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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痰疠法门》，清代李子毅著。自序。我从小就看见乡里患这种病的人，每天到我家门前呼求救治。先父鱼泉公有救活病人的本领，审察病情后施治，限定日期便能痊愈，数都数不清。那些贫困得买不起药方和药物的人，先父常常准备药袋和药饵施舍给他们，从不索取报偿，所以附近乡里患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病的人，都有所依靠而不感到恐惧。光绪丙戌年，先父去世。当时祖母还在堂上，她曾告诉我说：“我家治疗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病，始于你的曾祖父。” 远峰公患这种病后，向湖南一位先生求医，请他到家中诊治，几个月后痊愈，于是得到他的传授。你的祖父和父亲都懂得这种医术，用来救济他人的急难，扩大慈善事业。你们为什么不把现成的方法取来学习呢？这也算是继承先人的事业。我谨慎地遵从教诲，按照方法施治，没有不收到疗效的。只是我看到近世以来，患者一天比一天多；经我医治的人，痊愈的多得无法计数。那些不知道求医治疗的人，死亡的不知有多少；即使没有死，也不是成为痨瘵病，就是落下残废。可怜我们这些人，频频遭受这种恶疾，难道不值得深深怜悯吗？因此我不顾自己的固陋浅见，谨慎地把过去听到和见到的、平时验证过的内容记录下来：先辨析病情，接着详细说明治法，最后略述医案，务求平实浅显而简要恰当，使读者一看就能全部明白，不必承受质疑问难的困苦。如果人人都得到这部书，就人人都能治疗这种病；人人都能治疗这种病，那么亿兆京垓的人民就都不会患这种病。这也是为广大百姓广开方便之门的意思，所以把这部书命名为《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法门》。倘若国内外博学之士对这种病有所发明，希望研究其中的得失，不怕加以修订改良，使它不断进步；这也是我对将来的希望。民国七年四月十一日，楚北斩水李庆申子毅谨序。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总论。轻微而容易治疗的，叫作痰子。病程拖得久、病情沉重而难以痊愈的，叫作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有风痰、热痰、气痰，是由于外感因素各不相同；有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筋〔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是由于内伤的情况各不相同。它们表面的形状大致相似，所以总称为痰子。而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又是痰子中的重症，治疗时间长而且难以痊愈。风痰是风湿之毒潜伏在经络中，先发冷，后发热，并出现结核和浮肿。两三天之内，颈项之间就会发作起来，治疗应采用祛风、散湿、化痰、消除坚结一类的方法。热痰是因为天气过于炎热，暑邪侵入三阳经，以及内里食用煎炒和味道浓厚的食物，酿结而成病。颜色红，发热，结核坚硬而肿大，治疗应采用清脾、泻热一类的方法。气痰是由于感受到四时肃杀暴厉之气，在耳下、颈项、胸部、腋下突然形成肿大的结核。患者寒热交替发作，头晕，颈项强硬，治疗应采用调气、和血一类的方法。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的结核一个接一个，像串联的珠子，连接着三五枚；有的要经过数月、数年，甚至十多年才发作。起初结核小而不痛，也不发冷发热，时间久了才知道疼痛；这是由于误食虫蚁、鼠类残留物等不洁之物，以及隔夜水、陈茶中含有汗液所导致的，治疗应采用散坚、解毒、和血一类的方法。筋〔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是由于忧愁郁闷、突然发怒而损伤肝脏；肝主筋，所以使筋脉收缩，积结成核。它生在颈项两侧的筋脉之间，形状像棋子，大小不一，有的凹陷，有的凸起；时间久了就会身体虚弱消瘦，常常发冷发热，劳累或发怒时病情加重，治疗应采用清肝、解郁一类的方法。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是由于饮食冷热失调，饥饱和情绪没有规律，使脾气不能运化，于是形成结核；起初像梅子、李子，后来可生长并遍布全身，时间久了会略微发红，最终一定会溃破，但收口也容易，治疗应采用豁痰、行气一类的方法。又有寡妇、尼姑、未婚女子、妾室和外室妇女，或者男子患失荣、失精之证，都因为志向不能伸展、愿望不能实现，长期把思虑积压在心中；思虑损伤脾脏，脾衰败而血亏，于是全身形成结核，这是最难治疗的。应先养心血，再疏解郁结，补益肾气、安定心神、疏肝、使胸膈舒畅，如逍遥散、归脾汤、益气养荣汤，都加香附、青皮、山栀、贝母、木香一类药物。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的鉴别方法。凡是头部骨骼以及两腮骨所在的部位，都不会生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其余从颈项以下以及全身各处都可能发生。起初寒热交替发作，结核红肿的，是痰子。起初不发冷发热，颜色白而不痛的，是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这是因为红色属阳，白色属阴；阳证容易治疗，阴证难以治疗。凡是痈疽刚开始发作时，旁边也会出现结核。然而痈疽的结核，按压时会明显活动。而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的结核，按压时推移不动。凡是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的结核，都在皮肤和膜之间。起初形状像棋子、豌豆、绿豆等颗粒；发作时寒热交替，大的像鸡蛋，或像倒扣的碗。有的形状长短不一，颜色红、肿起并且发作迅速的，都属于痰子。颜色白中略带红色，不太浮肿，而发作迟缓的，多属于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凡是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溃破以后，大多不结痂，污秽的液体不断流出；使用生肌膏药，这处刚堵住，那处又溃破，很难取得疗效。只有采用后文所载的火攻法，收口才非常快，而且不会再发；否则就会蔓延全身，直到津液枯竭，最终成为痨瘵。凡是痰〔原文此处字样疑缺〕的结核，大多根据形状和部位来确定名称，下面举出几个例子，可以照此类推。比如结核在舌头下面，就叫作垫舌痰。结核在咽喉左右各有一枚的，叫作铁门拴。耳朵下面、八方颊车穴处有结核的，叫作颊车痰。颈项前后筋脉之间，结核长得像马刀的，叫作马刀〔原文此处字样疑缺〕。沿着颈部前面直到两耳下面，结核一个接一个、像串联的珠子一样的，叫作马挂铃。结核生在胁眼，突然肿大的，叫作夹胁痰。两手大骨旁附着结核的，叫作贴骨痰。结核生在胸膈上的，叫作气痰。生在腰眼处的，叫作缠腰痰。长在两侧臀部、形状像倒扣的碗一样的，叫作煨督痰。长在胯部内侧鼠鼷穴，以及足部上方“骨结核”处的，也叫贴骨痰。结核这里溃烂、那里又出现，遍布全身而没有固定位置的，叫作游痰。它不断蔓延生长，一个接一个地破溃，溃口又不能收敛的，叫作瓜藤。然而，只要掌握它的大致情形，那么即使是前人所说的七十二种痰症，也不难辨别了；看后面的第一图，就可以得到概略。第一图：前面第一图中所标出的各个小圈，都是痰生长于人体各个部位的标志，因而据此确定它们的名称。这样，治疗的人查看结核位于哪个部位、呈现什么形状，就可以知道它属于哪一种。总的说来，痰多半因骨缝而生，而瘰纯属阴分；它的痊愈期限和治疗方法，也比痰子困难十几倍。外治法门。第二图：（一）合谷穴，属于手阳明经。（二）肘臂穴，属于手少阳经。（三）肩头穴，属于手少阳经。（四）颊车穴，属于手阳明经。（五）翳风穴，属于手少阳经。合谷穴也叫虎口。位于手背表面大拇指与食指分叉的骨缝之间。

译肘臂穴在肘部上方直骨的中间，穴位在消烁穴下方、清冷渊穴上方。肩头穴在肩头骨下方的缝隙中，位于云门穴外侧约一寸。颊车穴也叫禾穴，位于耳朵下方八分处。翳风穴在耳朵后侧，穴位与耳朵下缘平齐。上面的第二图所载，都是上身的穴道。凡是痰等症，结核生在上身的，就按照上身的穴道施治：用麻油蘸细灯草，先在纸上把油搓干后点燃，到了图中标定的位置，轻轻烧灼；一接近皮肤，就立即提起。凡是一、二、三、四、五、五穴，都是有固定位置的。颈项左右两侧都有结核隆起的，就左右两手的五个穴位都用火攻。只有一侧隆起结核的，只在一只手的五个穴位施治；这就是有固定位置的情况。其余没有固定位置的，除了致命气门以外，就在结核隆起处周围烧灼。结核大的，在顶部烧三两点。结核小的，在顶部烧一点；这类没有固定烧灼点。第三图：（子）内庭穴，属于足阳明经。（丑）陷谷穴，属于足阳明经。（寅）商邱穴，属于足太阴经。（卯）申脉穴，属于阳跷。（奇经八脉之一。） （辰）膝眼穴，属于足阳明经。（巳）膝眼穴，属于足阳明经。（午）委中穴，属于足少阴经。（即膝腕穴。） （未）鼠鼷穴，属于足厥阴经。内庭穴在脚背大拇指与第二趾分叉的骨缝之间。陷谷穴在足背趺阳穴前方，距离内庭穴一寸五分。商邱穴在内侧螺蛳骨下方的凹陷处。申脉穴在外侧螺蛳骨下方的凹陷处。膝眼穴在膝盖骨左侧的凹陷处。膝眼穴在膝盖骨右侧的凹陷处。委中穴在膝后横纹的中间。鼠鼷穴在胯部内侧大骨的尽头处，即上方与横骨相连接的中间。上面的第三图所载，都是下体的穴道。凡是痰等症，结核生在腰部以下的，就按照下体穴道施治：左侧患病就攻治左侧，右侧患病就攻治右侧，两侧都患病，就左右两侧一起治疗。像图中所标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都是有固定位置的；用麻油蘸细灯草烧灼，这些就是固定的烧灼点。如果没有固定位置，也要根据肿起的结核，在其周围烧灼。结核大的，在顶部烧二三点。结核小的，在顶部烧一点。这就是没有固定烧灼点时的要诀。内治法门。内治的方法，无非是审察脉象、使用药物。比如风痰，脉象必定兼有浮脉；热痰，脉象必定洪大而数；气痰，脉象濡软；瘰，脉象虚弱。筋的脉象有时弦、有时涩，痰的脉象有时弱、有时滑；尤其在临证时，要仔细察看病因，辨别患者平日是吃膏粱厚味还是粗茶淡饭，观察病情的寒热虚实以及老幼、荣枯，再详细询问其起居和嗜好，从而知道属于什么病症、应当使用什么方剂，这样对病机自然就不会因徇私情而判断失当。现将平日试验过的方剂，逐条列在下面：内治方法 风痰主治方 防风、荆芥、连翘、牛蒡子、归尾、赤芍、生甘、银花（各一钱），土茯苓（二钱），灯蕊（十七茎）。内治方法 热痰主治方 连翘（二钱），当归、山栀、桔梗、条芩、花粉、僵蚕（各一钱），生石膏（二钱），竹茹、甘草（各五分）。内治方法 气痰主治方 夏枯草（一钱，作引），藿香（二钱），香附、白芷、陈皮、桔梗、茯苓、柴胡、法夏、白术、浓朴、腹皮、甘草（各一钱）。内治方法 瘰主治方 白芍（三钱），当归（三钱），昆布、穿甲、牡蛎、花粉、云苓、天葵子（各二钱），桔梗（一钱），山栀、柴胡（各钱五分）。内治方法 筋主治方 龟胶、云苓（各三钱），川贝、白芍、当归、白术、柴胡、丹皮、牡蛎（各二钱），山栀（一钱），生甘（一钱），竹叶（二十片）。内治方法 痰主治方 川贝、陈皮、茯苓、花粉、牡蛎、海藻（各二钱），牛蒡子（钱半），黄芩、连翘、木香、木瓜（各一钱）。以上各方，凡是痰在上身的，都可以加入桔梗；在下身的，可以加入怀牛膝，作为引经报使之药，这样药性就容易到达患处，见效也会更快。内治方法 瘰消核丸 穿甲（五钱），川贝、茯苓、当归、僵蚕（各四钱），白芍、柴胡、牡蛎、海藻（各三钱）。橘络、花粉、丹皮、牛蒡子、地骨皮（各二钱），生甘草（一钱）。以上各药共研成末，炼蜜制成丸，丸子大小如豌豆，每次服三十九丸。用红枣汤送服；上身的症状，可以加桔梗二钱，下身的症状加牛膝二钱；先服煎药一二剂，然后就可以服此丸，以病核完全消退为止。如果妇女怀孕，就应以固胎为主；方中的川贝、牡蛎、穿甲、牛蒡等药，不适宜服用，这一点又不能不知道。总的来说，治疗痰，各种外治法的功效占十分之八九；内治法的功效占十分之一二。如果治疗痰子，完全采用外治法，也可以痊愈。至于治疗瘰，若不是内外兼治，并滋补虚损、调和气血，内治也不能偏废。总之，能否灵活领会并运用这些方法，取决于各人的理解和实践。禁用须知、灯火 俗话说：灯火有推动山岳的力量；对于这类阴虚难治的病症，如果不内服药物而只在外部使用灯火，本来就很难取得疗效。但是人体有些部位禁用灯火，如果误用，片刻之间就可能无法救治而死亡，因此不得不特别标明，让学习的人处处留意。例如咽喉、胁眼、心窝、腰眼、少腹、脐中等部位，不可误用灯火。然而，有些生长在下〔原文缺字〕之外的皮肤之间的，名叫垫舌痰；铁门拴生在喉咙两旁，这对咽喉很有妨碍。夹胁痰生在胁眼中，缠腰痰发于腰眼，下部的贴骨痰多生在鼠鼷穴；这些病变对胁眼、腰眼和少腹也有妨碍。只是这些关系到气门的要紧部位，只适宜在核顶上燃烧一二点；环绕病核外部没有固定燃烧点的地方，仍然应当禁止用火攻治，必须处处谨慎，不能有一点疏忽，怎么能本想救活人却反而杀人呢？另外，使用灯火必须每七日一次，取七日往复的意思，不可过急或过迟；太迟或太快都会无益，反而有损害，以病核完全消退为止。应当根据病情的轻重，确定痊愈期限的长短。我每次治疗瘰，患者大多不能长久坚持和耐劳，中途偶然改换其他医生，用药复杂，想求速效反而使病情加重，最终多不能治好，实在可惜。不知道这种病，轻的几天就可以痊愈，重的没有几个月不能见效；病人应当按照病程期限外用火攻，内服汤剂、丸剂，不可过于急切地求愈。

译另外，用过火攻以后，各种膏药敷贴都可以免用，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使用过灯火时，如果灯草上的麻油没有完全除净，燃烧处就会使皮肤起泡。如果再把膏药贴在上面，恐怕皮肤容易溃烂，而且穴道不容易辨认；既然已经用过灯火，膏药反而没有补益而有害处。如果溃口不容易收敛，也只在溃处用灯火轻微烧灼，或者用珍珠砂敷隔在溃处，然后再用灯火，自然没有不见效的道理。禁戒须知 饮食类 鸡、鱼类、蘑菇、香蕈、油菜、葱、大蒜、大椒、胡椒、面食、韭、酒类、芝麻、茴香、羊肉、菸、虾子、黄鱼、野鸡、笋子、柿、菜油、松菰、茄子、生姜、蟹、方瓜、桃子、李子、苹果、梨、栗子、虾油、木耳、葡萄。禁戒须知 服药类 桂枝、细辛、麻黄、南星、附子、大戟、乌头、黑丑（白）。以上辛燥发味，以及水果等，都应当禁食。还要禁止用冷水洗手脚，以及赤脚踩地、冒雨涉水、夜间不睡、夏夜在露天乘凉、白天在烈日中奔走，这些都能诱发疾病。尤其应当禁食煎炒食物，并戒除赌博、恼怒和房劳。正在吃奶的孩子患病，母亲也应当遵守这些禁戒。不能遵守禁戒的，一百个人中也难有一个见效。有的人不能长久坚持禁戒，患者常常因为见效太慢而半途放弃，使全部功效都前功尽弃，这种情况数不胜数；死亡和留下残疾的，到处都是，实在令人长叹。所以想让这种病容易痊愈，对于上面列出的各项禁戒，不能不加以注意。适宜食用的物品 猪肉、猪肺、猪肾、猪肚、野鸭、海参、淡菜、鱿鱼、昆布、黄花、豆腐、藕粉、绿豆甜酱、酱油、豆豉、米醋、猪油、萝卜、豇豆、百合、糯米、鳖鱼、鳝鱼、豆粉、连米、枝元、红枣、米粉、山药、豆油、洋糖、家鸭、鸽蛋、斑鸠以上各物，都适宜用清炖的方法烹调。像油煎、火熏、火炙之类的食物，都属于禁忌，不能食用。痰病医案 我住处附近十多里外的黄袍岭，有一位孙姓女子，出嫁刚满一年，左侧颈部的[缺字]核突起，大小像一只倒扣的碗。大小共有四十多粒，溃破的疮口深三四分，血水不断流淌。每逢溃破时，她总是昼夜不停地呼喊。右侧颈部的核，大的像鸡蛋，小的也有十多粒。她先遇到一位医生，用药物止痛，再用刀把大的核剖挖出来。坚硬得异常。外层像骨头一样，用斧子敲破后，里面连接着玉白色的粉末。当时还只有几枚，后来越治反而越多，她的父母都认为这是无法医治的病。后来他们听说我原来的朋友刘开甲，便请我到女子家中。我诊察她的脉息后说：这是[缺字]疬中最严重的一种，幸好还没有成为虚劳，尚且可以用力救治；但是不经过几个月，不能痊愈。当时女子的父母只求保全女儿的性命，听后高兴地说：只要能够治好，即使需要一年半载，我们也可以专心等候诊治；有任何禁忌，都完全按照您的话去做。每隔七天，他们就派轿子来接我。到了三四个星期，脓血干了，溃口逐渐收拢；到了一个多月，已经消退了大半。后来还不到两个月，按照内外治法循序施治，颈部各处的核便逐渐消失。又服用了归脾丸、养荣丸之类的药，日常生活恢复正常，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儿子。我在鄂城平湖门外散步时，看见一位妇人在船上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不停地哭叫，于是便询问情况。妇人说：孩子昨夜不知得了什么病，先是发冷发热，哭叫到天亮，双手不停地向喉咙处扬起挥动；喉咙很明显地红肿，两边各有一个核，一枚，现已声嘶力竭，看来无法挽救了。我说：这叫铁门拴，是痰子的一种；如果不赶快治疗，喉咙关口就会闭塞，气息无法通过。可以赶紧取麻油、灯草，先进行外治，用火攻法治疗后，孩子哭时就能发出声音。我说：已经救治好了，不碍事了。又给他服天葵子三钱，用冰糖调和后蒸熟饮用，过了二三天就痊愈了。我的同学张次野的如夫人。癸丑年，次野住在省城等待候补任职，他的如夫人也随他同住。患了严重的[缺字]疬。那时我住在省议会，次野便请我前去诊察。他说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左右两边耳门下都隆起了像鸡蛋一样大的核；沿着颈部还有像棋子一样大的小核二十多粒；下面有一核已经破溃，喝茶水时就会从破口流出；两只手肘骨的内外两侧，又有像鸡蛋一样大的核四五枚。我诊察她的脉象，沉、数而滑，说：这是瓜藤[缺字]，尚且可以设法救治。外用火攻法，内服清凉之品，以固护胎元、疏解郁结；方剂中稍微有妨碍胎儿的药物，立即去掉。两星期以后，下面的[缺字]肉长出来了，饮食也恢复正常；而两肘骨之间的几个核，消退了十分之七。她又患了白喉症，误服了另一位医生的药，以致整夜不能入睡。我说：白喉症也忌讳辛辣燥烈、发散解表的药剂，触犯这一禁忌之所以危险，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于是她仍然服用我的方剂，睡眠和饮食又恢复正常；每星期用火攻法治疗一次，从未间断。方剂以疏解郁结、补益脾气、安胎、养血为要，近两个月便痊愈了；这年冬天曾生下一个男孩。我妻姐的丈夫，他的如夫人因为正室的威势过重，便另住在别墅里。忧愁和疾病交相缠绕，于是颈部生出[缺字]疬，左右各一枚。我诊察她的脉象，短而涩，便说：这是筋[缺字]，是忧愁导致的，应当先解除她的郁结，再治疗这个病。后来治疗了一个多月，肿核全部消失，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然而她的忧思没有解除，疾病的根源难以清除；一年多以后，最终因咯血、虚火之症去世。《诗经》说：女子多愁善感。又说：说要采摘芒草。芒就是贝母，能够化痰、疏解郁结，所以贝母也是治疗痰病的重要药物，尤其适合女子使用。县城里潘氏面坊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颈部下面患了[缺字]疬，有几枚。我请医生为她治疗，已经消退了大半；我每次都嘱咐她戒食面包等物。她起初还记得，后来她母亲因为病了很久仍未痊愈，听信其他医生的话，便不再忌口，还每天给女儿吃面包。我也因有事去了麻邑，等到第二年到县城时，询问她的邻里，得知她女儿已经因这个病去世一个多月了！唉！像潘氏妇人这样的人，对女儿的爱为什么这样浅薄呢？我族中孙辈的媳妇，颈部下面患了[缺字]疬，有几枚，大小像鸡蛋。我几次请医生为她治疗，都没能完全痊愈。我询问原因，她才说：她的丈夫不肯雇人替她做女工，却让她做家里的日常劳作，洗衣、淘米都要使用冷水，不能禁止使用，因此病不能痊愈。我多次劝说，但族孙始终不听。几个月后，她又来请求请医生治疗；那时已经潮热、骨蒸，月经倒行并咯血，痨瘵已经形成，溃破处脓汁不断流出。我说：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没有办法补救。不到半个月就死了。有一个小儿还在襁褓中，他的母亲背着他到我家求治。但只有耳门下面一个核，我采用外治法，认为按天计算很快就能痊愈。

译过了三四天，他的母亲又来，说：红肿和原来一样，而且日夜啼哭，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你有没有禁止他用冷水洗涤？她说：已经禁止了，只是用菜油炒鲜菜，而且也减少了菜油的用量，以为这样对病没有害处，没想到结果竟然完全相反。我说：事物要伤害人，难道在于用得多吗？仍按原来的方法治疗，并嘱咐禁用冷水、菜油等物，果然过了几个晚上就痊愈了。所以凡是吃奶的小儿，他的母亲就应当彻底戒除这些禁忌之物，治疗疾病自然不会受到阻碍。有一个农家的孩子，十四岁，腰眼处长了一个核，大小像鸡蛋；右臀上又长了一个核，大小像倒扣的碗。发病时寒热交替出现，患处发红并且肿胀。我说：这是缠腰痰和煨督痰。治疗了将近半个月，眼看就要完全痊愈了。这时天气酷热如蒸，他夜里坐在屋檐外乘凉，快到半夜时，肿痛同时发作，高热不退。第二天早晨，他父亲背着他来，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我说：“这是夜间被露水所伤，应当仍按前面的治法治疗，同时服用祛湿的药剂，过了两个多星期才痊愈。” 其他情况，如农人在夏天习惯赤脚行走，但用火攻治疗以后，脚一定要穿鞋，以防受湿气和冷水侵袭，免得使医生继续治疗而白费力气。医生对此不可不先行告诫。痰医案 附杨梅验方 所谓杨梅，是指疮疡三五个聚成一处，发红溃破后形状像杨梅。这种病由西洋传入广东，随后便蔓延到各省。其中有精化和气化的不同。精化，是因男女交合而传染所得，先从前后二阴生疮，随后蔓延全身，向上直到头顶和发际；凡是有毛孔的地方，起初都是小肉瘤，后来逐渐发痒、溃烂，不断流出秽水，以至嘴唇残缺、额头溃烂，因而残废、死亡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气化，是通过身体表面传染。例如与患有疮疡的人同盖一条被子、共同洗浴，这种毒邪都可以传播。疮疡先在身体上部出现，后来也会蔓延到全身。但这种毒邪比精化所致的稍轻，用药的分量也可以减少。中医过去的治法，往往使用升药，导致毒邪向上攻冲，弊端层出不穷，之后又接着服用补品。这样毒邪更加被禁锢在体内，攻伐它又攻不动，用下法也排不出去，因此丧命的人很多。我的用药经验，得自麻邑的程先生，专门以固护脾气、泻除毒邪为主。服用后不但没有弊害，反而脾气健旺、精神清爽；发味均所不禁，按期即可痊愈，屡试屡效，确实是妙方。唉！我常常看到有志向的青年，偶然误入歧途，小则妨害健康，大则关系到生命安危。得到这个方子，也可以说是苦海中的一只渡船。东西方各国设有医疗警察，预先防止祸患；病发以后则由医院请医诊治。这种病因此日渐减少。杨梅主治方：土茯苓（二斤）、金银花（八两）、生苡仁（四两）、白藓皮（三两）、天花粉（二两）、当归尾（二两）、荆芥穗（五钱）、青连翘（一两）、白猪苓（二两）、建泽泻（二两）、陈槐角（四两）、车前子（二两）、焦山栀（四钱）、牛蒡子（五钱）、生甘草（四两）、净蝉衣（三钱）、威灵仙（二钱）。宣木瓜（二两）、木防己（一两）、皂角子（十粒）。以上各味都倒入锅内，用柴火煎煮三次。每次都把药渣用布滤干，之后不再使用药渣；将三次煎煮的药汁一起贮存在锅内，再用火熬煮，先用武火、后用文火，以冰糖收成膏，放在通风处，并用米筛覆盖。把它当茶一样每天服用几碗，等到排出黑色粪便时，毒邪才算排出。病重的人服半剂就能痊愈，病轻的人服一剂即可痊愈。药渣也可以煎水后用来洗浴。只是要禁食面食和茶，这是为了解除茯苓的药性；同时不用外敷药。如果由于天时、地气和人的情况不同，方中也可以酌情加减；这就是医生根据时宜制定治法。但不可使用参、茸、术、【缺字】、辛、附等药，以免使毒邪禁锢在体内，不能排出。近来有人专门用数升槐花煎汁，服用后痊愈，这也是祛除湿热、消除毒邪的一种方法。痰医案 附喉蛾捷诀 喉蛾这一病症，患者也非常危险。每当发作时，都会咽喉疼痛、流口水，咽喉内外红肿；病重的喉部通道紧闭，呼吸不通，病轻的也疼痛难忍，不能饮食。救急只能采用砭刺法：把精细的瓷器打碎，选取有尖锋的碎片；把筷子劈成四片，将瓷针夹在中间，使针尖露在外面，再在针后夹筷子的地方用青线扎紧，以防针脱落。让患者在明亮处张开嘴，再用一只筷子伸入口内，把舌尖向下压住，以便看清咽喉内部：红肿的，是实证；呈白色的，是虚证以及白喉。呈白色的不能用针刺；红肿的是喉蛾，必须用砭针刺破。不过其中若有紫色筋脉，那是血脉充实的表现，其上面不能用针刺。其余红肿的地方，用瓷针轻轻刺破表皮两三处，以出血为度；再取温水漱口，等痰和血吐出后，再吹入吹喉散，让药粉停留在咽喉中，不要咽下；随后服用祛痰化瘀的药，痊愈得会很快。用药忌用苦寒、辛燥之品，也忌食寒冷、生硬不易消化的食物；若触犯这些禁忌，病就会缠绵难愈，尤其忌食发味和火酒之类。患者对此不可不注意。如果是少阴虚火上炎，咽喉也会略有疼痛，但不会红肿。张仲景有桔梗汤，在临睡时服用，疗效很可靠。至于白喉这一病症，不但不能用针刺，尤其忌用辛燥、发汗解表的药；若触犯这一禁忌，病情危险而难以治疗。另有《白喉忌表抉微》一书，论述得很详细。吹喉散：麝香（三厘）、冰片（五厘）、硼砂（飞）、青黛、荆芥炭、熟地炭（各一钱）。将以上药物共研成细末，用喉枪送入咽喉内。如果没有喉枪，用小竹管吹入也可以。但孕妇忌用。另一方：上等青黛、制甘石、川贝母、直僵蚕、净乳香、净没药、飞月石（各一钱），梅冰片（三厘）。青鱼胆（一枚，阴干）。以上药物共研成细末，密封保存备用。喉蛾主治方：当归尾、山豆根、白茯苓（各二钱），粉甘草（五分），牛蒡子、白桔梗、川贝母、陈广皮、鲜生地、生蒲黄、茜草、苏薄荷（各一钱）。化痰逐瘀汤：当归尾、浙茯苓、桃仁泥（各二钱半），西赤芍、生枳壳、法半夏、陈广皮（各一钱）。台乌药（三钱），白桔梗、生甘草（各一钱半）。用真谷酒一杯冲入，作为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