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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推求师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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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19 段

推求师意 明 戴思恭

序

夫师者,指引之功也。必须学人随事精察,真积力久;而于师之引而不发者,始得见其跃如者焉。苟或不然,师者未必能引进,学人未必能起予。二者须先之也,夫何益之有哉?故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偶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其斯之谓欤!予于敛之名家,获睹是编,观其中之所语,皆本丹溪先生之意,门人弟子惟求其意,而发其所未发者,此所谓引而不发,而得其跃如者焉!予深喜之,遂录以归,后休之。率口项君恬以疚,来就予治。予邑石墅陈子桷,以医而至予馆,因出以示之。二人者心意相得,一则曰:是可以益于吾疚也;一则曰:是可以补于吾医也。乃相告于予曰:吾二人共梓之,以垂不朽,何如?予曰:医乃仁术也,笔之于书,欲天下同归于仁也。今若刻布以广其传,则天下病者有所益,而天下医者有所补,其仁惠及于天下大矣!岂特二子然哉?此予之所深嘉也,又能善推予之所欲推矣,因题之曰:《推求师意》。故僭序之,以志喜焉。

时嘉靖甲午七月五日新安汪机省之序

序

玉峰子以病谂惟宜,惟宜医学邃轩岐,厥治多奇疗,士林推之,寻厥徼妙,则石山居士钥之。石山早服儒,已旁摭古方书,搜厥大成,以医名,时惟宜者,复感通其旨绪,相订以言,相成以意。石山之精神命脉君子,于是乎谓其有世之者也。岁在午,玉峰子养病江村,适惟宜手其《推求师意》上下卷来示,且再拜请序。予展诵之,见其所论,阴阳变状,并所原病脉,以酌厥剂者,直下膜见,参《素》、《难》以出玄。详其所着,知其为丹溪未竟之意,其门人戴元礼者阐之,编而次其意者石山,校而寿其意者惟宜也。喟曰:甚矣!医理之艰也,匪医之艰,维意之艰。夫医传言也,言所弗传忘言也,以神遇弗以言遇则窍,以神批窍,以意导理,生于及慧,生于弗及,刃有余用,目无全解矣!否则糟粕也矣,胶焉而弗化也。奚其医丹溪,授千古医学之心法,弗能巧人也。元礼乃能冥会其意,而推阐其所未尽;石山会丹溪、元礼心法之精思,欲世其仁也;惟宜乃能宏拓其意,而成就其所欲为。世恒道医古今弗相及,今石山、惟宜邃厥医以传,谓为丹溪。元礼非欤!故曰:广丹溪之志者,元礼也:广元礼之志者,维石山作之,维惟宜述之也。方今阴阳有 ,疠繁生,世可蔑斯人也与哉?或曰:所学于丹溪者众,专其论著为元礼也者。何姬曰:丹溪之门称高第者,元礼也。理邃以玄,论微而着。微元礼,吾弗知其有也,是故以是归之也。

嘉靖甲午季秋之望玉峰王讽撰

卷之上 杂病门

疟

本草于知母、草果、乌梅、穿山甲皆言治疟。然知母性寒,入治足阳明独盛之火,使其退就太阳也;草果性温燥,治足太阳独盛之寒,使其退就阳明也。二味合和,则无阴阳交作之变,故为君药。常山主寒热疟,吐胸中痰结,故用为臣。甘草和诸药,乌梅去痰,槟榔除痰癖、破滞气,故用为佐。穿山甲以其穴山而居,遇水而入,则是出阴入阳,穿其经络于荣分,以破暑结之邪,故用为使。若脾胃郁伏痰涎,用之必效,苟或无痰,止是暑结荣分,独应足太阴血分热者,当发唇疮,此方无效。

译《推求师意》,明代戴思恭著。序 所谓老师,就是起指引作用的人。学生必须随着事情深入精细地考察,真正积累功力并且长期坚持;这样对于老师引导却不把话完全说尽的地方,才开始能够看见学生有所领悟、跃然而出的成果。如果不是这样,老师未必能够引导学生前进,学生也未必能够启发老师。这两方面都必须先具备,老师和学生又能得到什么益处呢?所以说:学生不到苦苦思索的时候,不要去启发他;不到想说却说不出来的时候,不要去开导他。告诉他一个方面,他却不能由此推知另外三个方面,就不再重复教他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我在敛之名医家中,得以看到这部书,读其中所说的内容,发现都本于丹溪先生的思想;他的门人弟子只是探求先生的意旨,并阐发先生尚未阐明的地方。这就是所谓老师引导而不把话说尽,学生因而能够跃然而有所领悟!我对此十分喜爱,于是抄录下来带回去,后来把它放置起来。(原文“率口项君恬以疚”疑有讹误,句意不明。) 我同乡石墅的陈子桷因为行医来到我的寓馆,于是我拿出这部书给他看。两人心意相通,一个说:“这部书可以帮助解决我的疾病;” 另一个说:“这部书可以补益我的医术。” 于是两人一同告诉我说:“我们二人共同刊刻这部书,使它流传后世而永不磨灭,怎么样?” 我说:“医学是仁爱的技艺,把它写成书,是希望天下人都归向仁爱。” 如今如果把它刊刻传播,使它广泛流传,那么天下的病人都能从中得到益处,天下的医生也能从中得到补益,这种仁爱惠及天下,意义就太大了!哪里只是对你们两个人有益呢?这正是我深深赞许的地方;你们又善于推广我所希望推广的事业,于是我给它题名为《推求师意》。所以冒昧为它作序,以此记下我的喜悦。嘉靖甲午年七月五日,新安汪机省之作序。序 玉峰子因病向惟宜请教。惟宜精通岐黄医学,治疗多有奇效,士大夫都推重他;若要探究其中深奥微妙之处,则要归功于石山居士的阐发。石山早年学习儒学,已经旁搜博采古代医方书籍,探求其中的大成之处,并以医术闻名。当时惟宜又能感悟并贯通其中的意旨,两人以言论相互订正,以思想相互成就。(原文“石山之精神命脉君子”疑有脱讹,句意不明。) 嘉靖甲午年,玉峰子在江村休养疾病,恰好惟宜拿着《推求师意》上、下两卷来给我看,并且拜了两拜,请我作序。我展开诵读此书,看见其中所论述的阴阳变化情状,以及推究病因和脉象、据此斟酌处方的内容,都直接切中要害;它参照《素问》和《难经》,从而阐发深奥的道理。详细考察他的著述,才知道这是丹溪先生尚未完成的思想;他的门人戴元礼加以阐明,石山编排并整理其意旨,惟宜校订并使其思想得以长久流传。我感慨地说:“太难了!” 医学道理实在艰深;并不是医学本身难,而是领会其中的意旨最难。医学靠语言传授;对于语言无法传达的内容,就要忘掉语言本身。如果用精神去领会,而不是只凭语言去领会,就能触及其中的关键;用精神剖析关键,用意旨引导对道理的理解,所得有时超出智慧所能达到的范围,有时又生于智慧未能达到的地方,于是就像刀刃总有余地可以运用,眼睛也不再把完整的牛体看成难以分解的整体一样。否则就只会得到糟粕,拘泥胶着而不能融会变化。丹溪的医学,传授的是千古医学的心法;如果不能巧妙地理解运用,就无法真正掌握它。戴元礼能够在冥冥中会通并领悟他的意旨,进而推演阐明其中尚未尽述的地方;石山领会丹溪和戴元礼心法中精微的思想,希望使他们仁爱的医术流传于后世;惟宜则能够宏大地拓展他们的意旨,并完成他们希望完成的事业。世人常说古今医术彼此不能相比;如今石山、惟宜精研他们的医学并加以传承,这难道不就是丹溪的传人吗?难道不是戴元礼吗!所以说:扩大丹溪志向的人,是戴元礼;扩大戴元礼志向的人,则是石山撰作此书、惟宜加以阐述。如今阴阳有【原文缺字】 ,疫疠频繁发生,世间难道可以轻视这样的人吗?有人说:“向丹溪学习的人很多,专门把他的论著阐发出来的,就是戴元礼。” 何姬说:“丹溪门下被称为高等弟子的,就是戴元礼。” 他的医理深邃而玄妙,论述精微而又显明。如果没有戴元礼,我就不知道还有这些内容,所以把这些成就归功于他。嘉靖甲午年九月十五日,玉峰王讽撰写。上卷 杂病门 疟疾 《本草》中说,知母、草果、乌梅、穿山甲都能治疗疟疾。然而知母药性寒凉,用来治疗足阳明经独盛的火,使火势退回而归于太阳经;草果药性温燥,用来治疗足太阳经独盛的寒,使寒邪退回而归于阳明经。这两味药合用,就不会发生阴阳交错发作的变化,所以把它们作为君药。常山主治寒热往来的疟疾,能够使胸中的痰结吐出,所以用作臣药。甘草调和各种药物,乌梅祛除痰液,槟榔消除痰癖、破除停滞之气,所以用作佐药。穿山甲因为打洞居住在山中,遇到水就进入水里,这是从阴而出、进入阳分;它能穿通营分的经络,破除暑邪凝结,所以用作使药。如果是脾胃中郁积潜伏着痰涎,用此方一定有效;假如没有痰,只是暑邪凝结在营分,单独属于足太阴血分有热的情况,就会发为唇疮,这个方子便无效。

《内经》诸病,惟疟最详。语邪则风、寒、暑、湿四气,皆得留着而病疟;语邪入客处所,则有肠胃之别,荣卫之舍,脊骨之间,五脏膜原与入客于脏者,浅深不一;语其病状,则分寒热先后;语寒热多寡,则因反时而病,以应令气生长收藏之。此皆外邪所致也。湿在脏者,止以风寒中于肾。瘅疟者,止以肺素有热。然冬令之寒得中于肾,其四脏令气之邪又宁无入客于所属脏乎?既肺本气之热为疟,则四脏之气郁而为热者,又宁不似肺之为疟耶?举例可知余也。陈无择谓内伤七情、饥饱、房劳,皆得郁而蕴积痰涎,其病气与卫气并则病疟。盖内外所伤之邪,皆因客在荣气之舍,故疟有止发之定期。荣气有舍,犹行人之有传舍也。荣卫之气日行一周,历五脏六腑十二经络,界分必有其舍,舍与邪合,合则阴盛,阴盛则阳虚,于是阴阳相并而病作。其作也,不惟脉外之卫虚并入于阴,《灵枢》所谓足阳明与卫俱行者亦虚,阳明之气虚,则天真因水谷而充大者亦暂衰,所以疟作之际禁勿治刺,恐伤胃气与其真也。必待阴阳并极而退,荣卫天真胃气继而复集,邪留所客之地,然后治之;或当其病未作之先,迎而夺之。先生谓:疟邪得于四气之初,胃气弱者即病,胃气强者伏而不动。至于再感,胃气重伤,其病乃作。此为外邪,必用汗解。虚者先以参、术实胃,加药取汗。惟足属阴,最难得汗,汗出至足乃佳。取汗非特麻黄,但开郁通经,其邪热则散为汗矣。又云:疟发于子后午前者,阳分受病,易愈;午后亥前者,阴分,难愈。必分阴阳气血药以佐之,观形察色以别之,尝从是法以治。形壮色泽者,病在气分,则通经开郁以取汗;色稍夭者,则补虚取汗。挟痰者,先实其胃一二日,方服劫药。形弱色枯则不取汗,亦不可劫,补养,以通经调之。形壮而色紫黑,病在血分,则开其涩滞。色枯者,补血调气。此其常也。至若取汗而不得汗,理血而血不开,非更求药,切中病情,直造邪所着处,安能愈乎?一老人疟、嗽半载,两尺脉数有力,色稍枯,盖服四兽饮等剂,中焦湿热下流,伏结于肾,以致肾水上连于肺,故疟、嗽俱作。参、术、芩、连、升麻、柴胡调中一二日,与黄柏丸两日,夜梦交通。此肾热欲解,故从前阴精窍而走散。无忧也,次日疟、嗽顿止。

一富家子,年壮病疟,自卯足寒,至酉分方热,至寅初乃休,一日一夜止苏一时。因思必为入房感寒所致,问云:九月暴寒夜半,有盗急起,不着中衣,当时足即冷,十日后疟作。盖足阳明与冲脉合宗筋会于气街,入房太甚则足阳明与冲脉之气皆夺于所用,其寒乘虚而入,舍于二经;二经过胫,会足跗上,于是二经之阳气益损,不能渗荣其经络,故病作,卒不得休。因用参、术大补,附子行经,加散寒以取汗。数日不得汗,病如前。因思足跗道远,药力难及,再以苍术、川芎、桃枝煎汤,盛以高桶,扶坐,浸足至膝,食顷,以前所服药饮之,汗出通身病愈。先生遇奇症,则设规矩,旁求曲会,施行以权。

卷之上 杂病门

消渴

太阴司天,寒水之胜,心火受郁,内热已甚,则当治内热为急,内热未甚,即当散寒解郁为急。如《宣明论》立方着于诸症条下者,具治漏风而渴,用牡蛎、防风、白术,先治漏风为急。若心移寒于肺为肺消,则以心火乘肺伤其气血为急,所移之寒,非正当其邪也,故用参、 、熟地黄、北五味、桑皮、麦门冬、枸杞,先救血气之衰,故不用寒药泄内热也。若心移热于肺传于膈消,则以肺热为急,用麦门冬治肺中伏火为君,栝蒌实、知母泄热为臣,甘草、北五味、生地黄、葛根、人参生津液益气血为佐。若心火上炎于肺,必由心有事会,不得其正,以致其脏气血之虚,故厥阴之火上逆,所以用茯神安心定志养神,竹叶、麦门冬之凉以安其宅,则火有所归息矣。是三条消渴,便见河间,处方酌量标本缓急轻重之宜、脏腑切当之药也。

卷之上 杂病门

喉痛

因于相火之微甚,微则正治,甚则反治,撩痰出血,三者随宜而施。或于手大指少商出血行气,若肿达于外,必外敷以药。予尝以鹅翎蘸水醋缴咽中,摘出其痰。盖酸能收其痰,又能消积血。若乳蛾甚而不散者,以小刀就蛾上出血,皆用马牙硝吹点咽喉,以退火邪,服射干、青黛、甘、桔、栀、芩、恶实、大黄之类,随其攸利为方,以散上焦之热:外敷如生地黄、韭根、伏龙肝皆可用。若咽疮白者多涎,赤者多血,大率与口疮同例,如蔷薇根皮、黄柏、青黛煎噙细咽。先生言理中汤亦可治,详口疮条下。

卷之上 杂病门

肠痈

译《内经》论述各种疾病,唯独对疟疾说得最详细。谈到邪气,风、寒、暑、湿这四种气都可能停留不去,从而发生疟疾;谈到邪气侵入并停留的部位,则有肠胃的区别、营卫所居之处、脊骨之间、五脏膜原,以及侵入脏腑等不同情形,邪气停留有深有浅;谈到疾病的症状,则分为寒热发作的先后;谈到寒热发作的多少,则是由于发作时间相反而致病,并用来应合四时之气生、长、收、藏的规律。这些都是外来邪气所导致的。湿邪停留在脏腑,是因为风寒侵入肾脏。瘅疟,是因为肺中平素就有热。既然冬令的寒邪能够侵入肾脏,那么其余四脏当令之气所化的邪气,难道就不会侵入并停留在各自所属的脏腑中吗?既然肺本身的气所化之热能够导致疟疾,那么其余四脏之气郁结而化热,又怎么会不像肺热那样导致疟疾呢?举出这个例子,其他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陈无择说,内伤七情、饮食饥饱和房事劳损,都可能郁结并积聚痰涎;这些病邪之气与卫气相并,就会发生疟疾。大概内外所受的邪气,都因为停留在营气所居之处,所以疟疾的发作和停止有固定的时间。营气有所停留,就像行旅之人有供其暂住的驿舍一样。营卫之气每天运行一周,经过五脏六腑和十二经络;各个界限和分部必定各有其所居之处。居处与邪气相合,邪气相合就会使阴气偏盛;阴气偏盛,阳气就会虚弱,于是阴阳相互并合,疾病便发作。疾病发作时,不仅脉外的卫气虚弱而并入阴分,《灵枢》所说足阳明经与卫气一同运行的状态也会虚弱。阳明之气虚弱,依靠水谷精微充养而旺盛的先天真气也会暂时衰减。因此疟疾发作之时,禁止治疗和针刺,是担心损伤胃气及其真气。必须等到阴阳相并达到极点而退去,营卫、先天真气和胃气随后重新汇聚,邪气仍停留在它所侵入的部位,然后再进行治疗;或者在疾病尚未发作以前,迎着邪气而截取它。先生说:疟邪在四时之气刚开始发生时侵入人体,胃气虚弱的人当即发病,胃气强盛的人则邪气潜伏而不动。等到再次受到感邪,胃气受到重伤,疾病才发作。这是外感邪气,必须用发汗法使邪气解除。虚弱的患者,先用人参、白术充实胃气,再加入能够取汗的药物。只是足部属于阴分,最难以出汗;汗出到足部才算好。取汗并不只是依靠麻黄,只要疏解郁结、疏通经络,邪热就会化为汗而散出。又说:疟疾在子时以后、午时以前发作的,病在阳分,容易痊愈;在午时以后、亥时以前发作的,病在阴分,难以痊愈。必须根据阴阳、气血的不同分别选药来辅助治疗,再观察形体、察看面色加以辨别;我曾经常按照这个方法治疗。形体强壮、面色润泽的,病在气分,就疏通经络、疏解郁结以求发汗;面色稍显枯槁的,就补益虚损以求发汗。夹有痰的,先用一二日充实胃气,然后才服用截除邪气的药物。形体瘦弱、面色枯槁的,就不要取汗,也不可使用峻猛截邪的药物,而应当补养身体,通过疏通经络来调治。形体强壮而面色紫黑的,病在血分,就疏通其涩滞。面色枯槁的,就补血调气。这就是通常的治法。至于用了取汗法却不能出汗,调理血分而血行仍不通,如果不进一步寻求能够切中病情的药物,直接到达邪气停留的部位,又怎么能够痊愈呢?有一位老人患疟疾、咳嗽半年,两尺脉数而有力,面色稍显枯槁。大概是服用了四兽饮等药,导致中焦湿热向下流注,潜伏结聚在肾中,使肾水向上牵连于肺,所以疟疾和咳嗽一起发作。用人参、白术、黄芩、黄连、升麻、柴胡调理中焦一二日,又服黄柏丸两日,夜里出现梦中交合。这是肾中之热将要解除,所以从前阴的精窍排散出去。不必担忧,第二天疟疾和咳嗽便突然停止了。有一个富家子弟,正值壮年,患疟疾,从卯时开始足部寒冷,到酉时才发热,到寅时初才停止;一天一夜中只有一个时辰能够稍微清醒。于是我想到,他一定是入房后感受寒邪所致。询问得知:九月一个突然寒冷的半夜,家中有盗贼,他急忙起身,没有穿中衣,当时双足就冷了;十天以后疟疾发作。大概足阳明经与冲脉共同汇聚宗筋于气街;房事过度,就会使足阳明经和冲脉的气都被过度消耗,寒邪便乘虚侵入,停留在这两条经脉中;这两条经脉经过小腿,在足背上相会,于是两经的阳气更加亏损,不能浸润营养其经络,所以疾病发作,始终不能停止。于是使用人参、白术大力补益,再用附子运行经脉,并加入散寒取汗的药物。几天都没有出汗,病情仍像以前一样。于是想到足背距离较远,药力难以到达,便又用苍术、川芎、桃枝煎汤,盛在高桶中,扶患者坐下,把双足浸泡到膝部;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再让他服下之前所服的药,汗出遍身,疾病痊愈。先生遇到奇特的病证,就制定相应的法则,同时从旁寻求曲折而会通的方法,临证时灵活施治。上卷 杂病门 消渴 太阴司天之时,寒水之气偏盛,心火受到郁遏;如果内热已经很重,就应当把清治内热作为当务之急;如果内热还不重,就应当把散寒解郁作为当务之急。例如《宣明论》在各种病证条下所制定的方剂,其中治疗漏风而口渴的,用牡蛎、防风、白术,首先以治疗漏风为急务。如果心脏把寒邪转移给肺,形成肺消,就应当把心火侵袭肺、损伤肺的气血作为当务之急;所转移的寒邪并不是主要的病邪,所以用人参、【原文缺字】、熟地黄、北五味、桑皮、麦门冬、枸杞,先救治气血的衰弱,因此不用寒凉药物来泄除内热。如果心脏把热邪转移给肺,并传到膈部而形成膈消,就应当把肺热作为当务之急;用麦门冬治疗肺中潜伏的火邪,作为君药;用栝蒌实、知母泄除热邪,作为臣药;用甘草、北五味、生地黄、葛根、人参生津液、益气血,作为佐药。如果心火向上炎灼于肺,必定是因为心中有事、心神不能安守其正常状态,以致本脏气血虚弱,所以厥阴之火向上逆行。因而使用茯神安定心神、安定志意、滋养精神,再用竹叶、麦门冬的寒凉之性安定心肺所居之处,这样火邪就有归宿而得以停息。这三条消渴论述,足以看出河间拟定方剂时,能够斟酌标本、缓急、轻重的适宜,以及适合脏腑病情的药物。上卷 杂病门 喉咙疼痛 这取决于相火的轻重:相火轻微,就用正治法;相火炽盛,就用反治法;还可以挑出痰液、刺血,这三种方法应当根据病情适宜地施用。有时在手大拇指的少商穴刺血以运行气机;如果肿势蔓延到体表,就必须在外部敷药。我曾经用鹅毛蘸水和醋,伸入咽中搅动,取出其中的痰。大概酸味能够收敛痰液,又能够消散积聚的瘀血。如果乳蛾肿大严重而不能消散,就用小刀在乳蛾上刺血;都用马牙硝吹敷、点在咽喉处,以退除火邪;再服用射干、青黛、甘草、桔梗、栀子、黄芩、恶实、大黄之类的药物,按照病情所适宜的情况组方,以散除上焦的热邪。外敷则生地黄、韭根、伏龙肝都可以使用。如果咽喉生疮而颜色白,多是涎液较多;颜色红,多是血分有余热。大体上与口疮相同,例如用蔷薇根皮、黄柏、青黛煎汤,含在口中慢慢咽下。先生说,理中汤也可以治疗,详细内容见“口疮”条下。上卷 杂病门 肠痈

一妇以毒药去胎后,当脐右结块,块痛甚则寒热,块与脐高一寸,痛不可按,脉洪数,谓曰:止瘀血流溢于肠外肓膜之间,聚结为痈也。遂用补气血、行结滞、排脓之剂、三日决一锋针,脓血大出,内如粪状者臭甚。病妇惊怕,予谓气血生肌则内外之窍自合。不旬日而愈。

卷之上 杂病门

肩痈

一人肩井后肿痛、身热且嗽,其肿按之不坚,此乃湿痰流结也。遂用南星、半夏、栝蒌、葛根、芩、连、竹沥作煎饮之,烧葱根 肿上;另用白芥子、白矾作小丸,用煎药吞二十丸。须臾痰随嗽出,半日约去三四碗而愈。

凡治病必分其主治之药,先之以经气:在阳明治湿热,锻石、柏皮之属;在厥阴治火热,腊茶、脑、射之属。次从所得之因:食积加芦荟;磕伤加韭汁、没药。疮脓溃而不出,加轻粉取之,无不愈。

卷之上 杂病门

咳嗽

人之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故金、水二脏必保养之,使水不竭、金不亏,则木有制不猖狂矣。经曰: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原病式》曰:五志色欲之动,皆属相火水衰,火无所畏,得以冲逆于肺,其水莫能救母之鬼贼,则肺之阴愈亏,必须泻火益水以救金可也。如姜、桂、半夏辛温燥热之剂,皆不宜用。然于泻火,虽不比外邪郁发而为风寒暑湿之至者,亦须分四脏所动之本气,各欲安之。且火不惟伤肺之阴。甚则亦害元阳,又必辨其所伤之阴阳孰轻孰重。此条止论虚者用参、术,其于益阴,如天麦门冬之属无有也。至若治寒加细辛、干姜之属,亦无有也。是皆要者,尚且不备,况分经之剂乎?

卷之上 杂病门

疮疡瘾疹疥癣

《内经》有谓汗之则疮已者,谓温胜皮肤为疥癣者也。治当饮以凉肌、和血、散湿热怫郁在皮肤之药;外以杀虫、润燥、解痰涎凝结腠理之药敷之。仲景谓:疮不可汗,汗之则作 。此热郁肌肉,血腐为疮,宜解郁热也。或饮食之积所致,皆不宜汗,热有浅深故也。疡即头疮,乃火热上炎,当治火于上,内使之降,外令其散,亦敷以杀虫,退热之剂。世方皆得以治,不足深论。

卷之上 杂病门

酒鼻

酒热所致乎?曰:不然。不饮者,亦病此。盖鼻者肺窍,而足阳明侠鼻上至目内 ,其位居面之中,属土,为呼吸气息出入之门户,气血之精明者,皆上注于面,入于其窍。故胃中湿热与中焦热所化之血,上输于肺,随呼吸之息,熏蒸鼻端,凝结皮肤,遂成红赤、甚则盈面,不独在鼻也。予尝以凌霄花为末,和密陀僧,唾调敷,甚妙。

卷之上 杂病门

健忘

安神之外,犹可论否?曰:方论虽言怵惕思虑所伤,忧欲过损,惊恐伤心,心伤则健忘也。予尝思之,人生气禀不同,得气之清,则心之知觉者灵;得气之浊,则心之知觉者昏。心之灵者,无有限量,虽千百世已往之事,一过目则终身记之而不忘;心之昏者,虽无所伤,而目前事亦不能记矣。刘河间谓水清明,火昏浊。故上善若水,下愚若火,此禀质使然。设禀清浊混者,则不能耐事烦扰,烦扰则失其灵而健忘。盖血与气,人之神也。经曰: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静乃水之体,躁乃火之用,故性静则心存于中,动则心忘于外,动不已则忘不已,忘不已则存于中者几希,故语后便忘,不俟终日。所以老人多忘,盖由役役扰扰纷纭交错,气血之阴于斯将竭,求其清明有所守。而不为事物所乱者,百无一人焉!由是言之,药固有安心养血之功,不若平心易气,养其在己而已。设使因痰健忘,乃一时之病,亦非独痰也。凡心有所寄与诸火热伤乱,其心皆健忘也。《灵枢》谓盛恐伤志,志喜忘。《内经》谓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可不各从所由以治之哉?

卷之上 杂病门

痨瘵

译有一位妇人用毒药打胎以后,在肚脐右侧结成肿块;肿块疼痛严重时就发冷发热。肿块比肚脐高一寸,疼痛得不能触按,脉象洪数。我对她说:这只是瘀血流溢到肠外的肓膜之间,聚结成痈。于是使用补益气血、运行结滞、排出脓液的药剂;三天后用锋利的针刺破,脓血大量流出,其中有像粪便一样的东西,气味非常臭。病妇惊恐害怕,我对她说,气血能够生长肌肉,那么内外的孔窍自然会闭合。不到十天就痊愈了。上卷 杂病门 肩痈 有一个人在肩井穴后方肿痛,身体发热并且咳嗽;肿处按起来不坚硬,这是湿痰流动聚结所致。于是使用天南星、半夏、栝蒌、葛根、黄芩、黄连、竹沥煎汤服用,并把烧过的葱根【原文缺字】敷在肿处;另用白芥子、白矾制成小丸,用煎好的药汤吞服二十丸。不一会儿痰就随着咳嗽咳出,半天大约排出三四碗,病便痊愈了。凡是治疗疾病,必须分别确定主治的药物,并先根据经气来处理:病在阳明经,就治疗湿热,使用锻石、柏皮之类;病在厥阴经,就治疗火热,使用腊茶、脑、射之类。其次再根据所得病因处理:有食积,就加芦荟;有跌打损伤,就加韭菜汁、没药。疮中的脓已经溃破却排不出来,就加轻粉把脓取出,没有不痊愈的。上卷 杂病门 咳嗽 人的阳气常常有余,阴气常常不足,所以必须保养金、 水二脏,使水不枯竭、金不亏损,这样木气就有制约而不会猖狂。医经说: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变,都属于火。《原病式》说:五志和色欲的活动,都属于相火;水气衰弱,火就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便能够向上冲逆到肺。肾水不能救护作为母脏的肺,反而成了鬼贼,于是肺的阴气更加亏损,必须泻火、补益水气来救护肺金才可以。像生姜、桂枝、半夏这类辛温燥热的药剂,都不宜使用。然而在泻火时,虽然不像外邪郁结发作而成为风、寒、暑、湿那样严重,也必须分别考察四脏所发动的本气,分别使它们安定。况且火邪不只是损伤肺的阴气。严重时也会损害元阳,因此还必须辨别它所损伤的阴阳哪一方面较轻、哪一方面较重。这一条只说虚证使用人参、白术;至于补益阴气,如天门冬、麦门冬之类,却没有提到。至于治疗寒证加用细辛、干姜之类,也没有提到。这些都是最重要的内容,尚且记载得不完备,何况按经脉分别用药的方剂呢?上卷 杂病门 疮疡、瘾疹、疥癣 《内经》有“发汗后疮就会痊愈”的说法,说的是温热之邪偏盛于皮肤而形成疥癣的情况。治疗时应当服用能够清凉肌肤、调和血液、疏散郁结在皮肤中的湿热之药;外部用能够杀虫、润燥、解除痰涎凝结于腠理的药物敷治。仲景说:疮不能发汗,发汗就会生【原文缺字】。这是热邪郁积在肌肉中、血液腐败而形成疮疡,应该解除郁结的热邪。有时是饮食积滞所导致的,这些情况都不宜发汗,因为热邪所在的部位有浅有深。疡就是头疮,是火热向上炎盛所致;应当在上部治疗火邪,内服药使它下降,外用法使它消散,同时敷用杀虫、退热的药剂。世上现成的方剂都可以用来治疗,没有必要再深入讨论。上卷 杂病门 酒鼻 是酒热导致的吗?回答说:不是。不饮酒的人,也会患这种病。鼻子是肺的窍;足阳明经夹着鼻子向上行至目内【原文缺字】。鼻子位于面部中央,属土,是呼吸气息出入的门户;气血精华明亮的部分,都向上输注于面部,进入这些孔窍。所以胃中的湿热以及中焦热邪所化的血,向上输送到肺,随着呼吸的气息熏蒸鼻端,凝结在皮肤上,于是形成红色;严重时布满面部,并不只是发生在鼻子上。我曾经把凌霄花研成末,和密陀僧混合,用唾液调和后敷上,效果非常好。上卷 杂病门 健忘 除了安神之外,难道还有别的道理可以讨论吗?回答说:方书虽然说忧惧、思虑所伤,忧愁和欲望过度损耗,惊恐伤心,心受到损伤就会健忘。我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人的禀赋各不相同,得到的气清纯,心的知觉就灵敏;得到的气混浊,心的知觉就昏昧。心灵敏的人,知觉没有限量,即使是千百世以前的事情,只要看过一次,就会终身记住而不忘;心昏昧的人,即使没有受到损伤,眼前发生的事情也不能记住。刘河间说:水清澈明亮,火昏暗混浊。所以,最上等的善人如水,最下等的愚人如火,这是先天禀赋所造成的。假如禀赋清浊混杂,就不能承受事务的烦扰;一旦烦扰,就会失去心的灵敏而健忘。大概血和气,就是人的神。医经说:安静时神气内藏,躁动时神气就消耗散失。安静是水的本体,躁动是火的作用;所以性情安静,心神就存守于内,活动起来,心神就遗忘于外。活动不停,遗忘也不停;遗忘不停,存守于内的心神就所剩无几。因此话刚说完就忘记,连一天也等不到。所以老年人多半健忘,大概是因为终日劳碌、烦扰,种种事情纷乱交错,气血中的阴气也将因此耗竭,想要保持清明而有所守持就很难了。而不被事物扰乱的,一百个人中也没有一个!由此说来,药物固然有安定心神、滋养血液的功效,却不如使心情平和、调顺气机,保养自己本来具有的心神罢了。假如是因为痰而健忘,那只是一时的病,也不只是痰所造成的。凡是心有所寄托,或者被各种火热之邪损伤扰乱心神,都会使人健忘。《灵枢》说:过度恐惧会损伤志,志受到损伤就容易忘记。《内经》说:血向下聚集,气向上聚集,气血运行紊乱,就容易健忘。难道不应该分别根据各自的原因来治疗吗?上卷 杂病门 痨瘵

《内经》无痨瘵之名,而有痨瘵之因。凡外感六淫,内伤七情。其邪展转乘于五脏,遂至大骨枯槁,大肉陷下,各见所合衰惫之症,真脏脉见则有死期。二阳之病,则为风消、息贲。三阳为病,其传为索泽瘅,成为消中。大肠移热于胃,胃移热于膀胱,胆则体养而瘦。尝贵后贱,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暴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尽,形体毁沮。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血气离守。《灵枢》曰: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脱肉,毛瘁色夭,死于冬。又诸在肤肉脉筋骨之间者,各索所合之本脏,不得索于所不胜。后世张仲景立虚劳门,本于此也。巢元方有虚劳,有蒸病,有注病,皆推于此也。虚劳者,五劳六极七伤是也。五劳者,志劳,思劳,忧劳,心劳,瘦劳;六极者,气极,血极,筋极,骨极,肌极,精极也;七伤者,曰阴寒,曰阴萎,曰里急,曰精连,曰精少阴下湿,曰精滑,曰小便苦数,临事不举。又曰:大饱伤脾,大怒气逆伤肝,强力举重,久坐湿地伤肾,形寒饮冷伤肺,忧愁思虑伤心,风雨寒暑伤形,大恐惧不节伤志。又五蒸病者,骨蒸,脉蒸,皮蒸,肉蒸,内蒸。遍身热多,又因热病愈后,食牛肉,或饮酒,或房欲而成。诸注候者,谓邪气居住人身之内,故名为注。此由阴阳失守,经络空虚,风寒暑湿劳役之所致也。或伤寒传诸阴不时除,瘥而留滞,或宿食冷热不调而流注,或乍感生死之气,卒犯鬼物之精,皆能成病,变状多端。凡此注之为言住也,言其连滞停住,死又注易傍人也。以上虚劳蒸注等候,近世方论所列之药众矣,未有一言以归其要者。盖人之生气与形耳,气为阳,形为阴,偏于阳则热,偏于阴则寒,况消万物莫甚于火。夫痨瘵未有形不瘠肉不消也,皆由精血不胜气之热火,当用寒凉以和之,益水以济之耳!乃谓形不足须温之以气,岂知,“温”乃“温存”。非温热也。气本阳而复得温则成亢阳矣,已涸之精血而加之以温热,天真何由而生耶?又有一等胎生骨细质弱者,精血必亏,此天癸已至而阴不能全盛与阳为配,及情欲动中,或劳役所使,则君、相二火相扇而起,其亏少之阴水莫能制之,故内蒸五脏,外连四属,如是者,以禀赋夭短,岂药所能治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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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血

止从肺出,他无可言耶?曰:肺不独咳血,而亦唾血。盖肺主气,气逆为咳;肾主水,水化液为唾。肾脉上入肺,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二脏相连,病则俱病,于是皆有咳唾血也。亦有可分别者,涎唾中有少血散漫者,此肾从相火炎上之血也。若血如红缕在痰中,咳而出者,此肺络受热伤之血也,其病难已。若咳白血,必死。白血浅红色,似肉似肺也。然肝亦唾血,肝藏血,肺藏气,肝血不藏,乱气自两胁逆上,唾而出之。《内经》有血枯症,先唾血,为气竭伤肝也。又有咯血,咯与唾少异。唾出于气,上无所阻;咯出于痰,气郁喉咙之下,上不得出,咯而乃出。求病所属之脏,咯、唾同出于肾也。余尝治三人,不咳唾而血见口中,从齿缝舌下来者,每用滋肾水、泻相火治之,不旬日而愈。

又治一人,因忧病咳唾血,面黧黑色,药之不效。曰:此必得喜可解。其兄求一足衣食地处之,于是大喜,实时色退,不药而瘳。经曰:治病必求其本。又曰:无失气宜。是知药之治病,必得其病之气宜,苟不察其得病之情,虽药亦不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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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痿

出《金匮要略》,谓热在上焦,因咳为肺痿。痿得之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或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寸口脉数,而咳,口中反有浊唾涎沫。原其意从《内经》痿条扩广,在脏气不得布荣卫行津液,反怫郁为热,聚结涎沫浊唾而后咳也。故附方或用炙甘草汤,或用生姜人参大枣汤主之,所治大意似之矣!至若又谓肺痿吐涎沫而不咳,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咳多涎唾,甘草生姜汤以温之。若服汤已,渴者,属消渴,则此所治便与前条上焦热者不同矣。上焦热则怫郁,而肺之玄府燥涩,气不利则咳,津不布则渴;此云肺中冷者,非形寒饮冷之邪在其中,由上焦无阳故曰冷,阳气不足则不成热,不热则不咳亦不渴,惟气虚不能制约其水道之行也。肺与肾连脏,肺虚则肾亦虚,故水入咽直达于肾,肾亦不以水精四布于五脏,而径出于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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痿

译《内经》没有“痨瘵”这个名称,却有导致痨瘵的病因。凡是外感风、寒、暑、湿、燥、火六淫,内伤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这些邪气辗转侵袭五脏,最终使大骨枯槁、大肉陷下,并分别出现与各脏相合的衰败症状;真脏脉出现,就会有死亡的时期。二阳经发病,就会形成风消、息贲。三阳经发病,传变后会成为索泽瘅,进一步形成消中。大肠把热邪转移给胃,胃又把热邪转移给膀胱;胆则使身体得到滋养而仍然消瘦。曾经显贵后来变得卑贱,疾病从内心产生,叫作脱营;曾经富有后来变得贫穷,叫作失精。突然享乐后来又陷入痛苦,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竭,形体就会毁坏衰败。离别、断绝、郁结,以及忧、恐、喜、怒,都会使五脏空虚,血气失去守持。《灵枢》说:惊惧、忧虑和思考过度会损伤神;神受到损伤,就会恐惧而神志失常,肌肉消瘦脱落,毛发憔悴,面色枯槁,到了冬季就会死亡。此外,凡是发生在皮肤、肌肉、脉、筋、骨之间的病变,都应当分别寻求与其相合的本脏,不能去寻求被它所不胜制约的脏腑。后世张仲景建立“虚劳”一门,根本依据就在这里。巢元方所说的虚劳、蒸病、注病,也都是由此推演出来的。虚劳,就是五劳、六极、七伤。五劳是:志劳、思劳、忧劳、心劳、瘦劳;六种极度虚损分别是气极、血极、筋极、骨极、肌极和精极;七伤是:阴寒、阴痿、里急、精连、精少而阴部湿、精液滑泄、小便艰涩而频数,临近房事时不能勃起。又说:吃得过饱会损伤脾,大怒使气逆而损伤肝,勉强用力举重、长久坐在湿地上会损伤肾,身体受寒、饮用冷物会损伤肺,忧愁思虑会损伤心,风雨寒暑会损伤形体,过度恐惧而没有节制会损伤志。又有五种蒸病:骨蒸、脉蒸、皮蒸、肉蒸、内蒸。全身发热较多,又有因热病痊愈以后吃牛肉、饮酒或房事而形成的。各种注病的症候,是说邪气停留在人体内部,所以称为“注”。这是由于阴阳失去守持,经络空虚,再加上风、寒、暑、湿和劳役所导致的。有时伤寒传入各阴经,不能按时除去,病虽痊愈而邪气仍然停滞;有时宿食以及寒热失调而流动停留;有时突然感受导致生死的邪气,骤然触犯鬼物的精气,都能形成疾病,病情变化多种多样。凡是这里所说的“注”,就是停住的意思,指邪气连续停滞;患者死亡后,这种病气又容易传染给旁人。以上虚劳、蒸病、注病等病候,近世方书所列的药物已经很多了,却没有一句话能够归纳出其中的要旨。大概人的生命依靠气和形;气属阳,形属阴。阳偏盛就发热,阴偏盛就发寒,何况没有什么比火更能消耗万物。痨瘵患者没有形体不消瘦、肌肉不消减的,都是因为精血不能胜过气所化的热火;应当用寒凉药调和它,再补益水气来救济它罢了!却有人说形体不足,必须用气来温补它,哪里知道这里的“温”是温存、保养的意思。并不是使用温热药物。气本来属阳,如果再得到温助,就会成为阳气亢盛;已经枯竭的精血再加上温热之性,先天真气又怎么能够生成呢?又有一类先天禀赋所生、骨骼细弱的人,精血必然亏少;这是因为天癸已经到来,而阴气不能完全充盛,不能与阳气相配。等到情欲在内心发动,或者受到劳役驱使,君火、相火二火相互煽动而起;他们本来就亏少的阴水无法制约它,所以内里熏蒸五脏,外部牵连四肢。像这样的人,由于先天禀赋不足、寿命短促,难道是药物所能治疗的吗!上卷 杂病门 咳血 只是从肺中出来,其他脏腑就没有可以说明的吗?回答说:肺不只是咳血,也会唾血。大概肺主司气,气逆就会咳嗽;肾主司水,水化为液体就是唾液。肾脉向上进入肺,沿着喉咙夹行到舌根;它的支脉从肺中出来,联络心脏,注入胸中,所以这两个脏相互联系,患病时也会一同患病,于是都可能出现咳血、唾血。也有可以分别辨别的情况:涎液和唾液中有少量血,呈散漫状态,这是肾中相火上炎所导致的血。如果血像红丝一样夹在痰中,咳嗽时咳出来,这是肺络受热损伤所出的血,这种病难以治愈。如果咳出白血,必定死亡。白血呈浅红色,像肉又像肺组织。然而肝也会出现唾血;肝藏血,肺藏气,肝不能藏血,紊乱的气就会从两胁向上逆行,通过唾液吐出来。《内经》有血枯病,先出现唾血,是因为气耗竭而损伤肝脏。又有咯血;咯血和唾血略有不同。唾液中的血出自气分,向上没有阻滞;咯血出自痰,气郁滞在喉咙以下,不能向上排出,经过咯动才出来。追究疾病所属的脏腑,咯血和唾血都同样出自肾。我曾经治疗过三个人,他们没有咳嗽、咳唾,却发现口中有血,是从牙缝和舌头下面流出来的;每次都用滋养肾水、泻除相火的方法治疗,不到十天就痊愈了。又治疗过一个人,他因忧愁而患病,咳嗽、咳唾带血,面色黧黑,用药却没有效果。回答说:这一定要得到喜事才能解除。他的哥哥为他谋求了一处能够维持衣食的地方,于是他非常高兴,顷刻间面色就恢复了,不用服药便痊愈了。医经说:治疗疾病,必须追究它的根本。又说:不要违背气机的适宜。由此可知,药物治疗疾病,必须符合疾病气机的宜忌;如果不考察疾病发生的情由,即使使用药物也不能治愈。上卷 杂病门 肺痿 出自《金匮要略》,书中说:热邪在上焦,因为咳嗽而形成肺痿。肺痿可能因发汗而得,也可能因呕吐、消渴、小便频数,或者大便困难,或者被峻猛药物攻下而得;津液严重丧失,所以寸口脉数,并且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推究它的意思,是从《内经》痿病的条文扩展而来:脏气不能布散,营卫不能运行,津液不能输布,反而郁滞化热,痰涎和浑浊唾液聚结以后才咳嗽。所以附载的方剂有时用炙甘草汤,有时用生姜、人参、大枣汤来主治;它们治疗的大意与此相近了!至于又说肺痿吐出涎沫而不咳嗽,患者不口渴,却一定遗尿、小便频数,是因为上焦虚弱,不能制约下焦。这是肺中有寒,咳嗽时痰涎很多,用甘草生姜汤温暖它。如果服汤以后口渴,属于消渴,那么这里所治的病,就与前一条所说的上焦热证不同了。上焦有热就会郁滞,肺的玄府也会燥涩;气机不利就咳嗽,津液不能输布就口渴;这里所说的肺中有寒,并不是形体受寒、饮用冷物之邪停留在肺中,而是因为上焦没有阳气,所以称为寒。阳气不足就不能形成热,不热就不会咳嗽,也不会口渴,只是气虚而不能制约水道运行。肺和肾相互联系,肺虚则肾也虚,所以水从咽中进入后直达肾脏;肾也不把水的精微四布到五脏,而是直接化为小便排出。上卷 杂病门 痿

血气劣弱,力不任用而名也,故名。《内经·痿论》叙其皮肉筋骨痿弱于四属之外者,然而有诸外必本诸内。至若五脏精神气血,性情魂魄,司动静之机于内者,而经亦尝举其端,所谓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又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阴痿气大衰而不起,此非各从其所司之内症者欤!今仲景更明肺脏所生气之虚实者又如此,脾、肝二脏虽无明文,观此例则可知矣。六腑、九窍皆然。是故刘河间论气血者人之神,若气血或郁结,或衰虚。

不能宣通,则神无所用,而不遂其机,故劣弱也。当随其虚实补泻之,使气血宣行,则神自清利,而应机能为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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怖

《内经》无有,始于《金匮要略》,奔豚条有惊怖,继云惊恐,可见惊怖即惊恐怖惧也。恐亦惧也,凡连称惊恐者,以一阴一阳对待而言。如喜怒并称者,喜出于心,心居在阳;怒出于肝,肝居在阴。志意并称者,志是静而不移,意是动而不定。静阴也,动阳也。惊恐并称者,惊因触于外事,内动其心,心动则神摇;恐因惑于外事,内慊而精怯。《内经》谓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恐则精怯,怯则上焦闭,闭则气外,外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又谓尝贵后贱,尝富后贫,悲忧内结。至于脱营失精,病深无气,则洒然而惊,此类皆病后,从外事所动内之心神者也。若夫在身之阴阳盛衰而致其惊恐者,则惊是火热躁动其心,心动则神乱,神用无方故惊之。变状亦不一,为惊骇,为惊妄,为惊狂,为惊悸等。病恐则热伤其肾,肾伤则精虚,虚则志不足,志本一定而不移,故恐亦无他状。《内经》有惊病之邪,有火、热二淫,司天在泉,胜复之气,有各经热病所致,有三阳积并,有气并于阳,皆为诸惊等病,故病机统而言曰:诸病惊骇,皆属于火也。于恐病之邪者,有精气并于肾则恐,有血不足则恐,有少阳入阴,阴阳相搏则恐,有胃热肾气微弱则恐,有肾是动者恐。然于肝之惊恐互作者,以其脏气属阳,居阴纳血藏魂,魂不安则神动,神动则惊;血不足则志慊,志慊则恐。故二者肝脏兼而有之。似此之类,于火、热二淫并湿属感邪之外,其余惊恐皆因气之阴阳所动而内生也。惊恐二病与内外所因治法同乎?异乎?曰:惊则安其神,恐则定其志,治当分阴阳也。心为离火,内阴而外阳;肾为坎水,内阳而外阴。内者是主,外者是用,又主内者五神,外用者五气,是故心以神为主,阳为用;肾以志为主,阴为用。阳则气也,火也;阴则精也,水也。及乎水火既济,全在阴精上承以安其神,阳气下藏以定其志;不然,则神摇不安于内,阳气散于外,志感于中,阴精走于下。既有二脏水火之分,治法安得无异?所以惊者必先安其神,然后散之则气可敛,气敛则阳道行矣;恐者必先定其志,然后走之则精可固,精固则阴气用矣。于药而有二脏臣君佐使之殊,用内外所感者,亦少异会外事惊者。张子和谓惊者平之,平有二义:一云平常也,使病者时时闻之,习熟自然不惊;一云此固良法,不若使其平心易气以先之;而后药之也。吾谓内气动其神者,则不可用是法,惟当以药平其阴阳之盛衰而后神可安,心可定矣。

卷之上

杂病门

仲景谓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名曰刚 者,为中风发热重,感于寒而得之。此《内经》所谓赫曦之纪,土羽为 ,其义一也。如中风淫之,热与火运以热无少异,其重感于寒亦与土羽之寒同是外郁,热因郁则愈甚,甚则热兼燥化而无汗,气血不得宣通,大小筋俱受热害而强直,故曰刚 。所谓太阳病发热汗出,不恶寒,名曰柔 者,为太阳发热重,感于湿而得之。此《内经》所谓诸 项强,皆属于湿。又谓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肝移热于肾,传为柔 。

注云:柔谓筋柔而无力,强为骨强而不随。三者之义,与仲景所言重感于湿为柔 者,岂不同是小筋得湿则痿弛而无力者乎?其摇头,发热,头项强急,腰背反张,螈 口噤,与刚 形状等者,岂不同是大筋受热则拘挛强直者乎?后代乃以无汗为表实,有汗为表虚。不思湿胜者多汗,乃以汗为表虚,而用姜附温热等剂,宁不重增大筋之热欤!

卷之上 杂病门

温病

译这是说血气衰弱,力量不足以任用,所以称为“痿”。《内经·痿论》叙述皮、肉、筋、骨在四肢之外的痿弱情况;然而外部既然出现病变,内部必定有其根本原因。至于五脏的精神、气血以及性情、魂魄,属于在体内主司动静枢机的部分,医经也曾举出端倪。例如患肾风而不能进食、容易受惊,惊恐之后心气痿弱的,就会死亡。又如太阴司天时,湿气从上而下,肾气随之向上,便会出现阴痿、气大衰而不起;这难道不是各自随着所属脏腑内部病证而发生的吗!如今仲景进一步说明肺脏所产生的气有虚有实,也是这个道理;脾、肝二脏虽然没有明文说明,观察这个例子也就可以知道了。六腑和九窍也都是这样。所以刘河间说,气血是人的神;如果气血有时郁结,有时衰弱亏虚,不能宣通运行,神就无从发挥作用,也不能顺应事物的变化,所以力量衰弱。应当随着气血的虚实分别进行补益或泻除,使气血宣通运行;这样神自然清明通利,也就能够顺应机变而发挥作用了。上卷 杂病门 恐惧 《内经》中没有“怖”这个病名,始见于《金匮要略》;在“奔豚”条中有“惊怖”,接着又说“惊恐”,可见“惊怖”就是惊恐、恐惧。“恐”也是惧怕的意思;凡是把“惊”和“恐”连在一起说,是用一阴一阳相对待来说明。比如把喜、怒并称:喜产生于心,心位于阳分;怒产生于肝,肝位于阴分。把志和意并称,是因为志属于安静而不改变,意属于活动而没有定向。安静属阴,活动属阳。把惊、恐并称,是因为惊是受到外界事情触动,内里使心受到震动,心一动神就摇荡;恐是由于被外界事情迷惑,内心不安而精气怯弱。《内经》说:受到惊吓,心就没有依托,神就没有归宿,思虑也没有定向,所以气机紊乱。受到恐惧,精气就怯弱;精气怯弱,上焦就闭塞;上焦闭塞,气就向外散;气向外散,下焦就胀满,所以气不能运行。又说,曾经显贵后来变得卑贱,曾经富有后来变得贫穷,悲伤忧愁就会在内心郁结。至于脱营、失精,病情深重而气不足,就会突然受到惊吓;这些情况都是患病以后,由外界事情触动内在心神所致。如果是人体阴阳盛衰导致惊恐,那么惊是火热躁动心神所致;心神一动,神志就会紊乱,神的活动失去正常规律,所以发生惊证。病情变化也不止一种,有惊骇、惊妄、惊狂、惊悸等。恐惧这种病会使热邪损伤肾脏,肾受伤就精气虚弱,精气虚弱就志不足;志本来安定而不移动,所以恐惧也没有其他复杂的症状。《内经》所说惊病的邪因,有火、热两种淫邪,有司天、在泉以及胜气、复气所致的病变,有各经热病所致的惊证,有三阳邪气积聚并合,有气聚集于阳分;这些都能形成各种惊病。所以概括病机说:各种惊骇病变,都属于火。至于恐病的邪因,有精气聚集于肾而发生恐惧的,有血不足而发生恐惧的,有少阳之气进入阴分、阴阳相搏而发生恐惧的,有胃热而肾气微弱、因而发生恐惧的,还有肾经气机发生异常活动而产生恐惧的。然而肝脏又会使惊和恐交替发生,因为肝脏的气属阳,却居于阴分,接受血液并收藏魂;魂不安定,神就会动摇,神一动摇就会惊;血不足,志意就不安;志意不安,就会恐惧。所以惊和恐两种表现,肝脏兼而有之。像这类情况,除火、热两种淫邪以及湿邪导致的外感之外,其余惊恐病证,都是由于体内气的阴阳变化受到触动而产生的。惊、恐两种疾病,与由内因和外因造成的疾病,治疗方法相同吗?还是不同呢?回答说:惊证要安定神,恐证要安定志,治疗时应当分别阴阳。心属于离火,内为阴而外为阳;肾属于坎水,内为阳而外为阴。内在的是主宰,外在的是作用;内在所主宰的是五神,外在所发挥的是五气。因此心以神为主宰,以阳气为作用;肾以志为主宰,以阴精为作用。阳就是气,也就是火;阴就是精,也就是水。等到水火相济,就全靠阴精向上承接,以安定神;阳气向下潜藏,以安定志。否则,神就会摇荡不宁于内,阳气会向外散失,志意会在内受到扰动,阴精会向下流失。既然这两个脏腑有水火阴阳的分别,治疗方法怎么能没有差异呢?所以有惊证时,必须先安定神,然后再疏散;这样气就可以收敛,气收敛后阳气的运行就会恢复;有恐证时,必须先安定志,然后再使邪气下行;这样精气就可以固守,精气固守后阴气就能发挥作用。在药物方面,两个脏腑所用的君、臣、佐、使各有不同;至于由内因、外因所感而发的病,也略有差别,尤其是受到外界事情惊动的情况。张子和说,惊证应当使它平静下来。“平”有两层意思:一是平常、习惯的意思,让患者经常听到相关的声音,听熟以后自然就不再惊惧;一是说这固然是良法,却不如先使患者心情平和、气机调顺;然后再用药治疗。我认为,如果是体内气机扰动了神,就不能采用这种方法;应当用药物调平阴阳的盛衰,然后神才能安定,心才能安稳。上卷 杂病门 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反而怕冷,称为刚【原文缺字】;这是因为中风发热较重,又感受寒邪而形成的。这就是《内经》所说的赫曦之纪,土羽为【原文缺字】;它们的意义是相同的。例如中风之邪侵入人体,热邪与火运所产生的热没有多少差别;再次感受寒邪,也和土羽之寒一样,都是外邪郁闭。热因郁闭而更加严重,严重时热邪兼有燥化,因而无汗;气血不能宣通,大筋和小筋都受到热邪损害而强直,所以称为刚【原文缺字】。所谓太阳病发热而出汗、不怕冷,称为柔【原文缺字】;这是因为太阳经发热较重,又感受湿邪而形成的。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各种项部强直,都属于湿邪。又说,湿邪致病时,头部像被包裹;湿热不能排除,大筋就短缩,小筋就松弛伸长。短缩就是拘挛,伸长松弛就是痿弱。肝把热邪转移给肾,传变后成为柔【原文缺字】。注家说:柔,是筋柔软而没有力量;强,是骨强硬而不能随意活动。这三处所说的含义,与仲景所说再次感受湿邪而成为柔【原文缺字】的情况,难道不都是小筋受到湿邪后痿弱松弛、失去力量吗?至于摇头、发热、头项强急、腰背反张、抽搐、口噤,以及刚【原文缺字】的各种形状,难道不都是大筋受到热邪后拘挛、强直吗?后世却把无汗看作表实,把有汗看作表虚。他们没有想到湿邪偏盛时反而多汗,却把汗出当作表虚,使用生姜、附子等温热药剂,难道不会更加加重大筋中的热邪吗!上卷 杂病门 温病

方中有治法者三:以人中黄疗时行热毒为主;苍术、香附散结郁为臣,芩、连降火,人参补虚,桔梗、防风利气行经为佐;热毒郁结则内外气液不通成燥,大黄苦寒而能荡涤燥热,滑石性滑味淡,将以利窍解结通气液以润燥,二者一阴一阳,故用之为使。此三治法,非特通治诸温也。《内经》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与冬不藏精病温者,有虚实之异,有四时不正胜气郁之者,有君相二火加临者,即分君客之殊,有五运六气当迁,正值所胜抑之,不得升降,又当辨其所发之气以治,岂守三法俱用以治温乎?先生曰:凡亢阳霖淫,暴风冰雹非常之变,必记以验发于何时以为治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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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热

手心者,心之营名劳宫,手少阴脉入掌中,故心所生病,掌中热痛。心主手厥阴包络脉入掌中,是动则病手心热,所生病者,烦心,掌中热。是知手心热者,皆二经之火,为病百端,岂一症一方可言哉?原其方旨,必是当时为忧虑过节,津液不布,停聚成痰,温郁伏心,火不得发越,故用此方,因集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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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

阴血虚而热者,叙之太略。阴阳之在人身,犹权衡之不可高下。阳盛则热,阴盛则寒。况天地之气,阳大而阴小,人禀之以生,故阳易胜、阴易乏,阴不敌阳则热发于内而彻于外,故百病皆生于阴阳之胜负也。阳为强盛或客邪入害其正,则皆随其胜负处发为热病,故《内经》诸篇,屡书不一。仲景明六经五脏之治法,河间明水火阴阳之微旨,东垣有内伤治火分经之药。今先生参用三家之说,尝谓相火易起,遇五性为物所感,不能不动,动则厥阳之五火从而相扇,是相火起于妄,妄则煎熬真阴,阴虚则病,阴绝则死,此水火阴阳为病之源。先生治血虚发热,而血亦分阴阳。

若血之阴不足,如芎、归辛温亦在不用;若血之阳不足,虽姜、桂辛热,而亦用之。与泻火之法有正治,有从治,皆在临机应变,其不执方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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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酒发热

盖酒大热有毒,况人身阳气本热,得酒则热愈炽愈刚,阴气必破散,阳气亦消亡而死矣,岂止难治而已!设身之阴气因酒而耗,自热不甚,惟酒热而病,阴气之散有未绝,则犹有可治之理。姑书一二以验之。

一人每晨饮烧酒数杯,后终日饮常酒,至五六月,大发热,医用水摊心腹,消复增之,内饮以药,三日乃愈。

一人年二十,于四月病发热,脉浮沉皆有,不足意,其间得洪数一种,随热进退,彼时知非伤寒也。因问必是过饮酒毒在内,今为房劳,气血虚乏而病作耶?曰:正月间,每晨饮烧酒,吃大肉近一月矣!予得病情,遂用补气血药,加干葛以解酒毒。服一帖,微汗,反懈怠,热如故。因思是病气血皆虚,不禁葛根之散,必得枸距子方可解也。偶有一小枝在书册中,幸不腐烂而干,加前药内,煎服,一帖而愈。吁!孙真人云:医者意也。但患病情察之未到,药味思之未得,若病药两投,何患不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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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脚

一人两足酸重,不任行动,发则肿痛。一日在不发中,诊脉二部皆大,两手加葱管无力,身半以上肥盛。予以其膏粱外家御,嗜恣无穷,精血皆不足,湿热太盛,因用益精血于其下,清湿热于其上。二方与之,或言香港脚无补法,故不肯服。三月后痛作,一医用南法治不效,一医用北法泻之,即死于溺器上。吁!不识病之虚实,执方误人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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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遗

经曰:肾属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又曰: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又曰:阴阳之要,阳密乃固。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又曰: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灵枢》曰:厥气客于阴器则梦接内。盖阴器者,宗筋之所聚也,而足太阴、阳明、少阴、厥阴之筋,皆结聚于阴器,与冲、任、督三脉之所会,然厥阴主筋,故诸筋皆通于厥阴。肾为阴,主藏精;肝为阳,主疏泄。阴器乃泄精之窍,故肾之阴虚则精不藏,肝之阳强则气不固。若阴客于其窍与所强之阳相感,则精脱出而成梦。阳强者,非脏真之阳强,乃肝脏所寄之相火强耳!火盛不已,反有以消其脏之真阳者。肝藏魂,脏真之阳虚则游魂为变,变则为梦,与肝虚多梦亡人无异。然病之初起,亦有不在肾肝而在心肺脾胃之不足者,然必传于肾肝而致精之走也,有自然相传之理焉!宗筋者,上络胸腹,夹脐下,合横骨,故《内经》谓其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主束骨而利机关也。五脏俱有火,相火寄于肝者,善者则发生,恶者为害甚于他火,故平人肝气刚勇,充于筋而为罢极之本也。

译方剂中有三种治法:以人中黄治疗流行性热毒为主药;苍术、香附散解结聚和郁滞,作为臣药;黄芩、黄连降火,人参补虚,桔梗、防风利气并运行经脉,作为佐药;热毒郁结,就会使内外气液不通而形成燥证;大黄味苦性寒,能够荡涤燥热;滑石性滑味淡,能够通利孔窍、解除结滞、疏通气液以润燥。二者一阴一阳,所以用作使药。这三种治法,并不只是可以通治各种温病。《内经》说,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一定会发温病;冬天没有收藏精气而导致的温病,则有虚证、实证的不同;还有四时之气失常、偏胜而郁结所致的温病,以及君火、相火二火加临所致的温病,这里又有主气和客气的区别;五运六气应当迁移,却恰好受到所胜之气的抑制,不能正常升降时,还要辨别具体发作的气机来治疗。难道能拘守这三种方法来治疗所有温病吗?先生说:凡是阳气亢盛、淫雨连绵、暴风、冰雹等异常变化,都必须记录下来,考察疾病在什么时候发生,以此作为治疗的依据。上卷 杂病门 手心发热 手心是心的营气所聚之处,名为劳宫;手少阴经脉进入掌中,所以心所产生的病变会表现为掌中发热疼痛。心主手厥阴包络经脉进入掌中;这条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出现手心发热;它所产生的病变,则表现为心中烦闷、掌中发热。由此可知,手心发热都是这两条经脉的火邪所致,病情可以有多种多样的表现,哪里能用一个症状、一个方剂概括呢?推究这个方剂的宗旨,必定是当时患者忧虑过度,津液不能输布,停聚而成为痰;温热郁滞伏藏在心中,火邪不能发散,所以才使用这个方剂,并将它收录在这里。上卷 杂病门 发热 关于阴血虚而发热的情况,论述得过于简略。阴阳存在于人体之中,就像秤和衡器一样,不能失去平衡。阳气偏盛就发热,阴气偏盛就发寒。何况天地之气本来就是阳气盛大而阴气较小,人禀受这种气而出生,所以阳气容易偏盛,阴气容易亏乏;阴气不能胜过阳气,热就会从内部发出并贯通到外部。因此各种疾病,都是阴阳相互胜负所产生的。阳气本身过于强盛,或者外来邪气侵入而损害正气,都会随着阴阳胜负的不同,在相应部位发生热病;所以《内经》各篇屡次记载这类内容,论述并不相同。仲景阐明六经、五脏的治疗方法,河间阐明水火阴阳的精微道理,东垣则有治疗内伤火证、按经脉分别用药的方法。如今先生综合采用三家的学说,曾说相火容易发动,遇到五性受到外物感触,就不能不发生变动;一旦变动,厥阴之阳所化的五种火邪便随之相互助长。相火起于妄动,妄动就会煎熬真阴;阴虚就会生病,阴气耗尽就会死亡。这就是水火阴阳发生疾病的根源。先生治疗血虚发热时,又指出血也有阴阳之分。如果是血的阴分不足,像川芎、当归这种辛温药也在禁用之列;如果是血的阳分不足,即使是生姜、桂枝这类辛热药,也可以使用。泻火的方法有正治,也有从治,都要根据临证情况灵活应变;不拘泥于固定方剂,就是这样。上卷 杂病门 饮酒发热 大概酒性大热而且有毒,何况人体阳气本来就属热,饮酒后热势会更加炽盛、更加刚烈,阴气必然破散,阳气也会消亡而死亡,哪里只是难治而已!假如人体阴气因饮酒而耗损,但自身发热并不严重,只是酒热导致疾病,而且阴气尚未完全散尽,那么仍有可以治疗的道理。姑且记下一两件事来验证它。有一个人每天早晨喝几杯烧酒,后来整天又饮普通酒;到了五六月间,突然发高热。医生用水敷在他的心腹部,热势消退后又再次增加,同时让他内服药物,三天才痊愈。有一个人二十岁,四月间患发热病,脉象浮取、沉取都能摸到,力量不足以判断;其中有一种脉呈洪数,随着热势进退。当时我知道这不是伤寒。于是询问:一定是过量饮酒,酒毒留在体内,如今又因房事劳损,气血虚乏而发病吗?回答说:从正月起,每天早晨饮烧酒,吃大块肉,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我了解了他的病情,于是使用补益气血的药物,加上干葛来解除酒毒。服用一剂后,出了些微汗,反而更加懈怠疲倦,发热仍和原来一样。于是想到,这是由于气血都虚,不能承受葛根的发散之性,必须得到“枸距子”才可以解除。偶然发现书册中夹着一小枝,幸好没有腐烂,只是已经干了;把它加入前面的药方中煎服,服用一剂便痊愈了。唉!孙真人说:“医生的本领在于善于思考判断。” 只要担心的是对病情观察得还不够透彻,对药物的选择思考得还不恰当;如果病情和药物两相对应,哪里还会有不能痊愈的病呢!上卷 杂病门 香港脚 有个人两脚酸软沉重,不能承受行走;病发作时就会肿胀疼痛。有一天病没有发作时,我诊察他的脉象,左右两部脉都大;两手的脉如葱管般大而无力,身体腰部以上肥胖壮实。我认为他平日享用膏粱厚味,又沉溺于房事,放纵无度,精血都不足,而湿热过盛,所以在下部使用补益精血的药,在上部使用清除湿热的药。我给了他两副方剂,有人说香港脚没有使用补益药物的治法,所以他不肯服用。三个月后疼痛发作,一位医生用南方的治法治疗没有效果,另一位医生用北方的治法攻下,患者当即死在便器上。唉!不能辨别疾病的虚实,只拘泥于某个方剂来治病,误害的人太多了。上卷 杂病门 梦遗 医经说:肾属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将其贮藏起来。又说:肾主管蛰藏,是封闭贮藏的根本,也是精气所藏之处。又说:阴阳关系的关键在于阳气闭密,阴阳才能固守。所以阳气过强而不能闭密,阴气就会断绝。阴气平和、阳气闭密,人的精神才能得到调治。阴阳彼此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又说:阴阳统摄着全身宗筋汇聚之处,宗筋会聚于气街。《灵枢》说:厥气停留在阴器,就会梦见交合而发生遗精。阴器是宗筋聚集的地方;足太阴、足阳明、足少阴、足厥阴的筋,都在这里结聚,又是冲脉、任脉、督脉三脉会合的地方。厥阴主管筋,所以各条筋都与厥阴相通。肾属阴,主管藏精。肝属阳,主管疏泄。阴器是排泄精液的窍道,所以肾阴虚弱,精就不能藏;肝阳过强,气就不能固守。如果阴气停留在阴器这个窍道中,并与过强的阳气相互感应,精就会脱出而形成梦遗。所谓阳气过强,并不是脏腑本真的阳气过强,而是寄居在肝脏中的相火过盛罢了!相火过盛而不止,反而还会消耗脏腑本真的阳气。肝藏魂,脏腑本真的阳气虚弱,魂就会游离而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形成梦,这和肝虚时常梦见亡人没有不同。不过,疾病刚开始时,也有病不在肾、肝,而在心、肺、脾、胃不足的情况;但它必然会传到肾、肝,使精气走失,这其中有自然传变的道理。宗筋向上联络胸腹,向下夹着肚脐并在下方与横骨相合,所以《内经》说,宗筋统摄全身宗筋会聚之处,会合于气街,主管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便利。五脏都有火,寄居于肝的相火,正常时能促进生发,异常时造成的危害比其他火更严重。所以正常人的肝气刚强勇健,充养筋脉,成为承受疲劳的根本。

其阴器既宗筋之所聚,乃强于作用,皆相火充其力也。若遇接内得阴气与合,则三焦内外之火翕然下从,火从而动则百体玄府悉开,其资生之精尽趋会于阴器以跃出焉,岂肾之所藏者而已!所谓厥气客于阴器,厥气亦身中阴分所逆之气,与接内之气同是阴类,故梦犹接内之脱精也。梦则真阳泄,未免形体衰惫,其气难复,不比平人接内一二时间气便可复也。曰:治法何如?曰:病从他脏起者,则以初感症者为本,肾肝聚病之处为标;由肝肾自得者,独治肝肾可也;由阴阳离决,水火不交通者,则既济之阴阳不相抱负者,则因而和之。阳虚补气,阴虚补血,阳旺者泻火,火有正治、反治,从少、从多,随其攸利。奈何今人不辨阴阳虚实,惟务温之、热之于内,灸之于外,甚至阴水耗竭,壮火独炎,枯脂消肉,骨立筋痿,不可复救矣!余惟从经旨以治多验。

一人二十余岁,夜读书至四鼓犹未已,遂发此病。卧间茎但着被与腿,便梦精遗,悬空则否,饮食日减,倦怠少气。余以用心太过,二火俱起,夜不得眠,血不归肝,则肾水不足,火乘阴虚,入客下焦,鼓其精房,则精不得聚脏而走失矣。因玉茎着物,犹厥气客之,故作接内之梦。于是上则补心安神;中则调理脾胃,升举其阴,下则益精生阴固阳。不三月而愈。

一老人,六十岁,患疟而嗽,多服四兽饮,积成湿热,乘于下焦,几致危困。余诊尺脉数而有力,与补中益气加凉剂,三日,与黄柏丸,次早尺数顿减,因问:有夜梦否?曰:然,幸不泄尔。余谓年老精衰,固无以泄。盖以大热结于精房,得泄火益阴之药,其火散走于阴器之窍,病可减矣。再服二日,又梦,其疟、嗽全愈。

一人每夜有梦,余连诊二日脉,观其动静,终不举头,但俯视不正,必阴邪相着,叩之不言其状。遍问随其出入之仆,乃言至庙见侍女,以手抚摩其身久之,不三日遂病。令法师入庙毁其像,小腹中泥土皆湿,其病遂安。此则鬼魅相感耳!尝观仲景治下焦真阳与精血两虚,少腹弦急,脉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通者,用桂枝、龙骨之属温之、固之。若阳浮上而不降,悸衄,手足烦,咽干口燥,阴独居内,为里急腹痛,梦失精者,以小建中汤和之。皆可取以为法也。

卷之上 杂病门

淋

膀胱主水,水入于胞为溲便。若饮食不节,喜怒不时,虚实不调,则脏不知,致肾虚膀胱有热,肾虚则小便数,膀胱热则水涩而数,涩则淋沥不宣,故曰淋。小腹弦急,痛引于脐。又须分石、膏、血、劳、气、冷。其石淋,如沙石;膏淋,肥腻若脂膏,又名肉淋;血淋,心主血,气通小肠,热甚则抟于血脉,血得热则流行于胞中与溲俱下;劳淋,劳倦则发;气淋,胞内气账,小腹坚满,出少喜数,尿有余沥;冷淋,冷气客于下焦,邪正交争,满于胞内,水道不宣,先寒颤,然后便溺成淋:可谓得其病情矣。《内经》病因又不止此,若太阴作初气,病中热胀,脾受积湿之气,小便黄赤,甚则淋。少阳作二气,风火郁于上而热甚,病淋。盖五脏六腑、十二经脉,气皆相通移,是故足太阳主表,上行则统主诸阳之气,下行则入膀胱。又肺者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脾胃消化水谷,或在表在上在中。凡有热则水液皆热,转输下之,然后膀胱得之而热矣!且小肠是心之腑,主热者也,其水必自小肠渗入胞中。诸热应于心者,其小肠必热,胞受其热,经谓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是也。是知初起之热邪不一。皆得传于膀胱而成淋,故淋症必治其本,若止治胞中之热,未为善也。夫淋必由热甚生湿,湿生则水液混浊,凝结为淋。又有服金石入房太甚,败精流于胞中,及饮食痰积渗入者,皆能成淋。先生治小儿,在胎禀父母金石余毒之气,病淋十五年,治以紫雪而愈。凡治病必求其本也。

卷之上 杂病门

小便不通

治以吐法何也?曰:取其气化而已。经曰: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故上、中、下三焦之气,有一不化,则不得如决渎之水而出矣。岂独下焦膀胱气塞而已!上焦肺者,主行荣卫,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而肾又上连肺,岂非小便从上焦之气化者乎?仲景谓胃气行则小便宣通。《内经》谓脾病则九窍不通。小便不利者,其病一也。由是三焦所伤之邪不一,气之变化无穷,故当随处治邪行水,大要在乎阴阳无相偏负,然后气得以化。若方盛衰论曰: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夫肾、肝在下,地道也;心、肺在上,天道也;脾胃居中,气交之分也。

译阴器既然是宗筋聚集的地方,它之所以能坚强并发挥作用,都是因为相火充满了它的力量。如果交合时得到阴气并与之相合,那么三焦内外的火就会一起向下随从;火随之发动,身体各处的玄府便全都开放,作为生命资养的精气便全部趋向阴器而跃出,难道只是肾中所藏的精吗?所谓厥气停留在阴器,厥气也是身体阴分中逆乱的气;它和交合时的气同属阴类,所以梦遗也如同交合一样会使精气脱出。梦遗时真阳随精泄出,身体难免衰弱疲惫,阳气也难以恢复;不像正常人交合一两次后,阳气很快就可以恢复。问:治疗方法怎么样呢?答:疾病从其他脏腑开始的,就把最初出现症状的脏腑作为根本,把肾、肝聚集成病的地方作为标。如果疾病是肝、肾自身发生的,只治疗肝、肾就可以了。如果是阴阳分离决裂、水火不能交通的,就用使水火既济的方法;如果是阴阳不能相互抱持,就顺着病势加以调和。阳虚就补气,阴虚就补血;阳气旺盛就泻火。泻火有正治、反治之分,也有从少或从多的区别,应随着具体情况采取适宜的方法。为什么现在的人不能辨别阴阳虚实,只知道在体内使用温热药,在体外施灸,甚至使阴水耗尽、壮火独盛,肌肉脂膏枯竭消损,瘦得只剩骨头、筋脉痿弱,最终无法挽救呢!我只是遵循经文的旨意来治疗,往往能够取得疗效。有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夜里读书一直读到四更天还没有停止,于是发作了这种病。睡卧时,阴茎只要接触被子或大腿,就会梦遗;悬空时便不会。饮食一天比一天减少,疲倦懈怠而少气。我认为他用心过度,心、肝二火都被激发,夜里不能入睡,血不能归于肝,于是肾水不足,火乘着阴虚之势进入并停留在下焦,鼓动精室,使精不能聚藏于脏中而走失。因此玉茎接触到物体,就如同厥气停留在阴器一样,所以会做交合的梦。于是上部就补益心气、安定心神。中部就调理脾胃,升举其中的阴气;下部就补益精气、生养阴气、固护阳气。不到三个月就痊愈了。有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患疟疾并咳嗽,长期服用四兽饮,积聚形成湿热,湿热乘入下焦,几乎危重不治。我诊察他的尺脉,脉数而有力,给他用补中益气汤加清凉药剂;三天后,又给他服黄柏丸。第二天早晨,尺脉的数象大为减轻,于是我问:“夜里做梦吗?” 他说:“是的,幸好没有遗泄罢了。” 我说,他年老而精气衰弱,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泄出的。这是因为大热郁结在精室,服用能够泄火益阴的药后,火邪从阴器的窍道散出,病情就可以减轻了。又服了两天药,再次做梦,但他的疟疾和咳嗽已经完全痊愈了。有个人每夜都梦遗。我连续两天诊察他的脉象,观察他的举止,发现他始终不抬头,只低头斜视;这必定是阴邪与他相接触了。我询问他,他却不肯说出具体情形。我逐一询问跟随他出入的仆人,仆人才说,他曾到庙里看见侍女神像,用手抚摸神像的身体很久,不到三天就发病了。让法师进入庙中毁掉那尊神像,神像小腹中的泥土全都湿了,他的病也就安定了。这就是鬼魅与人相互感应罢了!我曾看到张仲景治疗下焦真阳与精血两虚、少腹弦急,脉象浮大中空而跳动、微带紧象,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交合的病证,使用桂枝、龙骨之类的药物来温补并固涩。如果阳气浮越在上而不能下降,出现心悸、衄血、手足烦热、咽干口燥,阴气独居于内,导致里急腹痛、梦遗,就用小建中汤调和。这些治法都可以取来作为参考。上卷 杂病门 淋病 膀胱主管水液,水液进入胞中,就成为尿液。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不能适时调节,身体虚实失调,脏腑功能失常,就会导致肾虚而膀胱有热。肾虚则小便次数增多,膀胱有热则水液运行涩滞而频繁排尿;运行涩滞,就会淋漓不畅,所以称为淋。小腹拘急如弦,疼痛牵引到肚脐。还应当分为石淋、膏淋、血淋、劳淋、气淋和冷淋。石淋,排出的东西像沙子和石头。膏淋,排出物肥厚黏腻,像脂膏,又叫肉淋。血淋,心主管血,心气与小肠相通;热邪过盛,就会聚集在血脉中,血受到热邪影响便流入胞中,随尿液一起排下。劳淋,劳累疲倦时就会发作。气淋,胞中气胀,小腹坚硬胀满,尿量少而排尿次数多,尿后还有余沥。冷淋,寒气侵入下焦,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充满胞中,尿道不能通畅;先出现寒战,然后小便淋漓不畅。这样可以说是掌握了这种病的病情了。《内经》所说的病因又不止这些。例如太阴经作为初气时,疾病表现为中部发热胀满,脾受到积聚湿气的影响,小便黄赤,严重时就会形成淋病。少阳经作为二气时,风火郁积在上部而热邪过盛,也会发病为淋。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的气彼此相通并相互传移。因此,足太阳经主管体表,向上运行时统摄各经阳气,向下运行时则进入膀胱。肺能通调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脾胃消化水谷。病邪有时在体表,有时在上部,有时在中部。凡是有热,水液就都会变热;水液转运向下之后,膀胱得到这些水液,也就会产生热了!况且小肠是心的腑,主管热;水液必定从小肠渗入胞中。各种与心相应的热邪,都会使小肠发热;胞受到这种热邪影响,《经》中所说的胞把热传给膀胱,于是出现小便闭塞和尿血,就是这种情况。由此可知,疾病开始时产生的热邪并不只有一种。这些热邪都可以传到膀胱而形成淋病,所以治疗淋病必须追究病根;如果只治疗胞中的热邪,还不能算是妥善。淋病必定是由于热邪过盛而生湿,湿气产生后水液变得混浊,凝结起来就形成淋病。还有人服食金石药物后房事过度,使败坏的精液流入胞中;以及饮食所形成的痰积渗入其中,这些也都能形成淋病。先生曾治疗过一个小儿,他在胎中就承受了父母服用金石药物留下的毒气,患淋病十五年,用紫雪治疗后痊愈。凡是治疗疾病,都必须追究它的根本。上卷 杂病门 小便不通 问:为什么要用吐法治疗呢?答:只是为了取得气机的变化罢了。经文说: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通行的道路由此而出。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藏在其中;气机发生变化,水液才能排出。所以,上焦、中焦、下焦三焦之气,只要有一处不能发生气化,水液就不能像疏通水道后的水那样排出。难道只是下焦膀胱的气机闭塞而已吗?上焦的肺主管运行营气和卫气,通调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肾又向上与肺相连,难道小便不正是依靠上焦之气的气化吗?张仲景说,胃气运行,小便就能通畅。《内经》说,脾有病,九窍就不能通畅。小便不利,虽然表现相同,但病因也可能各不相同。因此,损伤三焦的病邪并不只有一种,气机的变化也无穷无尽,所以应当根据病邪所在的部位来治疗病邪、运行水液;总的关键在于阴阳不能相互偏胜或偏衰,这样气机才能发生气化。例如《方盛衰论》说:至阴不足,天气就会断绝。至阳过盛,地气就会不足。肾、肝在下部,属于地道。心、肺在上部,属于天道。脾胃处在中部,是阴阳之气交会的部位。

故天之阳绝而不下交于地者,尚且白露不下,况人同乎天,其上之阳不下交于阴,则下之阴虚;在上之阳盛不务其德而乘之,致肾气之不化,必泻其阳而举之,则阴可得而平也。若此条所叙之症,皆用吐法,盖因气道闭塞,升降不前者而用耳!其他众法,何尝舍之而独施是哉?先生尝曰:吾以吐法通小便,譬如滴水之器,开其上窍则下窍水自出焉!一妇年五十,患小便涩,治以八正散等剂,小肠胀急不通,身如芒刺。余以所感霖淫雨,湿邪尚在表,因用苍术为君,附子佐之发表,一服即汗,小便随通。

一人年八旬,小便短涩,分利太过,致涓滴不出。盖饮食过伤,其胃气陷于下焦。用补中益气汤,一服即通。

卷之上 杂病门

泄泻

泄泻多类,得于六淫五邪、饮食所伤之外,复有杂合之邪,似难执方而治。先生治暴气脱而虚,顿泄不知人,口眼俱闭,呼吸甚微,殆欲死者,急灸气海,饮人参膏十余斤而愈。治阴虚而肾不能司禁固之权者,峻补其肾。治积痰在肺,致其所合大肠之气不固者,涌出上焦之痰,则肺气下降而大肠之虚自复。治忧思太过,脾气结而不能升举,陷入下焦而泄者,开其郁结,补其脾胃,使谷气升举也。

凡此不可枚举。因问:先生治病何其神也?先生曰:无他,员机活法,具在《内经》,熟之自得矣!退读《内经》三年,乃知先生于泄利症,凡内外之邪,有伤生化之用,则阴阳失其居处之常,脏腑失其所司之政,以致肠胃传化之职不修,故泄利也。

卷之上 杂病门

膈噎

膈噎之病,得之七情、六淫,遂有火热炎上之化,多升少降,津液不布,积而为痰,为饮,为呕吐。

必须外避六淫,内节七情,饮食自养,滋血生津,以润肠胃,则金无畏火之炎,肾有生水之渐,气清血和,则脾健运而食消磨,传送送行矣!治者例用辛香燥热,痰饮被劫,时暂得快,七情、饮食不节,其症复作,前药再行,积成其热,血液俱耗,胃脘干槁,大便秘少若羊矢,则难治矣。尝治番胃未至于胃脘干槁者,一少年,食后必吐出数口,却不尽出,膈上时作声,面色如平人。病不在脾胃而在膈间,问其得病之由,乃因大怒未止辄吃曲,即有此症,想其怒甚则死血菀于上,积在膈间,碍气升降,津液因聚为痰为饮,与血相抟而动,故作声也。用二陈汤加香附、韭汁、莱菔子,服二日,以瓜蒂散、败酱吐之,再一日又吐,痰中见血一盏,次日复吐见血一钟而愈。

一中年人,中脘作痛,食已乃吐,面紫霜色,两关脉涩,乃血病也。因跌仆后中脘即痛,投以生新推陈血剂,吐血片碗许而愈。

卷之上 杂病门

伤食

饮食入胃,多停中脘。中脘乃盛水谷之海、上脘只纳食,行水谷,所化精悍之气,上输于肺,下脘消化糟粕,入大小之肠。如食入于肠胃有停留不化者,有食物已去而害其脾胃转运之气者,有因之而致其清浊不分者。三脘者,则皆恶食,其物停留三脘有轻重。重在中下,则大小承气、备急丸之类;轻在中下,则枳术丸之类。食纳上脘,未入中脘而伤之重者,而出之;其已入中脘,而食物塞之,其气反壅于下脘,致气口脉大于人迎二、三倍者,亦必吐之。经曰: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若物已去而脾胃中元气受伤者,则东垣内伤补益之法是矣。所谓食伤胸中如有物者,非所食谷肉之物,由饮食过度,消化之气清浊不分,溷乱之液自上脘至胸中,积成痰饮,乃伤之轻者,故宜厘清浊、化痰饮、和中益胃、开郁则郁。

卷之下

大风

译所以,天的阳气断绝而不能向下与地气交合,尚且会使白露不能降下;何况人和天相同,如果上部的阳气不能向下与阴气交合,那么下部的阴气就会虚弱。如果在上部的阳气过盛,不履行正常的作用而反过来侵犯下部,导致肾气不能气化,就必须泻去阳气并使其下降,这样阴气才能恢复平衡。像这一条所叙述的症状,都使用吐法,是因为气道闭塞、升降运行不畅,所以才采用这种方法!其他各种治法,哪里是舍弃不用而只单独施行吐法呢?先生曾说:“我用吐法使小便通畅,就好比滴水的容器,打开上面的孔,下面的孔自然就会出水!” 有一位五十岁的妇人,患小便涩滞,用八正散等药剂治疗;小肠胀满拘急而不通,身体像有芒刺扎着一样。我认为她因连续遭受阴雨,湿邪仍在体表,于是以苍术为主药,附子为辅药来发散湿邪;服一剂就出汗,小便随即通畅。有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小便短少涩滞,过度使用分利水液的治法,导致小便一滴也排不出来。这是因为饮食过度损伤了脾胃,使他的胃气下陷到了下焦。使用补中益气汤,服一剂小便就通了。上卷 杂病门 泄泻 泄泻的类型很多,除由六淫、五邪和饮食损伤所致之外,又有多种邪气混合而成的情况,似乎很难拘泥于固定的方剂来治疗。先生治疗过气突然脱散、身体虚弱,骤然泄泻而不省人事,口眼都闭合,呼吸极其微弱,几乎要死的人,立即灸气海穴,再饮用人参膏十多斤,终于痊愈。治疗阴虚、肾不能掌管固摄职能的病证,就重力补益肾脏。治疗痰饮积聚在肺中,导致与肺相合的大肠之气不能固摄的病证,就使上焦的痰涌吐出来;这样肺气下降,大肠的虚弱自然就能恢复。治疗忧虑思虑过度、脾气郁结而不能升举,陷入下焦而发生泄泻的病证,就疏解其郁结,补益脾胃,使谷气得以升举。像这样的情况,无法一一列举。于是我问:“先生治病为什么这样神奇呢?” 先生说:“没有别的,只是圆通灵活的治法都具备在《内经》中,把它熟读透彻,自然就能领会了!” 我退下来读了三年《内经》,才知道先生治疗泄泻、下利等病,对于内外各种邪气,只要损伤了人体生化的作用,就会使阴阳失去正常的居处,脏腑失去各自主管的职能,以致肠胃传导、化生的职责不能正常发挥,所以才发生泄泻。上卷 杂病门 膈噎 膈噎这种病,是由七情、六淫所致,进而形成火热向上炎盛的变化,气机上升多、下降少,津液不能布散,积聚而成为痰、饮,并导致呕吐。必须在外避免六淫,在内节制七情,并用饮食调养自己,滋养血液、生成津液,以润泽肠胃;这样肺金就不怕火热炎盛,肾水也会逐渐得到滋生。气清血和,脾就能健运,食物得到消化,传送也就能正常进行!医者通常使用辛香、燥热的药物,虽然能暂时劫除痰饮,使人短时间感到舒快,但七情失调、饮食不节,症状又会复发;再次使用原来的药物,热邪逐渐积聚,血液和津液都被耗损,胃脘干枯,大便秘结而少,像羊粪一样,这就难治了。我曾治疗过胃部尚未干枯的翻胃病。有一个少年,饭后必定吐出几口食物,却不能全部吐尽,膈上不时发出声响,面色和常人一样。病不在脾胃,而在膈间。我询问他得病的原因,原来是大怒未消时就吃曲,随后便出现了这种病症。我推想他因为愤怒太过,死血郁积在上部,积在膈间,阻碍气机升降;津液也因此聚成痰饮,与血相互搏动,所以发出声响。用二陈汤加香附、韭汁、莱菔子,服了两天;又用瓜蒂散和败酱使他吐出,过了一天再次呕吐,痰中吐出约一盏血;第二天又吐出约一钟血,病就痊愈了。有一个中年人,中脘疼痛,吃完东西就呕吐,面色呈紫暗如霜的颜色,左右关部脉涩,这是血病。因为跌倒摔伤后中脘便开始疼痛,于是给他使用能够生新血、推动陈旧瘀血的药,吐出约一碗血后就痊愈了。上卷 杂病门 伤食 饮食进入胃中,大多停留在中脘。中脘是盛受水谷的海;上脘只负责容纳食物、运行水谷,将所化成的精悍之气向上输送到肺;下脘则消化糟粕,使其进入大肠和小肠。有的是食物进入肠胃后停留不化,有的是食物虽然已经排出,却损伤了脾胃运转之气,还有的是因此导致清气和浊气不能分开。三脘都可能出现厌恶饮食的症状,只是食物停留在上、中、下三脘,病情有轻有重。病情较重、病位在中脘和下脘的,使用大小承气汤、备急丸之类。病情较轻、病位在中脘和下脘的,使用枳术丸之类。食物停留在上脘,尚未进入中脘但损伤较重的,应当使其吐出。如果食物已经进入中脘,但食物堵塞其中,使气机反而壅滞在下脘,导致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两三倍,也一定要使其吐出。经文说:上部有脉而下部没有脉,如果这个人应该吐却不吐,就会死亡。如果食物已经排出,但脾胃中的元气受到损伤,就应当采用李东垣治疗内伤的补益方法。所谓胸中像有东西堵着的伤食,并不是所吃的谷物肉类还留在那里,而是由于饮食过度,消化之气不能分清浊,混乱的液体从上脘上行到胸中,积聚成痰饮。这属于较轻的损伤,所以应当分清清浊、化解痰饮、调和中焦、补益胃气,并疏解郁结。下卷 大风

丹溪取醉仙、再造,以分上下用也。《内经》曰:脉风成,为 风。又曰:风寒客于肺而不去,名风。 风者,荣卫热 ,其气不清,故使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又谓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诸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 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刺长节论》曰:病大风,骨节重,须眉堕,刺肌肉,汗出百日。(王注)泄卫气之怫热,刺骨髓,汗出百日。(王注)以泄荣气之怫热,凡二百日,须眉生而止。《灵枢》曰: 风者,数刺其肿上,以锋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当食方食,毋食他食。经论分荣卫者,如此古方,但混泄风热于荣卫,又无先后之分,惟《活法机要》用桦皮散治其卫,二圣散治其荣。二圣即再造也,出《三因方》。先生言再造用郁金半两,白丑六钱(半生半炒),皂角刺(经年黑大者)。今选二方,分气血上下先后而用。盖以气为阳为卫,血为阴为荣。身半以上,阳先受之:身半以下,阴先受之。再造治其病在阴者,用皂刺出风毒于荣血中。肝主纳血,恶血留止属于肝也。虫亦主于厥阴风木所化,须是治其脏气,杀虫为主,以大黄引入肠胃荣血之分,利下恶血虫物。醉仙散治其病在阳者,用鼠粘子出风毒遍身恶疮,胡麻逐风、补肺、润皮肤,蒺藜主恶血、身体风痒、通鼻气,防风治诸风,栝蒌根治瘀血、足热 肿,枸杞消风毒热、散疮肿,蔓荆子主贼风,苦参治热毒风、皮肌烦躁生疮、赤癞眉脱,八味治风至矣!然必银粉为使,乃下膈通大肠要剂,用其驱药入阳经,开风热怫郁痞结,逐出恶气臭秽之毒,杀所生之虫,随经上行至牙齿嫩薄之分,出其臭毒之涎水。此药伤齿,则以黄连末揩之,或先固济以解银粉之毒,银粉在醉仙散有夺旗斩将之功,遂成此方之妙用,非他方可及。余邪未除,但调和荣卫药中少加驱逐耳!一人面浮油光,微肿色变,眉脱,痒。二世疠风死者三人。与醉仙散,出涎水如盆而愈。

一人面肿,色变黑,燥痒,眉须脱落,手足皮燥浓折,痛痒无全肤,有时痒入骨髓,抓至血出,稍止复作,昼夜不眠,与二药则愈。

一妇两足胫疮溃,眉落,与再造散一服愈。年少不能断欲、忌口,一年复发。其前二人不复发者,非能如法调摄,由病得之未深,鼻柱未坏,疮未溃 故耳!故人抱病,不可不早治也。

卷之下

痛风

即《内经》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虽言寒为痛痹,然三者皆能作痛,但寒胜者痛甚如掣,湿者痛着如肿,风者其痛行动无常处,悉因凝滞之痹与流行荣卫真气相击搏,则作痛痹,若不干其流行出入之道,则不痛但痿痹耳!随其痹所在,或阳多阴少则为痹热,或阴多阳少则为痹寒,或骨重,或筋挛不伸,肌肉不仁,或血脉凝而不流,或在皮则寒,或逢热则纵。后人就中摘出为痛者分六条,具数百方。夫药在乎明道,不在多言。苟明其道,虽一言一方亦可类推;道若不明,奚适于用而取择焉?今六条中,有谓由风寒湿气,则血凝涩不得流通,关节诸筋无以滋养,真邪相搏,历节痛者;有谓风百节痛者;有谓风气走注,痛无常处者,有谓白虎风者,或在骨节,或走四肢,昼静夜发,发则痛彻入骨;有风腰痛者:岂非悉是风寒湿三气痹而痛乎?曰:《痹论》止言寒为痛痹,未闻行痹亦痛。曰:《灵枢·周痹篇》有众痹,有周痹,即此云也。又《内经·四时刺逆从论篇》于六经皆云有余不足悉为痹。注曰:痹,痛也。

此非人气之邪亦作痛耶?今以一条而举众病何也?盖因是集有所未备耳!且人身体痛,在外有皮肉脉筋骨之异,由病有不同之邪,亦各欲正其名,名不正将何以施治?如邪是六淫者,便须治邪;是人气者,便须补泻其气;病在六经四属者,各从其气。故制方须宜分别药之轻重缓急,适当其所,庶得经意。

卷之下

疝

译朱丹溪采用醉仙散、再造散,分别根据病在上部或下部来使用。《内经》说:脉络受风邪侵袭而成病,就会形成“风”。又说:风寒侵入肺中而不离去,就叫作“风”。风邪使营卫之气发热,气机不清,所以会使鼻柱损坏、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又说,风气与太阳经一同进入,运行于各经脉的俞穴,散布在各处肌肉之间,与卫气相互影响;气道不利,所以使肌肉发生病变并生疮,卫气有所凝滞而不能运行,所以肌肉会麻木不仁。《刺长节论》说:患大风病,骨节沉重,胡须眉毛脱落,应针刺肌肉,使汗出一百天。王冰注说:这是泄去卫气郁结的热邪;针刺骨髓,使汗出一百天。王冰注说:这是泄去营气郁结的热邪,共需二百天,等到胡须眉毛重新生长才停止。《灵枢》说:治疗“风”病,要多次针刺肿胀处的上方,用锋针刺入患处,按压排出其中的恶气;肿胀完全消退后才停止。应当按规定进食时再进食,不要吃其他食物。经文和医论把营卫分开论述,古方却只是混杂地泄去营卫中的风热,也没有先后之分;只有《活法机要》用桦皮散治疗卫分,用二圣散治疗营分。二圣散就是再造散,出自《三因方》。先生说,再造散用郁金半两、白丑六钱(半生半炒)、皂角刺(使用经年、黑而大的)。现在选取这两个方剂,根据气血、上下和先后的不同来使用。这是因为气属阳、属卫,血属阴、属营。身体上半部先受到阳邪影响,身体下半部先受到阴邪影响。再造散治疗病在阴分的情况,使用皂角刺把营血中的风毒排出。肝主管贮藏血液,恶血停留不散,属于肝的病变。虫病也属于足厥阴风木之气所化生,必须治疗脏腑之气,以杀虫为主;用大黄把药力引入肠胃和营血所在的部位,使恶血和虫体等从下部排出。醉仙散治疗病在阳分的情况,使用鼠粘子排出遍身恶疮中的风毒;胡麻驱风、补肺、润泽皮肤;蒺藜主治恶血、身体风痒、通利鼻气;防风治疗各种风邪;栝蒌根治疗瘀血、足部发热肿胀;枸杞消除风毒热邪、消散疮肿;蔓荆子主治贼风;苦参治疗热毒风、皮肤肌肉烦躁并生疮、赤癞眉毛脱落。这八味药治疗风邪,可以说已经很完备了!但必须以银粉作为药引,因为它是攻下膈部、通利大肠的重要药物;用它驱使药力进入阳经,打开风热郁结形成的痞结,驱逐恶气和臭秽之毒,杀灭所生的虫;药力沿经脉上行至牙齿柔嫩薄弱的部位,排出其中带有臭毒的涎水。这种药会损伤牙齿,可以用黄连末擦拭牙齿;也可以先用固济之法来解除银粉的毒性。银粉在醉仙散中有夺旗斩将的功效,因此成就了这个方剂的妙用,不是其他方剂能够比得上的。如果余邪还没有清除,只需在调和营卫的药物中少量加入驱逐邪气的药物即可!有个人面部浮肿油亮,略微肿胀,面色发生变化,眉毛脱落,身体发痒。他家两代共有三人死于疠风。给他服用醉仙散,涎水流出得像一盆那么多,病就痊愈了。有个人面部肿胀,面色变黑,皮肤干燥发痒,眉毛和胡须脱落,手足皮肤干燥、增厚、皲裂,遍身没有一处皮肤不痛不痒;有时痒得深入骨髓,抓到出血才稍微停止,过一会儿又发作,日夜不能入睡。给他服用那两种药后,病就痊愈了。有一位妇人两脚胫部生疮溃烂,眉毛脱落,给她服用一剂再造散就痊愈了。由于年轻,不能戒绝房事,也不能忌口,一年后病又复发了。前面那两个人没有再复发,并不是因为能够按照方法调养,而是因为他们得病还不深,鼻柱尚未损坏,疮也没有溃烂罢了!所以人一旦患病,不能不及早治疗。下卷 痛风 这就是《内经》所说的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入,合在一起便成为痹病。虽然说寒邪所致的是痛痹,但风、寒、湿三邪都能引起疼痛:寒邪偏胜时疼痛剧烈,像被牵拉一样;湿邪所致的疼痛固定不移,像肿胀一样;风邪所致的疼痛则游走不定。都是因为凝滞的痹邪与运行于营卫之间的真气相互冲击搏斗,才形成痛痹;如果不触犯营卫运行出入的道路,就不会疼痛,只会形成痿痹罢了!根据痹邪所在的部位和阴阳偏盛情况,有的阳气多、阴气少,成为热痹;有的阴气多、阳气少,成为寒痹;有的骨节沉重,有的筋脉痉挛而不能伸展,肌肉麻木不仁;有的血脉凝滞而不能流通;有的病在皮肤就觉得寒冷;有的遇到热就筋脉舒展。后人从中摘取出六种以疼痛为主的条目,列出了几百个方剂。用药贵在明白医理,不在于说得多。如果明白了医理,即使只有一句话、一个方剂,也可以类推运用。如果医理不明,凭什么选择合适的治法并取舍药物呢?如今六种条目中,有的说是由于风、寒、湿邪,使血液凝滞涩阻而不能流通,关节和各处筋脉得不到滋养,正气与邪气相互搏斗,因而出现遍身关节疼痛。有的说是风邪导致全身关节疼痛。有的说是风气游走窜行,疼痛没有固定部位;有的说是白虎风,病在骨节,或游走于四肢,白天安静,夜间发作,一发作疼痛就彻底深入骨髓。又有风邪导致腰痛的说法。难道这些不都是风、寒、湿三种邪气形成痹病而疼痛吗?答:《痹论》只说寒邪导致痛痹,没有听说行痹也会疼痛。答:《灵枢·周痹篇》中有众痹、周痹的说法,说的就是这里所说的情况。又如《内经·四时刺逆从论篇》在论述六经时,都说有余或不足全都可以形成痹病。注释说:痹,就是疼痛。这难道不是人体自身的气发生邪变,也会造成疼痛吗?现在为什么只列出一条,却要概括众多病证呢?大概是因为这部书还有没有完备的地方罢了!况且人的身体发生疼痛,体表又有皮、肉、脉、筋、骨的不同;由于致病邪气各不相同,也都应当使病名准确。病名不准确,又凭什么施治呢?如果是六淫邪气所致,就必须治疗邪气。如果是人体自身气机所致,就必须对这种气进行补益或泻除。病在六经或四属的,就分别根据各自的气来治疗。所以制定方剂时,必须分别考虑药物作用的轻重、缓急,使其适合病情所在,这样才大致符合经文的旨意。下卷 疝

《内经》谓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人带下瘕聚;冲脉为气逆里急(云云)。又云:少阴脉滑,肺风疝;太阴脉滑,脾风疝;阳明,心风疝;太阳,肾风疝;少阳脉滑,肝风疝。由外邪入于木,木阳脏,起动风也,故滑脉曰风。然连称疝者,盖肾肝同居下焦,而足厥阴佐任脉之生化,固肝肾之气并逆,所以肾之阴气为疝,肝之阳气为风。又有茎垂者,身中之机,阴阳之候,津液之道,或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下流于睾,血道不通,血道不通则俯仰趋翔不便,又巢氏(云云)。而张戴人非之曰:此俗工所立谬名也。盖环阴器,上抵少腹,属足厥阴肝经部分,此是受病之处。或在泉寒胜木气,挛缩禁于此经;或司天燥胜木气,抑郁于此经;或忿怒悲哀,忧抑顿锉;或药淋外固,闭尾缩精壅于此经,与膀胱、肾、小肠了不相干也。且疝者,非肝木受邪,则肝木自甚也。由是于阴疝中亦立七名,曰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气疝、狐疝、 疝也。寒疝,囊冷结缩如石,阴茎不举,或连控丸而痛,得于坐卧湿地及砖石,或冬月涉水,或值雨雪,或风冷处,使内过劳,宜以温剂下之,久而无子。水疝,肾囊肿痛,阴汗时出,囊肿如水品,或囊痒搔出黄水,或小腹按之作水声,得之饮水醉酒,使内过劳,汗出而遇水寒,湿气聚于囊中,故水多令人为卒疝,宜以逐水之剂下之。筋疝,阴茎肿胀,或溃,或脓,或痛而里急筋缩,或茎中痛,痛极则痒,或挺纵不收,或白物如精随溲而下,得之于房室劳伤及邪术所使,宜以降心火之剂下之。血疝,状如黄瓜,在小腹横骨两端约中,俗云便痈,得于重感春夏大燠,劳于使内,气血流溢渗入脬囊不去,结成痈肿,脓少血多,宜以和血之剂下之。气疝,其状上连肾区,下及阴囊,或因号泣忿怒,郁而胀,怒号罢则气散是也,宜以散气之剂下之。小儿亦有此疾,俗曰偏气,得于父已年老,或年少多病,阴痿精怯,强力入房,因而有此,乃胎病也,此病不治。狐疝,其状如丸,卧则入腹,行立则出小腹入囊中,狐则昼出穴而溺,夜则入穴不溺,此疝出入上下往来,与狐相似,亦与气疝大同小异,今人带钩钤是也,宜以逐气疏经之药下之。 疝,囊肿缒如升斗,不痒不痛是也,得之地气卑湿,故江淮湫溏之间多此,宜以去湿之剂下之,诸下去后,可调则调,可补则补,各量病势,勿执俗法,经谓阴盛腹胀不通者, 癃疝也,不可不下。虽然戴人既用《内经·灵枢》、《明堂》之论,止从足厥阴分,而不及任脉,盖因力辨阴器属厥阴部分受病,故未暇及任脉也。其治法因病在下皆先下之,不问虚实,欠于周悉。丹溪常论睾丸连小腹急痛者,或有形无形,或有声无声,人皆为经络得寒则收引不行而作痛,不知此痛始于湿热郁遏至久,又感外寒,湿热被郁而作痛也。初致湿热之由,盖大劳则火起于筋,醉饱则火起于胃,房劳则火起于肾,大怒则火起于肺,火郁之久,湿气便盛,浊液凝聚,并入血隧,流于厥阴,肝木性急,火又暴烈,为寒所束,宜其病甚而暴也。此则发明戴人之未至。又 疝不离三者之邪,热则纵,寒则痛,湿则肿,须分三者多少而治之。两丸俱病固然也,更有偏于一者。肾有两,分左右,左属水,水生肝木,木生心火,三部皆司血,统纳左之血,肝木之职也;右属火,火生脾土,土生肺金,三部皆司气,统纳右之气,肺金之职也。是故诸寒收引则血泣,所以寒血从而归肝,下注于左丸:诸气 郁则湿聚,所以气湿从而归肺,下注于右丸。且睾丸所络之筋非尽由厥阴,而太阳、阳明之筋亦入络也,往往见患偏左则痛多肿少,偏右则痛少肿多,可验也。

一人病后饮水,病左丸痛甚,灸大敦,以摩腰膏摩囊上,上抵横骨,炙温帛覆之,痛即止,一宿肿亦消。予旧有甘橘积,后山行饥甚,食橘、芋,橘动旧积,芋复滞气,实时寒热,右丸肿大。先服调胃剂一二帖,次早注神使气至下焦,觉积动,呕逆,吐之复吐,后和胃气、疏通经络而愈。

卷之下

内伤

译《内经》说,任脉发生病变,男子会在体内形成七种疝,女子会有带下和腹中癥瘕积聚。冲脉发生病变,会出现气机上逆、腹中拘急等症状。又说:少阴脉滑,是肺风疝。太阴脉滑,是脾风疝。阳明脉滑,是心风疝。太阳脉滑,是肾风疝。少阳脉滑,是肝风疝。这是因为外邪侵入属木的肝,肝属阳脏,能够发动风邪,所以滑脉称为风。然而把它们连续称作疝,是因为肾、肝同居下焦,而足厥阴肝经辅助任脉发挥生化作用;肝肾之气本来就会一同上逆,所以肾的阴气形成疝,肝的阳气形成风。又有阴茎下垂的病证。阴茎是人体气机的枢机、阴阳变化的征候和津液运行的通道;有时由于饮食不节、喜怒失常,津液在体内外溢,向下流入睾丸,血液通道不通;血道不通,就会使俯仰、行走、飞动等动作不便。巢氏对此还有论述。张戴人却反驳说:“这是庸医所立的错误病名。” 环绕阴器、向上抵达少腹的部位,属于足厥阴肝经循行的区域,这才是受病之处。有时是司地之气中寒邪偏盛,压制木气,使这条经脉在此处拘挛收缩。有时是司天之气中燥邪偏盛,压制木气,使邪气郁结在这条经脉。有时是由于愤怒、悲哀,忧愁郁结而受到挫折。有时是服药治疗淋病而使外部固闭,尾部闭塞、精液收缩壅滞在这条经脉中;这和膀胱、肾、小肠完全没有关系。而且,所谓疝,不是肝木受到邪气侵袭,就是肝木本身过于旺盛。因此在阴疝中也列出七个名称,叫作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气疝、狐疝和“疝”。寒疝,阴囊寒冷,凝结收缩得像石头,阴茎不能勃起,有时牵连睾丸而疼痛。病因是坐卧在潮湿的地面或砖石上,或冬天涉水,或遇到雨雪,或处在风冷之处,导致房事过度劳累。应当用温热药物攻下,病久就会不能生育。水疝,肾囊肿胀疼痛,阴囊时常出汗,阴囊肿得像盛水的容器;有时阴囊发痒,抓破后流出黄水;有时按压小腹会发出水声。病因是饮水过多、醉酒后房事过度,出汗后又遇水和寒气,使湿气聚集在阴囊中;所以水湿过多会使人突然发作疝病。应当用逐水的药物攻下。筋疝,阴茎肿胀,有时溃烂,有时流脓;有时疼痛而里急、筋脉收缩;有时阴茎内部疼痛,疼痛到了极点就发痒;有时勃起挺立而不能收缩;有时有白色物质像精液一样随小便排出。病因是房事劳伤和邪术所致。应当用下降心火的药物攻下。血疝,形状像黄瓜,位于小腹横骨两端之间的中央,俗称便痈。病因是再次受到春夏大热之邪,房事过度,使气血流溢渗入胞囊而不能排出,凝结成痈肿;脓少而血多。应当用调和血液的药物攻下。气疝,症状是向上连及肾区,向下直到阴囊;有时由于号哭、愤怒,气机郁结而胀满,停止怒哭后气就散了,这就是气疝。应当用疏散气机的药物攻下。小儿也有这种病,俗称偏气。病因是父亲年老,或年少时多病,阴痿而精气怯弱,却勉强行房,因此形成这种病;这是胎中所受的疾病,无法治疗。狐疝,形状像丸子,躺下时就缩入腹中,行走站立时则从小腹出来,进入阴囊。狐狸白天出洞排尿,夜间入洞不排尿;这种疝病上下出入、往来不定,和狐狸相似,也和气疝大同小异。今人所说的带钩钤就是这种病。应当用疏通经脉、驱逐气滞的药物攻下。“疝”,阴囊肿胀下坠,像升斗一样,但不痒也不痛。病因是地气低洼潮湿,所以江淮一带低湿积水的地方多有这种病。应当用祛除湿气的药物攻下;各种病邪攻下去以后,可以调和的就调和,可以补益的就补益,都要根据病势斟酌,不要拘泥于世俗的治法。经文所说的阴邪偏盛、腹部胀满而不通的病,属于“癃疝”,不可不攻下。虽然张戴人已经采用《内经》《灵枢》《明堂》的论述,只从足厥阴肝经的部位来辨治,没有涉及任脉,大概是因为他着力辨明阴器属于足厥阴经的受病部位,所以没有来得及论及任脉。他的治法因为病在下部,就都先用攻下法,不问虚实,考虑得不够周全。朱丹溪常说,睾丸牵连小腹拘急疼痛,有的有形、有的无形,有的有声、有的无声;人们都认为这是经络受到寒邪便收缩牵引、运行不畅而产生疼痛,却不知道这种疼痛起初是湿热郁滞遏制日久,后来又感受外寒,湿热被郁闭而产生疼痛。最初导致湿热的原因,大概是过度劳累使火邪从筋脉而起,醉酒和饱食使火邪从胃而起,房事劳累使火邪从肾而起,大怒使火邪从肺而起。火邪郁积日久,湿气便会旺盛,浊液凝聚,并进入血脉隧道,流注于足厥阴经;肝木之性急迫,火邪又猛烈,被寒邪束缚,所以病势自然严重而暴急。这就阐明了张戴人尚未论及的内容。此外,疝病也离不开风、寒、湿三种邪气:热则筋脉舒展,寒则疼痛,湿则肿胀;必须辨别三者孰多孰少来治疗。两侧睾丸同时发病固然如此,但还有偏重于一侧的情况。肾有两处,分为左右;左边属水,水生肝木,木生心火,这三部都主管血,统摄收纳左侧的血,是肝木的职能。右边属火,火生脾土,土生肺金,这三部都主管气,统摄收纳右侧的气,是肺金的职能。所以各种寒邪使气血收缩牵引,血液就会涩滞;寒邪和血因此归于肝,向下流注到左侧睾丸。各种气机郁滞,就会聚集湿气;气和湿因此归于肺,向下流注到右侧睾丸。而且,睾丸所联系的筋并不全都属于足厥阴经,足太阳、足阳明的筋也进入并与之相络。常常可以看到,病偏在左侧时疼痛多而肿胀少,偏在右侧时疼痛少而肿胀多,这一点可以作为验证。有个人病后饮水,左侧睾丸疼痛得很厉害。我灸大敦穴,又用摩腰膏在阴囊上按摩,一直按摩到横骨处,再用烤热的布覆盖在上面,疼痛立即停止;过了一夜,肿胀也消退了。我过去有甘橘积,后来进山行走,饥饿得很厉害,吃了橘子和芋头;橘子触动了旧积,芋头又使气机滞塞,立即出现寒热往来的症状,右侧睾丸肿大。先服调理胃气的药一两剂,第二天早晨集中精神,使气机运行到下焦,感觉积滞在活动,出现呕吐和气逆;让它吐出后又再次呕吐,随后调和胃气、疏通经络,病就痊愈了。下卷 内伤

东垣谓百病之源,皆由喜怒、饮食、劳役所伤脾胃而然。其元气、谷气、营气;清气、卫气、生发诸阳之气,此六者皆胃气之别称也。脾胃既伤,则中气不足;中气不足,则不能滋养元气;不能滋养元气,则脏腑之真气皆不足,惟阴火独旺,上乘阳分无形质,元气受病矣!系在上焦心肺之气绝于外,心主荣,肺主卫,故荣卫失守,诸病生焉!此论发热尽由于内伤也,及河间所言则又不止此也。曰:天真者,造化之元气也,在身亦得执天机而行六气,分地纪而运五行,巡历周身,化生万物。若调摄适宜,邪不能伤,或忧愁思虑、饥饱劳逸、大惊卒恐,真气耗乱,血气分离,其五行六气遂有愆阳伏阴兴衰之变,则百病作矣!于是着《原病式》以明其道,取《至真要大论》之病机以为提纲;用五运主病者以言五脏所属木火土金水之变;用六气为病者以言三阴三阳所属风寒湿热燥火气之变。在五行,则以金水易衰,火木易盛;在六气,则以湿热相火二气为病独多。至于五行过极,亢则害,承乃制,反兼鬼贼之化,此皆得为发热之病,岂止由于脾胃所始乎?先生不以一家之学自至,益求其未至。乃谓天之阳,大于地之阴;地之阴,常不敌夫天之阳。人禀天之阳为气,地之阴为血,所以气常有余,血常不足,此年四十而阴气已衰半矣!故人不可恣欲以自戕,必保养天和,庶几阴无亏缺,可与阳齐,以终天年。夫天和者,天真元气也。负阴抱阳,元精立其体,元神致其用。苟不摇其精,则体全而用不竭;不劳其神,则用专而体不亏。然精之秘,非惟奉养天真而已,精秘则阴实。经曰:阴成形。阴实则形全,阴虚则形敝,敝则出入废、升降息,孤阳之气安得不亢而飞越乎?先生尝曰:人因喜怒、劳役、色欲之火,煎熬肾水、枯竭精血而病者十常六七。夫五脏皆属阴而藏精者也,肾又五脏阴气之主,故受五脏之精而藏之,故诸阴精血之病皆本于肾。其输纳之际必详察焉!大抵效仲景八味丸以五味各入五脏益其精,其中桂、附之辛开腠理、致津液、通气道,输而与之。补肾之法,固不越规矩,然地道之阴虚,则天道之阳不降,或阳乱于下而少阴之气不得收藏者,或精绝辟积而不输者,或两肾阴阳自有偏者,必皆揆度以治。然元气者,在身有根有苗,在太虚非阴非阳。其根也自天地开发,周流上下四方,随其所至以化行者,仲景所谓五脏元真是也。在肝则温化,其气升;在心则热化、其气浮;在脾则冲和之化,其气备;在肺则凉化,其气降;在肾则寒化,其气藏:犹天以一元之气行于四时也。

此苗也,各从其本脏之元真而论治。元气所化者不足,则从其所化补之;元真所化者太过,则反其所化泻之。然则论元气独在脾胃者’此重水谷以资天真也。先生兼之受精以全角者,则又重两肾为元精,立寿命本始之地也。钱仲阳于肾有补无泻,正此意耳!二者皆从根本而治也。

卷之下

中风

中风论治,先生以《内经》正《局方》之非,以湿热内伤补仲景之未备,独河间、戴人、东垣能发明此三者。河间曰:中风瘫痪,非肝木实甚而发中之也,亦非外中于风,由乎平日衣服饮食,安处动止,精魂神志:情性好恶,五志过极,不循其宜,致失其常,久则气变兴衰,而心火暴甚,肾水衰弱不能制之,则阴虚阳实而热气怫郁,心神昏 ,筋骨不用,而卒倒无所知也。戴人曰:暴僵暴仆,皆属厥阴肝木之无制也。肝木自甚,独风为然,盖肺金为心火所制,不能胜木故耳!东垣曰:凡人年逾四旬,气衰之际,或因忧喜忿怒伤其气者,壮岁肥盛之人,形盛气衰者,皆致中风,治法当和脏腑通经络。或曰:刘、张二氏犹用风药,佐辅泻火之剂,以开郁结,散其风热,今丹溪全然不用,乃从痿治何也?曰:先生但不用其发表伤卫之剂,至若鼠粘子之散支节筋骨、咽喉风热毒,起阴气,通十二经脉者也,则于是症尝用之,虽作痿治,然于散肝木之风,解郁结之热,皆在其中矣!其大法:泄心火则肺金清,而肝木不实,故脾不受伤;补肾水则心火降,而肺不受热。脾肺安则阳明实,阳明实则宗筋润,能束骨而利机关矣!复以东垣所治,黄柏与黄 等补药为佐辅,有兼痰积,有热多,有湿热相半,临病制方,无一定之法,善于治痿者乎!窃论阳明者,胃脉也,胃乃水谷之海。经曰:人以胃气为本,无胃气则死。盖元精、元气、元神不可一日无水谷以养之,其水谷药石入胃,而气属阳,味属阴。属阳者,则上输气海;属阴者,则下输血海。二海者,气血之所归,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取资于此。

译李东垣认为,各种疾病的根源,都是由于喜怒、饮食和劳役损伤脾胃而造成的。元气、谷气、营气,清气、卫气,以及生发各种阳气的气。这六种气,都是胃气的不同称谓。脾胃一旦受到损伤,中气就会不足。中气不足,就不能滋养元气。不能滋养元气,脏腑的真气就都会不足,只有阴火独自旺盛,向上侵犯无形的阳分,于是元气受到损伤了!这关系到上焦心肺之气在体外的防护作用断绝;心主管营气,肺主管卫气,所以营卫失去防守,各种疾病就由此产生了!这种论述认为发热全都由内伤引起;到了刘河间所说的观点,病因又不止这一种了。所谓天真,是天地造化的元气;在人身上,它也能掌握天的运行规律而运行六气,分承地的纲纪而运转五行,周遍运行于全身,化生万物。如果调养适宜,邪气就不能损伤身体;但如果忧愁思虑、饥饱失常、劳逸失度,或受到大惊、突然恐惧,真气耗损紊乱,血气分离,五行六气便会发生阳气过盛、阴气潜伏以及盛衰变化,各种疾病也就产生了!于是撰写《原病式》来阐明其中的道理,取《至真要大论》所说的病机作为纲领。使用五运所主的病证,是用来说明五脏所属木、火、土、金、水五行的变化。使用六气所致的病证,是用来说明三阴三阳所属风、寒、湿、热、燥、火六气的变化。就五行而言,金、水容易衰弱,火、木容易旺盛。就六气而言,湿、热和相火这三种气形成的病最多。至于五行之气过度,亢盛就会造成伤害,承接它的力量便会加以制约,甚至反过来兼有鬼贼之气的变化;这些都能成为发热之病,难道发热只会从脾胃开始吗?先生并不以一家之学自满,而是进一步探求其中尚未达到的地方。于是他说,天的阳气大于地的阴气。地的阴气通常不能胜过天的阳气。人禀受天的阳气而成为气,禀受地的阴气而成为血,所以气常有余,血常不足;因此人到了四十岁,阴气已经衰弱一半了!所以人不能放纵欲望来伤害自己,必须保养天和,使阴气大概不至于亏损,就可以与阳气相平衡,直到终享天年。所谓天和,就是天真的元气。身体承载阴气而怀抱阳气,元精构成身体的根本,元神发挥身体的作用。如果不动摇精气,身体就会完整,作用也不会耗竭。不使元神过度劳累,身体的作用就能专一,形体也不会亏损。然而固护精气的关键,不只是奉养天真元气而已;精气固密,阴气就充实。经文说:阴气形成形体。阴气充实,形体就完整;阴气虚弱,形体就衰败。形体衰败,出入的功能就废止,升降的运行就停息,孤独的阳气怎能不亢盛而向上飞越呢?先生曾说:人因喜怒、劳役和色欲之火,煎熬肾水、枯竭精血而患病的,十个人中常有六七个。五脏都属阴,都具有藏精的功能;肾又是五脏阴气的主宰,所以接受五脏的精气并将其藏起来。因此,各种阴精、阴血方面的疾病,根本都在肾。对于精气输送和纳藏的环节,必须详细观察!大体上效法张仲景的八味丸,使五味药分别进入五脏,补益各脏的精气;其中桂枝、附子的辛温之性能够疏通腠理,使津液到达并通行气道,再将精气输送进去。补肾的方法固然不能越出一定的法度,但如果下部地道的阴气虚弱,上部天道的阳气就不能下降;或者阳气在下部扰乱,使少阴之气不能收藏;或者精气断绝、邪气积聚而不能输送;或者两肾的阴阳本身有所偏盛偏衰,都必须分别度量病情来治疗。然而,元气在人体中有根有苗,在太虚之中则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它的根从天地开始发育,周流于上下四方,随着所到之处而发生气化运行;这就是张仲景所说的五脏元真。在肝中则发生温化,其气向上升。在心中则发生热化,其气向上浮。在脾中则发生冲和的变化,其气完备。在肺中则发生清凉的变化,其气向下降。在肾中则发生寒化,其气收藏;这就像天凭借一元之气运行于四时一样。这就是元气的苗,各自根据本脏元真的情况来论治。元气所化生的部分不足,就从它所化生的方面来补益。本脏元真所化生的部分过盛,就反过来从它所化生的方面加以泻除。那么,论述元气只在脾胃,是因为重视水谷,用它来资助天真元气。先生又认为,接受精气来使形体完整的,是两肾;因此更加重视两肾,把它们看作元精所在、确立寿命根本的地方。钱仲阳对于肾只补而不泻,正是这个意思罢了!这两种治法都是从根本上进行治疗。下卷 中风 论治中风,先生用《内经》来纠正《局方》的错误,用湿热内伤的理论来补充张仲景论述中的不足;只有刘河间、张戴人、李东垣能够阐明这三方面。刘河间说:中风导致瘫痪,并不是肝木过于旺盛而发作,也不是外界风邪侵入人体,而是由于平日的衣着、饮食、居处、动作,以及精、魂、神、志和情绪性情的好恶等五志过度,不能遵循适宜的常规,导致失去正常状态。时间久了,气机发生盛衰变化,心火突然旺盛,肾水衰弱不能制约它,于是阴虚阳实,热气郁结,心神昏〔缺字〕,筋骨不能运用,突然倒下而不省人事。张戴人说:突然僵直、突然跌倒,都属于足厥阴肝木失去制约。肝木本身过于旺盛,只有风邪才会这样;这是因为肺金受到心火制约,不能胜过肝木的缘故!李东垣说:人年过四十,正值气衰之时,有的因忧愁、喜乐、愤怒损伤了气;有的正值壮年却形体肥盛、气已衰弱。这些情况都能导致中风,治法应当调和脏腑、疏通经络。有人问:刘河间、张戴人两位仍然使用风药,辅以泻火的药物,来疏开郁结、消散风热;如今朱丹溪完全不用这些药,反而从痿病来治疗,这是为什么呢?答:先生只是不使用那些发散表邪、损伤卫气的药物。至于鼠粘子能够疏散支节筋骨和咽喉中的风热毒邪、振奋阴气、通行十二经脉,在这种病证中也曾经使用。虽然是按照痿病来治疗,但其中也包含疏散肝木之风、解除郁结之热的作用!他的基本治法是:泻去心火,肺金就会清肃,肝木不至于过盛,所以脾也不会受到损伤。补益肾水,心火就会下降,肺也不会受到热邪影响。脾、肺安定,阳明就会充实;阳明充实,宗筋就会得到滋润,能够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便利了!再参考李东垣的治法,以黄柏和黄〔缺字〕等补药作为辅助;有的兼有痰积,有的热邪较多,有的湿热各半。应当根据临床病情制定方剂,不能拘泥于固定方法,这才是善于治疗痿病的人啊!我私下认为,阳明就是胃脉,胃是水谷汇聚的海。经文说:人以胃气为根本,没有胃气就会死亡。元精、元气、元神一天也不能没有水谷来滋养;水谷以及药物、金石药进入胃中后,气属阳,味属阴。属阳的成分,就向上输送到气海。属阴的成分,就向下输送到血海。气海和血海,是气血归聚的地方;五脏六腑、十二经脉都从这里取得滋养。

故二海盈溢,则一身内外气血皆充足矣。气充则荣卫流行,而手足百骸之力涌出矣;血充则冲脉引以渗灌于溪谷,而四属、九窍各为之用,而带脉得以约束十二经脉,不至于缓纵痿弱矣。先生用是以治中风瘫痪缓弱之病,可为法于后矣!严氏必先理气为说,是不识气因火而冲,反用辛温助火散气,误人多哉!

卷之下

暑

《金匮要略》云:太阳中 ,发热恶寒,身重而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洒然毛耸,手足逆冷,小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则发热甚;数下之则淋甚。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其人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夏伤水,水行皮中所致,一物瓜蒂汤主之。

东垣分暑病有二:或避暑深堂大厦,静而得之,名中暑。中暑阴症也,必头疼恶寒,身形拘急,支节疼痛而烦心,肌肤火热无汗,当用大顺散以发散是也。若行人、农夫于日中劳役,动而得之名中热。

中热阳症也,为热伤元气,必苦头痛,发燥热,恶热,扪之火热,大渴引饮,汗大泄,无气以动,乃天热外伤肺气,苍术白虎汤主之是也。举此二方以为例耳,非令人执守之也。别论有先因劳役,饮食虚损脾胃宿疾之人,遇暑将理失宜,违时伐化;必困乏无力,精神短少,气弱气促,似喘非喘,诸阳虚之症不一而见,甚则传于肾肝,诸痿厥之病作矣,为脾主四肢故也。制黄 人参汤主之,在长夏湿热之令,有清暑益气汤主之,随症加减。

盖此劳与行人之劳何异?此之饥饱于人宁无饮食之虚损者哉?岂非人参、黄 可与白虎汤相参合一迭相为用耶?虽在脾胃先损,后或受暑热之胜,至大渴引饮,烦闷肌热,亦必于黄 人参汤中加石膏、知母为佐可也。经曰:火淫所胜,治以辛寒,以甘泻之。石膏味甘辛寒,治暑热伤脾肌热之功,他药所不及。然而清暑益气汤治暑,而无石膏何也?因脾胃虚损,当夏令火热而病,非中其热;又胃弱不耐石膏之寒降,恐生发之气不升故耳!或暑热乘虚而感之,又安得不用其为佐乎?若中热者,虽以白虎为主,或元气虚甚,亦安得不用参、 为佐乎?

卷之下

注夏

先生谓阳有余阴不足,若恣欲泄精无度,至夏必阳气轻浮,有头痛,脚软,食少,发热之患,即注夏也。注者,灌也。先因阴虚不胜夏令暑热,灌之其病则剧,非中热也。仲景谓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春夏剧,秋冬瘥是也。东垣所谓脾胃元气先损,至夏而病作,用黄 人参汤,亦注夏也。盖暑热之气,不止伤阴,而亦损阳。东垣治损阳者,重在于胃,以气为要;先生治伤阴者,重在脾肾,以精血为要。

精藏于肾,血化于脾,皆阴脏也。注夏之名固同,及分阴阳用药则不同也。治阴虚者,非质重味浓属脾胃之君药,安能固其阳根而敛其轻浮之气乎?

卷之下

暑风

即中暑也,可用吐法。其人必内先有火热痰实、因避暑纳凉,风入袭之,郁而成病,或身热,或昏冒,是以用吐,吐中有汗,火郁得汗则解,风得汗则散,痰得涌则出,一举三得。此先生当时治挟痰者,非通治暑风之大法也。无所挟者,惟宜汗散。

卷之下

湿

湿有天之湿,雾、露、雨是也,天本乎气,故先伤表之荣卫;水、泥,地之湿也,地本乎形,故先伤皮肉筋骨血脉;酒水、乳酪,饮食之湿也,胃为水谷之海,故先损脾胃;有汗液之湿,亦气也,止感于外;有气之湿,属足太阳所化者也。治天之湿,当同司天法,湿上甚而热者,平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治地之湿,当同在泉法,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饮食之湿,在上者吐之,在中者夺之,在下引而竭之;汗液同司天治。惟人气属太阴脾土所化之湿者,在气交之分,与前四治有同有异。何则?土兼四气,寒热温凉,升降浮沉,备在其中。脾胃者,阴阳地位,更虚更实,更从更逆,是故阳盛则木胜,合为风湿;至阳胜则火胜,合为湿热;阴盛则金胜,合为燥热;至阴胜则水胜,合为寒湿。为兼四气,故淫 上下中外,无处不到。在上则呕吐、头重、胸满;在外则身重、肿胀;在下则足胫跗肿、中满痞塞。当随其上、中、下,外兼寒、热、温、凉以为佐使。至若先因乘克以致脾虚津积而成湿者,则先治胜克之邪,或脾胃本自虚而生湿者,则用补虚为主;或热郁而成湿者,则以散热为要;或脾胃之湿淫 ,流于四脏筋骨皮肉血脉之间者,大概湿主痞塞,以故所受之脏气涩,不得疏通,故本脏之病因而发焉。其筋骨皮肉血脉受之,则发为痿痹,缓弱痛重;不任为用,所治之药各有所入,凡切于治,便为要药,岂苍术一味尽可用哉?先生宁肯语此以示人也。湿淫诸症治药,并在各病条下。

卷之下

郁病

译所以气海、血海充盈,人体内外的气血就都会充足。气充足,营卫就会流通运行,手足和全身骨骸的力量也会涌现出来。血充足,冲脉就能引导血液灌注到各处溪谷,四肢百骸和九窍都能发挥作用;带脉也能约束十二经脉,使它们不至于松弛、纵缓而痿弱。先生依据这个道理治疗中风后瘫痪、弛缓、软弱的病证,可以作为后世治病的法则了!严氏总是先把调理气机作为治法,这是不知道气是因火而冲逆的,反而使用辛温药物助火散气,误害的人太多了!下卷 暑 《金匮要略》说:太阳中〔缺字〕,发热恶寒,身体沉重疼痛,脉象弦、细、芤、迟;小便后突然寒栗,汗毛耸立,手足厥冷;稍微劳作身体就发热,口张开,前面的门牙干燥。如果发汗,恶寒就会加重。如果加用温针,发热就会加重。如果多次使用攻下法,淋病就会加重。这种人出汗而恶寒,身体发热而口渴,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种人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脉象微弱,这是夏季水液受到损伤、水液运行于皮肤之中所导致的,应当用一物瓜蒂汤主治。李东垣把暑病分为两种:有的人为了避暑而处在深堂大厦之中,安静不动而得病,称为中暑。中暑属于阴证,必定头痛恶寒,身体拘急,四肢关节疼痛而心中烦闷,肌肤像火一样发热却没有汗,应当用大顺散发散邪气。如果是行人、农夫在日中劳作,活动而得病,就称为中热。中热属于阳证,是热邪损伤元气所致,必定头痛剧烈,发作燥热,厌恶热气,触摸身体像火一样热,大渴而大量饮水,汗出很多,没有气力活动。这是天气炎热从外部损伤肺气,应当用苍术白虎汤主治。列举这两个方剂只是作为例子,并不是让人拘守这两个方剂。另有一种说法是:有些人先因劳役、饮食不节而损伤脾胃,原有脾胃疾病;遇到暑气时调养不当,违背时令而损伤生化之气。这样必定困倦乏力,精神不足,气弱而呼吸短促,像喘却又不是喘;各种阳虚的症状纷纷出现,严重时还会传到肾、肝,发生各种痿病、厥病,这是因为脾主管四肢。应当以制黄〔缺字〕人参汤为主治;在长夏湿热当令时,则以清暑益气汤为主治,并随症状加减。这种劳累和行人的劳累有什么不同呢?这种人的饥饱失常,难道会没有饮食损伤吗?难道不是人参、黄〔缺字〕可以和白虎汤配合使用、彼此辅助吗?即使起初是脾胃先受损伤,后来又受到暑热偏盛的侵袭,以至于大渴而大量饮水、心中烦闷、肌肤发热,也一定可以在黄〔缺字〕人参汤中加入石膏、知母作为辅助药。经文说:火邪过盛所导致的病,要用辛寒药治疗,用甘味药泻除。石膏味甘、辛,性寒;治疗暑热损伤脾胃、肌肤发热的功效,是其他药物所不能比的。然而,清暑益气汤治疗暑病,为什么没有使用石膏呢?因为这是脾胃虚损,在夏季火热当令时发病,并不是直接感受暑热之邪。而且胃气虚弱,不能承受石膏寒凉下降的药性,恐怕会使生发之气不能上升,所以不用它罢了!如果是暑热乘虚侵入人体,又怎么能不用石膏作为辅助药呢?如果是中热,虽然以白虎汤为主,但如果元气虚弱得很严重,又怎么能不用人参、〔缺字〕作为辅助药呢?下卷 注夏 先生说,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如果放纵欲望、无节制地泄精,到了夏天阳气必定轻浮上越,出现头痛、脚软、食欲减少、发热等病患,这就叫注夏。“注”的意思,是灌注。起初因为阴虚,不能抵抗夏季的暑热;暑热灌注到体内后,病情就会加重,但这并不是直接感受暑热之邪。张仲景说,劳病的脉象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加重,秋冬减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李东垣所说的脾胃元气先受损伤,到夏天才发病,用黄〔缺字〕人参汤治疗,也属于注夏。暑热之气不只是损伤阴气,也会损伤阳气。李东垣治疗阳气受损,重点在胃,以气为关键。先生治疗阴气受损,重点在脾、肾,以精血为关键。精藏于肾,血由脾化生,二者都属于阴脏。注夏这个名称虽然相同,但分别根据阴阳来用药,方法却不同。治疗阴虚,如果不是质地厚重、味道浓厚、属于脾胃的主药,怎么能固护阳气的根本,收敛轻浮的阳气呢?下卷 暑风 就是中暑,可以使用吐法。这种人起初体内必定有火热、痰实,因避暑纳凉而受到风邪侵袭,郁结后形成疾病;有时身体发热,有时昏沉眩冒。因此采用吐法,呕吐中会出汗:火邪郁结因汗而解除,风邪因汗而消散,痰因涌吐而排出,一次治疗得到三种效果。这是先生当时治疗兼有痰邪的病证,并不是普遍治疗暑风的根本方法。没有兼夹痰邪的,只适合用发汗、发散的方法。下卷 湿 湿邪有来自天上的湿,雾、露、雨就是这种湿;天以气为本,所以首先损伤体表的营卫。水和泥是来自土地的湿;地以形为本,所以首先损伤皮肉、筋骨、血脉。酒水、乳酪是饮食中的湿;胃是水谷之海,所以首先损伤脾胃。还有汗液中的湿,这也属于气,只会从外部感受。还有气所形成的湿,属于足太阳经所化生的湿。治疗来自天上的湿,应当采用与司天相同的治法。湿邪在上部尤其严重并兼有热邪的,用苦温药调平,辅以甘辛药,以发汗为原则。治疗来自土地的湿,应当采用与在泉相同的治法。湿邪在内淫盛,用苦热药治疗,辅以酸味、淡味药;用苦味药使湿燥化,用淡味药使湿邪排泄。饮食所致的湿,在上部的使其吐出,在中部的攻夺,在下部的引导并使其竭尽。汗液中的湿,采用与司天相同的治法。只有人体自身之气中属于太阴脾土所化的湿,处在气交的部位,和前面四种湿的治法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为什么呢?土兼有寒、热、温、凉四种气,升、降、浮、沉的变化也都包含在其中。脾胃处在身体的中部,兼有阴阳之位,既有虚也有实,既有顺从也有逆乱。因此阳气旺盛,木气就会偏胜,和湿合在一起成为风湿。至阳之气偏胜,火气就会偏胜,和湿合在一起成为湿热。阴气旺盛,金气就会偏胜,和湿合在一起成为燥热。至阴之气偏胜,水气就会偏胜,和湿合在一起成为寒湿。因为湿兼有四种气,所以湿邪可以淫盛于上、下、中、外,无处不到。在上部,就会呕吐、头部沉重、胸中胀满。在体表,就会身体沉重、肿胀。在下部,就会足部、胫部和跗部肿胀,中焦胀满痞塞。应当根据湿邪在上、中、下的不同,以及兼有寒、热、温、凉的不同,选择相应的辅助药物。如果起初因乘虚侵袭、克伐脾胃,导致脾虚、津液积聚而形成湿邪,就先治疗胜克脾胃的邪气;如果脾胃本来就虚而生湿,就以补虚为主。如果是热邪郁结而形成湿邪,就以疏散热邪为关键。如果脾胃的湿邪淫盛〔缺字〕,流入四脏以及筋骨、皮肉、血脉之间,大致说来湿邪主于痞塞,因此所受湿邪的脏气涩滞而不能疏通,于是本脏的疾病也随之发生。筋骨、皮肉、血脉受到湿邪影响,就会发为痿痹,出现弛缓、软弱、疼痛、沉重。身体不能胜任使用,所治疗的药物各有各自归入的部位;凡是切合病情、能够治疗的,便是重要药物,难道可以把苍术这一味药用于所有情况吗?先生宁可把这些道理说出来来启示后人。治疗湿邪淫盛各种症状的药物,都列在各个病证条目之下。下卷 郁病

郁病多在中焦。六郁例药,诚得其要。中焦者,脾胃也。胃为水谷之海,法天地,生万物,体乾坤健顺。备中和之气,五脏六腑皆禀之以为主,荣卫天真皆有谷气以充大。东垣谓人身之清气、荣气、运气、卫气、春升之气,皆胃气之别称。然岂尽胃气,乃因胃气以资其生。故脾胃居中,心肺在上,肾肝在下。凡有六淫、七情、劳役妄动,故上下所属之脏气;致有虚实克胜之变。而过于中者,其中气则常先四脏,一有不平,则中气不得其和而先郁,更因饮食失节停积、痰饮寒湿不通,而脾胃自受者,所以中焦致郁多也。今药兼升降而用者,苍术,阳明药也,气味雄壮辛烈,强胃健脾,开发水谷气,其功最大;香附子,阴血中快气药也,下气最速,一升一降以散其郁;抚芎,手足厥阴药也,直达三焦,俾生发之气,上至目头,下抵血海,疏通阴阳气血之使也。然此不专开中焦而已,且胃主行气于三阳,脾主行气于三阴,脾胃既有水谷之气行,从是三阴三阳各脏腑自受其燥金之郁者,亦必用胃气可得而通矣,天真等气之不达者,亦可得而伸矣!况苍术尤能径入诸经,疏泄阳明之湿,此六郁药之凡例,升降消导,皆自《内经》变而致之,殆于受病未深者设也(云云)。下郁乃燥之别名,属肺金之化。治郁之法,有中外四气之异。在表者汗之。

在内者下之。兼风者散之。热微者寒以和之;热甚者泻阳救水,养液润燥,补其已衰之阴。兼湿者审其温之太过不及,犹土之旱涝也。寒湿之胜,则以苦燥之,以辛温之;不及而燥热者,则以辛温之,以寒调之。

大抵须得仲景治法之要,各守其经气而勿违。

卷之下

火

脏气有实有虚。若阳盛水哀而动者,则从河间治法,泻热救水;若阳虚不足而动者,则阳愈虚,当从东垣必补胃气,次泻其火。阳虚不安其位而火乘于阴,根据东垣自阴升阳提而出之;阳盛入于阴者,遵仲景下之。阴虚不胜夫火动者,用先生益精血、壮肾水以安之;或脏气盛与火齐发,先泻其盛;本脏气血不足,先补其虚,次泻其火;火与气相持,郁伏不行,则发脏气(云云)。其半则散火为主,脏气郁其火。

卷之下

溺血

大抵溲血、淋血、便血三者,虽前后阴窍所出不同,然于受病不一,故治法分标本一也。其散血、止血之药无下数十品,惟引导佐使各走其乡者小异耳!溺血为热客下焦,本草何仍用菟丝子、肉苁蓉、续断、鹿角辈温补壮阳为主?《内经》谓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东垣谓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火者,热也。肾气因热而走,亦必用是脏真之药,始可补其虚,以固卫气之散走也。气血相须为用,又何疑乎?

卷之下

痰饮

《内经》有脾胃湿土太过,为积饮痞膈与饮积于中者数条,未有痰之名也。至仲景始分饮为四:一曰痰饮,二曰悬饮,三曰溢饮,四曰支饮。而痰之义始见河间,分五运六气之病,于火淫条下则云:中风、风癞等病痰涎,因水衰热甚,津液涌溢,聚于胸膈,热燥以为痰涎,初虞世言涎者,乃遍身之脂脉津液。于湿土条下云:湿气自甚,则为积饮痞膈、中满霍乱。又云:喘嗽之痰,为因外感风寒,寒化为热,热则生痰。

张戴人谓留饮一症,不过蓄水而已。又谓四饮者,观病之形状而定名也。其来有五,有 郁而得之者,其气抑郁不伸,则肝气乘脾,脾气不濡,故为留饮;有劳役乘困饮水,脾胃力衰,因时睡卧,不能布散于脉,亦为留饮;肝主虑,久虑不决则肝气不行,脾主思,久思不已则脾气结,亦为留饮;饮酒过多,以乘燥金,胞不渗泄,亦为留饮;隆暑津液焦涸,喜饮寒水过多,逸而不动,亦为留饮。又谓痰有五:曰风痰,曰热,曰湿,曰酒,曰食。五者先生遵张、刘之说,谓痰饮之初起也,或饮食不谨,或外伤六淫,或内感七情,或食味过浓,皆致谷气不升资发,荣卫先郁滞而成膈热,故津液不行,易于攒聚,因气成积,积气成痰。痰饮既聚,展转传变,生病不一,为呕吐,为反胃,为喘满,为咳逆,为膈噫,为吞酸,为嘈杂,为膨胀,为痞,为痛,为泄利,为不食冲上,为头痛,为眩运、嗌下,为足肿,为 疝;散于表为寒热,为肿,为肢节痛,聚于心为狂,为癫昏仆,为不语。凡人之病,皆痰为邪,此数家叙痰为病之始末也。

译郁病大多发生在中焦。治疗六郁的常用药物,确实抓住了关键。中焦,就是脾胃。胃是水谷之海,效法天地,化生万物,体现乾坤一刚一顺的性质。胃具备中和之气,五脏六腑都禀受它并以此为主;营气、卫气和天真之气,都依靠谷气来充养、充实。李东垣说,人体的清气、营气、运气、卫气和春季升发之气,都是胃气的不同称谓。然而,这些气难道全都是胃气吗?只是凭借胃气来资助它们生化罢了。所以脾胃居于中部,心肺在上部,肾肝在下部。凡是受到六淫、七情、劳役以及妄动的影响,就会使上下各部所属的脏气〔层次未完〕。从而发生虚实以及相互克制、胜负的变化。而且,中焦受到过度影响时,中气通常先影响四脏;其中一处不平衡,中气就不能保持调和而先发生郁结;再加上饮食失节导致停积、痰饮寒湿不能通行,脾胃又自行受到损伤,所以郁病大多发生在中焦。如今兼有升降作用的药物中,苍术属于阳明药,气味雄厚壮烈而辛烈,能够强健胃气、健运脾气,开发水谷之气,功效最大。香附子,是阴血中的行气快药,下降气机最快,一升一降来疏散郁结。抚芎,是手足厥阴经的药物,能够直达三焦,使生发之气向上到达眼睛和头部,向下抵达血海,是疏通阴阳气血的使药。然而,这不只是专门疏通中焦而已。胃主管在三阳经中运行气机,脾主管在三阴经中运行气机;脾胃既有水谷之气运行,那么三阴三阳各个脏腑自身受到燥金郁结的,也必定可以借助胃气而得到疏通;天真之气等不能到达的,也可以因此得到伸展!况且苍术尤其能够直达各条经脉,疏泄阳明经的湿邪;这是治疗六郁的通用原则,升降、消导等治法,都是从《内经》的理论变化推演出来的,大概是为病邪尚未深入的人设置的(其余略)。下郁是燥的另一名称,属于肺金所化。治疗郁病的方法,有中部、外部以及寒热温凉四气的不同。病在体表的,用发汗法治疗。病在体内的,用攻下法治疗。兼有风邪的,使其疏散。热邪较轻的,用寒凉药调和。热邪严重的,泻去阳热以救护阴水,滋养津液、润泽燥邪,补益已经衰弱的阴气。兼有湿邪的,要审察温燥药使用得过度还是不足,就像土地有干旱和水涝一样。寒湿偏盛,就用苦味药使其燥化,用辛温药温散。温燥之气不足而形成燥热的,就用辛温药,用寒凉药调和。大体上必须领会张仲景治法的要旨,各自遵守相应经脉之气而不要违背。下卷 火 脏腑之气有实有虚。如果阳气旺盛、阴水衰弱而发生火动,就采用刘河间的治法,泻热以救护阴水。如果阳气虚弱不足而发生火动,那么阳气会更加虚弱,应当遵循李东垣的治法,先补益胃气,再泻除火邪。阳气虚弱,不能安守本位,火邪乘入阴分的,根据李东垣的治法,使阳气从阴分升起并提举出来。阳盛而进入阴分的,遵循张仲景的方法用攻下法治疗。阴虚而不能承受火动的,用先生补益精血、壮盛肾水的方法使其安定。如果脏腑之气旺盛,和火邪一同发作,就先泻除其旺盛之气。如果本脏的气血不足,就先补益其虚,再泻除火邪。火邪与气相互抗争,郁结潜伏而不能运行,就会使脏腑之气发病(其余略)。病情较轻时,以疏散火邪为主;脏腑之气会使火邪郁结。下卷 尿血 大体说来,尿血、淋血、便血这三种病,虽然分别从前阴、后阴的不同窍道排出,但受病原因各不相同,所以治疗方法也要分别辨明标本。散血、止血的药物不下几十种,只是引导药力、作为辅助药,使它们分别归入相应部位,这一点略有不同罢了!尿血是热邪侵入下焦所致,本草为什么仍然把菟丝子、肉苁蓉、续断、鹿角之类温补壮阳的药作为主药呢?《内经》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李东垣说:火邪和元气不能同时存在,一方胜盛,另一方就会衰败。所谓火,就是热。肾气因热邪而走失,也必须使用补益本脏真气的药物,才能补足它的虚弱,使卫气不再散失。气血本来就需要相互配合才能发挥作用,这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下卷 痰饮 《内经》中有几处说脾胃湿土之气过盛,会形成积饮、痞膈和饮邪积聚于中的病证,但还没有“痰”这个名称。到了张仲景,才把饮分为四种:一是痰饮,二是悬饮,三是溢饮,四是支饮。关于痰的含义,开始见于刘河间。他把疾病分为五运六气所致,在论述火邪过盛的条目下说:中风、风癞等病中的痰涎,是因为水液衰少而热邪过盛,津液涌溢,聚集在胸膈之间,受到热邪燥化而成为痰涎。初虞世说,涎就是遍布全身的脂、脉和津液。在论述湿土的条目下说:湿气自行过盛,就会形成积饮、痞膈、中焦胀满和霍乱。又说:喘咳所带的痰,是由于外感风寒,寒邪转化为热,热就会生痰。张戴人说,留饮这一种病,不过是水液蓄积罢了。又说,四种饮是根据病情的形状来确定名称的。它的成因有五种:有的是因〔缺字〕郁而得病,气机受到压抑而不能舒展,于是肝气乘犯脾土,脾气不能濡养,所以形成留饮。有的人劳役疲困时饮水,脾胃之力衰弱,又因当时睡卧,水液不能布散到脉中,也形成留饮。肝主管思虑,长久思虑而不能决断,肝气就不能运行;脾主管思考,长久思考不止,脾气就会郁结,也会形成留饮。饮酒过多,乘犯燥金,膀胱不能渗泄水液,也会形成留饮。盛暑时津液焦枯,又喜欢过多饮用寒水,安逸而不活动,也会形成留饮。又说痰有五种:一是风痰,二是热痰,三是湿痰,四是酒痰,五是食痰。先生遵循张戴人、刘河间的说法,认为痰饮刚开始形成时,有的是饮食不谨慎,有的是外感六淫,有的是内感七情,有的是食物味道过于浓厚;这些都会使谷气不能上升以资助生发,营卫先发生郁滞而形成膈热,所以津液不能运行,容易聚集;气机因此形成积滞,积滞之气又形成痰。痰饮聚集以后,辗转传变,所生病证各不相同:可以成为呕吐、反胃、喘满、咳嗽气逆、膈部嗳气、吞酸、嘈杂、胀满、痞塞、疼痛、泄泻、不能进食而气上冲、头痛、眩晕、咽喉不利、足肿,以及〔缺字〕疝。痰饮散布在体表,就会成为寒热、肿胀、四肢关节疼痛;聚集在心,就会成为狂病、癫病、昏倒、不语。大凡人的疾病,都可能以痰为邪;这几家所叙述的,就是痰形成疾病的始末。

后世论治痰饮,必得温乃行,及有痰因火热反见水化,而觉其冷乃不知其热也。先生故多不取,独称长沙治四饮之法,可表者汗之,可下者利之,滞者导之,郁者扬之,热者寒之,寒者温之,塞者通之,虚者补而养之,深得《内经》各随攸利所治之意。窃谓痰饮之生,有生于脾胃,有生于六经,所起不同,若论感邪与为病之形症则一也。至于治之,必先从其邪之所起,而后及于病之所止。曰:痰饮因太阴湿土之化,生于脾胃,宁不生于六经乎?初虞世谓涎为遍身之脂脉津液也,此非六经中之津液灌注于内外者欤?原其在经脉之由,即《内经》所谓饮入于胃,游溢精气,散精于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又谓水入于经,其血乃成。谓五脏化五液:心为汗,肝为泣,肺为涕,脾为涎,肾为唾。故经脉之津液与血者,皆四布水精之所化。然经脉以胃气为本,则其所化,亦六经中胃气土德之冲和者以成之,由是同归乎湿,滋育百体者矣。苟不善于化,则水积不行,亦如湿漂之为害。故其水盛与血杂混,而不滋荣气之运,或不化液而不从卫气之用,聚于经脉以为病,冷则清如其饮,热则浊如其痰,设值风火之迫,则涌溢而起,无处不到,痰饮为病莫大于此。

卷之下

肺胗

许先生论梁宽父病右胁肺部也,咳而唾血,举动喘逆者,肺胗也,发热,脉数,不能食者,火来刑金,肺与脾俱虚也。肺脾俱虚而火乘之,其病为逆。如此者,例不可补泻,若补金则虑金与火持而喘咳益增,泻火则虑火不退位而 癖反盛,正宜补中益气汤先扶元气,少以治病药加之。闻已用药而未获效,必病势苦逆而药力未到也,远期秋凉庶可复耳!盖肺病恶春夏火气,至秋冬火退,只宜于益气汤中,随四时升降寒热及见有症增损服之。或觉气壅,间与加减枳术丸;或有饮,间服《局方》枳术汤。数日逆气少回,逆气回则治法可施,但恐今日已至色青、色赤及脉弦、脉洪,则无及矣!病后不见色、脉,不能悬料。以既愈复发言之,惟宜根据准四时用药,以扶元气,庶他日既愈不复发也。其病初感必深,且所伤物恐当时消导尚未尽停滞,淹延变生他症,以至于今,宜少加消导药于益气汤中,庶可渐取效也。

卷之下

杂合邪治法

丹溪曰:杂合邪者,当以杂合法治之。譬如恶寒发热,得之感冒,明是外邪,脉得浮数而气口又紧盛,明是食伤。病者又倦怠,重按其脉俱有豁意,而胸膈痞满牵引两胁。轻者其脉又似乎弦,此又平时多怒肝邪所为也;细取左尺又似沉弱,此又平时房劳之过也。治法宜以感冒一节放下,视其形色强弱浓薄,且与补中化食行滞,后凉胃火,而以姜辣行之,中气稍回,伤气稍行,津液得和,通体得汗,外邪自解。若不审求,只管表散。 又不推究兼见之邪脉,又不穷问所得之病。因与性情,执着及巧施杂合治法,将见正气自虚,邪气自固,皆拙工之过也。

卷之下

药病须要适当

假如病大而汤剂小,则邪气少屈而药力已乏,欲不复治,其可得乎?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火,竟不得灭,是谓不及。若症小而汤剂大,则邪气已尽而药力有余,欲不伤正,其可得乎?犹火炽昆岗,玉石俱焚,是谓太过。三者之论,惟中而已,过与不及,皆为偏废,然而太过尤甚于不及。盖失于姑息,邪复胜正者,只是劳而无益,犹可勉而适中;或失苛暴,则正气被伤,因而羸瘠者有之,危殆者有之,此所谓尤甚也,可不戒哉!尝考仲景于承气条下则曰:若更衣,止后服。于桂枝方下则曰:微汗 乃佳,不可令如水淋漓。其旨深矣!

卷之下

小儿门

小儿脉当以大指按三部,一息六七至为平和,十至为发热,五至为内寒,紧为风痫,沉缓为伤食,促急为虚惊,弦急为气不和,沉细为冷,浮为风,大小不匀为恶候、为鬼祟,浮大数为风、为热,伏结为物聚,单细为疳劳。凡腹痛、喘、呕而脉浮者,为有虫;浮而迟潮热者,胃寒也,温之则愈。

歌曰:小儿脉紧风痫候,沉缓食伤多吐呕,弦急因知气不和,急促虚惊神不守,冷则沉细风则浮,牢实大便因秘久,腹痛之候紧而弦,脉乱不治安可救?变蒸之时脉必变,不治自然无过谬。单细疳劳洪有虫,大小不均为恶候,脉浮而迟有潮热,此必内寒求内寇。泻利浮大不可医,仔细酌量宜审究。

小儿未可辨脉者,俗医多看虎口中纹颜色,与四肢冷热验之,亦有可取。

歌曰:紫风红伤寒,青惊白色疳,黑时因中恶,黄则困脾端。鼻冷定知是疮疹,耳冷因知风热症,遍身皆热是伤寒,上热下冷伤食病。人若以此色、脉参佐验之,所得亦过半矣!小儿病多是食积、痰热、伤乳,大抵肝与脾病多。又云:小儿多肝病,大人亦然。肝只是有余,肾常是不足。

卷之下 小儿门

蛔虫

译后世论治痰饮,认为必须得到温气才能运行;但也有痰因火热而反而化为水,病人感觉寒冷,于是便不知道其中其实有热邪。先生因此多不采用这种说法,唯独称许张仲景治疗四饮的方法:可以解表的就发汗,可以攻下的就利下,停滞的就疏导,郁结的就升发,热的用寒凉药,寒的用温热药,闭塞的使其通畅,虚的补益并调养;这深得《内经》所说根据具体情况采取适宜治法的旨意。我私下认为,痰饮有的生于脾胃,有的生于六经,起因虽然不同,但如果从感受邪气以及所形成的病症来论,情况是一样的。至于治疗,必须先从邪气产生的部位着手,然后再处理病证停留的部位。有人问:痰饮是由太阴湿土之气变化而来,生于脾胃,难道不会生于六经吗?初虞世说,涎是遍布全身的脂、脉和津液;这难道不是六经中的津液灌注于内外所形成的吗?追溯它在经脉中运行的原因,就是《内经》所说的:水饮进入胃中,精气游走布散,精气散布到脾,再向上归于肺;肺通调水道,将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气四处布散,沿五条经脉一同运行。又说水液进入经脉,其中一部分才化生成血液。这是说五脏化生五种液体:心化为汗,肝化为泪,肺化为涕,脾化为涎,肾化为唾液。所以,经脉中的津液和血液,都是水精向四处输布后化生而成的。不过,经脉以胃气为根本,因此这些液体的化生,也要依靠六经中胃气所代表的土德之气的冲和作用来完成;这样最终都归属于湿,滋养和培育全身。如果不能很好地化生,水液就会积聚而不能运行,也会像湿邪泛滥一样造成危害。因此,水液旺盛而与血液混杂,就不能滋养荣气的运行;或者不能化成津液,不能顺从卫气发挥作用,便会聚集在经脉中而成为病变。寒时清稀如所饮之水,热时浑浊如痰;如果再受到风火逼迫,就会涌动泛溢,无处不到。痰饮所致的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下卷。肺胗。许先生论述梁宽父的病说:右胁属于肺部,咳嗽而吐血,稍有动作便气喘气逆,这是肺胗;发热、脉搏频数、不能进食,是火邪侵克肺金,肺和脾都虚弱了。肺、脾都虚弱而又受到火邪乘袭,这种病势就是逆证。像这种情况,通常不能单纯补益或攻泻。若补肺金,担心金与火相持,会使喘咳更加严重;若泻火,又担心火邪不退,癖反而更加旺盛。正宜先用补中益气汤扶助元气,再少量加入治疗病邪的药物。听说已经用过药却没有见效,必定是病势艰难逆乱,而药力还没有发挥出来;等到秋凉时节,或许才能恢复。因为肺病厌恶春夏的火气,到了秋冬火气退去,只宜在补中益气汤中,随着四时气机的升降、寒热变化以及所出现的症状,增减药物服用。如果感觉气机壅滞,可以间隔服用加减枳术丸。如果有饮邪,可以间隔服用《局方》中的枳术汤。过几天如果逆气稍稍回转,逆气回转后就可以施行治疗;只是恐怕今天已经出现青色、赤色,以及弦脉、洪脉,那就来不及了。病后如果看不到面色和脉象,就无法预先推测病情。从病已痊愈却又复发这一点来说,只宜根据四时变化用药,以扶助元气,希望日后病愈后不再复发。这种病初起时感受的邪气必定很深,而且所伤的饮食恐怕当时还没有完全消化导滞,停滞日久便演变出其他病症,一直拖延到现在。宜在补中益气汤中少量加入消导药物,希望可以逐渐见效。下卷。杂合邪的治法。丹溪说:杂合邪气致病的,应当用兼治各种病邪的方法来治疗。比如怕冷发热,是因感冒而得,显然是外邪;脉象浮而数,同时气口脉又紧而有力,显然是饮食所伤。病人又感到倦怠,重按脉象都显出空豁之意,同时胸膈痞满,并牵引到两胁。病情较轻时,脉象又似乎带弦,这是平时多发怒、肝邪所致。仔细诊察左尺脉,又似乎沉而弱,这是平时房事劳伤过度所致。治疗时应先把感冒这一方面放在一边,观察病人的形体、面色、强弱和虚实厚薄,同时给予补中、化食、行滞的药物,之后清降胃火,再用姜、辣之品来推动气机;等中气稍有恢复,食伤之气稍能运行,津液得到调和,全身出汗,外邪自然就会解除。如果不仔细审察,只是一味发散表邪,又不推究兼见的病邪和脉象,也不详细追问所得的病情,却因为患者的性情和病情有所执着,强行施用所谓巧妙的杂合治法,就会看到正气自行虚弱,邪气自行固结,这都是庸医造成的过错。下卷。药物与病情必须相称。假如病情严重而汤剂用量太小,那么邪气只稍稍受到压制,药力就已经耗尽了;想不再次治疗,怎么可能呢?这就像只用一杯水去扑灭一车柴薪燃起的大火,终究不能熄灭,这叫作药力不及。如果症状轻微而汤剂用量太大,那么邪气已经除尽,药力却还有余;想不损伤正气,怎么可能呢?这就像大火烧遍昆仑山,玉石也一同被焚毁,这叫作药力太过。这三种情况的道理,关键只在适中;药力太过和不及,都会造成偏失,但太过尤其比不及更严重。如果失于姑息,使邪气再次胜过正气,不过是劳苦而没有益处,还可以努力调整到适中的程度;如果失于苛刻暴烈,正气受到损伤,因而有人变得瘦弱,有人陷入危急,这就是所说的太过尤其严重,难道不应当警戒吗?我曾考察张仲景在承气汤条文下说:如果已经排便,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在桂枝汤方剂条文下又说:微微出汗才好,不可让汗出得像水淋漓不止。其中的意义真是深刻啊!下卷。小儿类。给小儿诊脉,应当用拇指按诊寸、关、尺三部。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六七次为平和,跳十次为发热,跳五次为内寒;脉紧是风痫,沉缓是伤食,促急是虚惊,弦急是气机不和,沉细是寒冷,浮是风邪,大小不匀是恶候、是鬼祟;浮大而数是风邪、是热邪,伏结是积聚之物,单纯细脉是疳劳。凡是腹痛、喘息、呕吐而脉象浮的,都是有虫。脉浮而迟,并有潮热的,是胃寒;用温法治疗就会痊愈。歌诀说:小儿脉紧,是风痫的征候;脉沉缓,多是饮食所伤,常有呕吐;脉弦急,便知气机不和;脉促急,是虚惊,神气不能安守;寒则脉沉细,风则脉浮;脉牢实,是大便秘结已久;腹痛的征候是脉紧而弦;脉象紊乱而不能调治,怎么还能救治呢?小儿变蒸期间脉象必然发生变化,不去治疗也自然不会有过错。脉单纯细,是疳劳;脉洪,是有虫;脉象大小不均,是恶候;脉浮而迟并有潮热,这一定是内寒,应当从内部寻找病邪。泄泻而脉浮大的,不能医治;应当仔细斟酌衡量,审慎推究。小儿还不能诊辨脉象时,民间医生多观察虎口中的纹理和颜色,再结合四肢的冷热来验证,这种方法也有可取之处。歌诀说:紫色是风邪,红色是伤寒;青色是惊风,白色是疳病;黑色是中恶,黄色则是脾困。鼻子发冷,可以确定是疮疹;耳朵发冷,便知是风热证;全身都发热,是伤寒;上身发热而下身发冷,是伤食病。如果把这些面色、脉象互相参照验证,所得出的诊断大概就超过一半了。小儿的疾病大多是食积、痰热、乳食所伤,总的来说肝病和脾病较多。又说:小儿多有肝病,大人也同样如此。肝常常表现为有余,肾却常常表现为不足。下卷 小儿类。蛔虫

或脏腑虚弱,或食甘肥则虫动,动则腹中痛,发作肿聚,往来上下,痛不休止,上攻心痛,口喜吐涎及清水,贯伤心者死。其脉凡腹痛法当沉弱而弦。今反洪大则是虫也。仲景用乌梅丸治之。诸杀虫药皆可疗,使君子尤良。蛔虫束行,吴茱萸根尤胜。

一人年十八,自小面带微黄,五月间腹大痛。医以小建中加丁香两帖,不效,加呕吐清汁;又与十八味丁香透膈汤两帖,食全不进,痛无休止,如此者五、六日;又与阿魏丸百余粒,至夜发热不睡,口却不渴,脉左二部沉弦而数实,痛处不可按;遂与大柴胡汤四帖加甘草下之,痛呕虽减,食犹未进;遂与小柴胡汤去黄芩、人参,加芍药、陈皮、黄连、生甘草,二十帖而愈。

一人年十七,家贫多劳,十一月病恶寒而吐血两三日,六脉紧涩,一月后食减中痞。医投温胆汤、枳壳汤,三日后发热,口干不渴,口中有痰。予曰:此感寒也。询之,八日前曾于霜中渡水三、四次,心下有悲泣事,腹亦饥。遂以小建中汤去芍药,加桔梗、陈皮、半夏,四帖而愈。

卷之下 小儿门

丹瘤

即《内经》丹 ,由其丹之流走,故名丹瘤。古方所谓赤游肿,因肌肉虚,为风毒热气所乘,搏于气血,则肌肤赤而肿起,其风随气行不定,故名。赤游肿俗谓之瘤,由风热发丹,流走经络,散发肌表,如丹之赤,如火之烧也。若遍身发赤,曰天火丹之类三十余条。治法随其所在而镰之,泄去毒瓦斯;不尔,则丹毒入腹近心则死。但初发心痛者,不可镰尔!用药内饮、外敷各有方,大抵散风热、和气、活血、凉肌而已。《原病式》亦曰:赤溜热胜气也,火之色,相火主之。游肿一 一赤溜一也。

卷之下 小儿门

脱肛脱囊

脱肛因下痢肠虚冷兼用驱气故也。脱囊者,阴核肿大坠下即溃也。小儿多因啼怒驱气(云云),阴气结聚不散所成也。阴气者,厥气也。二气下流纳于厥阴,与大人之 治法无异。大抵囊因寒则缩,因热则纵,因湿则重也。

卷之下 小儿门

木舌

心气蕴热,上气随脉上至于舌,则血脉胀起,渐肿满口塞喉。若不急治,便至危殆。宜先砭射,用紫雪、朴硝、蒲黄之属饮之。

卷之下 小儿门

解颅

钱仲阳用地黄丸补其肾,与此不同而实同也。

卷之下 小儿门

夜啼

即惊啼。由风邪乘心,心脏精神不定,故卧不安也;夜啼,脏冷故也。夜,阴气盛,与冷相搏,则冷动,与脏气相并,或烦或痛,故夜啼。亦有触犯禁忌而啼,可以法术断之。躯啼者,胎伤风冷,邪气与正气相搏则腹痛,故躯胀蹙而啼。大率治惊啼,则以清肝心、镇神安魂之剂;治夜啼,则以温平和利气血之剂;治躯啼亦然。《三因》以夜啼有四:曰寒,曰热,曰重舌口疮,曰客忤。腹痛,其啼面青白,口有冷气,腹亦冷,曲腹而啼,此寒症也;心燥面赤,小便赤,口中热,腹暖,啼或有汗,仰身而啼,此热症也;客忤见生人之气,忤犯而啼也。治冷症以大蒜、乳香和丸服,热症以灯花散;重舌以炒蒲黄掺舌,口疮以牡蛎、甘草掺口中;客忤以灶中土、蚯蚓粪,水和涂儿头上及五心。由此而言,方不在备也。

卷之下 小儿门

斑疹

译有时由于脏腑虚弱,或者吃了甘甜肥腻的食物,蛔虫就会活动;蛔虫一动,腹中便疼痛,发作时腹部胀满并有积聚,虫体上下往来,疼痛不停。它向上攻冲就会引起心痛,口中喜欢吐出涎液和清水;如果贯入而损伤心脏,就会死亡。凡是腹痛,脉象按常法应当沉弱而弦。现在反而脉洪大,这就是有虫。张仲景用乌梅丸治疗这种病。各种杀虫药都可以治疗,尤其以使君子最好。对于蛔虫成束而行的病,吴茱萸根的效果尤其好。有一个人十八岁,从小面色就带有微黄,五月间腹部大痛。医生给他服小建中汤,加丁香,服了两剂,没有见效,反而增加了呕吐清水的症状。又给他服了十八味丁香透膈汤两剂,饮食完全不能进,疼痛没有片刻停止,像这样持续了五六天。又给他服了阿魏丸一百多粒,到夜间发热而不能入睡,口却不渴;左手寸、关两部脉沉、弦、数而有力,疼痛部位拒绝按压。于是给他服大柴胡汤四剂,加甘草攻下;疼痛和呕吐虽然减轻了,但仍然不能进食。于是给他服小柴胡汤,去掉黄芩、人参,加入芍药、陈皮、黄连、生甘草,服了二十剂便痊愈了。有一个人十七岁,家里贫穷而劳作过多,十一月患病,怕冷并吐血两三天,六部脉都紧而涩;一个月后食量减少,心下痞塞。医生给他服温胆汤、枳壳汤,三天后发热,口干却不渴,口中有痰。我说:这是感受寒邪。询问得知,他八天前曾在霜天涉水三四次,心中又有悲伤哭泣之事,腹中也饥饿。于是用小建中汤,去掉芍药,加入桔梗、陈皮、半夏,服了四剂便痊愈了。下卷 小儿类。丹瘤。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丹〔原文此处缺字〕,因为这种丹毒会流走,所以称为丹瘤。古方所说的赤游肿,是由于肌肉虚弱,受到风毒热气乘袭,风毒热气与气血相搏,便使肌肤发红而肿起;这种风邪随着气运行而没有固定之处,所以得名。赤游肿俗称为瘤,是由于风热引发丹毒,流走于经络,散布到肌肤表面;它像丹一样赤红,像火一样灼烧。如果全身都发红,就叫天火丹一类,共有三十多种名称。治疗方法是根据病变所在部位用针刀刺割,使毒气泄出。否则,丹毒进入腹部,接近心脏,就会死亡。但是刚开始发病就出现心痛的,不可以用针刀刺割。内服、外敷的药物各有不同方剂,大体上不过是疏散风热、调和气机、活血、使肌肤清凉而已。《原病式》也说:赤溜是热邪胜过气,属于火的颜色,由相火主宰。游肿就是赤溜〔原文“游肿一 一赤溜一也”文字疑有脱误〕。下卷 小儿类。脱肛、脱囊。脱肛是由于下痢导致肠道虚寒,又兼用驱气之法造成的。脱囊,是阴囊肿大下坠,随后溃破。小儿多因啼哭发怒而导致气机运行失常〔原文“云云”表示省略〕,这是阴气结聚而不能消散形成的。所谓阴气,就是厥气。阴阳二气向下流行,归入厥阴,其治疗方法与成人〔原文此处疑有脱字〕没有不同。大体说来,阴囊因寒而收缩,因热而弛缓,因湿而沉重。下卷 小儿类。木舌。心气蕴积了热邪,向上的气随着经脉上行到舌部,于是血脉胀起,逐渐肿大,充满口腔并堵塞咽喉。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发展到危险的地步。应当先用砭石刺射,再服用紫雪、朴硝、蒲黄之类的药物。下卷 小儿类。解颅。钱仲阳用地黄丸来补益肾气,这种方法表面上与这里不同,实际上是相同的。下卷 小儿类。夜啼。就是惊啼。这是风邪乘袭心脏,使心神不安,所以躺卧不得安宁。夜间啼哭,是脏腑寒冷造成的。夜间阴气旺盛,与寒气相搏,寒邪就会活动;它又与脏腑之气相合,有时使人烦躁,有时使人疼痛,所以夜间啼哭。也有因触犯禁忌而啼哭的,可以用法术来截断这种病势。躯啼,是胎中受到风寒损伤,邪气与正气相搏而腹痛,所以身体蜷缩、腹部胀满而啼哭。大体上治疗惊啼,应当使用清肝清心、镇定心神、安定魂魄的药剂。治疗夜啼,应当使用温和、平和而能调理气血的药剂。治疗躯啼也是这样。《三因方》认为夜啼有四种原因:一是寒,二是热,三是重舌口疮,四是客忤。腹痛时,啼哭而面色青白,口中有冷气,腹部也冷,蜷曲着腹部啼哭,这是寒证。心中烦躁,面色发红,小便发红,口中有热气,腹部温暖,啼哭时或有汗,身体向后仰着啼哭,这是热证。客忤,是受到陌生人的气息冲犯,因触犯而啼哭。治疗寒证,用大蒜和乳香制成丸剂服用;治疗热证,用灯花散。重舌,用炒蒲黄掺在舌上;口疮,用牡蛎、甘草掺入口中。客忤,用灶中的土和蚯蚓粪,加水调和,涂在小儿头上以及手心、脚心。由此看来,治疗方剂就不能说已经完备了。下卷 小儿类。斑疹。

受胎七月,其形已成,食母秽液入儿五脏,至十月满胃脘中;生时口中有不洁,以手拭净则无疾病,以黄连汁压之,乃下脐粪及秽液也(云云)。内一脏受秽,乃出疮疹,疮疹未出,五脏皆见病症。初欲病时,先呵欠、烦闷,肝也;时发惊悸,心也;乍凉乍热,手足冷,脾也;面赤,腮颊赤,嗽嚏,肺也;惟肾在脏腑下,不能食秽,故无候也。凡五脏毒,若去归一症,肝则水 ,肺脓 ,心斑,脾疹,惟肾无症。疮黑属肾,由不慎或内虚也,用抱龙丸数服愈,以其别无他候故也。又疮疹因小儿真气既盛,正气既旺,邪无所客,故是以或因寒之伤表,或伤里,斑由是生焉!中外皆和,其斑自出。至于未显时,外伤者,升麻汤主之;内伤者,枳术丸;若伤冷湿,神应丸;恶寒者,宜防风苍术汤发之,表大热者,夺之。通言三阳,阳盛则必气上行。大渴者,白虎汤;小渴者,凉膈散;大便秘结,桃仁承气汤下之。四顺饮子、柴胡饮子察其在气在血;小便不通,导赤散、八正散之类,求上下二焦何经用之;惊者,凉惊丸,重者泻青丸,泄者治分寒热,寒则异功散、四君子汤,热则泽泻茯苓汤。已显斑症出皮肤时,如出不快,化斑汤;出太多,犀角地黄汤、地骨皮鼠粘子汤、咽喉不利,甘桔粘子汤;烦者,甘桔栀子杨;肺不利,紫草茸甘草枳壳汤;太阳出不快,荆芥甘草防风汤;四肢出不快,防风芍药甘草汤。或发不透、倒靥黑陷,极为利害,紫草、木通、甘草、枳壳、黄 等分服之。斑疹遗毒,或肝虚入眼,或肺虚为疥癣,或为痈疖,发在骨节肾虚也,发在肌肉脾虚也,或在筋,或在头面,或齿疳蚀、咽喉肿痛,各随本经而见,皆毒蕴积而成,由其始不早治,或医者之失时也。斑疹脓不焦,此末治失清凉也,察何经而凉之;或下之而成大肃之气,则必不致脓而不痂矣!斑疹,以疮发 肿于外,属少阳三焦相火,谓之斑;以靥行于皮肤之中不出者,属少阴,谓之疹(云云)。东垣谓太阳寒水起于右肾之下,煎熬左肾,足太阳膀胱寒水夹脊逆流上头下额,逆手太阳丙丁火不得传道,逆于面上故显面赤诸症。盖壬癸水克丙丁也,斑症皆从寒水逆流而作。夫胞者,一名赤宫,一名丹田,一名命门,主男子藏精施化,女人系胞受胎,俱是化生之原,非五行也,非水亦非火,天地之异名,象坤土之生万物。

夫人始生,血海始净,一日二日,精胜其血则为男子;三日四日,血海已旺,精不胜血则为女子。

乃二物相抟,常先身生谓之神,又谓之精,释道以为本来面目是也。其子在母腹中,十月之间,随母呼吸,母呼亦呼,母吸亦吸者,阳气也,而主动作,滋益精气神,饥渴食饮母血,儿随日长,皮肉筋骨形气血脉俱足,十月降生,口中尚有恶秽,啼声一发,随吸而下,复归命门胞中,僻于一隅,伏而不发,直至内伤乳食,湿热之气下流合于肾中,二火交战,营气不从,逆于肉里,恶血乃散发。诸斑疮皆出于膀胱壬水,其疡溃后,坏肉里归于阳明,此皆从足太阳传变中来。当外发寒邪使令消散,内泻二火不令交攻,其中又令湿气上归,复其本位,可一二服立已,曰消毒救苦汤。又谓斑疹皆营气逆而寒覆其表,宜以四味升麻汤加归身、连翘;如肺成脓,斑先显,喘嗽,或气高而喘促,加人参、黄芩以泻伏火而补元气;如心出小红斑,先血溢、惊悸,加黄连;如命门出瘾疹,先必骨疼身热。

译怀胎七个月时,胎儿的形体已经形成;胎儿吃入母体的污秽液体,到了十个月,这些东西就充满在胃脘之中。出生时口中有不洁之物,用手擦干净就不会生病;再用黄连汁压服,就会排出脐部的粪便和污秽液体〔原文“云云”表示省略〕。如果体内有一个脏受到污秽之物侵害,就会出现疮疹;疮疹尚未发出以前,五脏都会表现出相应的病症。刚开始将要发病时,先出现呵欠、烦闷,这是肝脏的表现。时时发生惊悸,这是心脏的表现。忽冷忽热,手脚发冷,这是脾脏的表现。面色发红,腮颊发红,咳嗽、打喷嚏,这是肺脏的表现。只有肾脏位于脏腑的下部,不能受到污秽之物,所以没有相应的征候。凡是五脏中毒,如果最终归结为一种症状,肝则表现为水〔原文缺字〕,肺则表现为脓〔原文缺字〕,心则表现为斑,脾则表现为疹,只有肾没有症状。疮疹发黑属于肾,是由于不慎调养或内里虚弱所致;服用几剂抱龙丸就会痊愈,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征候。又说,疮疹是因为小儿真气已经充盛、正气已经旺盛,邪气无处停留,所以有时因寒邪损伤表分,有时损伤里分,斑疹便由此产生。只要内外之气调和,斑疹自然会发出。在斑疹尚未显露时,如果是外感所伤,用升麻汤主治。如果是内伤,用枳术丸。如果是寒湿所伤,用神应丸。怕冷的,宜用防风苍术汤发散;表分大热的,应当攻夺邪热。概括地说,三阳经有病时,阳气旺盛就必然使气向上运行。口渴严重的,用白虎汤。口渴较轻的,用凉膈散。大便秘结的,用桃仁承气汤攻下。用四顺饮子、柴胡饮子,要根据病邪在气分还是在血分来选择。小便不通的,用导赤散、八正散之类;要根据病在上焦、中焦还是下焦,以及涉及哪条经脉来使用。有惊证的,用凉惊丸;病情严重的,用泻青丸。泄泻要分辨寒热:寒证用异功散、四君子汤,热证用泽泻茯苓汤。斑疹已经显现并发出皮肤时,如果发出不畅,用化斑汤。如果发出过多,用犀角地黄汤、地骨皮鼠粘子汤;咽喉不利,用甘桔粘子汤。烦躁的,用甘桔栀子汤〔原文作“杨”,疑为方名讹误〕。肺气不利的,用紫草茸甘草枳壳汤。太阳经的斑疹发出不畅,用荆芥甘草防风汤。四肢的斑疹发出不畅,用防风芍药甘草汤。有时斑疹发不透,疮疹倒伏、结痂而颜色黑陷,病势极其严重,可用紫草、木通、甘草、枳壳、黄〔原文缺字〕等分服用。斑疹遗留下的毒邪,有的因肝虚而侵入眼睛,有的因肺虚而成为疥癣,有的成为痈疖;发在骨节,是肾虚;发在肌肉,是脾虚;有的发在筋,有的发在头面,有的导致牙疳腐蚀、咽喉肿痛。它们都随着所属经脉而表现出来,都是毒邪蕴积形成的,原因在于开始时没有及时治疗,或者是医生错过了治疗时机。斑疹化脓后脓液不能干结,是因为后期治疗时没有采用清凉之法;应当察看病邪属于哪条经脉,再用寒凉药物治疗。或者用攻下法,使大便通畅、肃清邪气,这样必然不会出现脓液不能干结成痂的情况。斑疹中,疮疹发出后在体外肿起的,属于少阳三焦相火,称为斑。疮疹的痂行于皮肤之中而不能发出的,属于少阴,称为疹〔原文“云云”表示省略〕。李东垣认为,太阳经的寒水之气起于右肾之下,煎熬左肾;足太阳膀胱的寒水夹着脊柱逆流而上到头部和额部,使手太阳经丙丁之火不能正常传导,逆行到面部,所以出现面色发红等各种症状。这是因为壬癸之水能够克制丙丁之火,斑疹都是由寒水逆流而产生的。胞,又名赤宫,又名丹田,又名命门,男子依靠它藏精并施行化生,女子依靠它联系胞宫并受孕;它们都是化生生命的根源,不属于五行,既不是水也不是火,而是天地对同一事物的不同称呼,象征坤土生养万物。人在开始形成时,血海刚刚清净;第一天、第二天,精胜过血,就成为男子。第三天、第四天,血海已经旺盛,精不胜血,就成为女子。于是精与血这两种东西相互搏合,常常先于身体产生,称为神,又称为精;佛教、道教所说的本来面目,就是指这个。胎儿在母腹中十个月间,随着母亲呼吸,母亲呼气它也呼气,母亲吸气它也吸气,这属于阳气,并主宰活动,滋养精、气、神;胎儿饥渴时摄取母亲的血液作为饮食,随着日子增长,皮、肉、筋、骨、形体、气血、脉络都逐渐充足。十个月后出生,口中还留有恶秽之物;一发出啼哭声,便随着吸气而下,又回到命门胞中,偏居一隅,潜伏而不发作。直到内伤乳食,湿热之气向下流入肾中,二火交战,营气不能顺行,逆行于肌肉之中,恶血于是发散出来。各种斑疮都源于膀胱壬水;疮疡溃破后,腐坏的肌肉归入阳明经,这些病都是从足太阳经传变而来的。应当从体外发散寒邪,使其消散;在体内泻去二火,不让它们交相攻击,同时还要使湿气向上归回原位。这样服一两剂就可以立即痊愈,这个方剂叫消毒救苦汤。又说,斑疹都是由于营气逆行,而寒邪覆盖在体表所致,宜用四味升麻汤加归身、连翘。如果肺中形成脓,先出现斑疹,并有喘咳,或者气息粗高而喘促,就加入人参、黄芩,以泻去潜伏的火邪并补益元气。如果心脏出现小红斑,先有血液外溢、惊悸,就加入黄连。如果命门出现瘾疹,开始时一定会骨痛、身体发热。

其痛不敢动摇,少加生地黄、黄柏。诸疹先因乳食伤,脾胃不足,营气逆行,虽火势内炽,阴覆其表,以四味升麻汤发之随妥,皆本仲景分经络,辨气血,定表里,如伤寒而用耳!戴人谓疮疹从胎毒而出者,三焦少阳相火为也,症发与伤寒兼行,必先发热恶寒,头项痛,腰脊强,从太阳传至四、五日始发,先从两胁下有之,次及身表,渐及四肢。经曰:少阳客胜,丹 外发;谓痛疮痒,皆属心火。岂有寒乎?初头痛,身热恶寒,此发疮 之候,脉皆浮大有力;亦与伤寒、时气、惊风、宿乳一概难辨。宜先解之,有二法:亢阳炎热之时,以辛凉解之;久寒凝冽之时,以辛温解之。辛凉,凉膈、通圣散之类,辛温,升麻葛根之类。二法之后,次以白虎加人参,冷服之勿辍,盖防疮疹发喘,人参止喘,四时皆宜,用以救肺金受火邪致不足也。或出不匀,大小不齐,以蝉壳烧灰,淡酒调服,不半日即匀,或用百祥丸、柴甘饮子皆可,服至六七日疮疹出全,可用调胃凉膈下之。每治黑陷腹内,喘乏死病者,白虎加人参,凉膈加当归、桔梗,连进数服,使卧凉处,以凉水灌其面目手足,使循经而入,如醉而醒,是亦开结散郁之端,如此救活甚多。宋陈文中以疮疹发迟倒陷等病,用木香散、异功散。大热发之,岂宜例用?诸说不同,钱氏谓内外所伤;感其胎毒为当,李氏谓皆因内伤者,不若钱氏以先微寒入而成疮疹之一语为该内外也。治是症者,果二火热盛,泻之分气血表里,辨时令寒热、禀质壮怯、病状轻重,随宜用药,初无执一之说。此篇所叙举其大概耳!其祥非笔舌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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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

急慢惊风病机,以一言统之,谓诸热瞀 ,诸病惊骇,皆属于火(云云)。方论急惊为阳痫,慢惊为阴痫。治法清心、凉肝、安神、定魄,用辰砂、牛黄、吊藤、芦荟、全蝎、天麻、龙齿、虎睛、南星、腻粉、脑、麝之类。钱氏谓急惊属腑受病,热客于心膈,少阳相火旺,热则生风,闻木音而作,盖风木得火而发搐,火得邪风而动,用利惊丸、导赤散、泻青丸、地黄丸,搐服安神丸;慢惊属脏受病,盖因吐泻病久,脾胃虚损、不早治而成也,螈 似发搐不甚搐,因脾胃虚损,大便不聚,当去脾间风,先以利道,后用使君子丸、益黄散,则利自止矣!若脾胃俱虚,被肝木所胜为慢惊,用温补羌活膏。五福丸治急惊风,生蚯蚓一条,斫烂,入五福化毒研如泥,薄荷汤化下。有发搐,潮热于寅卯辰位,是肝症,补肾水以制心火,泻肝木以止搐;潮热于巳午未者,心热也,导赤散,泻青丸泻肝,益黄散补脾。夜发因大病后脾胃虚,补脾凉心。伤风发搐,口中热,呵欠,顿闷急绝;手足摇,亦阴阳二症,有汗无汗,用大青膏、小续命汤之类。伤食发搐、煎羌活防风汤化下大青膏,后用白饼子下其食,渐已,调中丸、异功散养其气。由是,急慢惊风即为痫也。先生治痰有轻重,未尝独用吐涌。若小儿胎气弱,色白,骨细,肉软,声微者,必用补气血兼治其惊。脏腑坚壮,痰壅不得已,而吐未常例施。小儿少火纵盛,阴气未壮,不当攻击。《内经》谓肝肾虚者,脉急为受寒。肝不足者皆发惊候,必随所变而治。予述诸书五邪补泻与先生之法而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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疳

疳有五,皆以肥美而得之,故曰疳。五脏所受不同,在肝为风疳,在心为惊疳,在脾为食疳,在肺为气疳,在肾为急疳。五疳之外。十二经气血所受变状不一,复有惊绝疳、干疳、漏疳、脑疳、绝急疳、无辜疳、齿疳、浊疳、痢疳、慝疳、五疳出虫等候(云云)。数百方中虽有攻补,终无先后设施与相兼分轻重而治的然之法,所治五疳,亦未见有分五脏补泻之药,且宜于金者不宜木,宜于火者不宜土。五脏升降浮沉之气,寒热温凉之性,不及则顺而调之,太过则逆而治之。

吃黄土,因脾经湿热,故口失味也。宜用干黄土些少,碾细,炒过,浓煎黄连汤调服,或作丸服亦妙。

小便不通,炙内关三壮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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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蒸

译疼痛剧烈而不敢活动时,少量加入生地黄、黄柏。各种疹子起初都是由于乳食所伤,脾胃不足,营气逆行;虽然火势在体内炽盛,但阴寒覆盖在体表,宜用四味升麻汤发散,随即就会安定。这些方法都是按照张仲景分辨经络、辨别气血、确定表里的原则,像治疗伤寒那样使用的。戴人认为,由胎毒引起而发出的疮疹,是三焦少阳相火所致。症状的发生与伤寒相似,必定先发热恶寒、头项疼痛、腰脊强硬;病邪从太阳经传变,到了第四五天才开始发出,先从两胁之下出现,随后波及体表,逐渐到达四肢。经书说:少阳经受到外邪而邪气胜盛,丹毒就会向外发出〔原文“丹”后疑有脱字〕。凡是疼痛、疮疡、瘙痒,都属于心火。难道还会有寒邪吗?开始时头痛,身体发热而怕冷,这是将要发出疮疹的征候,脉象都浮大而有力。它也和伤寒、时行之气、惊风、乳食停积等病一样,难以一概辨别。应当先行解散邪气,有两种方法:在阳气亢盛、炎热的时候,用辛凉药解散。在寒邪积久、凝结凛冽的时候,用辛温药解散。辛凉药,如凉膈散、通圣散之类;辛温药,如升麻葛根汤之类。这两种方法之后,再用白虎汤加人参,冷服而不要停。因为要防止疮疹发作喘息,人参能够止喘,四时都适宜使用;这是用来救治肺金受到火邪而导致不足的。如果疮疹发出不均匀,大小不一致,就把蝉蜕烧成灰,用淡酒调服,不到半天就会均匀;或者用百祥丸、柴甘饮子,也都可以。服药到六七天,疮疹完全发出后,可以用调胃凉膈药攻下。我每次治疗疮疹黑陷、腹内喘乏、病势危重的患者,都用白虎汤加人参,凉膈散加当归、桔梗,连续服用数剂;让患者睡在凉爽处,再用凉水灌淋面部、眼睛和手足,使药力循经而入。患者会像醉后醒来一样,这也是疏通结滞、散解郁结的开始;用这种方法救活的人很多。宋代陈文中治疗疮疹发出迟缓、倒伏内陷等病,使用木香散、异功散。病人大热时才用发散的方法,怎么能一概使用呢?各种说法并不相同,钱氏认为这是内外两方面受到损伤。认为感受胎毒是主要原因,这种说法是正确的;李氏认为都由内伤所致。不如钱氏所说“先有轻微寒邪侵入而形成疮疹”一句,能够兼顾内外两个方面。治疗这种病,如果确实是二火炽盛,就应当泻火;还要分辨气血、表里,辨别时令的寒热、禀赋体质的强弱以及病情的轻重,随宜用药,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这一篇所叙述的,只是举出大概罢了。其中详细的内容,不是用笔墨和言语能够全部说尽的。下卷 小儿类。惊。急惊风和慢惊风的病机,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各种热邪使人神昏抽搐,各种惊病都属于火〔原文“瞀”后疑有缺字,末有省略〕。医方理论认为,急惊属于阳痫,慢惊属于阴痫。治疗方法是清心、凉肝、安神、定魄,使用辰砂、牛黄、吊藤、芦荟、全蝎、天麻、龙齿、虎睛、南星、腻粉、冰片、麝香之类的药物。钱氏认为,急惊属于腑受病,热邪侵入心膈,少阳相火旺盛;热盛就会生风,听到木声便发作。因为风木得到火便发生抽搐,火又因邪风而发动,所以使用利惊丸、导赤散、泻青丸、地黄丸;发生抽搐时服安神丸。慢惊属于脏受病,大概是由于呕吐、泄泻日久,脾胃虚损,又没有及时治疗而形成的。抽搐〔原文“螈”后疑有缺字〕看似发作却抽搐不严重,这是因为脾胃虚损,大便不能成形;应当祛除脾间的风邪,先用通利之法,之后使用使君子丸、益黄散,泄泻自然就会停止。如果脾胃都虚弱,又被肝木所胜而成为慢惊,应当用温补羌活膏。五福丸治疗急惊风。取活蚯蚓一条,剁烂,加入五福化毒丹研成泥,用薄荷汤化服。有抽搐,并在寅、卯、辰时出现潮热的,是肝证;应当补益肾水以制约心火,泻肝木以止住抽搐。在巳、午、未时出现潮热的,是心热;用导赤散,用泻青丸泻肝,用益黄散补脾。夜间发作,是大病之后脾胃虚弱所致,应当补脾而清心。风邪所伤而发生抽搐,口中发热,呵欠,突然烦闷,气息急促而闭绝。手足摇动,也有阴证、阳证之分;根据有汗还是无汗,使用大青膏、小续命汤之类。饮食所伤而发生抽搐时,煎服羌活防风汤,用药汤送服大青膏;之后用白饼子攻下食积,病情逐渐好转,再用调中丸、异功散调养其气。由此看来,急惊风和慢惊风就是痫病。先生治疗痰证有轻有重,从来不专门使用催吐涌吐的方法。如果小儿胎气虚弱,面色白,骨骼细小,肌肉柔软,声音微弱,就一定要补益气血,同时兼治惊证。如果脏腑坚实强壮,痰涎壅塞而不得不吐,也不应当把催吐作为常规方法施用。小儿的少火即使旺盛,阴气也还没有强壮,不应当使用攻伐之法。《内经》说,肝肾虚弱的人,脉象急,是受到寒邪。肝气不足的人都会出现惊证的征候,必须随着病情的变化来治疗。我叙述诸书关于五邪补泻的方法,并与先生的治法参照合用。下卷 小儿类。疳。疳病有五种,都是因为过食肥甘美味而得,所以称为疳。五脏所受病邪不同:在肝为风疳,在心为惊疳,在脾为食疳,在肺为气疳,在肾为急疳。五疳之外。十二经气血所受的病变各不相同,又有惊绝疳、干疳、漏疳、脑疳、绝急疳、无辜疳、齿疳、浊疳、痢疳、慝疳、五疳出虫等征候〔原文“云云”表示省略〕。数百个方剂中虽然有攻邪和补益之法,但始终没有根据先后施治、兼证情况、病情轻重来治疗的恰当方法;治疗五疳,也没有见到分别针对五脏进行补泻的药物,而且适合肺金的未必适合肝木,适合心火的未必适合脾土。五脏之气有升降、浮沉的不同,药性有寒热温凉的不同;不足时就顺其势而调理,太过时就逆其势而治疗。有吃黄土的,是因为脾经湿热,所以口中失去味觉。宜取少量干黄土,研细后炒过,用浓煎的黄连汤调服;或者制成丸剂服用,也很好。小便不通,灸内关穴三壮,立即就能通利。下卷 小儿类。变蒸。

变蒸以长血气。变者,上气;蒸者,体热。亦有轻重:轻者体热微惊,耳冷,髋亦冷,上唇有白 如鱼目珠子,微汗出,近者五日而歇,远者八、九日乃歇;重者体壮热而脉乱,或汗,或不汗,不欲食,食辄吐 无所苦也。十变蒸时,白睛微赤,黑睛微白,亦无所苦,蒸毕目自明矣。先变五日,后蒸五日,十月热除。变蒸之时,不欲惊动,勿令傍边多人。变蒸有早有晚,根据时如法者少也。初变之时,通日数热甚不歇,用肝黑散,发热汗不止,服紫霜丸,少瘥便止。变蒸时遇寒加之,则寒热交争,腹痛娇啼不止者,慰之则愈。变蒸为温壮伤寒相似,若身热;耳热,髋热,此乃他症,非变蒸也。其变蒸日数,从初生至三十二日一变,六十四日再变,比三百二十日而十变,五蒸为小蒸,后六十四日为太蒸,凡四蒸,总积五百七十六日,而变蒸足气血就也。其变蒸运动于阴阳之间者少火也,少火运动,遂有生新推陈之功,气血之新者既生,何胎毒不散之有?

卷之下

妇人门

安胎、固胎、养胎必当察其由来之邪,分其胎之所损在气在血,何者之虚?其胎与母受病孰先孰后?方制君臣佐使各适其宜,岂可守已定之方执而不通耶!

卷之下 妇人门

恶阻与胎化不成

恶阻与胎化不成何如?曰:一月始形,二月始膏,三月精血始化为胎,男女分矣。所谓恶阻与胎之成否,皆在三月相火化胎之时。恶阻者,由相火化精血为胎,而子宫秽腐因火冲逆,上攻于胃,有伤其味,故食不得入,津液亦不化,停积为痰为饮为呕吐,此以子宫秽气所阻其食,故名恶阻。前人未明相火之道,故止言由中气壅实,故恶闻食气。

若夫不成胎者有二焉,一为母身之天真不足以化其胎,一为父精不足,皆致子宫与天赋凝结之真不全。故在三月则化不成形也。有当时即漏下者,有待十月如产者。

一妇年三十余,或经住,或成形未具,其胎必堕。察其性急多怒,色黑气实。此相火火盛,不能生气化胎,反食气伤精故也。因今住经第二月,用黄芩、白术、当归、甘草,服至三月尽止药,后得一子。

一妇经住三月后,尺脉或涩,或微弱,其妇却无病,知是子宫真气不全,故阳不施阴,不化精血,虽凝终不成形,至产血块,或产血胞。

一妇腹渐大如怀子,至十月,求易产药。察其神色甚困难。与之药,不数日,产白虫半桶。盖由妇之元气大虚,精血虽凝不能成胎,而为秽腐蕴积之久,湿化为热,湿热生虫,理之所有。亦须周十月之气发动而产,终是不祥,其妇不及月死。湿热生虫,譬之沟渠污浊积久不流,则诸虫生于其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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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难

或先漏去血而脏燥, 或子脏宿挟疹病,或始觉腹痛,先惊动秽血早下,致子道干涩,产妇力疲,皆令产难。其横生、逆产,皆因用力太早,儿转身未竟故也。若秽露尽而胎横燥,子不得出,必死于腹。下胎之方,不过瞿麦、车前之属。润燥者牛稣,白蜜。又古方下死胎而用寒热药,盖有意焉。或因漏血尽子死,或 扑内伤子死,或久病胎萎子死。若此类脏腑气寒,胎血凝聚,湮于死子,气不升降,所以难产,宜附子汤温其内,仍热熨覆脐腹腰胁于外,使恶血渐动,盖附子皆破寒堕胎,故胎必下;或热病温疟之类,胎受热毒,内外攻逼,因致产难,宜承气汤。产难有五不治:一、腹底不觉疼;二、抱着脚,足垂 无力;三、病未退,遍身不暖;四脏腑泄吐清涎及沫不止;五、项筋展舒无力:皆不治。死胎血凝,腹必胀大,宜硝石、水银、KT 砂,三药性味不惟使胎化烂,辅以行血顺气,必下矣!膏粱之妇,多食肥美而生内热,则肾之阴水不足以养胎而胎萎弱,运动不健,所以阴虚阳盛,而气不降则胎不下;又或安逸久坐久卧皆伤其气,则气衰血滞,因此,母之气虚不能送胎,胎气弱不能番转,故胎亦难下;悲忧离情,气必郁结,血随气行,气郁血必滞,故亦难也。下胎之药,必分气结与气血弱而治余每于膏粱、安逸之妇,将产时无他症者,必用参、术、芎、归、甘草、芍药、黄芩、大腹皮。气虚甚者服此,使子母气健。及期,加益母草,与一二服,不生余症。忧悲气结气郁甚者,加枳壳、砂仁、香附。

大抵使子母气血健运,不惟使胎速下,且使产后无虚损病也。又有脾胃中气不足,气血二海、冲任之脉不得禀水谷气,致难产者,得参、术补气血药以助之,则水谷荣卫之气流行,而产自易矣!岂独守难产之病,概与下胎之药而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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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妊妇男女法

译变蒸是为了使血气增长。所谓变,是气息向上。所谓蒸,是身体发热。变蒸也有轻重之分:轻的身体微热,略有惊动,耳朵发冷,髋部也冷,上唇有白〔原文疑缺“色”字〕,像鱼眼珠一样,微微出汗;近的五天就停止,久的要八九天才停止。重的身体壮热而脉象紊乱,有时出汗,有时不出汗,不想吃东西,吃了就呕吐〔原文“吐”后疑有缺字〕,但没有其他痛苦。经历十次变蒸时,白眼珠微微发红,黑眼珠微微发白,也没有什么痛苦;蒸期结束后,眼睛自然会明亮。先变五天,后蒸五天,到十个月时热气就消除了。变蒸期间,不要惊扰孩子,也不要让许多人在旁边围观。变蒸有早有晚,能够完全按照规定时间发生的很少。刚开始变蒸时,整天发热严重而不停止,用肝黑散;如果发热而汗出不止,就服紫霜丸,稍有好转,汗便会停止。变蒸时又遇到寒邪侵袭,就会寒热相互争斗,腹痛而娇声啼哭不止;安慰抚慰孩子,病就会痊愈。变蒸与温热壮盛的伤寒相似,如果只是身体发热,但耳朵发热、髋部发热,这就是其他病证,不是变蒸。变蒸的日数是:从出生起到第三十二天发生第一次变,六十四天发生第二次变;到三百二十天共变十次。其中五次蒸属于小蒸,之后每隔六十四天为一次大蒸,共四次蒸;总共五百七十六天,变蒸完成,气血也就充足了。变蒸之气在阴阳之间运行,属于少火。少火运行,于是有推陈出新的作用;新的气血既然已经生成,胎毒还有什么不能消散的呢?下卷。妇人类。安胎、固胎、养胎,必须考察病邪的来源,辨明胎的损伤是在气分还是在血分,以及究竟是哪一方面虚弱。还要辨别胎儿和母体谁先患病、谁后患病。制订方剂时,君药、臣药、佐药、使药都应各自适合病情,怎么可以拘守已经确定的方剂,执着使用而不知变通呢?下卷 妇人类。恶阻与胎儿发育不成。恶阻和胎儿能否发育成形,是怎么回事?回答说:第一个月胎形开始形成,第二个月开始形成膏脂,第三个月精血才开始化育为胎儿,男女也在这时分辨出来。所谓恶阻以及胎儿能否形成,都发生在第三个月相火化育胎儿的时候。恶阻,是由于相火将精血化育为胎儿,子宫中的污秽腐败之物又因火气冲逆而向上攻入胃中,损伤胃的受纳和辨味功能,所以食物不能进入,津液也不能化生,停积下来成为痰、饮和呕吐。这是子宫中的秽气阻碍饮食,所以称为恶阻。前人没有明白相火的道理,所以只说这是由于中气壅滞坚实,因而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至于胎儿不能形成,有两个原因:一是母体的先天真气不足,不能化育胎儿;二是父亲的精气不足。这些都会导致子宫和先天禀赋所形成的真气不完整。所以到了第三个月,胎儿就不能化育成形。有的当时就漏下,有的要等到十个月,像生产一样才排出。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有时月经停止,有时胎儿已经成形却不完整,她怀的胎儿必然会堕下。诊察她的情况,发现她性情急躁而容易发怒,面色发黑,气势充实有余。这是相火过于旺盛,不能生发元气、化育胎儿,反而耗食元气、损伤精气造成的。这次月经停止到第二个月时,就用黄芩、白术、当归、甘草,服到第三个月结束时停药,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有一位妇人月经停止三个月后,尺脉有时涩,有时微弱,但妇人自己却没有病。由此可知是子宫真气不完整,所以阳气不能施布于阴,不能化生精血;虽然凝聚了,最终也不能成形,到了生产时只排出血块,或者排出血胞。有一位妇人的腹部逐渐胀大,像怀了孩子;到了十个月,来求服催生药。诊察她的精神和面色,发现她非常困苦。给她服药,没过几天,产出半桶白色虫子。这是因为妇人的元气大虚,精血虽然凝聚却不能形成胎儿,污秽腐败之物长期蕴积,湿气化为热,湿热生虫,这在道理上是说得通的。也必须等满十个月,气机发动后才排出,终究是不祥之兆;这个妇人不到足月就死了。湿热生虫,就像沟渠中的污浊之物积久不流,于是各种虫子便在其中产生了。下卷 妇人类。难产。有的先漏血,导致脏腑干燥;有的子宫旧有疹病;有的刚感到腹痛,便因惊动而使污秽之血过早下行,导致产道干涩;有的产妇气力疲惫。这些都会造成难产。胎儿横生、逆产,都是因为用力过早,胎儿还没有转身完成。如果恶露已经排尽而胎儿横卧、产道干燥,胎儿无法出来,就一定会死在腹中。用来下胎的方剂,不过是瞿麦、车前子之类。润燥用牛稣、白蜜〔“牛稣”药名字形存疑〕。古方用寒药、热药来下死胎,也是有道理的。有的是因为漏血过尽而胎儿死亡,有的是因为跌扑内伤而胎儿死亡,有的是因为久病使胎儿萎弱而死亡〔原文“或”后疑有缺字〕。如果这类病人的脏腑之气寒冷,胎血凝聚,死胎被污秽之物浸没,气机不能升降,所以难产;宜用附子汤温暖内部,再从外部用热物熨敷并覆盖脐部、腹部、腰部和胁部,使恶血逐渐活动。因为附子能够破除寒邪、下堕胎儿,所以胎儿一定会排下。如果是热病、温疟之类,胎儿受到热毒,内外共同逼迫,因而导致难产,宜用承气汤。难产有五种情况不能治疗:第一,腹底感觉不到疼痛。第二,抱着双脚,足部下垂而无力〔原文“足垂”后疑有缺字〕。第三,病势尚未退,周身都不温暖。第四,脏腑泄泻、呕吐清稀涎沫而不停止。第五,颈项筋脉松弛舒展而无力;这些情况都不能治疗。死胎和胎血凝结,腹部必然胀大;宜用硝石、水银、KT砂。这三味药的性味不仅能使胎儿腐烂,还能辅助行血顺气,胎儿必然会排下。生活优裕的妇人,多吃肥甘美味而生内热,肾中的阴水不足以滋养胎儿,因而胎儿萎弱,活动不健;这就造成阴虚阳盛,气机不能下降,胎儿也不能排出。又有的人生活安逸,久坐久卧,都损伤了气,因而气衰血滞;所以母体气虚,不能推动胎儿,胎气虚弱,不能翻转,胎儿也就难以下来。悲伤忧愁、离别之情,会使气机郁结;血随气运行,气郁则血必然滞涩,所以也会难产。下胎的药物,必须分辨是气机郁结,还是气血虚弱,再分别治疗。我对于生活优裕、安逸的妇人,在临产时没有其他症状的,必定使用人参、白术、川芎、当归、甘草、芍药、黄芩、大腹皮。气虚严重的,服用此方,使母体和胎儿的气都强健。到了预产期,再加入益母草,服一两剂,就不会发生其他病症。忧愁悲伤而气机郁结严重的,加入枳壳、砂仁、香附。大体说来,使母体和胎儿的气血健旺而运行,不仅能使胎儿迅速排下,还能使产后不发生虚损之病。还有脾胃中气不足,气海、血海以及冲脉、任脉不能得到水谷之气,以致难产的;用人参、白术等补气血的药物来帮助它们,水谷所化的营卫之气就会流行,生产自然容易。难道只能拘守难产这一病名,一概使用下胎药物吗?下卷 妇人类。试验孕妇所怀胎儿男女的方法。

上圊时,夫从后急呼之,左回首是男,右回首是女。盖男受胎于左子宫,女受胎于右子宫。男胎在左则左重,故回首时慎护重处而就左也;女胎在右则右重,故回首时慎护重处而就右也。推之于脉,其义亦然。胎在左则气血护胎而盛于左,故脉亦从之,而左疾为男,左大为男也;胎在右则血气护胎而盛于右,故脉亦从之,而右疾为女,右大为女也。经曰:阴搏阳别,谓之有子。言受胎处在脐腹之下,则血气护胎而盛于下,故阴之尺脉鼓搏有力,而与阳之寸脉殊别也。

又如痈疖发上,则血气从上而寸脉盛;发下,则血气从下而尺脉盛;发左,则血气从左而左脉盛:发右,则血气从右而右脉盛也。

译孕妇上厕所时,丈夫从后面突然呼唤她;她向左回头,是男胎,向右回头,是女胎。这是因为男胎在左侧子宫受孕,女胎在右侧子宫受孕。男胎在左侧,左侧就较为沉重,所以回头时会谨慎保护较重的部位而转向左边。女胎在右侧,右侧就较为沉重,所以回头时会谨慎保护较重的部位而转向右边。推究脉象也是同样的道理。胎儿在左侧,气血就会护卫胎儿而在左侧旺盛,所以脉象也随之变化;左脉快,是男胎,左脉大,也是男胎。胎儿在右侧,血气就会护卫胎儿而在右侧旺盛,所以脉象也随之变化;右脉快,是女胎,右脉大,也是女胎。经书说:阴脉搏动有力而与阳脉明显不同,这叫作有孕。这是说受孕的部位在脐部以下,血气护卫胎儿而在下部旺盛,所以阴部的尺脉鼓动有力,并且与阳部的寸脉明显不同。又比如痈疖发于上部,血气就从上部运行,所以寸脉旺盛。发于下部,血气就从下部运行,所以尺脉旺盛。发于左侧,血气就从左侧运行,所以左脉旺盛;发于右侧,血气就从右侧运行,所以右脉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