉微,名阳气不足,阴气上入于阳中则恶寒,须用补中益气汤。尺部脉弱,名阴气不足,阳气下陷于阴中则发热,用六味地黄丸。大抵阴不足,阳往从之则阳内陷而发热;阳不足,阴往从之则阴上入而恶寒。此阴阳不分其归,以致寒热交争,故恶寒而发热也。当用八珍汤。若病后四肢发热,或形气倦怠,此元气未复,湿热乘之故耳。宜补中益气汤。若肌热,大渴引饮,面红目赤,此血虚发热,用当归补血汤。

产后门

蓐劳

译《大全》说:产后因受惊,败血冲入心脏,昏沉烦闷而发狂,好像有鬼祟作怪,这是血虚而心神不能安守,非补养元气不可。《局方》用大圣泽兰散加辰砂一字煎服,用枣仁汤送下,服一剂就可以安定。《大全》说:心主管全身的血脉,因生产损伤了血,心气虚弱耗损,败血停留积聚,向上侵犯心脏,心受到触动,于是导致心中烦躁,起身或躺卧都不得安宁,忽然看见鬼神,说话错乱。总的来说,这种病症都是心、脾血少所导致的,只要调理、补益胃气,痰就会清除,精神自然安定。(前面的论述只说瘀血而没有说痰;这里说到痰却又不治痰,只调理胃气。假如确实有痰,也还必须观察患者体质的勇怯强弱来施治。) 有的患者不能康复,多半是因为过度化痰降火、攻伐正气造成的过错。产后篇 惊悸(精神恍惚) 《大全》说:产后脏腑虚弱,心神出现惊悸,是由于身体虚弱、心气不足的经脉受到风邪侵袭。有时由于恐惧、忧虑和逼迫,使心气受到风邪侵袭;邪气与心相搏,就会惊恐不安。如果惊恐不止,就会心悸跳动不定,表现为眼睛直视不转,身体也不能活动。诊察脉象,脉动而弱的,是惊悸;脉动明显,是惊,脉弱,是悸。治法以补益气血为主。《大全》说:人的气血与营卫、脏腑相通,遍行于经络;生产时气血都受到损伤,五脏全都虚弱,营卫不足,就会受到风邪侵袭,从而使心神恍惚。所谓风邪,其实是虚弱到了极点所呈现的假象,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来巩固根本,其他病症自然会消退。如果专门治疗风邪,就错了。(从不能说话到恍惚等症状,有人说是气血虚,有人说是败血进入心脏,有人说是受到风邪侵袭,但都称为心气不足。然而这种风邪从哪里来?应当从哪里治疗?前人也没有完全弄清楚,只说治疗痰和风;但丹溪、立斋则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如果对此有所体会,就在临证时斟酌使用。) 产后篇 发热 节斋说:产后阴血虚弱,阳气没有依托,便浮散到体外,所以常常发热。丹溪用人参、白术、[缺字]、陈皮、川芎、当归、炙甘草来补虚;病情较轻的,加茯苓以淡渗利湿,热就会自行消退;病情较重的,加干姜。(古人治疗血症,常常使用干姜,而现在的人大多使用炮姜,那么究竟哪一种对、哪一种不对呢?如果说干姜入肺,就应当用干姜;入肝,就应当用生姜;入脾而温中,就应当用炮姜,这是因为三者有能守、有能走、有能随从的不同。现在使用炮姜,必须炮制到十分焦黑才好。平常治疗各种虚烦发热,会用竹叶石膏汤、温胆汤;却不知道产后与平常不同,像石膏之类的药不宜轻易使用,使用了必定会导致死亡。) 有人问:既然是大热,为什么还要用干姜?回答说:这种热不是有余邪气所造成的实热,而是阴虚产生的内热。干姜能够入肺,分理、疏利肺气;又能够入肝,引导各种药物共同生血。但干姜不能单独使用,必须与补益阴血的药物同用,收敛浮散的阳气,使它归附于阴。只是产后胃、脾虚弱,往往又有饮食过多、食物停滞而发热的情况;如果误认为是血虚,治疗就不会见效。如果怕冷、发热、烦躁、口渴,应立即使用十全大补汤。如果热势更加严重,应立即加用附子。如果口渴、面色发红,宜使用当归补血汤。如果误认为是火热证,使用寒凉药剂,灾祸转眼就会发生。产后血虚,气没有依托,就会逆行而成为火。火气向上逆行,又有瘀血逼迫,就会心中烦躁。治疗宜服童便,因为童便味苦、咸而性寒,药性向下,能够降火消除瘀血,所以适宜服用;这就是所谓浊阴从下窍排出。产后篇 自汗 《大全》说:产后虚汗不止,是由于阴气虚弱而阳气加临于阴。里气虚而表气实,阳气必然发散到体外,所以出汗。血属阴,产后损伤血,这就是阴气虚弱。气属阳,气实则阳气加临于阴,所以使人出汗;而阴气虚弱不能恢复,汗就会一直出个不停。凡是产后气血都虚弱,所以容易出汗;因而遇到风,就会变成痉病。即使不发生[缺字],也会虚弱疲乏、气短,身体枯瘦,嘴唇和口腔干燥;时间久了,月经会断绝,这是由于津液枯竭。(汗是阳气的表现,阴气耗尽而不能恢复,阳气就没有归处,便进入阳分,所以虚浮的阳气向外浮越而成为汗。人们多认为汗出过多会形成[缺字],却遗漏了因而遇风变成[缺字]的道理;又有不形成[缺字]而气短、身体枯瘦的,这是转变为热证。应当谨慎,应当谨慎。亡阳发[缺字],使用十全大补、参附、[缺字]附之类的方剂,必须审察其具体原因后再使用,不要笼统地拘泥于一种治法,认为那就是正确的。( 按: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气血都虚,应立即使用十全大补汤;如果没有效,就使用参附、[缺字]附等汤剂。如果汗出过多而亡阳发[缺字],尤其应当使用前面所说的药物。王海藏说:头部出汗,到颈部就停止,额头上的汗尤其多;这是因为额头是六阳经会聚之处,由虚热熏蒸而出汗。产后篇 寒热交替 产后血气虚损,阴阳失去调和,败血不能消散,就会使人忽冷忽热;阴气偏盛就忽冷,阳气偏盛就忽热,阴阳相互乘袭,就会时冷时热。如果因为生产劳累损伤了脏腑,血弱而不能宣通运行,也会使败血不能消散;败血进入肺就发热,进入脾就发冷。(为什么说败血入肺就发热,入脾就发冷?难道是因为肺主管气,气不调和就发热;脾统摄血,血得不到濡养就发冷吗?还是因为脾属阴、肺属阳,阴阳各自就形成寒热呢?但总的来说应以祛除瘀血为主,只是温法和凉法有所不同。) 如果误认为是疟疾来治疗,就错了。阴阳不和,宜用增损四物汤;败血不能消散,宜用夺命丹。问:这两种情况怎样区别?回答:时常出现刺痛的,是败血。只是出现寒热而没有其他症状的,是阴阳不和。(增损四物汤的用法不止一种,应当随着病情加减。) 按薛氏说:产后寒热,是由于气血虚弱或脾胃亏损,属于不足之证。医经说:阴虚就会发热,阳虚就会怕冷。如果同时大便不通,尤其属于气血虚弱,千万不可使用发汗解表、清降火气的治法。如果寸口脉微弱,称为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之中,就会怕冷,必须使用补中益气汤。尺部脉弱,称为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之中,就会发热,应使用六味地黄丸。总的来说,阴不足,阳气就会随之而入,阳气内陷便发热;阳不足,阴气就会随之而入,阴气向上进入阳分便怕冷。这是阴阳不能各自归位,导致寒热相互争扰,所以既怕冷又发热。应当使用八珍汤。如果病后四肢发热,或者形体、气力疲倦,这是元气尚未恢复,湿热乘虚侵袭所导致的。宜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肌肤发热,极度口渴而大量饮水,面红眼赤,这是血虚发热,应使用当归补血汤。产后篇 蓐劳

《大全》云:产后蓐劳者,此由生产日浅,气血虚弱,将养失所而风冷客之。风冷搏于气血则不能温于肌肤,使人虚乏劳倦,乍卧乍起,颜色憔悴,饮食不消,风冷邪气而感于肺,肺受微寒,故咳嗽口干,遂觉头昏,百节疼痛。荣卫受于风邪,流注脏腑,须臾频发,时有盗汗,寒热如疟,背膊烦闷,四肢不举,沉重着床,此则蓐劳之候也(蓐劳有二,然总起于产蓐。一则挟外感,一则由七情。其或兼内伤饮食泄泻与夫瘀血未尽者皆有之,不可不别也)。

按薛氏曰:前症当扶养正气为主,用六君子汤加当归。若脾肺气虚而咳喘口干,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若因中气虚而口干头晕,用补中益气加蔓荆。若肝经血虚而肢体作痛用四物参术。若肝肾虚热而自汗、盗汗、寒热往来者,用六味丸加五味。若因脾虚血弱,肚腹作痛,月经不调,用八珍汤倍白术。若因脾虚血燥,皮肤瘙痒,用加味逍遥散。大抵此症多因脾胃虚弱,饮食减少,以致诸经疲惫而作(数语尽之)。当补脾,饮食一进,精气生化,诸脏有所倚赖,其病自愈矣。仍参虚损发热方论主治。

《产宝》云:产后虚羸者,由产后亏损血气所致。若中年及难产者,毋论期日,必须调养平复方可涉喧,否则气血复伤,虚羸之症作矣。当用八珍汤补其气血。若饮食伤胃,用四君子汤。停食伤脾,用六君子汤。劳伤元气者,补中益气汤。若嗳气觉有药味者,药复伤胃也,但用四君子汤徐徐少饮,以调脾胃,胃气一健,血气自生,诸症顿除矣。

产后门

腹胀

产后腹满闷,呕吐不定者,因败血散于脾胃,脾受之则不能运化精微而成腹胀,胃受之则不能纳受水谷而生吐逆(此言虽泥于败血,而方中加参立斋纯于补气,似近于偏,临症似宜斟酌)。若以寻常治胀止吐之药治之,病与药不相干,更伤正气,疾愈难治,但服抵圣汤则愈。

赤芍 半夏 泽兰 橘红 人参(各一钱) 炙甘草(五分) 生姜(三片)水煎服。

产后口干痞闷者,因食面太早(为食面者之戒,南人甚少于饮食,皆能致痰,不必拘于一面也),不能消化,积聚于胃脘,上熏胸中,是以口干燥渴,心下痞闷,或产母内积忧烦,外伤燥热,饮食肥甘,亦使口干痞闷,当随其所因调之可也,慎不可下。

产后门

浮肿

四肢浮肿,败血乘虚停积,循经流入四肢,留淫日深,腐坏如水,故令面黄浮肿,不可遽投甘遂大戟等药,以导其水。夫产后必虚,又以药虚之,是谓重虚,多致夭枉。殊不知浮肿不一,有自怀妊肿至产后不退者,亦有产后失于将理,外感风寒暑湿,内则喜怒忧惊,血与气搏,留滞经络,不得宣越,故虚肿轻浮,是邪客于气,气肿也。若皮肤如熟李状,则变为水。气肿者发汗即愈,水肿者利小便乃瘥也。

按:产后浮肿,气分血分不可不辨(气分者先肿而后经断,血分先经断而后水肿)。然亦审其所因脉症以治之。如寒水侮土,宜养脾。肺气虚浮肿,宜益脾胃。水气浮肿,宜补中益气。

丹溪云:产后浮肿,宜大补气血为主,少佐苍术、茯苓,使水自利。

产后门

喘急

(产后喘急,极危多死)稽中曰:荣者血也,卫者气也,荣行脉中,卫行脉外,相随上下,谓之荣卫。因产所下过多,荣血暴竭,卫气无主,独聚肺中,故令喘也。此名孤阳绝阴,为难治。若恶露不快,败血停凝,上熏于肺,亦令喘急,但服夺命丹,血去喘自定。

陈无择曰:前症若败血上熏于肺,宜夺命丹。若荣血暴绝,宜大料煎剂,芎 汤亦可。

救伤风寒,宜旋复花汤,性理郁发,宜小调经散,用桑皮、杏仁煎汤调下。伤食宜见睨丸或五积散。

产后门

泄泻

产后泄泻者,由肠胃虚怯,寒邪易侵,或饮冷当风,乘袭留于腹胁,故腹痛作阵。或如流入大肠,水谷不化,洞泄肠鸣。或下赤白, 胁 胀,或痛走不定。急服调中汤立愈。

按:前症非止一端,当随所因而调之。若肝木来侮脾土,用六君加柴胡、炮姜。若寒及水来侮土,用钱氏益黄散。若久泻或元气下陷,兼补中益气汤以升发阳气。若脾土虚寒,用六君加木香、姜、桂。若脾肾虚寒,用补中益气及四神丸。若属命门火衰而脾土虚寒,用八味丸以补土母。若小便涩滞或兼喘咳,用金匮肾气丸,以补脾肾、利水道。若肾气虚弱而四肢浮肿,浮肿治须补脾胃为主。若久而不愈,或非饮食所伤而致,乃属肾气亏损,必用四神、六味、八味三药以补肾。若用分利导水之剂,是虚其虚也,仍当参胎前泄泻调治之。

产后门

痢疾

译《大全》说:产后蓐劳,是由于生产时间不久,气血虚弱,调养失当,又受到风寒侵袭。风寒与气血相搏,气血就不能温养肌肤,使人虚弱疲乏,时而躺下,时而起身,面色憔悴,饮食不能消化;风寒邪气侵袭肺,肺受到轻微寒邪,所以咳嗽、口干,随后感到头昏,周身关节疼痛。营卫受到风邪侵袭,邪气流注脏腑,病情很快反复发作,时常有盗汗,寒热交替如同疟疾,背部和肩膊烦闷,四肢不能抬举,身体沉重,只能躺在床上;这就是蓐劳的表现。(蓐劳有两种,但总是起因于产褥期。一种兼有外感,另一种由七情所导致。有的还兼有饮食内伤、泄泻以及瘀血没有排尽等情况,都可能发生,不可不加以辨别。) 按薛氏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应当以扶助、调养正气为主,使用六君子汤加当归。如果脾、肺气虚而咳嗽、气喘、口干,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如果由于中气虚而口干、头晕,使用补中益气汤,加蔓荆子。如果肝经血虚而肢体疼痛,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如果肝肾虚热而自汗、盗汗、寒热交替,使用六味丸加五味子。如果由于脾虚血弱而腹部疼痛、月经不调,使用八珍汤,并将白术加倍。如果由于脾虚血燥而皮肤瘙痒,使用加味逍遥散。总的来说,这种病症多半是由于脾胃虚弱、饮食减少,以至于各条经脉疲惫而形成的。(几句话就把道理说尽了。) 应当补益脾气;饮食一旦增加,精气得以生化,各脏腑有所依赖,病就会自然痊愈。仍可参照虚损发热篇的方论来确定主治。《产宝》说:产后虚弱消瘦,是由于产后气血亏损所导致的。对于中年产妇以及难产者,不论经过了多少天,都必须调养到身体恢复平稳后,才可以参与喧闹活动;否则气血再次受到损伤,就会出现虚弱消瘦的病症。应当使用八珍汤补益气血。如果饮食损伤胃气,使用四君子汤。如果食物停滞而损伤脾气,使用六君子汤。如果劳累损伤元气,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嗳气时觉得有药味,是药物反过来损伤了胃;只用四君子汤,慢慢少量饮服,以调理脾胃。胃气一旦健旺,血气自然生成,各种症状很快就会消除。产后篇 腹胀 产后腹部胀满闷塞、呕吐不止,是因为败血散布在脾胃;脾受到败血影响,就不能运化精微物质而形成腹胀;胃受到败血影响,就不能容纳、接受水谷而发生呕吐逆乱。(这种说法虽然拘泥于败血,但方中加入人参,立斋纯粹采用补气法,似乎有失偏颇,临证时应当斟酌。) 如果用平常治疗胀满、止呕的药物来治,病情与药性不相应,反而会进一步损伤正气,疾病就更难治疗;只服抵圣汤就会痊愈。赤芍、半夏、泽兰、橘红、人参各一钱,炙甘草五分,生姜三片,加水煎服。产后口干、痞闷,是因为过早吃面食。(这是对吃面食者的告诫;南方人饮食中面食很少,但各种饮食都能导致痰,不必拘泥于面食一种。)面食不能消化,积聚在胃脘,向上熏蒸胸中,所以口干舌燥、口渴,心下痞闷。也有产妇内有忧愁烦恼,外受燥热侵袭,或饮食肥甘厚味,同样会导致口干痞闷,应当随着病因调治,切不可使用攻下法。产后篇 浮肿 四肢浮肿,是败血乘虚停留积聚,沿着经脉流入四肢,浸淫日久,腐坏如水,所以导致面色发黄、身体浮肿;不可立即使用甘遂、大戟等药来引导水邪排出。产后本来就必然虚弱,又用药物使其更加虚弱,这叫作虚上加虚,往往会导致夭折。却不知道浮肿并不只有一种:有的人从怀孕时就开始浮肿,一直到产后仍不消退;也有的人产后调养失当,外感风、寒、暑、湿,内有喜、怒、忧、惊,血与气相搏,停滞在经络中,不能宣通伸展,所以形成虚浮的肿胀。这是邪气停留在气分所致,叫作气肿。如果皮肤像熟李子一样,就会转变为水肿。气肿发汗就会痊愈,水肿使小便通利才会痊愈。按:产后浮肿,气分和血分不能不辨别。(气分浮肿,是先浮肿而后月经闭断;血分浮肿,是先月经闭断而后出现水肿。) 但也要审察病因、脉象和症状来治疗。例如寒水侵侮脾土,宜调养脾气。肺气虚而浮肿,宜补益脾胃。水气导致浮肿,宜补益中气。丹溪说:产后浮肿,宜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少量佐以苍术、茯苓,使水液自行通利排出。产后篇 喘急 (产后喘急,极其危险,多会死亡。)稽中说:营就是血,卫就是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二者相随运行于上下,称为营卫。由于生产时失血过多,营血突然耗竭,卫气失去主宰,只聚集在肺中,所以发生喘息。这叫作孤阳绝阴,难以治疗。如果恶露排出不畅,败血停留凝结,向上熏蒸肺部,也会导致喘急;只服夺命丹,瘀血排出后喘息自然会平定。陈无择说:前面所说的病症,如果是败血向上熏蒸肺部,应当使用夺命丹。如果营血突然断绝,应当使用大剂量煎剂,芎[缺字]汤也可以。救治伤于风寒的,宜用旋复花汤;情志郁结而发病的,宜用小调经散,用桑白皮、杏仁煎汤送服。饮食所伤,宜用见睨丸[疑药名]或五积散。产后篇 泄泻 产后发生泄泻,是由于肠胃虚弱,寒邪容易侵入;或者饮用冷水、迎风受寒,寒邪乘虚侵袭,停留在腹部和胁肋,所以腹痛一阵阵发作。有时如水流入大肠,水谷不能消化,因而水泻不止、肠鸣。有时排出红白相杂之物,[缺字]胁[缺字]胀,或者疼痛游走不定。赶快服用调中汤,很快就会痊愈。按:前面所说的病症并非只有一种,应当随着具体病因加以调治。如果肝木来侵犯脾土,使用六君子汤加柴胡、炮姜。如果寒邪以及水湿来侵犯脾土,使用钱氏益黄散。如果泄泻日久,或者元气下陷,就兼用补中益气汤来升提、发越阳气。如果脾土虚寒,使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生姜、肉桂。如果脾肾虚寒,使用补中益气汤和四神丸。如果属于命门火衰、脾土虚寒,使用八味丸来补益脾土的根本。如果小便涩滞,或者兼有喘咳,使用金匮肾气丸,以补益脾肾、疏利水道。如果肾气虚弱而四肢浮肿,治疗浮肿必须以补益脾胃为主。如果病久不愈,或者并非饮食损伤所导致,就属于肾气亏损,必须使用四神丸、六味丸、八味丸这三种药来补肾。如果使用分利、引导水湿排出的药剂,就是使虚弱更加虚弱;仍应参照胎前泄泻的内容来调治。产后篇 痢疾

《大全》云:产后痢疾者,因行起太早,使冷风乘虚入于肠胃,或食生冷难化之物,伤胃,皆令洞泄水泻,甚则变为痢。若血渗入肠则为血痢也,难治。世谓之产后痢也。得冷则白,或如鱼脑,热则黄赤,或为骤血。若冷热相搏则下痢赤白,或脓血相杂。若下痢青色,则极冷也。若饮食不进,便痢日夜无度,瘦之羸弱,谓之虚羸下痢。又有产后气血不顺而下痢赤白,谓之气痢。治之之法,热则凉之,寒则温之,冷热相搏则调之。滑者涩之,虚羸者补之,水谷不分者当利小便。若产妇情性热着,不能宽解,须当顺其气,未有不安者也。与泄泻参看。

产后门

乳汁不行

《大全》云:妇人乳汁乃气血所化,其或不行者,由虚弱经络不调所致。或产后乳胀,作者,此年少之人初经产乳,内有风热也。须服清理之药则乳行。若累经产而无乳者,亡津液故也,须服滋阴之药以助之。或虽有乳而不多者,须服通经之药以通之,仍以羹 引之。盖妇人之乳汁资以冲脉,冲与胃经通故也。按《三因方》云:乳汁不行有二:有血气盛而壅闭不行,有血少气弱涩而不行者。虚当补之,盛当疏之(盛者当用通草、漏芦、土瓜根,虚者当用炼成钟乳粉、猪蹄、鲫鱼之属)。薛氏曰:若气血虚弱而不生化者,宜壮脾胃,怒动肝胆而乳肿、乳汁不出者,宜清肝火。若夫屡产无乳或大便涩滞,当滋化源。未产前乳汁自不出者,谓之乳泣。

乳头生小浅热疮,搔之黄汁出,浸淫渐大,百疗不瘥,动经年月,名为妒乳。若感外受之邪与气血相搏,即壮热大渴引饮,牢强掣痛,手不近是也。若夫不得于舅姑,忧怒郁遏,时日累积,脾气清汨肝气横逆,遂成隐核如鳖棋子,不痛不痒,十数年后方为疮陷,名曰乳岩(仲圭曰:本病若在未成溃疡以前,以香附饼治之良效。方用香附细末一两,麝香二分,研匀,以蒲公英二两,酒煎去渣,以酒调药,乘热敷患处,日数次。如已成溃疡者,应受外科之治疗,特本症之病原既由肝脾抑郁而起,则怡情悦情又为至要。汤剂以逍遥散与归脾汤间服。至于性情如何怡悦,则莫如披阅内典,以了解人生观为上策)。

译《大全》说:产后患痢疾,是因为下床行走得太早,使冷风乘虚进入肠胃;或者吃了生冷难以消化的东西,损伤胃气,都能导致水泻不止,严重时就会转变为痢疾。如果血渗入肠道,就成为血痢,也很难治疗。世人把它称为产后痢。遇寒就排出白色之物,或者像鱼脑;遇热就排出黄色、红色之物,或者突然下血。如果寒热相互搏结,就会排出红白相杂之物,或者脓血混杂。如果排出的痢疾之物呈青色,就是寒到了极点。如果饮食不能进食,大便和痢疾日夜不断,没有节制,身体消瘦虚弱,就叫作虚羸下痢。又有产后气血运行不畅而排出红白相杂之物的,叫作气痢。治疗的方法是:热就用寒凉法,寒就用温热法,寒热相搏就调和寒热。滑利不固就用收涩法,虚弱消瘦就用补法,水谷不能分化的,应当使小便通利。如果产妇性情急躁,不能宽解,应当顺调她的气机,这样没有不安定下来的。可与泄泻篇参照阅读。产后篇 乳汁不通 《大全》说:妇女的乳汁是由气血化生的;有的乳汁不能分泌,是由于身体虚弱、经络失调所导致的。有的产后乳房胀满、[疑为“作胀”],这是年轻妇女初次生产哺乳,体内有风热。必须服用清理之药,乳汁才会通行。如果多次生产却没有乳汁,是由于津液耗亡,所以必须服用滋阴药物来帮助乳汁生成。或者虽然有乳汁但不多,必须服用通经药物使其通畅,仍要用羹[缺字]引导。这是因为妇女的乳汁依赖冲脉资助,冲脉与胃经相通。按《三因方》说:乳汁不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血气旺盛而壅滞闭塞,乳汁不能通行;另一种是血少气弱,乳汁涩滞而不能通行。虚弱的应当补益,旺盛壅滞的应当疏通。(旺盛壅滞的应当使用通草、漏芦、土瓜根;虚弱的应当使用炼成的钟乳粉、猪蹄、鲫鱼之类。) 薛氏说:如果气血虚弱而不能化生乳汁,宜壮健脾胃;如果因动怒使肝胆郁火,导致乳房肿胀、乳汁不出,宜清泻肝火。至于多次生产仍没有乳汁,或者大便涩滞,应当滋养乳汁化生的源头。尚未生产以前乳汁自行流出,叫作乳泣。乳头上生出小而浅的热疮,抓挠后流出黄色汁液,浸淫扩散而逐渐变大,各种方法治疗都不痊愈,拖延十多年,叫作妒乳。如果感受外来的邪气,与气血相搏,就会壮热、极度口渴而大量饮水,乳房坚硬强急、牵掣疼痛,手不能靠近,这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不能得到公婆的欢心,忧愁恼怒郁结压抑,日积月累,脾气[疑为“清郁”]、肝气横逆,最终形成隐藏的硬核,像鳖棋子一样,不痛不痒;十多年后才溃烂成疮,叫作乳岩。(仲圭说:本病如果尚未形成溃疡,使用香附饼治疗效果很好。方用香附细末一两、麝香二分,研磨均匀;取蒲公英二两,用酒煎煮后去掉药渣,以酒调和药末,趁热敷在患处,每天数次。如果已经形成溃疡,应当接受外科治疗;只是这种病的病因既然是由肝脾郁结抑制而起,那么调和情志、保持心情愉悦也最为重要。汤剂可将逍遥散与归脾汤交替服用。至于怎样使性情愉悦,最好不过是阅读佛经等内典,以了解人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