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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湿热病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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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6 段

湿热病篇

清·薛生白

(一)湿热证始恶寒,後但热不寒,汗出胸痞舌白,口渴不引饮。

自注,此条乃湿热证之提纲也,湿热病属阳明太阴者居多,中气实则病在阳明,中气虚则病在太阴,病在二经之表者,多兼少阳三焦,病在二经之 者,每兼厥阴风木,以少阳厥阴,同司相火,阳明太阴,湿热内郁,郁甚则少火皆成壮火,而表 上下,充斥肆逆,故是证最易耳聋乾呕,发痉发厥,而提纲中不言及者,因以上诸证,皆湿热病兼见之变局,而非湿热病必见 正局也,始恶寒者,阳为湿遏而恶寒,终非若寒伤於表之恶寒,後但热不寒,则郁而成热,反恶热矣,湿蔽清阳则胸痞,湿邪内甚舌白,湿热交蒸则舌黄,热则液不升而口渴湿则饮内留而不引饮,然所云表者,乃太阴阳明之表,而非太阳之表,太阴之表,四肢也,阳明也,阳明之表,肌肉也,胸中也,故胸痞为湿热必有之证,四肢倦怠肌肉烦疼,亦必并见,其所以不干太阳者,以太阳为寒水之腑,主一身之表,风寒必自表入,故属太阳,湿热之邪从表伤者,十之一二,由口鼻入者,十之八九,阳明为水谷之海,太阴为湿土之脏,故多阳明太阴受病,膜原者外通肌肉,内近胃腑,即三焦之门户,实一身之半表半 也,邪由上受,直趋中道,故病多归膜原,要之湿热之病,不独与伤寒不同,且与温病大异,温病乃少阴太阳同病,湿热乃阳明太阴同病也,而提纲中言不及脉者,以湿热之证,脉无定体,或洪或缓,或伏或细各随证见,不拘一格,故以一之脉,拘定後人眼目也。湿热之证,阳明必兼太阴者,徒知脏腑相连,湿土同气,而不知当与温病之必兼少阴比例,少阴不藏,木火内燔,风邪外袭,表 相应,故为温病,太阴内伤湿饮停聚客邪再至,内外相引,故病湿热,此皆先有内伤,再感客邪,非由腑及之谓,若湿热之证,不挟内伤,中气实者,其病必微,或有先因於湿,再因饥劳而病者,亦属内伤挟湿,标本同病,然劳倦伤脾为不足,湿饮停聚为有馀,所以内伤外感孰多孰少,孰实孰虚又在临证时权衡矣。

(二)湿热证恶寒无汗,身重头痛,湿在表分,宜藿香香薷羌活苍求皮薄荷牛蒡子等味,头不痛者去羌活。

自注,身重恶寒,湿遏卫阳之表证,头痛必挟风邪,故加羌活,不独胜湿,且以祛风,此条乃阴湿伤表之候。

(三)湿热证恶寒发热,身重关节疼痛,汪在肌肉,不为汗解,宜滑石大豆黄卷茯苓皮苍术皮藿香叶鲜荷叶鲜荷叶白白通草桔梗等味,不恶寒者去苍术皮。

此条外候与上条同,惟汗山独异,更加关节疼痛,乃湿邪初犯阳明之表,而即清胃 之热者,不欲湿邪之郁热上蒸,而欲湿邪之淡渗下走耳,此乃阳湿伤表之候。

(四)湿热证三四日即口噤,四肢牵引拘急,甚则角弓反张,此湿热侵入经络脉隧中,宜鲜地龙秦艽威灵仙滑石苍耳子丝瓜藤海风藤酒炒黄连等味。

译《湿热病篇》。清代·薛生白。湿热证,起初怕冷,后来只发热而不怕冷,出汗,胸闷痞塞,舌苔白,口渴却不想多喝水。自注:这一条是湿热证的纲要。湿热病多属于阳明、太阴两经;中气充实,病在阳明;中气虚弱,病在太阴。病在这两经表分的,多兼有少阳三焦;病在这两经的[原文缺字],常兼有厥阴风木。少阳、厥阴共同主管相火,阳明、太阴的湿热在体内郁结,郁结严重时,少火都能变成壮火,于是表[原文缺字]上下充斥、横行逆乱。所以这种证最容易出现耳聋、干呕、发痉、发厥。但纲要没有提到这些,是因为上述各证都是湿热病兼见的变化情况,并不是湿热病必然出现的正常情况。起初怕冷,是阳气被湿邪遏制而怕冷,终究不同于寒邪伤表所致的怕冷;后来只发热不怕冷,是湿邪郁结化热,反而怕热。湿邪遮蔽清阳,所以胸闷痞塞;湿邪内盛,所以舌苔白;湿热交蒸,舌苔就变黄。热邪使津液不能上升,所以口渴;湿邪使水饮停留在体内,所以虽渴却不想喝水。这里所说的表,是太阴、阳明的表,并不是太阳的表。太阴的表在四肢;阳明的表在肌肉和胸中。因此胸痞是湿热证必有的症状,四肢困倦、肌肉烦痛也必然同时出现。之所以不涉及太阳,是因为太阳是寒水之腑,主管全身之表,风寒必然从表侵入,所以属于太阳;湿热之邪从表侵入的只占十分之一二,从口鼻侵入的占十分之八九。阳明是水谷之海,太阴是湿土之脏,所以多是阳明、太阴受病。膜原,外通肌肉,内接近胃腑,是三焦的门户,实际上是全身半表半[原文缺字]之处。邪气从上部侵入,直趋中部,所以疾病多归于膜原。总之,湿热病不只与伤寒不同,也和温病大不相同:温病是少阴、太阳同病,湿热病是阳明、太阴同病。纲要中没有谈脉,是因为湿热证的脉没有固定形态,或洪,或缓,或伏,或细,都随证候出现,不拘泥于一种脉象;否则用一种脉象来限定,反而会束缚后人的认识。湿热证,阳明必兼太阴,人们只知道这是因为脏腑相连、湿土同气,却不知道这应当和温病必兼少阴的道理相比较。少阴不能收藏,木火在内燃烧,风邪从外侵袭,表[原文缺字]相互呼应,所以成为温病。太阴内伤,湿饮停聚,外来邪气再次侵入,内外相互牵引,所以成为湿热病。这些都是先有内伤,再感受外来邪气,并不是由腑传及其他部位的意思。若湿热证没有夹杂内伤,而中气充实,病势必然轻微。也有先因湿邪,后来又因饥饿劳累而发病的,这也属于内伤夹湿,标本同病。但劳倦伤脾属于不足,湿饮停聚属于有余,因此内伤和外感哪一种多,病情哪一种实、哪一种虚,还要在临证时权衡。湿热证怕冷而无汗,身体沉重,头痛,这是湿邪在表分。宜用藿香、香薷、羌活、苍[原文疑为“术”]、求皮[原文疑误]、薄荷、牛蒡子等药;头不痛的,去掉羌活。自注:身体沉重、怕冷,是湿邪遏制卫阳所致的表证;头痛必然夹有风邪,所以加羌活。羌活不只是胜湿,也能祛风。这一条是阴湿伤表的证候。湿热证怕冷发热,身体沉重,关节疼痛,这是湿邪在肌肉,不能通过出汗解除。宜用滑石、大豆黄卷、茯苓皮、苍术皮、藿香叶、鲜荷叶、鲜荷叶白白[原文疑误]、通草、桔梗等药;不怕冷的,去掉苍术皮。这一条的外在症候与上一条相同,只是汗[原文疑为“出”]有所不同,并且增加了关节疼痛。这是湿邪刚开始侵犯阳明的表,同时清泄胃中的热,是因为不希望湿邪郁热上蒸,而希望湿邪淡渗下行。这是阳湿伤表的证候。湿热证三四天就出现口噤,四肢牵引拘急,严重时身体像弓一样反张。这是湿热侵入经络、脉隧之中。宜用鲜地龙、秦艽、威灵仙、滑石、苍耳子、丝瓜藤、海风藤、酒炒黄连等药。

此条乃湿邪挟风者,风为木之气,风动则木张,乘入阳明之络,则口噤,走窜太阴之经,则拘挛,故药不独胜湿,重用息风,一则风药能胜湿,一则风药能疏肝也,选用地龙诸藤者,欲其宣过脉络耳。或问仲景治痉,原有桂枝加栝娄根及葛根汤两,方岂宜於古而不宜於今耶,今之痉者,与厥相连,仲景不信及厥,岂金匮有遗文耶,予曰,非也,药因病用,病源既,异,治法自殊,伤寒之痉自外来,治以散外邪为主,湿热之痉自内出,波及太阳,治以息内风为主,盖三焦与肝胆同司相火,中焦湿热不解,则热盛於 ,而少火悉成壮火,火动则风生,而筋挛脉急,风煽则火炽,而识乱神迷,身中之气,随风火上炎,而有升无降,常度尽失,由是而形若尸厥,正内经所谓血之与气,并走於上,则为暴厥者是也,外窜经脉,则成痉,内侵 中,则为厥,痉 并见,正气犹存一线,则气复反而生,胃津不克支持,则厥不回而矣,所以痉之与厥,往往相连,伤寒之痉自外来者,安有是哉,暑月痉证,与霍乱同出一源,风自火出,出火随风转,乘入阳明则呕,贼及太阴则泻,是名霍乱,窜入筋中者挛急,流入脉络则反张,是名痉,但痉证多厥,霍乱少厥,盖痉证风火闭郁,郁则邪势愈甚,不免 乱神明,故多厥,霍乱风火外泄,泄则邪势外解,不至循经而走,故少厥,此痉与霍乱之分别也,然痉证邪滞三焦,三焦乃火化,风得火而愈煽,则 入 中而暴厥,霍乱邪走脾胃,脾胃乃湿化,邪由湿而停留,则淫及诸经而拘挛,火郁则厥,火窜则挛,又痉与厥之遗祸也,痉之挛急,乃湿热生风,霍目之转筋,乃风来胜湿,痉则由经及脏而厥,霍乱则由脏及经而挛,总由湿热与风,淆乱清浊,升降失常之故,夫湿多热少,则风入土中而霍乱,热多湿少,则风乘三焦而痉厥,厥而不返者死,胃液乾枯,火邪盘踞也,转筋入腹者死,胃液内涸,风邪独劲也,然则胃中之津液,所关顾不巨哉,厥证用辛开,泄胸中无形之邪也,乾霍乱用探吐,泄胃中有形之滞也,然泄邪而胃液不上升者,热邪益炽,探吐而胃液不四布者,风邪更张,终成死候,不可不知。

(五)湿热证壮热口渴,舌黄或焦红,发痉神昏,谵语或笑,邪灼心包,荣血已乾,官犀黄羚羊角连翘生地元叁钩藤银花露鲜菖蒲至宝丹等味。

上条言痉,此条言厥,温暑之邪,本伤阳气,及至热极, 入营阴,则津液耗而阴亦病,心包受灼,神识昏乱,用药以清热救阴,泄邪平肝为务。

(六)湿热证发痉神昏笑妄,脉洪数有力,开泄不效者,湿热蕴结胸膈,宜仿凉膈散,若大便数日不通者,热邪闭结肠胃,宜仿承气微下之例。

此条乃阳明实热,或上结,或下结,清热泄邪,止能散络中流走之热,而不能除膈中蕴结之邪,故阳明之邪,仍假阳明为山路也。

(七)湿热证壮热烦渴,舌焦红或缩,斑疹胸痞,自利神昏,痉厥,热邪充斥表 三焦,宜大剂犀角羚羊角生地元叁银花露紫草方诸水金汁鲜菖蒲等味。

此条乃痉厥中之最重者,上为胸闷,下挟热利,斑疹痉厥,阴阳告困,独清阳明之热,阳明之液为急务者,恐胃液不存,其人自焚而死。

(八)湿热证寒热如疟,湿热阻遏膜原,宜柴胡厚朴槟榔草果藿香苍术半夏乾菖蒲六一散等味。

疟由暑热内伏,秋凉外束而成,若月腠理大开,毛窍疏通,安得成疟,而寒热有定期,如疟证发作者,以膜原为阳明之半表半 ,湿热阻遏,则营卫气争,证虽如疟,不得与疟同治,故仿又可达原饮之例,盖一由外凉束,一由内湿阻也。

(九)湿热证数日後, 中湿闷,知饥不食,湿邪蒙绕三焦,宜藿香叶薄荷叶鲜荷叶枇杷叶佩兰叶芦尖冬瓜仁等味。

此湿热已解,馀邪蒙蔽清阳,胃气不舒,宜用极轻清之品,以宣上焦阳气,若投味重之剂,则与病情不相涉矣。

此条须与第三十一条叁看,彼初起之实邪,故宜涌泄,投此轻剂,不相合矣,又须与後条叁看,治法有上中之分临证审之。

(十)湿熬证初起发热汗出,胸痞口渴舌白,湿伏中焦,宜藿梗蔻仁杏仁枳壳桔梗郁金苍术厚朴草果半夏乾菖蒲佩兰叶六一散等味。

浊邪上干则胸闷,胃液不升则口渴,病在中焦气分,故多开中焦气分之药,此条多有挟食者,其舌根见黄色,宜加瓜娄查肉莱菔子。

(十一)湿热证数日後自利溺赤,口渴,湿流下焦,宜滑石猪苓泽泻 通草等味。

下焦属阴,太阴所司,阴道虚故自利,化源滞则溺赤,脾不转津则口渴,总由太阴湿胜故也,湿滞下焦,故独以分利为治,然兼证口渴胸痞,须佐入桔梗杏仁大豆黄卷。开泄中上,源清则流自洁,不可不知,以上三条,俱湿重於热之候。

译这一条是湿邪夹风。风是木的气,风动则木气张扬;风邪侵入阳明的络脉,就会口噤;窜入太阴经脉,就会拘挛。因此用药不只是胜湿,还要重在息风:一方面风药能够胜湿,另一方面风药能够疏肝。选用地龙和各种藤类药,是要借它们宣通经脉络脉。有人问:仲景治疗痉病,原有桂枝加栝蒌根汤和葛根汤两方,难道适合古代却不适合现在吗?现在的痉病常与厥证相连,仲景没有谈到厥,难道《金匮要略》有遗失的文字吗?我说:不是这样。药物根据病情使用,病源既然不同,治法自然不同。伤寒所致的痉是从外而来,以疏散外邪为主;湿热所致的痉是从内而出,波及太阳,以息内风为主。三焦与肝胆共同主管相火,中焦湿热不解,热势就会盛于[原文缺字],少火全部变成壮火。火动则风生,因而筋挛脉急;风助火势,则火更炽,因而神识错乱、精神昏迷。身体中的气随着风火向上炎升,只升不降,正常规律完全丧失,于是形体像尸厥一样。这正是《内经》所说的血和气一起向上奔走,就会发生暴厥。风火向外窜入经脉,就成为痉;向内侵入[原文缺字]中,就成为厥。痉厥同时出现时,只要正气还存一线,气机能够复返,就可以生存;胃中津液不能支持,厥证不能回转,就会[原文缺字]。所以痉和厥往往相连。伤寒所致的外来之痉,哪里会有这种情况呢?暑月的痉证与霍乱同出一源:风从火中产生,火随风转。风火侵入阳明,就会呕吐;侵害太阴,就会泄泻,这叫霍乱;窜入筋中,就会拘挛;流入脉络,就会反张,这叫痉。但痉证多有厥,霍乱少有厥。因为痉证是风火闭郁,郁结后邪势更加严重,难免扰乱神明,所以多有厥;霍乱是风火向外泄散,泄散则邪势向外解除,不至于循经窜行,所以少有厥。这就是痉与霍乱的区别。然而痉证的邪气停滞在三焦,三焦属于火化,风得到火势助长,就更加猛烈,因而[原文缺字]入[原文缺字]中而突然发生厥证;霍乱的邪气走于脾胃,脾胃属于湿化,邪气因湿而停留,就会波及各经而拘挛。火郁结就发厥,火窜行就拘挛,这又是痉与厥留下的祸患。痉证的拘挛,是湿热生风;霍乱的转筋,是风来胜湿。痉是由经传及脏而发厥,霍乱是由脏传及经而拘挛,总是由于湿热和风扰乱清浊、升降失常。湿多热少,则风进入土中而成霍乱;热多湿少,则风乘三焦而成痉厥。厥而不能复返的会死,是胃液干枯、火邪盘踞;转筋进入腹部的会死,是胃液内涸、风邪独盛。然而胃中的津液,关系难道不重大吗?厥证使用辛开法,是泄去胸中无形的邪气;干霍乱用探吐法,是泄去胃中有形的停滞。但是泄邪后胃液不能上升,热邪就会更加炽盛;探吐后胃液不能向四周布散,风邪就会更加张扬,最终成为死候,不可不知。湿热证壮热口渴,舌苔黄或舌质焦红,发痉,神志昏迷,谵语或发笑。这是邪气灼伤心包、营血已经干枯。宜用官犀黄、羚羊角、连翘、生地、元叁、钩藤、银花露、鲜菖蒲、至宝丹等药。上一条说痉,这一条说厥。温邪、暑邪本来损伤阳气,到了热势极盛时,邪气侵入营阴,津液耗损,阴分也受病;心包受到灼伤,神志昏乱。用药以清热救阴、泄邪平肝为主要任务。湿热证发痉、神昏、笑妄,脉洪数有力,用开泄法无效的,是湿热蕴结在胸膈。宜仿照凉膈散。若大便数日不通,是热邪闭结肠胃,宜仿照承气汤略微攻下的治法。这一条是阳明实热,有的结在上部,有的结在下部。清热泄邪,只能驱散络脉中流走的热,不能除去胸膈中蕴结的邪气,所以阳明的邪气仍要借阳明作为通路来治疗。湿热证壮热烦渴,舌质焦红或舌体收缩,出现斑疹、胸痞、泄泻、神昏、痉厥,热邪充斥表[原文缺字]三焦。宜大剂量使用犀角、羚羊角、生地、元叁、银花露、紫草方诸水、金汁、鲜菖蒲等药。这一条是痉厥中最严重的情况:上部有胸闷,下部夹有热性泄泻,同时出现斑疹、痉厥,阴阳都陷入困顿。此时单独清除阳明的热,保护阳明的津液是最急迫的任务,因为恐怕胃液不能保存,病人会因自身热邪焚灼而死。湿热证寒热往来如同疟疾,是湿热阻滞膜原所致。宜用柴胡、厚朴、槟榔、草果、藿香、苍术、半夏、干菖蒲、六一散等药。疟疾是暑热内伏、秋凉从外束缚而形成的。若[原文缺字]月腠理大开、毛窍疏通,怎么会形成疟疾?疟疾的寒热有固定的发作时间。像疟疾一样发作的证候,是因为膜原属于阳明的半表半[原文缺字];湿热阻滞后,营卫之气相争。证候虽然像疟疾,却不能和疟疾采用相同治法,所以仿照吴又可达原饮的治法。因为一种是外来的秋凉束缚,一种是内在的湿邪阻滞。湿热证数日以后,胸[原文缺字]中湿邪闷滞,知道饥饿却不想吃东西,是湿邪蒙蔽、缠绕三焦。宜用藿香叶、薄荷叶、鲜荷叶、枇杷叶、佩兰叶、芦尖、冬瓜仁等药。这是湿热已经解除,只剩余邪蒙蔽清阳,胃气不舒。宜使用极其轻清的药物,以宣通上焦阳气;如果使用药味厚重的药剂,就与病情不相应了。这一条必须与第三十一条参看。第三十一条是初起的实邪,所以适宜涌泄;若投用这一条的轻剂,就不相合了。又必须与后面一条参看,治法有上焦、中焦的区别,临证时应当审察。湿热证初起发热出汗,胸痞口渴,舌苔白,湿邪伏在中焦。宜用藿梗、蔻仁、杏仁、枳壳、桔梗、郁金、苍术、厚朴、草果、半夏、干菖蒲、佩兰叶、六一散等药。浊邪向上侵犯,就会胸闷;胃液不能上升,就会口渴。病在中焦气分,所以多使用疏通中焦气分的药。这一条多有夹食,舌根会出现黄色,宜加瓜蒌、楂肉、莱菔子。湿热证数日以后出现泄泻、小便赤,口渴,是湿邪流注下焦。宜用滑石、猪苓、泽泻、[原文缺字]、通草等药。下焦属阴,由太阴主管;阴道虚弱,所以泄泻;水液化生的来源阻滞,所以小便赤;脾不能运转津液,所以口渴。总是由于太阴湿邪偏盛。湿邪滞留下焦,所以单独以分利湿邪为治法。但兼有口渴、胸痞时,必须辅以桔梗、杏仁、大豆黄卷。疏通中焦、上焦,水源清了,水流自然清洁,这一点不可不知道。以上三条,都是湿重于热的证候。

湿热之邪,不自表而入,故无表 可分,而未尝无三焦可辨,犹之河间治消渴以分三焦者是也,夫热为天之气,湿为地之气,热得湿而愈炽,湿得热而愈横,湿热两分,其病轻而缓,湿热两合,其病重而速,湿多热少,则蒙上流下,当三焦分治,湿热俱多,则上闭下壅,而三焦俱困矣,犹之伤寒门二阳合病,三阳合病也,盖太阴湿化,三焦火化,有湿无热,止能蒙蔽清阳,或阻於上,或阻於中,或阻於下,若湿热一合则身中少火悉化为壮火,而三焦相火,有不皆起而为虐者哉,所以上下充斥,内外煎熬,最为酷烈,兼之木火同气,表 分同,再引肝风,痉厥立至,胃中津液几何,其能供此交征乎,至其所以必属阳明者,以阳明为水谷之海,鼻食气,口食味,悉归阳明,邪从口鼻而入,则阳明必由之路,其始也邪入阳明,早己伤残其胃液,其继也邪盛三焦,更欲取资於胃液,司命者可不为阳明顾虑哉,或问木火同气,热盛生风以致痉厥,理固然矣,然有湿热之证,表 极热,不痉不厥者何也,余曰,风木为火热引动者,原因木气素旺,肝阴先亏,内外相引,两阳相煽,因而动张,若肝肾素优,并无 热者,火热安能招引肝风也,试观产妇及小儿,一经壮热,便成 者,以失血之後,与纯阳之体,阴气未充,故肝风易动也,或问曰,亦有阴气素亏之人,病患湿热,甚至斑疹外现,入暮? 昏迷,而不痉不厥者何也,答曰,病邪自甚於阳明之营分,故由上 而薰胸中,则入暮? ,邪不在三焦气分,则金不受囚,木有所畏,未敢起而用事,至於斑属阳明,疹属太阴,亦二经营分热极,不与三焦相干,即不与风木相引也,此而痉厥,必胃中津液尽涸,耗及心营,则肝风亦起,而其人已早无生理矣。

(十二)湿热证舌遍体白,口渴,湿滞阳明,宜用辛开,如厚朴草果半夏乾菖蒲等味。

此湿邪极盛之候,口渴乃液不上升,非有热也,辛泄太过,即可变,而为热,而此时湿邪尚未蕴热,故重用辛开,使上焦得通,津液得下也。

(十三)湿热证舌根白,舌尖红,湿渐化热,馀湿犹滞,宜辛泄佐清热,如蔻仁半夏乾菖蒲大豆黄卷连翘绿豆衣六一散等味。

此湿热叁半之证,而燥湿之中,即佐清热者,亦所以存阳明之液也,上二条凭验舌以投剂,为临证时要诀,盖舌为心之外候,浊邪上薰心肺,舌苔因而转移。

(十四)湿热证初起,即胸闷不知人,瞀乱大叫痛,湿热阻闭中上二焦,宜草果槟榔鲜菖蒲芫荽六一散各重用,或加皂角,地浆水煎。

此条乃湿热俱盛之候,而去湿药多,清热药少者,以病邪初起即闭,不得不以辛通开闭为急务,不欲以寒凉凝滞气机也。

(十五)湿热证四五日,口大渴胸闷欲绝,乾呕不止,脉细数,舌光如镜,胃液受劫,胆火上冲,宜西瓜汁金汁鲜生地汁甘蔗汁磨服郁金木香香附乌药等味。

此营阴素亏,木火素旺者,木乘阳明,耗其津液,幸无饮邪,故一清阳明之热,一散少阳之邪,不用煎者,取其气全耳。

(十六)湿热证呕吐清水,或痰多,湿热内留,木火上逆,宜温胆汤加栝娄碧玉散等味。

此素有痰饮,而阳明少阳同病,故一以涤饮,一以降逆,与上条呕同而治异,正当合叁。

(十七)湿热证呕恶不止,昼夜不差欲死者,肺胃不和,胃热移肺,肺不受邪也,宜用川连三四分,苏叶二三分,两味煎汤呷下即止。

肺胃不和最易致呕,盖胃热移肺,肺不受邪,还归於胃,必用川连以清湿热,苏叶以通肺胃,投之立愈者,以肺胃之气非苏叶不能通也,分数轻者,以轻剂恰治上焦之病耳。

(十八)湿热证 嗽,昼夜不安,甚至喘不得眠者,暑邪入於肺络,宜葶苈枇杷叶六一散等味。

人但佑暑伤肺气则肺虚,而不佑暑滞肺络肺实,葶苈引滑石直泻肺邪,则病自除。

(十九)湿热证十馀日,大势已退,惟口渴汗出,骨节痛,馀邪留滞经络,宜元米汤泡於术,隔一宿去术煎饮。

病後湿邪未尽,阴液先伤,故口渴身痛,此时救液则助湿,治湿则劫阴,宗仲景麻沸汤之法,取气不取味,走阳不走阴,佐以元米汤,养阴逐湿,两擅其长。

(二十)湿热证数日後,汗出热不除,或痉忽头痛不止者,营液大亏,厥阳风火上升,宜羚羊角蔓荆子钩藤元叁生地女贞子等味。

湿热伤营,肝风上逆,血不荣筋而痉,上升巅顶则头痛,热气已退,木气独张,故痉而不厥,投剂以息风为标,养阴为本。

(二一)湿热证胸痞发热,肌肉微疼,始终无汗者,腠理暑邪内闭,宜六一散一两,薄荷叶三四分,泡汤调下即汗解。

湿病发汗,昔贤有禁,此不微汗之,病必不除,盖既有不可汗之大戒,有得汗始解之治法,临证者当知所变通矣。

(二二)湿热证按法治之,数日後忽吐下一时并至者,中气亏损,升降悖逆,宜生谷芽莲心扁豆米仁半夏甘草茯苓等味,甚者用理中法。

译湿热之邪不是从表侵入,所以没有表[原文缺字]可以分辨,但并不是没有三焦可以辨别,这就像刘河间治疗消渴而分治三焦一样。热是天的气,湿是地的气;热得到湿就更加炽盛,湿得到热就更加横行。湿热分离,病势轻而缓;湿热相合,病势重而急。湿多热少,就会蒙蔽上部、流注下部,应当分治三焦;湿热都多,就会上部闭塞、下部壅滞,三焦都困顿了。这就像伤寒门中的二阳合病、三阳合病。太阴属于湿化,三焦属于火化;只有湿而没有热,只能蒙蔽清阳,或阻滞于上,或阻滞于中,或阻滞于下。若湿热一合,身体中的少火全都化为壮火,三焦相火哪里会有不起而为害的呢?因此上下充斥,内外煎熬,最为酷烈。再加上木火同气,表[原文缺字]相同,又引动肝风,痉厥立即发生。胃中的津液还有多少,能够供给这种交相侵袭吗?之所以必然涉及阳明,是因为阳明是水谷之海,鼻吸入气,口摄入味,都归于阳明;邪气从口鼻进入,阳明就是必经之路。邪气刚进入阳明时,早已损伤胃液;后来邪气充盛于三焦,更要从胃液中取得资助。掌管生命的人,难道能不顾虑阳明吗?有人问:木火同气,热盛生风而导致痉厥,道理固然如此;但有的湿热证,表[原文缺字]极热,却不发痉、不发厥,这是什么缘故?我说:风木被火热引动,是因为木气本来旺盛、肝阴先已亏损,内外相互牵引,两种阳气相互煽动,因而风木动张。若肝肾素来充足,没有[原文缺字]热,火热怎么能招引肝风呢?试看产妇和小儿,一旦壮热就容易出现[原文缺字],是因为失血之后以及纯阳体质的人阴气尚未充足,所以肝风容易被引动。又有人问:也有阴气素来亏虚的人,患湿热病,甚至斑疹外现,到了傍晚[原文疑为“入暮”]神昏迷乱,却不发痉、不发厥,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病邪只是盛在阳明的营分,所以从上部[原文缺字]熏蒸胸中,于是到了傍晚[原文疑为“入暮”][原文缺字];邪气不在三焦气分,肺金就不受困,木气有所畏惧,不敢起来作乱。至于斑属于阳明,疹属于太阴,也是两经营分热极,并不牵涉三焦,也就不与风木相互引动。若这种情况下发生痉厥,一定是胃中津液已经耗尽,损耗到心营,肝风也随之发动,而这个人早已没有生机了。湿热证舌头全身都呈白色,口渴,湿邪滞留阳明。宜使用辛温开泄之品,如厚朴、草果、半夏、干菖蒲等药。这是湿邪极盛的证候。口渴是津液不能上升,并不是有热。辛温开泄太过,就可以转变而成为热;此时湿邪还没有蕴结成热,所以应当重用辛温开泄,使上焦通畅,津液能够下行。湿热证舌根白、舌尖红,说明湿邪渐渐化热,但余湿仍然停滞。宜用辛温开泄法,辅以清热药,如蔻仁、半夏、干菖蒲、大豆黄卷、连翘、绿豆衣、六一散等药。这是湿热各占一半的证候,在燥湿药中辅以清热药,也是为了保存阳明的津液。上面两条要根据观察舌象来使用药剂,这是临证时的重要诀窍。舌是心之外在表现,浊邪向上熏蒸心肺,舌苔也因此发生变化。湿热证初起就胸闷、不省人事,神志昏乱,大声呼叫、疼痛,是湿热阻闭中焦、上焦。宜用草果、槟榔、鲜菖蒲、芫荽、六一散,各药都要重用;或者加皂角,用地浆水煎服。这一条是湿热都很盛的证候。祛湿药多、清热药少,是因为病邪初起就闭阻,不得不把用辛温药疏通、开闭作为急务,不想用寒凉药使气机凝滞。湿热证四五天后,口渴得厉害,胸闷得像要窒息,干呕不止,脉细数,舌头光滑得像镜子,是胃液受到损耗、胆火向上冲逆。宜用西瓜汁、金汁、鲜生地汁、甘蔗汁调磨服用,并用郁金、木香、香附、乌药等药。这是营阴素来亏虚、木火素来旺盛的人。木气乘犯阳明,耗损阳明津液,幸好没有饮邪,所以一方面清阳明之热,另一方面疏散少阳之邪。不煎煮,是为了保全药物的气。湿热证呕吐清水,或者痰多,是湿热留在体内、木火向上逆行。宜用温胆汤加栝蒌、碧玉散等药。这是平素有痰饮,阳明、少阳同时患病,所以一方面涤除痰饮,另一方面降逆。与上一条同样是呕吐,但治法不同,正应当合并参看。湿热证呕吐恶心不止,昼夜不停,痛苦得像要死去,是肺胃不和、胃热转移到肺,而肺不能接受邪气。宜用川连三四分、苏叶二三分,将两味煎汤,少量频饮,立即可以止住。肺胃不和最容易导致呕吐,因为胃热转移到肺,肺不能接受邪气,邪气又返回胃中,所以必须用川连清除湿热,用苏叶疏通肺胃。服后立即痊愈,是因为肺胃之气非用苏叶不能通畅。药量分数较轻,是因为用轻剂正好治疗上焦的病。湿热证[原文缺字]嗽,昼夜不得安宁,甚至气喘不能睡眠,是暑邪进入肺络。宜用葶苈、枇杷叶、六一散等药。人们只知道暑邪损伤肺气会导致肺虚,却不知道暑邪滞留肺络会导致肺实。葶苈引导滑石直接泻去肺邪,病就会自行消除。湿热证十多天后,病势已经退去,只是口渴、出汗、骨节疼痛,是余邪停留在经络。宜用元米汤浸泡于术,隔一夜后去掉于术,再煎服汤液。病后湿邪还没有完全除尽,阴液却先已受伤,所以口渴、身体疼痛。此时救护津液会助长湿邪,治疗湿邪又会损伤阴液。遵循仲景麻沸汤的治法,取药物之气而不取药物之味,使药力走阳分而不走阴分,再辅以元米汤,既养阴又逐湿,两方面都发挥长处。(二十)湿热证经过数日后,汗出了但发热不退,或者出现痉挛、突然头痛不止的,是营阴津液大亏,厥阴之阳化风化火向上升腾,应使用羚羊角、蔓荆子、钩藤、元参、生地、女贞子等药。湿邪和热邪损伤营阴,肝风向上逆行,血液不能濡养筋脉,于是发生痉挛;肝风上升到头顶,就会头痛。热邪已经退去,只有木气独自亢盛,所以只是痉挛而不是厥逆。用药应以平息风邪为标治,以滋养阴液为根本。(二一)湿热证胸中痞闷发热,肌肉略有疼痛,始终不出汗的,是腠理被暑邪闭塞,应使用六一散一两、薄荷叶三四分,泡汤调服,服后就会出汗而病解。湿病发汗,古代贤者曾有禁忌;但这种病如果不使其微微出汗,必然不能痊愈。这是因为既有不可发汗的大禁忌,也有必须得汗才能解除病邪的治法,临证时应当懂得根据情况变通。(二二)湿热证按法治疗数日后,突然呕吐和泄泻同时发生的,是中气亏损,升降运行悖逆,应使用生谷芽、莲心、扁豆、米仁、半夏、甘草、茯苓等药;病情严重的,采用理中法。

升降悖逆,法当和中,犹之霍乱之用六和汤也,若太阴惫甚,中气不支,非理中不可。

(二三)湿热证十馀日後,左关弦数,腹时痛,时圊血,肛门热痛,血液内燥,热邪传入厥阴之证,宜仿白头翁法。

热入厥阴而下利即不圊血,亦当宗仲景治热利法,若竟 入营阴,安得不用白头翁汤凉血而散邪乎,设热入阳明而下利,即不圊血,又宜师仲景下利谵语,用小承气汤之法矣。

(二四)湿热证十馀日後,尺脉数,下利或咽痛,口渴心烦,下泉不足,热邪直犯少阴之阴,宜仿猪肤汤凉润法。

同一下利,有厥少之分,则药有寒凉之异,然少阴有便脓之候,不可不细审也。

(二五)湿热证身冷脉细,汗泄胸痞,口渴舌白,湿中少阴之阳,宜人叁白术附子茯苓益智等味。

此条湿邪伤阳,理合扶阳逐湿,口渴为少阴证,乌得妄用寒凉耶。

(二六)暑月病初起,但恶寒,面黄口不渴,神倦四肢懒,脉沉弱腹痛下利,湿困太阴之阳,宜仿缩脾饮,甚则大顺散来复丹等法。

暑月为阳气外泄,阴气内耗之时,故热邪伤阴,阳明消烁,宜清宜滋,太阴告困,湿浊弥漫,宜温宜散,古法最详,医者鉴诸。

(二七)湿热证按法治之,诸证皆退,惟目瞑则惊悸梦惕,馀邪内留,胆气未舒,宜酒浸郁李仁姜汁炒枣仁猪胆皮等味。

滑可去着,郁李仁性最滑脱,古人治惊後肝系滞而不下,始终目不瞑者,用之以治肝系而去滞,此证借用,良由湿热之邪,留於胆中,胆为清净之府,藏而不写,是以病去而内留之邪不去,寐则阳气行於阴,胆热内扰,肝魂不安,用郁李仁以泄邪而以酒行之,酒气独归胆也,枣仁之酸,入肝安神,而以姜汁制,安神而又兼散邪也。

(二八)湿热证曾开泄下夺,恶候皆平,独神思不清,倦语不思食,溺数唇齿乾,胃气不输,肺气不布,元神大亏,宜人叁麦冬石斛木瓜生甘草生谷芽莲子等味。开泄下夺,恶候皆平,正亦大伤,故见证多气虚之象,理合清补元气,若用腻滞阴药去生便远。

(二九)湿热证四五日,忽大汗出,手足冷,脉细如丝或绝,口渴茎痛,而起坐自如,神清语亮,乃汗出过多,卫外之阳暂亡,湿热之邪仍结,一时表 不通,脉故伏,非真阳外脱也,宜五苓散去术加滑石酒炒川连生地 皮等味。

此条脉证,全是亡阳之候,独於举动神气,得其真情,噫此医之所以贵识见也。

(三十)湿热证发痉神昏,足冷阴缩,下体外受客寒,仍宜从湿热治,只用辛温之品,煎汤 洗。

阴缩为厥因之外候,合之足冷,全似虚寒,乃谛观本证,无一大虚,始知寒客下体,一时营气不达,不但证非虚寒,并非上热下寒之可拟也,仍从湿热治之,又何以耶。

(三一)湿热证初起状热口渴, 闷懊恼,眼欲闭,时? ,语浊邪蒙闭上焦,宜涌泄用枳壳桔梗淡豆豉生山栀,无汗者加葛根。

此与第九条宜叁看,彼属馀邪,法当轻散,此则浊邪蒙闭上焦,故懊恼 闷,眼欲闭者,肺气不舒也,时? 者,邪郁心包也,若投轻剂,病必不除,经曰,高者越之,用栀豉汤涌泄之剂,引胃 之阳,而开心胸之表,邪从吐散。

(三二)湿热证经水适来,壮热口渴,? 神昏,胸腹痛,或舌无苔,脉滑数,邪陷营分,宜大剂犀角紫草茜根贯众连翘鲜菖蒲银花露等味。

(三三)热证上下失血或汗血,毒邪深入营分,走窜欲泄,宜大剂犀角生地赤芍丹皮连翘紫草茜根银花等味。

热 而上下,失血汗血,势即危而犹不即坏者,以毒从血出,生机在是,大进凉血解毒之剂,以救阴而泄邪,邪解而血自止矣,血止後须进叁 善後乃得。

汗血即张氏所谓肌衄也,内经谓热淫於内,治以咸寒,方中当增入咸寒之味。

(三四)湿热证七八日,口不渴,声不出,与饮食亦不却,默默不语,神识昏迷,进辛香凉泄,芳香逐秽,俱不效,此邪入厥阴,主客浑受,宜仿吴又可三甲散,醉地鳖虫醋炒鳖甲土炒穿山甲生僵蚕柴胡桃仁泥等味,

暑湿先伤阳分,然病久不解,必及於阴,阴阳两困,气钝血滞而暑湿不得外泄。遂深入厥阴络脉凝瘀使一阳不能萌动,生气有降无升,心主阻遏,灵气不通,所以神不清而昏迷默默也,破滞通瘀,斯络脉通而邪得解矣。

海昌许益斋云,此条即伤寒门百合病之类,赵以德张路玉陶厚堂以为心病,徐忠可以为肺病,本论又出厥阴治法,良以百脉一宗,悉致其病,元神不布,邪气淹留,乃祖仲景法,用异类灵动之物鳖甲入厥阴,用柴胡引之,俾阴中之邪,尽达於表,? J血,用桃仁引之,俾血分之邪,尽泄於下,山甲入络,用僵蚕引之,俾络中之邪,亦从风化而散,缘病久气钝血滞,非拘拘於恒法所能愈也。

(三五)湿热证口渴,苔黄起刺,脉弦缓,囊缩舌鞭,谵语昏不知人,两手搐搦,津枯邪滞,宜鲜芦根生首乌鲜稻根等味,若脉有力,大便不通者,大黄亦可加入。

译升降运行悖逆,治法应当调和中焦,就像霍乱使用六和汤一样。如果太阴脾气疲惫得很厉害,中气不能支持,就非用理中法不可。(二三)湿热证经过十多天,左关脉弦而数,腹部时常疼痛,时时下血,肛门灼热疼痛的,是血液内燥、热邪传入厥阴的证候,应仿照白头翁法治疗。热邪进入厥阴而发生泄泻,即使没有便血,也应遵循仲景治疗热利的方法;如果热邪竟然进入营阴,怎么能不用白头翁汤凉血而驱散邪气呢?假如热邪进入阳明而发生泄泻,即使没有便血,也应效法仲景治疗泄泻兼谵语的方法,使用小承气汤。(二四)湿热证经过十多天,尺脉数,泄泻或咽喉疼痛,口渴、心烦,肾阴不足的,是热邪直接侵犯少阴之阴,应仿照猪肤汤的凉润法治疗。同样是泄泻,也有厥阴和少阴的区别,因此用药的寒凉性质各不相同;不过少阴病有排出脓液的征候,不能不仔细辨察。(二五)湿热证身体发冷,脉细,汗出不止,胸中痞闷,口渴,舌苔白的,是湿邪困阻少阴之阳,应使用人参、白术、附子、茯苓、益智等药。这一条是湿邪损伤阳气,按理应扶助阳气、驱除湿邪;口渴是少阴证,怎么能胡乱使用寒凉药呢?(二六)暑月疾病刚开始,只怕冷,面色发黄,口不渴,精神疲倦,四肢懒动,脉沉弱,腹痛泄泻的,是湿邪困阻太阴之阳,应仿照缩脾饮;病情严重的,采用大顺散、来复丹等治法。暑月是阳气向外泄露、阴气在内消耗的时候,所以热邪损伤阴液,阳明胃液受到消灼,应当清热并滋养;太阴脾气困乏,湿浊弥漫,应当温暖并疏散。古代治法记载得最为详尽,医生应当以此为鉴。(二七)湿热证按法治疗后,各种症状都退了,唯独闭眼就惊悸、梦中惊恐的,是余邪留在体内,胆气还没有舒展,应使用酒浸郁李仁、姜汁炒枣仁、猪胆皮等药。滑润的药可以去除滞着,郁李仁的药性最为滑利疏泄。古人治疗惊病后肝系滞塞不降、始终不能闭眼的情况,用它来疏通肝系、去除滞邪。这个证候借用郁李仁,也是因为湿热邪气留在胆中;胆是清净之腑,能够藏而不能泄,所以疾病虽然已经退去,体内残留的邪气却没有消除。睡眠时阳气运行于阴分,胆中有热,便会在内扰动,导致肝魂不安。因此用郁李仁泄除邪气,再用酒来运行药力,因为酒气专门归入胆;枣仁味酸,能入肝安神,用姜汁炮制后,既能安神,又兼能散邪。(二八)湿热证曾经用开泄、攻下的方法治疗,危险征候都已平复,唯独神志思维不清,倦怠少言,不想进食,小便频数,唇齿干燥的,是胃气不能输布,肺气不能宣布,元神大亏,应使用人参、麦冬、石斛、木瓜、生甘草、生谷芽、莲子等药。经过开泄、攻下,危险征候虽然都平复了,但正气也受到很大损伤,所以出现的症状大多是气虚的表现,按理应当清补元气;如果使用滋腻、滞碍的滋阴药,距离生发胃气就远了。(二九)湿热证四五天,突然大汗出,手足冷,脉细如丝或脉绝,口渴,茎中疼痛,但起身坐立都自如,神志清醒、说话响亮。这是汗出过多,卫外的阳气暂时亡失,而湿热邪气仍然结聚,一时表气不能通达,所以脉象伏藏,并不是真阳外脱。应使用五苓散去掉白术,加滑石、酒炒川连、生地皮等药。这一条的脉象和症状,全都像阳气亡失的征候,唯独从患者的动作和精神状态中可以看出真实情况。唉,这正是医术贵在见识的地方。(三十)湿热证发生痉挛、神志昏迷,足部发冷,阴器收缩,下体又受到外来的寒邪侵袭,仍应按照湿热证治疗,只使用辛温药物煎汤后外洗。阴器收缩是厥逆病因在外部表现,和足冷合在一起,很像虚寒证;但仔细观察本来湿热证的症状,并没有一项是大虚,这才知道是寒邪侵袭下体,一时营气不能通达。不仅这个证不是虚寒证,也不能把它当作上热下寒证来治疗。仍然应当按照湿热证治疗,这又有什么疑问呢?(三一)湿热证初起,发热明显,口渴,胸中烦闷懊恼,眼睛想闭,时【原文“?”疑缺】,【原文“语浊”处层次或句读疑有问题】是浊邪蒙蔽、闭塞上焦,应采用涌吐、宣泄的方法,使用枳壳、桔梗、淡豆豉、生山栀;没有汗的,加葛根。这一条应当和第九条参看。第九条属于余邪,治法应当轻轻疏散;这一条则是浊邪蒙蔽、闭塞上焦,所以胸中烦闷懊恼、眼睛想闭,是肺气不得舒展;“时【原文‘?’疑缺】”,是邪气郁滞于心包。如果使用轻剂,病一定不能痊愈。经书说“在上的邪气,应当使它越出”,所以用栀豉汤一类涌吐宣泄的药,引导胃中阳气上行,打开胸中的表邪,使邪气从呕吐中散去。【原文“引胃 之阳”有缺字疑误。】(三二)湿热证恰逢月经来潮,发热壮盛,口渴,【原文“?”疑缺】神志昏迷,胸腹疼痛,或者舌无苔,脉滑而数的,是邪气陷入营分,应使用大剂量犀角、紫草、茜根、贯众、连翘、鲜菖蒲、银花露等药。(三三)热证出现上、下部位出血,或者汗中带血的,是毒邪深入营分,邪气到处窜行,想要向外泄出,应使用大剂量犀角、生地、赤芍、丹皮、连翘、紫草、茜根、银花等药。热邪充斥上下部位而出血、汗血,病势已经危险却还没有立即败坏,是因为毒邪随着血液排出,生机就在这里。应大力使用凉血解毒的药物,以救护阴液并泄除邪气;邪气解除后,血自然会止住。止血以后还必须服用人参等药来善后,才可以恢复。【原文“进叁”疑为“进参”。】汗血就是张氏所说的肌衄。内经说“热邪过盛于体内,应当用咸寒药治疗”,所以方中应当增加咸寒性质的药味。(三四)湿热证七八天,口不渴,声音发不出来,连饮食也不拒绝,默默不语,神志昏迷,使用辛香凉泄、芳香逐秽的药都没有效果。这是邪气进入厥阴,主邪和客邪同时受病,应仿照吴又可的三甲散,使用【原文“醉地鳖虫”疑为炮制或OCR错误】、醋炒鳖甲、土炒穿山甲、生僵蚕、柴胡、桃仁泥等药。暑湿首先损伤阳分,但疾病久久不能解除,必然会波及阴分,阴阳两方面都困顿,气机迟钝、血行阻滞,使暑湿邪气不能向外泄出。于是邪气深入厥阴,络脉凝滞瘀阻,使一阳之气不能萌发,生机只有下降而没有上升;心主受到阻遏,神气不能通达,所以神志不清、昏迷而默默不语。破除滞塞、疏通瘀血,这样络脉才会通畅,邪气也才能解除。海昌许益斋说:这一条就是伤寒门百合病一类的病证。赵以德、张路玉、陶厚堂认为是心病,徐忠可认为是肺病,本论又提出厥阴的治法。实在是因为百脉同出一源,病邪可以使各脉都发生病变;元神不能布达,邪气长期滞留。因此遵循仲景的方法,采用性质不同而灵动的药物:鳖甲进入厥阴,用柴胡引导它,使阴分中的邪气全部到达体表;【原文“?J血”疑有缺字或乱码】用桃仁引导它,使血分中的邪气全部向下泄出;穿山甲进入络脉,用僵蚕引导它,使络脉中的邪气也随风化而消散。由于病久而气机迟钝、血行阻滞,不是拘泥于通常的治法所能治愈的。(三五)湿热证口渴,舌苔黄并隆起如刺,脉弦而缓,阴囊收缩,舌头僵硬,胡言乱语,神志昏沉、不认识人,两手抽搐,津液枯竭而邪气滞留。应使用鲜芦根、生首乌、鲜稻根等药;如果脉有力,大便不通,也可以加入大黄。

胃津劫夺,热邪内据,非润下以泄邪则不能,故仿承气之例,以甘凉易苦寒,正恐胃气受伤胃津不复也。

(三六)湿热证发痉撮空,神昏笑妄,舌苔乾黄起刺,或转黑色,大便不通者,热邪闭结胃腑,宜用承气汤下之。

撮空一证,昔贤谓非大实即大虚,虚则神明涣散,将有脱绝之虞,实则神明被 ,故多撩乱之象,今舌苔黄刺乾涩,大便闭而不通,其为热邪内结,阳明腑热显然矣,徒事清热泄邪,止能散络中流走之热,不能除胃中蕴结之邪,假承气以通地道,然舌不乾黄起刺,不可投也。

(三七)热证壮热口渴自汗,身重胸痞,脉洪大而长者,此太阴之湿与阳明之热相合,宜白虎加苍术汤。

热渴之汗,阳明之热也,胸痞身重,太阴之湿见矣,脉洪大而长,知湿热滞於阳明之经,故用苍术白虎汤,以清热散湿,然乃热多湿少之候。

白虎汤,仲景用以清阳明无形之燥热也,胃汁枯 者,加人叁以生津,曰白虎加人叁汤,身中素有 气者,加桂枝以通络,名曰桂枝白虎汤,而其实在清胃热也,是以後人治暑热伤气,身热而渴者,亦用白虎加人叁汤,热渴汗泄,肢节烦疼者,亦用白虎加桂枝汤,胸痞身重兼见,则於白虎汤中加入苍术以理太阴之湿,寒热往来兼集,则於白虎汤中加入柴胡以散半表半 之邪。凡此皆热盛阳明,他证兼见,故用白虎汤清热,而复各随证以加减, 非热渴汗泄,脉洪大者,白虎便不可投,辨证察脉,最宜详审也。

(三八)湿热说湿热伤气,四肢困倦,精神减少,身热气高,心烦溺黄,口渴自汗,脉虚者,东垣用清暑益气汤主治。

同一热渴自汗,而脉虚神倦,便是中气受伤,而非阳明郁热,清暑益气汤,黄口渴自汗,乃东垣所制,方中药味颇多,学者当於临证时斟酌去取也。

(三九)暑月热伤元气,气短倦怠,口渴多汗,肺虚而骇者,宜人叁麦冬五味子等味。

此即千金生脉散也,与第十八条同一肺病,而气粗与气短有分,则肺实与肺虚各异实则泻而虚则补一定之理也,然生名生脉,则热伤气之脉虚欲绝可知矣,雄按徐洄溪云,此伤暑之後,存其津液之方也,观方下治证,无一字治暑邪者,庸医以治暑病,误以甚矣,其命中之意,即於复脉汤内,取用叁麦二味,因止汗故加五味子,近人不论何病,每用此方收住邪气,杀人无算,用此方者须详审其邪之有无,不可徇俗而视为治暑之剂也。

(四十)暑月乘凉饮冷,阳气为阴寒所 ,皮肤蒸热凛凛畏寒,头痛头重自汗烦渴,或腹痛吐泻者宜香薷厚朴扁豆等味。

此由避暑而感受寒湿之邪,虽病於暑月而实非暑病,昔人不曰暑月伤寒湿,而曰阴暑,以致後人淆惑,贻误匪轻,今特正之,其用香薷之辛温,以散阴邪而发越阳气,厚朴之苦温,除湿邪而通行滞气,扁豆甘淡,行水和中,倘无恶寒头痛之外证,即无取香薷之辛香走窜矣,无腹痛吐利之 证,亦无取厚朴扁豆之疏滞和中矣,故热渴甚者,加黄连以清暑,名四味香薷,饮减去扁豆名黄连香薷饮,湿甚於 ,腹膨泄泻者,去黄连加茯苓甘草名五物香薷饮,若中虚气怯,汗出多者,加人叁 白术橘皮木瓜名十味香薷饮,然香薷之用,总为寒湿外 而设,不可用以治不挟寒湿之暑热也。

(四一)湿热内滞太阴,郁久而为滞下,其证胸痞腹痛,下坠窘迫,脓血稠黏, 结後重,脉软数者,宜厚朴、黄芩、神曲、广皮、木香、槟榔、柴胡、煨葛根、银花、炭荆芥、炭等味、古之所谓滞下,即今所云痢疾也,由湿热之邪,内伏太阴,阻遏气机以致太阴矢健运,少阳失疏连热郁湿蒸,传导失其常度,蒸为败浊,脓血下注肛门,故後重气壅不化,仍数至圊而不能便,伤气则下白,伤血则下赤,气血并伤,赤白兼下,湿热盛极痢成五色,故用厚朴除湿而行滞气,槟 下逆而破结气,黄芩斗清庚金之热,木香神曲疏中气之滞,葛根升下陷之胃气,柴胡升土中之木气,热侵血分而便血,以银花荆芥入营清热,若热甚於 当用黄连以清热,大实而痛,宜增大黄以逐邪,昔张洁古制芍药汤治以治血痢,方用归芍、芩连、大黄、木香、槟榔、甘草、桂心等味,而以芍药名汤者,盖谓下血必调藏血之脏,故用之为君不特欲其土中泻木,抑亦赖以敛肝和阴也,然芍药味酸性敛,终非湿热内蕴者所宜服,倘遇痢久中虚,而宜用芍药甘草之化土者,恐难任芩连大黄之苦寒,木香槟榔之破气,其下痢初作,湿热正盛者,白芍酸敛滞邪,断不可投,此虽昔人已试之成方,不敢引为後学之楷式也。

译胃中津液被劫夺,热邪占据体内,如果不以滋润的方法通便、泄出邪气,就不能治愈。因此仿照承气汤的治法,用甘凉药代替苦寒药,正是担心胃气受到损伤,胃中津液不能恢复。(三六)湿热证发生痉挛,手向空中抓摸,神志昏迷而狂笑妄言,舌苔干燥发黄并隆起如刺,或者转成黑色,大便不通的,是热邪闭塞、结聚于胃腑,应当使用承气汤攻下。“撮空”这一症状,古代贤者说不是大实就是大虚。虚证则神明涣散,将有阳气脱绝的危险;实证则神明被【原文缺字】,所以多有手足乱动的表现。如今舌苔黄、干燥而有刺,大便闭塞不通,显然是热邪结聚于内,阳明腑热已经明确。单纯清热泄邪,只能消散络脉中流窜的热,不能除去胃中蕴结的邪气,所以借用承气汤疏通下焦通道;但如果舌头没有干燥发黄、隆起如刺,就不能使用。(三七)热证发热壮盛,口渴,自汗,身体沉重,胸中痞闷,脉洪大而长的,是太阴的湿邪与阳明的热邪相合,应使用白虎加苍术汤。因热而口渴并出汗,是阳明有热;胸中痞闷、身体沉重,是太阴有湿。脉洪大而长,可知湿热滞留在阳明经,所以使用苍术白虎汤清热散湿;不过这属于热多湿少的证候。白虎汤是仲景用来清除阳明无形燥热的方剂。胃中津液枯竭的,加人参以生津,称为白虎加人参汤;身体素有【原文缺字】气的,加桂枝以疏通经络,称为桂枝白虎汤,但其实际作用仍在于清胃热。因此后世治疗暑热伤气、身体发热而口渴,也使用白虎加人参汤;热盛口渴、汗出、四肢关节烦疼的,也使用白虎加桂枝汤;兼有胸中痞闷、身体沉重的,则在白虎汤中加入苍术,以调治太阴之湿;兼有寒热往来的,则在白虎汤中加入柴胡,以疏散半表半里之邪。这些情况都是阳明热盛,同时兼见其他证候,所以用白虎汤清热,再根据各个证候分别加减。若不是发热口渴、汗出而脉洪大,白虎汤就不能使用。辨别证候、审察脉象,最应当详细慎重。(三八)湿热说:湿热损伤元气,四肢困倦,精神减少,身体发热,呼吸气息粗重,心烦,小便黄,口渴,自汗,脉虚的,东垣用清暑益气汤作为主方治疗。同样是发热、口渴、自汗,如果脉虚而精神疲倦,就是中气受到损伤,而不是阳明郁积的热邪。清暑益气汤用于【原文“黄口渴自汗”疑有脱文或错乱】;这是东垣创制的方剂,方中药味很多,学习的人应当在临证时斟酌取舍。(三九)暑月热邪损伤元气,气短倦怠,口渴,多汗,肺虚而咳嗽的,应使用人参、麦冬、五味子等药。这就是《千金》的生脉散,与第十八条同属肺病,但气粗和气短有区别,因此肺实和肺虚各不相同;实证应泻,虚证应补,这是确定的道理。既然方名叫生脉散,就可以知道它用于热邪损伤元气、脉虚而将要断绝的情况。雄按:徐洄溪说,这是暑邪伤后保存津液的方剂。看方剂下所列的主治症状,没有一个字是治疗暑邪的;庸医却把它当作治疗暑病的方剂,误治实在太严重了。它配伍的用意,是从复脉汤中取人参、麦冬二味,因要止汗,所以加入五味子。近代人不论什么病都使用这个方剂来收敛邪气,害人无数。使用此方,必须详细审察是否仍有邪气,不可顺从习俗,把它看成治疗暑病的药剂。(四十)暑月贪凉、饮用冷物,阳气被阴寒所【原文缺字】,皮肤蒸热却阵阵怕冷,头痛、头重、自汗、烦渴,或者腹痛、呕吐、泄泻的,应使用香薷、厚朴、扁豆等药。这是因为避暑而感受寒湿邪气,虽然发病在暑月,实际上并不是暑病。古人不说暑月伤于寒湿,而称为阴暑,导致后人混淆迷惑,造成的贻误很严重。现在特意加以纠正:香薷辛温,用来散除阴邪、宣发阳气;厚朴苦温,用来除湿邪、疏通滞气;扁豆甘淡,用来利水和中。如果没有怕冷、头痛的表证,就不需要香薷的辛香走窜;没有腹痛、呕吐泄泻的证候,也不需要厚朴、扁豆来疏滞和中。所以热盛口渴的,加黄连以清暑,称为四味香薷饮;饮食减少的,去掉扁豆,称为黄连香薷饮;湿邪盛于【原文缺字】,腹部胀满泄泻的,去掉黄连,加茯苓、甘草,称为五物香薷饮;如果中气虚弱、气怯、多汗的,加人参、白术、橘皮、木瓜,称为十味香薷饮。不过香薷的使用,总是针对外感寒湿而设,不能用来治疗不夹杂寒湿的暑热。(四一)湿热内滞于太阴,郁积日久而成为滞下,其症状是胸中痞闷、腹痛、下坠窘迫,脓血稠黏,【原文“ 结後重”有缺字或OCR疑误】,脉软而数的,应使用厚朴、黄芩、神曲、广皮、木香、槟榔、柴胡、煨葛根、银花、炭荆芥、【原文“炭”疑有脱文】等药。古人所谓滞下,就是现在所说的痢疾,是湿热邪气内伏于太阴,阻碍气机,使太阴脾失去健运,少阳失去疏泄,热邪郁积、湿邪蒸腾,传导失去正常规律,蒸结成败浊之物,脓血向下流注肛门,所以下坠不爽、气机壅滞而不能化解,频频想排便却不能顺利排出。损伤气分则下白,损伤血分则下赤,气血同时受伤,则赤白相杂;湿热盛极,痢疾会出现五色。因此用厚朴除湿并行滞气,用槟榔下行破除结气,用黄芩清除肺金之热,用木香、神曲疏理中焦气滞,用葛根升提下陷的胃气,用柴胡升发土中的木气;热邪侵入血分而便血的,用银花、荆芥进入营分清热。若热邪更盛,应使用黄连清热;大便秘结而腹痛的,宜增加大黄以驱逐邪气。过去张洁古创制芍药汤治疗血痢,方中使用当归、白芍、黄芩、黄连、大黄、木香、槟榔、甘草、桂心等药,之所以以芍药命名,是说下血必然要调治藏血的脏腑,所以用芍药作为主药;不只是要它在脾土中泻肝木,也依赖它收敛肝气、调和阴分。不过芍药味酸而性收敛,终究不是湿热内蕴者适宜服用的药。若遇到痢疾日久、中气虚弱,适合用芍药甘草来化生脾土,就恐怕不能承受黄芩、黄连、大黄的苦寒以及木香、槟榔的破气作用。痢疾刚开始、湿热正盛时,白芍的酸收会使邪气滞留,绝对不能使用。这个方剂虽是古人验证过的成方,也不敢拿来作为后学固定遵循的范式。

雄按呕恶者忌木香,无表证者忌柴葛,盖胃以下行为顺,滞下者垢浊欲下而气滞也杂以升药,浊气反上冲而为呕恶矣,至洁古芍药汤之桂心,极宜审用, 热邪内盛者,虽有芩连大黄之监制,亦恐其有跋扈之患也,若芍药之酸,不过苦中兼有酸昧,考本经原主除血, 破坚积,寒热疝瘕,为敛肝气破血中气结之药,仲圣於腹中满痛之证多用之,故太阴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糜者宜减之,以胃气弱易动故也,盖大黄开阳结,芍换开阴结,自便利者宜减,则欲下而窒滞不行之痢,正宜用矣。

(四二)痢久伤阳,脉虚滑脱者,真人养脏汤,加甘草、当归、白芍,脾阳虚者当补而兼温,然方中用木香,必其腹痛未止,故兼疏滞气,用归芍必其阴分亏残,故兼和营阴,但痢虽脾疾,又必传肾,以肾为胃关,司下焦而开窍於二阴也,况火为土母,欲温土中之阳,必补命门之火,若虚寒甚而滑脱者,当加附子以补阳,不得杂入阴药矣。

雄按观此条似非一瓢手笔,而注则断非本人自注,叶香岩云,夏月炎热,其气皆浮於外,故为蕃秀之月,过食寒冷,郁其暑热,不得外达,食物厚味,为内伏之火,煅炼成积,伤於血分则为红,伤於气分则为白,气滞不行,火气 迫於肛门,则为後重,滞於人肠,则为腹痛,故仲景用下药通之,河间丹溪用调血和气而愈,此时令不得发越,至秋收敛於内而为痢世,此埋甚明,何得误认为寒,而用温热之药,余历证四十馀年,治痢惟姒疏理推荡清火,而愈者不计其数,观其服热药而死者甚多,同志之士,慎勿为景岳之书所误以杀人也,聂久吾云,痢疾投补太早,锢塞邪燕在内,久而正气已虚,邪气犹盛,欲补而涩之则助邪,欲清而疏之则愈滑,多致不救,徐洄溪云,夏秋之间,总由湿热积滞,与伤寒传入三阴之利不同,後人竟用温补,杀人无算,触目伤怀,尤拙吾云,痢与泄泻,其病不同,其冶亦异泄泻多由寒湿,寒则宜温,湿则宜燥也,痢多成於湿热,热则宜清,湿则宜利也,虽泄泻有热证毕竟寒多於热,痢病亦有寒证,毕竟热多於寒,是以泄泻经久,必伤於阳而肿胀喘满之变生,痢病经久必损,於阴而虚烦痿废之疾起,痢病兜涩太早,湿热流注多成痛 ,泄泻疏利过当,中虚不复,多怍脾劳,此余所亲历,非臆说也或问热则清而寒则温是矣,均是湿也或从利,或从燥何欤,曰寒湿者寒从湿生,故宜苦温燥其中,湿热者湿从热化,故宜甘淡,利其下,盖燥性多热,利药多寒,便利则热亦自去,中温则寒兴俱消,寒湿必本中虚,不可更行清利,湿热郁多成毒,不宜益以温燥也,合诸论而观之,可见痢久伤阳之证,乃绝无而仅有者,然则真人养脏之汤,须慎重而审用矣,犹谓其杂用阴药,岂未闻下多亡阴之语乎须知阳脱者亦由阴先亡而阳无依,如盏中之油,乾则火灭也。

(四三)痢久伤阴,虚坐努责者,宜用熟地炭炒当归,炒白芍,灸甘草,广皮之属, 结欲便,坐久而仍不得便者,谓之虚坐努责,凡 结属火居多,火性传送至速,郁於於大肠,窘迫欲便仍不舒,故痢疾门中,每用黄芩清火,肾者用大黄逐热,若痢久血虚,血不足则生热,亦急迫欲便,但坐久而不得便耳,此热由血虚所生,故治以补血为主, 结与後重不同, 结者急迫欲便,後重者肛门重 , 结有虚实之分,实为火邪有馀,虚为阴营不足,後重有虚实之异,实为邪实下壅,虚由气虚下陷,是以治 结者,有清热养阴之异,治後重者有行气升补之殊,虚实之辨,不可不明。

(四四)暑湿内袭,腹痛吐利,胸痞脉缓者,湿浊内阻太阴,宜缩聪饮,此暑湿浊邪,伤太阴之气,以致土用不宣,太阴告困,故以芳香涤秽,辛燥化湿为剂也。

(四五)暑月饮冷过多,寒湿内留,水谷不分,上吐下泻,肢冷脉浮者,宜大顺散。

暑月过多於贪凉,寒湿外袭者,有香薷饮,寒湿内侵者,有大顺散,夫吐泻肢冷脉浮,是脾胃之阳,为寒湿所蒙,不得升越,故宜温热之剂,调脾胃利气散寒,然广皮茯苓似不可少,此即仲景治阴邪内侵之霍乱,而用理中汤之旨乎。

(四六)腹痛下利,胸痞烦燥口渴,脉数大,按之豁然空者,宜冷香饮子。

此不特湿邪伤伤脾,抑且寒邪伤肾,烦燥热渴,极似阳邪为病,惟数大之脉,按之豁然而空,知其躁渴等证,为虚阳外越,而非热邪内扰,故以此方冷服,俾下咽之後,冷气既消,热性乃发,庶药气与病气,无擀格之虞也。

译雄按:有呕恶的,忌用木香;没有表证的,忌用柴胡、葛根。因为胃气向下运行才是顺势,滞下是污浊之物想向下排出但气机阻滞;如果夹杂升提药,浊气反而会向上冲逆而发生呕恶。至于洁古芍药汤中的桂心,尤其应当审慎使用;热邪内盛的,即使有黄芩、黄连、大黄制约,也恐怕会有桂心过于助长的弊患。至于芍药的酸味,不过是在苦味中兼有酸味。考察《本经》,芍药主治除血、破除坚积、寒热、疝瘕,是收敛肝气、破除血中气结的药。仲景治疗腹中胀满疼痛的证候,多使用芍药。因此太阴病脉弱、患者连续自行大便,如果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就应当减量,因为胃气虚弱,容易被药物扰动。大黄能够打开阳分的结,芍药能够打开阴分的结;自行大便者应减量,那么对于想要下行却因阻滞而不能通畅的痢疾,正适合使用芍药。【原文“芍糜”等处疑有OCR错误。】(四二)痢疾日久损伤阳气,脉虚而滑脱的,使用真人养脏汤,加甘草、当归、白芍。脾阳虚的,应当补益并兼以温阳;但方中使用木香,必定是因为腹痛还没有停止,所以兼以疏理滞气;使用当归、白芍,必定是因为阴分亏损,所以兼以调和营阴。不过痢疾虽然属于脾病,也必然会传及肾,因为肾是胃的关口,主管下焦并在二阴处开窍。何况火是土的母亲,要温暖脾土中的阳气,必须补助命门之火。如果虚寒严重而滑脱的,应当加入附子补阳,不得混入滋阴药。按我的看法,这一条似乎不是一瓢所作;但注文肯定不是他本人自注。叶香岩说:夏季炎热,暑气都浮越在体外,所以是万物繁茂的月份。若过食寒凉之物,就会使暑热郁滞,不能向外发散;饮食厚味则成为内伏之火,煎熬凝结而成积。伤及血分就成为红痢,伤及气分就成为白痢;气机阻滞不行,火气逼迫肛门,就会出现里急后重;滞留在肠中,就会腹痛。因此,张仲景用攻下药使其通利,刘河间、朱丹溪则调理血分、调和气机而治愈。暑邪在当令之时不能发越,到了秋天收敛于内,就成为痢疾。这个道理十分明显,怎么能误认为是寒证而使用温热药呢?我行医治病四十多年,治疗痢疾只用疏理、推荡、清火的方法而痊愈的,数也数不清;我见过服用热药而死的人很多。同道之人,千万不要被张景岳的书误导,以致害人。聂久吾说:痢疾过早使用补药,会把邪气禁锢在里面;日久之后,正气已经虚弱而邪气仍然旺盛,想用补药使其收涩,就会助长邪气;想用清利、疏导的方法,又会使滑泄加重,往往因此无法救治。徐洄溪说:夏秋之间的痢疾,总是由湿热积滞所致,与伤寒传入三阴经所导致的下利不同。后世医家竟然使用温补药,害死的人数不胜数。尤拙吾说:痢疾和泄泻的病因不同,治法也不同。泄泻多由寒湿引起,寒就应当温,湿就应当燥;痢疾多由湿热形成,热就应当清,湿就应当利。虽然泄泻也有热证,但总的来说寒多于热;痢疾也有寒证,但总的来说热多于寒。所以泄泻日久,必然损伤阳气,继而发生肿胀、喘满等变化;痢疾日久,必然损伤阴液,继而出现虚烦、痿废等病。痢疾过早收涩,湿热流注,多会形成疼痛;泄泻疏利太过,中焦虚弱不能恢复,多会成为脾劳。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并非臆测之说。有人问:热证清、寒证温,这是正确的。同样都是湿,为什么有的从利湿治疗,有的从燥湿治疗呢?回答说:寒湿,是寒从湿中产生,所以应当用苦温之药燥化其中的湿;湿热,是湿随热而化,所以应当用甘淡之药从下部利湿。因为燥药的药性多偏热,利湿药的药性多偏寒;大便通利,热也会自行消退;中焦温暖,寒和湿也会一同消散。寒湿的根本必然是中焦虚弱,不可再用清利之法;湿热郁结多会形成毒邪,不宜再用温燥之药助长它。综合这些论述来看,可以知道,痢疾日久而损伤阳气的证候,是绝少见的。那么,真人养脏汤就必须慎重审察后使用了。还说它杂用滋阴药,难道没有听说过“下利过多会亡阴”这句话吗?须知阳气脱失,也可能是阴液先亡、阳气无所依附所致,就像灯盏中的油干了,火也就熄灭了。[“姒”“邪燕”“埋”“痢世”等字样疑有OCR或底本问题,译文据上下文作了谨慎理解。](四三)痢疾日久损伤阴液,出现虚坐努责的,宜用熟地炭(炒)、当归(炒)、白芍(炒)、甘草(炙)、广皮之类。原文中“结欲便”等处疑有缺字,现存文字不足以确定完整术语。想要大便,坐了很久却仍然排不出来的,称为虚坐努责。凡原文所称“结”者多属于火邪,火性传导运行非常迅速,郁滞在大肠中,迫切想要排便却始终不能舒畅。因此在痢疾门中,常用黄芩清火,肾者用大黄驱逐热邪。若痢疾日久、血虚,血不足就会生热,也会急迫想要排便,但坐了很久仍不能排出。这种热是由血虚所生,所以治疗应以补血为主。原文所称“结”与后重不同:“结”是急迫想要排便,后重是肛门有重坠感。原文相关术语有缺字,无法据现存文字完全还原。“结”有虚实之分,实证是火邪有余,虚证是阴营不足;后重也有虚实之别,实证是邪气壅滞于下,虚证是气虚下陷。因此,治疗“结”有清热和养阴的不同方法,治疗后重则有行气和升提补益的不同方法。虚实的辨别不可不明。(四四)暑湿从内部侵袭,出现腹痛、呕吐、泄泻、胸闷痞塞、脉象缓的,是湿浊之邪阻滞太阴,宜用缩聪饮。这是暑湿浊邪损伤太阴之气,使脾土的运化作用不能宣通,太阴因此困顿,所以用芳香药涤除秽浊、用辛燥药化湿组成方剂。(四五)暑热月份饮用寒凉之物过多,寒湿留滞在体内,水液和谷物不能分开,出现上吐下泻、四肢冰冷、脉浮的,宜用大顺散。暑热月份过分贪图凉爽、寒湿从外侵袭的,有香薷饮可用;寒湿从内部侵入的,有大顺散可用。呕吐、泄泻、四肢冰冷而脉浮,是脾胃的阳气被寒湿蒙蔽,不能升发越出,所以应当使用温热之剂,调理脾胃、畅利气机、发散寒邪。不过,广皮和茯苓似乎不可缺少。这难道就是张仲景治疗阴邪内侵所致霍乱而使用理中汤的宗旨吗?(四六)腹痛、下利,胸中痞塞,烦躁口渴,脉象数而大,按下去却空虚无力的,宜用冷香饮子。这不只是湿邪损伤脾脏,而且寒邪也损伤肾脏。烦躁、发热、口渴的表现极像阳邪致病;只是脉象数而大,按下去却豁然空虚,由此可知躁渴等证候是虚阳向外越出,并不是热邪在体内扰动。因此应将此方冷服,使药物咽下之后,寒凉之气消退,温热药性才得以发挥,这样药气和病气之间就不至于发生格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