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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纪事杂录外编一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五百二十

医藏 ·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医部全录 · 已译 · 第 1–25 段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五百二十

纪事 杂录 外编

纪事

《帝王世纪》:伏义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还取诸物,于是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所以六气六胕,五脏五行,阴阳四时,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类推,乃尝味百草而制九针,以拯夭枉焉。

  《路史》:伏义氏察六气,审阴阳,以赉之身,而四时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有类。于是尝草治砭,以制民疾,而人滋信。【注古者以砭,后代以针。高氏之山多此砭也。】

  《史记》三皇本纪补:神农氏以赭鞭鞭草木,始尝百草,始有医药。《帝王世纪》:炎帝神农氏长于江水,始教天下耕种五谷而食之,以省杀生,尝味草木,宣药疗疾,救夭伤人命,百姓日用而不知。着《本草》四卷。

  《搜神记》:神农以赭鞭鞭百草,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臭味所生,以播百谷,故号神农皇帝。

  《外纪》:古者民有疾病,未知药石,炎帝始味草木之滋,察其寒温平热之性,辨其君臣佐使之义,尝一日而遇七十毒,神而化之,遂作方书以疗民疾,而医道自此始矣。复察水泉甘苦,令人知所避就,由是斯民居安食力,而无夭札之患,天下宜之。

  《路史》:神农问于太乙小子曰:上古之人,寿过百岁,后世不究天年,而有殂落之咎,独何气使然耶?小子曰:天有九门,中道最良。乃稽太始,说玉册,磨蜃鞭茇,察色腥,尝草木而正名之。审其平毒,旌其燥寒,察其畏恶,辨其臣使,厘而正之,以养其性命而治病,一日之间而七十毒,极含气也。病正四百,药三百六十有五,着其《本草》,过数乃乱。命僦贷季理色脉,对察和齐,摩踵告,以利天下,而人得以缮其生。【注任述意云:太原有神釜冈,有神农尝药鼎。又成阳山中有神农鞭药处。一日神农原亦名药草,山中有紫阳观,云帝于此辨药。】

  《通志》三皇纪:炎帝神农尝百药之时,一日百死百生,其所得三百六十物,以应周天之数,后世取传为书,谓之《神农本草》。又作方书以疗时疾。

  《帝王世纪》:黄帝有熊氏命雷公岐伯论经脉,傍通问难八十一,为《难经》。教制九针,着《内外术经》十八卷。

  《路史》:黄帝有熊氏谓:人之生也,负阴而抱阳,食味而被色,寒暑荡之外,喜怒攻之内,夭昏凶札,君民代有。乃上穷下际,察五气,立五运,洞性命,纪阴阳,极咨于岐雷而《内经》作,谨候其时,着之玉版,以藏灵兰之室。演仓谷,推贼曹,命俞跗岐伯雷公察明堂,究息脉,谨候其时,则可万全。

译《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五百二十卷。纪事:杂录,外编。纪事。《帝王世纪》说:伏羲氏抬头观察天上的天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适宜情况;近取自身,远取万物,于是创造文字契刻来代替结绳记事的政务,绘制八卦来沟通神明的德性,并以此类推万物的情状。因此,六气、六胕,五脏、五行,阴阳、四时,以及水火的升降,都得以表现出相应的形象;百病的道理也得以类推,于是他亲自品尝百草,制作九针,用来救治夭折和枉死的人。《路史》说:伏羲氏考察六气,审察阴阳,用自身来验证它们,于是四时和水火升降的规律得以表现,百病的道理也得以分类认识。于是他尝试各种草药并施行砭石疗法,用来制止百姓的疾病,人们也更加信服他。【注:古代使用砭石,后代使用针。高氏山中有很多这种砭石。】《史记·三皇本纪补》说:神农氏用赭色的鞭子抽打草木,开始尝试各种草药,医药从此开始出现。《帝王世纪》说:炎帝神农氏生长在江水一带,开始教天下人耕种五谷并以此为食,以减少杀生;他亲自尝试草木,宣布药物的功效来治疗疾病,挽救夭折和受伤者的性命,百姓每天使用这些方法,却不知道它们的由来。撰写了《本草》四卷。《搜神记》说:神农氏用赭色的鞭子抽打百草,完全知道它们平和、有毒、寒凉、温热的性质,以及它们所产生的气味和滋味;又播种各种谷物,所以被称为神农皇帝。《外纪》说:古代百姓患病时,还不知道药物和砭石。炎帝开始品尝草木的滋味,考察它们寒、温、平、热的性质,辨别药物在方剂中的君、臣、佐、使关系;一天之内竟遇到七十种毒性,并凭神异的能力化解它们。于是创作方书来治疗百姓的疾病,医道从此开始。他又考察水泉滋味的甘苦,使人们知道哪些应该避开、哪些可以取用;从此百姓能够安居并尽力劳作饮食,不再有夭折和疫病死亡的忧患,天下人都认为这很适宜。《路史》说:神农向太乙小子问道:“上古的人寿命超过百岁,后世的人却不能享尽自然赋予的寿命,反而有死亡夭折的灾祸,究竟是什么气造成这种情况呢?” 小子说:“天有九重门户,其中中间的道路最为良好。” 于是考察太初的情形,讲说玉册的内容,磨制蜃鞭茇,观察气色和腥味,尝试草木并为它们确定名称。审察药物平和或有毒的性质,标明它们燥烈、寒凉的属性,考察它们相畏相恶的关系,辨别它们在方剂中的臣药、使药身份,把这些分别整理并订正,用来保养人的性命、治疗疾病;一天之内遇到七十种毒,这正是精气含蕴极其深厚的表现。所治疗的疾病有四百种,药物有三百六十五种;他把它们写入《本草》,如果超过这个数目就会造成混乱。他命令僦贷季调理面色和脉象,对照考察病情是否和谐协调,按摩足跟并加以告诫,使天下人受益,于是人们能够保全自己的生命。【注:任述的记载说,太原有神釜冈,那里有神农尝药的鼎。成阳山中又有神农鞭打药草的地方。有一天,神农原也称作药草山,山中有紫阳观,据说神农帝曾在这里辨识药物。】《通志·三皇纪》说:炎帝神农尝试各种药物时,一天之内死去一百次又活过一百次;他所得的三百六十种药物,用来对应周天的数目。后世把它们整理流传为书,称为《神农本草》。又创作方书来治疗当时流行的疾病。《帝王世纪》说:黄帝有熊氏命令雷公、岐伯讨论经脉,并旁通解释八十一条疑难问题,写成《难经》。教人制作九针,撰写《内外术经》十八卷。《路史》说:黄帝有熊氏认为:“人出生以后,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食用各种滋味而受到五色的影响;寒暑从外部侵袭,喜怒从内部攻伐,因此夭折、昏乱、凶灾和疫病,君主与百姓历代都不能避免。” 于是向上穷究天理,向下考察地势,察明五气,确立五运,洞察人的性命,记载阴阳规律,向岐伯、雷公极力咨询,于是《内经》得以写成;又谨慎观察时令,把它写在玉版上,收藏在灵兰之室。推演仓谷之术,推究贼曹之理,命令俞跗、岐伯、雷公察看明堂,探究呼吸和脉象,谨慎观察时令;这样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命令巫彭、桐君开列药方,制作汤液和药饵,洗涤、熏洗并施行针刺治疗,于是人们能够享尽自然寿命。【

命巫彭桐君处方盄饵,湔澣刺治,而人得以尽年。【注《道基经》云:仓谷者,名之谷仙,行之不休可长久。王莽篡位,种五梁禾于殿中,各顺色置其方面,云此黄帝谷仙之术。《灵枢》亦有说。《黄帝元辰经》云:血忌阴阳精气之辰,天上中节之位,亦名天之贼曹,尤忌针炙。《素问》:谨候其时,气乃与期,能合色脉,可以万全矣。胃疟以下五十九刺,详《素问》刺疟。及黄帝中诘世纪云,帝使岐伯尝味百药,主典医药,今经方本草之书咸出焉。故《家语》云:黄帝尝味草木。】

  《通志》三皇纪:黄帝轩辕氏察五运六气,乃着岐伯之问,是为《内经》。或言《内经》后人所作,而本于黄帝。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夏,楚子使薳子冯为令尹,访于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

  《国语》:温之会,晋人执卫成公,归之于周,使医鴆之,不死,医亦不诛。 【注 成公恃楚而不事晋,又杀弟叔武,其臣元咺诉之晋,故文公执之。鸩鸟有毒,酒而饮立死。宁俞货医,使薄其鴆,得不死。不诛医者,讳以私行毒也。】

  《列子》周穆王篇;宋阳里华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与而朝忘,在涂则忘行,在室则忘坐,今不识先,后不识今,阖室毒之。谒史而卜之,弗占;谒巫而祷之,弗禁;谒医而攻之,弗已。鲁有儒生,自媒能治之。华子之妻子,以居产之半请其方。儒生曰:此固非卦兆之所占,非祈请之所祷,非药石之所攻,吾试化其心,变其虑,庶几有瘳乎?于是试露之而求衣,饥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儒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已也。然吾之于密传不以告人,试屏左右,独与居室七日。从之,莫知其所施为也。而积年之疾,一朝都除。华子既悟,乃大怒,黜妻,罚子,操戈逐儒生。宋人执而问其以,华子曰:曩吾忘也,荡荡然不知天地之有无,今顿识既往,数十年来存亡得失,哀乐好恶,扰扰万绪起矣。吾恐将来之有亡得失哀乐好恶之乱,吾心如此也。须臾之忘,可复得乎?子贡闻而怪之,以告孔子。孔子曰:此非汝所及乎?顾谓颜回记之。

  《公孙》尼子:孔子有疾,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居处饮食何如?子曰:丘春之居葛笼,夏居密阳,秋不风,冬不炀,饮食不遗,饮酒不勤。医曰:是良医也。

  《战国策》:卫灵公近痈疽弥子瑕,二人者,专君之势以蔽左右。复涂侦谓君曰:昔日臣梦见君。君曰:子何梦?对曰:梦见灶君。君忿然作色曰:吾闻梦见人君者,梦见日。

译注:《道基经》说:“仓谷”称为谷仙,坚持实行而不停止,就可以长久。王莽篡夺帝位后,曾在宫殿中种植五种梁类禾谷,按照各自的颜色分别放置在相应的方位,说这是黄帝谷仙的法术。《灵枢》中也有相关论述。《黄帝元辰经》说:血忌是阴阳精气相应的时辰,也是天上居中的节气位置,又称为天之贼曹,尤其忌讳针刺和艾灸。《素问》说:谨慎地观察时令,人体之气就能与时令相应;如果能够把面色和脉象结合起来考察,就可以万无一失了。从胃疟开始,以下各种疟疾共有五十九种针刺方法,详见《素问·刺疟》。以及《黄帝中诘世纪》说,黄帝让岐伯尝试各种药物,主管掌管医药;如今的经方、本草类书籍,都由此产生。所以《孔子家语》说:“黄帝曾尝试草木。”】《通志·三皇纪》说:黄帝轩辕氏考察五运六气,于是撰写岐伯问答之书,这就是《内经》。有人说《内经》是后人所作,但其学说本源于黄帝。《左传》记载:襄公二十一年夏天,楚王派薳子冯担任令尹,薳子冯去向申叔豫请教。申叔豫说:“国内宠臣太多而君王软弱,这个国家是无法治理的。” 于是便以有病为由推辞。正值暑天,他挖开地下取冰,把冰铺在床下。他穿着重重的茧衣和皮裘,吃很少的食物,躺下睡觉。楚王派医生去看他,医生回来又说:“他确实已经非常消瘦了,但血气还没有受到损伤。” 于是楚王便让子南担任令尹。《国语》说:在温地会盟时,晋国人俘获卫成公,把他送交周王室,并让医生给他饮鸩酒毒死;卫成公没有死,医生也没有被诛杀。【注:卫成公依仗楚国而不事奉晋国,又杀死弟弟叔武;他的臣子元咺向晋国控诉此事,所以晋文公把他俘获。鸩鸟有毒,把它的毒液放入酒中饮下,人会立即死亡。宁俞用财物收买医生,让他减轻鸩酒的毒性,因此卫成公得以不死。没有诛杀医生,是因为要避讳以私人行为施毒这件事。】《列子·周穆王篇》:宋国阳里有个叫华子的人,中年时得了健忘症,早晨拿到的东西晚上就忘了,晚上给予他的东西早晨也忘了;在路上就忘了行走,在屋里就忘了坐下;现在不认识先前的事,以后也不认识现在的事,全家人都为此忧愁。他去拜访史官,请他占卜,卦象没有显示结果。他去拜访巫师,请巫师祈祷,祈祷也不能制止病情。他去拜访医生,请医生攻治,病也没有停止。鲁国有个儒生,自己宣称能够治好这种病。华子的妻子拿出家产的一半,请求儒生传授医治的方法。儒生说:“这本来就不是卦象能够占断的,也不是祈祷能够求解的,更不是药物和砭石能够攻治的。我试着改变他的心志,转变他的思虑,或许就能痊愈吧?” 于是先让他暴露在露水中,使他要求衣服;让他挨饿,使他要求食物;把他关在幽暗处,使他要求光明。儒生欣喜地告诉华子的儿子:“他的病可以治好了。” 不过,我所掌握的秘密传授之法,不能告诉别人。你们试着让左右侍从退下,只让我和他单独住在房中七天。” 他们听从了他,却没有人知道他施行了什么方法。然而积累多年的疾病,一天之内全都消除了。华子恢复神志后非常愤怒,罢黜妻子,惩罚儿子,拿着戈追赶儒生。宋国人把儒生抓住,询问其中的原因。华子说:“从前我什么都忘了,恍恍惚惚,连天地存在还是不存在都不知道;如今突然记起过去,几十年来的生死、得失、悲哀、欢乐、喜爱、憎恶,各种纷乱的思绪全都涌起来了。” 我恐怕将来关于生死、得失、悲哀、欢乐、喜爱、憎恶的纷乱,也会像这样扰乱我的心。片刻的遗忘,难道还能够重新得到吗?” 子贡听说这件事,觉得奇怪,便把它告诉了孔子。孔子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吗?” 回头对颜回说,把这件事记下来。《公孙尼子》说:孔子生病,鲁哀公派医生去看望他。医生问:“您的居住环境和饮食情况怎么样?” 孔子说:“我春天住在葛帘通风的房屋里,夏天住在阴凉而幽静的地方;秋天不让风吹,冬天不让火烤;饮食从不剩下,饮酒也不频繁。” 医生说:“这真是一位高明的医生。” 《战国策》说:卫灵公亲近痈疽和弥子瑕这两个人;他们专擅君主的权势,蒙蔽君主身边的臣下。后来涂侦对卫灵公说:“从前我梦见了您。” 卫灵公说:“你梦见了什么?”

今子曰梦见灶君而言君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对曰:日并烛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若灶则不然,前之人炀,则后之人无从见也。今臣疑人之有炀于君者也,是以梦见灶君。君曰:善。于是因废痈疽弥子瑕,而立司空徇。

  《鹖冠子》:扁鹊兄弟三人,并善医。魏文侯问曰:子昆弟三人孰最善?对曰:长兄视色,故名不出家;仲兄视毫毛,故名不出门;鹊针入血脉,投人毒药,故名闻诸侯。

  《吴越春秋》:勾践十五年谋伐吴,乃葬死问伤,吊有忧,贺有喜,约父兄昆弟而誓之曰:令将免者,以告于孤,令医守之。

  《战国策》:荆轲至秦,献督亢之地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惶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群臣惊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诸郎中执兵,皆陈于殿下,非有诏不得上。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逐秦王,而卒惶急无以击轲,而乃以手共搏之。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秦王方环柱走,卒惶急不知所为。左右乃曰:王负剑!王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其匕首以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复击轲,轲被八创。轲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倨以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左右既前,斩荆轲。秦王目眩良久,已而论功赏群臣及当坐者,各有差,而赐夏无且黄金二百镒。曰:无且爱我,乃以药囊提荆轲也。

  《史记》向袓本纪:高袓击鲸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病。病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高袓问医,医曰:病可治。于是高袓嫚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疾,赐金五十斤罢之。

  酷吏列传:义纵者,河东人也。为少年时,尝与张次公俱攻剽为群盗。纵有姊姁,以医幸王太后。王太后问:有子兄弟为官者乎?姊曰:有弟无行,不可。太后乃告上,拜义姁弟纵为中郎,补上党郡中令。

  万石张叔列传:郎中令周文者,名仁,其先故任城人也,以医见,景帝为太子时,拜为舍人。

  《汉书》许皇后传:霍光夫人显,欲贵其小女,道无从。明年,许皇后当娠病,女医淳于衍者,霍氏所爱,尝入宫侍皇后疾。衍夫赏为掖庭户卫,谓衍可过辞霍夫人行,为我求安池监。衍如言报显。显因生心,辟左右,字谓衍:少夫幸报我以事,我亦欲报少夫可乎?衍曰:夫人所言,何等不可者?显曰:将军素爱小女成君,欲奇贵之,愿以累少夫。

译涂侦回答:“梦见了灶神。” 卫灵公愤怒地变了脸色,说:“我听说梦见君主,是梦见太阳。” 如今你却说梦见灶神,却又把话说到君主身上;如果你能说出道理还可以,否则就处死你。” 涂侦回答:“太阳照耀天下,没有任何一件东西能够遮蔽它。” 灶火却不是这样,前面的人把火烧旺,后面的人就没有办法看见它。” 如今我怀疑有人在您面前烧火遮蔽您,所以才梦见灶神。” 卫灵公说:“好。” 于是趁机废黜了痈疽和弥子瑕,改立司空徇。《鹖冠子》说:扁鹊兄弟三人,都擅长医术。魏文侯问:“你们兄弟三人,谁的医术最高明?” 扁鹊回答:“大哥观察病人的气色,所以名声没有传出家门;二哥观察病人的肌肤毫毛,所以名声没有传出乡里;我则用针刺入血脉,并给病人投用毒性药物,所以名声传遍诸侯。” 《吴越春秋》说:勾践十五年,谋划攻打吴国;于是安葬死者,慰问伤者,对有忧患的人表示哀悼,对有喜事的人表示祝贺,并召集父老兄弟发誓说:“命令将要获释的人,把情况报告给我;命令医生守护他们。” 《战国策》说:荆轲到了秦国,献上督亢的地图,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便显露出来。于是他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着匕首刺向秦王。匕首还没有刺到秦王的身体,秦王受惊,自己挣脱着站起身来,衣袖被扯断了。秦王拔剑,但剑太长,剑身大部分还握在剑鞘中;当时他惊慌急迫,剑卡得很紧,所以不能立即拔出。荆轲追赶秦王,秦王绕着柱子逃跑。群臣惊恐愕然,事情突然发生,完全出乎意料,全都失去了常态。而按照秦国的法律,在殿上侍奉的群臣,不得携带哪怕一尺一寸的兵器;各位郎中都拿着兵器,排列在殿下;没有君王的诏令,不得上殿。当时情况十分危急,来不及召唤殿下的卫士上殿;因此荆轲追赶秦王,群臣又惊慌急迫,无法用兵器攻击荆轲,只能一起徒手搏斗。这时,侍奉秦王的医生夏无且拿他所奉持的药囊投向荆轲。秦王正绕着柱子逃跑,群臣惊慌急迫,不知道该怎么办。身边的侍臣于是喊道:“大王,把剑背到背后!” “大王,把剑背到背后!” 秦王于是拔出剑来攻击荆轲,砍断了他的左腿。荆轲腿脚残废,便举起匕首投向秦王,没有刺中,却击中了柱子。秦王再次攻击荆轲,荆轲身受八处创伤。荆轲知道事情没有成功,便倚着柱子大笑,张开双腿坐着骂道:“事情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我本想活捉秦王,必定要得到契约来报答太子。” 侍臣们上前后,斩杀了荆轲。秦王眼花头晕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便评定功劳,赏赐群臣以及应当获罪的人,赏赐各有等级;又赐给夏无且黄金二百镒。秦王说:“夏无且爱护我,所以用药囊投击荆轲。” 《史记·向祖本纪》说:高祖攻打黥布时,被飞来的箭射中,行军途中患病。病情加重后,吕后请来高明的医生。医生进来拜见,高祖询问病情,医生说:“这病可以治好。” 于是高祖傲慢地骂他说:“我以平民身份拿着三尺剑夺取天下,这难道不是天命吗?” 我的命运既然在于上天,即使是扁鹊又能有什么用呢?” 于是没有让医生继续治疗,赐给他黄金五十斤,让他离开。《酷吏列传》说:义纵是河东人。他年轻时,曾和张次公一起攻劫掠夺,成为一伙盗贼。义纵有个姐姐义姁,凭借医术得到王太后的宠幸。王太后问她:“你的儿子或兄弟中,有做官的吗?” 义姁说:“有个弟弟,但品行不好,不能任用。” 太后于是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任命义姁的弟弟义纵为中郎,又补任他为上党郡中令。《万石张叔列传》说:郎中令周文,名叫周仁,他的祖先原本是任城人;他凭借医术被召见,景帝还是太子时,任命他为舍人。《汉书·许皇后传》说:霍光的妻子显,想让自己的小女儿显贵,却找不到办法。第二年,许皇后临产患病,女医淳于衍是霍氏宠爱的人,曾入宫侍奉皇后的疾病。淳于衍的丈夫赏任掖庭的门户卫士,对淳于衍说:“你可以顺路去拜访霍夫人,替我请求安池监这个职位。” 淳于衍按照丈夫的话去向显回报。显于是动了心思,屏退身边的人,亲切地对淳于衍说:“年轻夫人幸而替我办这件事,我也想回报年轻夫人,可以吗?” 淳于衍说:“夫人所说的是什么事,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衍曰:何谓邪?显曰:妇人免乳大故,十死一生。今皇后当免身,可因投毒药去也,成君即得为皇后矣。如蒙力事成,富贵与少夫共之。衍曰:药杂治,当先尝,安可?显曰:在少夫为之耳。将军领天下,谁敢言者!缓急相护,但恐少夫无意耳。衍良久曰:愿尽力。即捣附子赍入长定宫。皇后免身后,衍取附手并合大医大丸,以饮皇后。有顷曰:我头岑岑也,药中得无有毒?对曰:无有。遂加烦懑,崩。衍出,过见显,相劳问,亦未敢重谢衍。后人有上书告诸医侍疾无状者,皆收系诏狱,劾不道。显恐事急,即以状俱语光。因曰:既失计为之,无令吏急衍。光惊鄂,默然不应。其后奏上,署衍勿论。

  《西京杂记》:霍光妻遗淳于衍蒲桃锦二十四匹,散花绫二十五匹。绫出巨鹿陈宝光家。宝光妻传其法,霍显召入其第,使作之机,用一百二十镊,六十日成一匹,匹值万钱。又与走珠一琲,绿绫百端,钱百万,黄金百两,为起第宅,奴婢不可胜数。衍犹怨曰:吾为尔成何功而报我若是哉?

  《锺离意别传》:黄谠为会稽太守。建武十四年,吴大疾疫,署意中部尉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门家,至赐与医药;诸神庙为民祷祭,召录医师百人,合和草药。恐医小子或不良,毒药剂贼害民命,先自吞,先后施行。其所临护四千余人,并得差愈。后日府君出行,灾害百姓,攀车涕泣曰:府君不须出也,但得锺督邮,民皆活也。

  《通志》许杨传:杨字伟君,汝南平舆人也,少好术数。王莽辅政,召为郎,稍迁酒泉都尉。及莽篡位,杨乃变姓名为巫医,逃匿他界。莽败,方还乡里。

  《东观汉记》:邓训谦恕下士无贵贱,见之如旧,朋友往来门内,视之如子,有过加鞭扑教之。太医皮巡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训直事,闻巡声,起往问之。巡曰:冀得火以熨背。训身至大宫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辈,即共更嘘,至朝遂愈。

  《拾遗记》:孙和悦邓夫人,常置膝上,于月下舞水精如意,误伤夫人颊,血流污褲,娇姹弥苦。和自舐其疮,命太医合药。医曰:得白獭髓、杂玉与琥珀屑,当灭此痕。即百金购致,和乃命合此膏。医误琥珀太多,及差而有赤点如朱,逼而视之,更益其妍。

  《晋中兴书》:程据为太医令,武帝初受魏襌,改元为太始,而据贡雉头裘,帝以奇伎异服,典礼所禁,焚之于殿前。据以医术承恩,出入禁闼,因为贾后合巴豆杏仁丸,害愍怀太子,遂就戮焉。

  《王通元经》:元康九年冬十二月壬戌,贾庶人杀太子。 【薛传太子名遹,初贾后令太医程据合巴豆丸,使黄门孙虑与太子服之而死。

译吗?” 显说:“将军一向宠爱小女成君,想让她得到非同寻常的尊贵地位,希望把这件事托付给年轻夫人。” 淳于衍说:“这是什么意思?” 显说:“妇女生育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十个人中有九个会死,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如今皇后将要分娩,可以趁机投下毒药使她死去,这样成君就能成为皇后了。如果承蒙你出力把事情办成,富贵就和年轻夫人共同享有。” 淳于衍说:“药物混合在一起用于治疗,必须先尝试,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显说:“这件事就全靠年轻夫人来做了。” 将军掌握天下大权,谁敢说什么呢!” 如果事情紧急,我们会互相保护;只是担心年轻夫人没有这个心意罢了。” 淳于衍过了很久才说:“我愿意尽力。” 她立即把附子捣碎,带入长定宫。皇后分娩后,淳于衍取来附手,与太医配制的大丸药混合,让皇后服下。过了一会儿,皇后说:“我的头昏沉沉的,药里难道没有毒吗?” 淳于衍回答:“没有毒。” 于是皇后更加烦闷,不久便去世了。淳于衍出来,路过拜见显,彼此慰劳问候,但也不敢再郑重地感谢淳于衍。后来有人上书告发那些侍奉皇帝治病却没有尽到职责的医生,他们都被收捕,关进诏狱,并被弹劾为大逆不道。显害怕事情紧迫败露,立即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全部告诉霍光。于是说:“事情既然已经做错了,就不要让官吏急切地追究淳于衍。” 霍光惊愕不已,默然没有回答。后来上奏皇帝,在奏章中注明对淳于衍不予追究。《西京杂记》说:霍光的妻子送给淳于衍二十四匹葡萄锦、二十五匹散花绫。这种绫出自巨鹿陈宝光家。陈宝光的妻子传授这种织法,霍显把她召到府中,让她织造这种绫;织机使用一百二十枚镊,六十天织成一匹,每匹价值一万钱。霍显又给她一串走珠、一百端绿色绫、百万钱和黄金百两,并为她修建宅第;奴婢多得数不清。淳于衍仍然埋怨说:“我替你办成了这样大的功劳,你为什么要这样报答我呢?” 《钟离意别传》说:黄谠担任会稽太守。建武十四年,吴地发生严重的疫病,朝廷任命钟离意为中部尉督邮。钟离意于是乘坐没有帷盖的车,不戴帽子,亲自巡行各个患病百姓的家门,到了那里就赏赐他们医药;又到各处神庙为百姓祈祷祭祀,召集一百名医生,调配制成草药。他担心年轻医生中有人医术不良,调制毒药反而伤害百姓性命,于是先亲自吞服试药,然后才先后施行。他所亲自照料保护的四千多人,全都得以病愈。后来府君外出时,百姓拦住车子哭泣说:“府君不必亲自出行,只要得到钟督邮的救治,百姓就都能活下来。” 《通志·许杨传》说:许杨字伟君,是汝南平舆人,年轻时喜好术数。王莽辅政时,召他担任郎官,后来逐渐升任酒泉都尉。等到王莽篡夺帝位,许杨便改名换姓,充作巫师和医生,逃到别的地区藏匿。王莽失败后,他才返回乡里。《东观汉记》说:邓训谦逊宽厚地对待地位低下的士人,无论贵贱,见到他们都像旧日相识;朋友往来于门内,也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有过错就用鞭打来教训他们。太医皮巡从上林苑打猎回来,傍晚住在宫殿门下,寒疝病发作。当时邓训当值办事,听到皮巡的声音,便起身前去询问。皮巡说:“希望能得到火来温熨我的背部。” 邓训亲自走到大宫门去寻找火,却没有找到,于是用嘴向他的背部呵气;又呼唤同伴,大家一同向他的背部呵气,直到天亮,皮巡的病就痊愈了。《拾遗记》说:孙和宠爱邓夫人,常把她放在膝上;有一次在月光下舞动水晶如意,不慎划伤了夫人的脸颊,鲜血流出,染污了衣裤,而她娇美的姿态更加令人怜爱。孙和亲自舔舐她的伤口,命令太医配制药物。医生说:“如果得到白獭髓,再混合玉石粉末和琥珀碎屑,就应当能够消除这道伤痕。” 孙和立即用百金购买这些东西送来,然后命人调制这种膏药。医生误用了过多的琥珀,伤口痊愈后留下像朱砂一样的红点;靠近观察,反而更加增添了美丽。《晋中兴书》说:程据任太医令。晋武帝刚接受魏朝禅让,改年号为太始时,程据进贡雉头裘,武帝认为这是奇异的技艺和服饰,为典礼制度所禁止,便在殿前将它焚毁。程据凭医术承受皇帝恩宠,出入宫禁,于是替贾后配制巴豆杏仁丸,害死愍怀太子,最终被杀。《王通元经》说:元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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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书》齐武闵王冏传:冏字景治,献王攸之子也。少称仁惠,好赈施,有父风。初攸有疾,武帝不信,遣太医诊候,皆言无病。及攸薨,帝往临丧,冏号踊诉父病为医所诬,诏即诛医。

  颜含传:含兄畿咸宁中得疾,就医自疗,遂死于医家。家人迎丧,旐每绕树而不可解,引丧者颠仆,称畿言曰:我寿命未死,但服药太多,伤我五脏耳。今当复活,慎无葬也。父母从之,乃共发棺,果有生验,以手刮棺,指爪尽伤,然气息甚微,存亡不分。饮哺将护,累月犹不能语,饮食所须,托之以梦者,十有三年,竟不起。

  《宋书》王微传:微字景元,琅琊临沂人也。少好学,无不通览。弟僧谦遇疾,微躬自处治,而僧谦服药失度,遂卒。微深自咎恨,发病不复自治。哀痛谦不能已,以书告灵曰:方欲共营林泽以送余年,念兹有何罪戾,见此夭酷,没于吾手,触事痛恨。吾素好医术,不使弟子得全;又寻思不精,致有枉过。念此一条,特复痛酷。痛酷奈何!吾罪奈何!僧谦卒后四旬而微终。

  刘怀慎传:上宠殷贵妃薨,葬毕,数与群臣至殷墓号恸;又令医术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呜咽。他日有问:志卿那得此副急泪?志时新丧爱姬,答曰:我尔时自哭亡妾耳。志滑稽善为谐谑,上爱狎之。

  《梁书》世袓本纪:世袓讳绎,高袓第七子也。初生患眼,高袓有下意治之,遂盲一目。

  《魏书》西域传:悦般国真君,九年遣使朝献,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骨陷,皆血出,或数升,或盈斗,以草药内其口中,令嚼咽之,须臾血止,养疮一月复常,又无痕瘢。世袓疑其虚,乃取死罪囚试之,皆验。云:中国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术而厚遇之。

  《独异志》:隋末,高开道被箭镞入骨,命一医工拔之不得。开道问之,云:畏王痛。开道斩之,更命一医,云:我能拔之。以一小斧子当刺下疮际,用小棒打入骨二寸,以钳拔之。开道饮啖自若。赐医工绢三百匹,后为其将张金树所杀。

  《因话录》:韩仆射皋,病小疮,令医敷膏药,药不濡。公问之,医云:天寒膏硬。

  《玉堂闲话》:长安完盛日,有一家于西市卖饮子,用寻常之药,不过数味,亦不闲方脉,无问是何疾苦,百文售一服,千种之疾,入口而愈。常于宽宅中置大锅镬,日夜銼研煎煮,给之不暇。人无远近,皆来取之,门市骈罗,喧阗京国,至有   夏 金守门,五七月间,未获给付者。获利甚富。时田令孜有疾,海内医工召遍,至于国师待诏,了无其征。忽有亲知白田曰:西市饮子,何妨试之!令孜曰:可。遂遣仆人驰乘往取之。

译年冬十二月壬戌日,贾庶人杀死了太子。【薛氏传记说:太子名叫司马遹。当初贾后命太医程据配制巴豆丸,让黄门孙虑给太子服下,太子因此死去。】《晋书·齐武闵王冏传》说:司马冏字景治,是献王司马攸的儿子。他年轻时就以仁慈宽厚著称,喜欢赈济施舍,很有父亲的风范。起初司马攸生病,晋武帝不相信,派太医诊察,太医们都说他没有病。等到司马攸去世,武帝前往临丧,司马冏号哭跳跃,诉说父亲的病被医生误诊,于是诏令立即诛杀那些医生。《颜含传》说:颜含的哥哥颜畿在咸宁年间患病,去找医生为自己治疗,最终死在医生家中。家人迎接灵柩时,旐旗总是绕在树上无法解开,抬丧的人跌倒;他们转述颜畿的话说:“我的寿命还没有结束,只是服药太多,损伤了我的五脏罢了。” 我现在应当复活,千万不要下葬。” 父母听从了他的话,于是一起打开棺材,果然发现了活着的迹象;颜畿用手抓挠棺材,指甲全都受伤了。然而他的气息非常微弱,难以分辨是生是死。给他饮水、喂食并加以护理,过了几个月他仍然不能说话;饮食和其他所需之物,只能托梦告诉家人。这样过了十三年,最终还是没有起身。《宋书·王微传》说:王微字景元,是琅邪临沂人。他年轻时喜欢学习,没有什么书不通读。他的弟弟僧谦患病,王微亲自为他处置治疗,但僧谦服药失于适度,最终去世。王微深深责怪并悔恨自己,后来发病,也不再亲自治疗。他悲痛怜悼僧谦,久久不能自已,写信告诉灵位说:“本来想和你一起经营山林水泽,以度过余生;想到你究竟犯了什么过错,竟遭遇这样的夭折惨祸,死在我的手中,每逢遇到相关事情便痛苦悔恨。” 我一向喜好医术,却没能使弟弟保全性命;又是因为思考探究得不够精细,才造成了这次错误。” 想到这一点,尤其感到痛苦惨痛。这种痛苦惨祸该怎么办啊!我的罪过又该怎么办啊!僧谦死后四十天,王微也去世了。《刘怀慎传》说:皇帝宠爱的殷贵妃去世后,安葬完毕,皇帝多次和群臣到殷贵妃墓前号哭悲恸;又命令精通医术的羊志哭悼殷氏,羊志也抽泣起来。有一天有人问:“志卿,你怎么能流出这样急切的眼泪?” 羊志当时刚失去宠爱的姬妾,回答说:“我那时其实是在哭我死去的妾。” 羊志诙谐滑稽,善于说笑话,皇帝喜欢亲近戏弄他。《梁书·世祖本纪》说:世祖名讳萧绎,是高祖的第七个儿子。他刚出生时眼睛患病,高祖有意为他治疗,结果使他一只眼睛失明。《魏书·西域传》说:悦般国在真君九年派遣使者入朝进献,同时送来幻人,声称能够割断人的喉部血脉,使其断裂;击打人的头部,使骨头凹陷。伤口都会流血,有的几升,有的满一斗;他们把草药放入伤者口中,让伤者咀嚼吞咽,片刻之间血就止住了。调养伤口一个月后便恢复正常,而且没有疤痕。世祖怀疑这是假的,于是找来犯死罪的囚徒试验,结果全都应验。他们说:中国各座著名的山中都有这种草药。于是世祖派人学习他们的医术,并优厚地款待他们。《独异志》说:隋朝末年,高开道被箭头射入骨中,命令一个医工拔出箭头,却没有成功。高开道问他原因,医工说:“我害怕大王疼痛。” 高开道杀了他,又命令另一个医生来;医生说:“我能够把它拔出来。” 医生用一把小斧头抵住刺入伤口的边缘,再用小木棒把箭头打入骨中二寸,然后用钳子把它拔出来。高开道照常饮食,神态自若。他赐给医工绢三百匹,后来被他的部将张金树杀死。《因话录》说:韩仆射皋患了小疮,命令医生敷膏药,但药膏没有湿润。韩皋问他原因,医生说:“天气寒冷,膏药凝硬了。” 《玉堂闲话》说:长安全盛时期,有一家人在西市出售饮子,使用的只是平常药物,不过几味,也不讲究诊察脉象,不论是什么疾病,每服卖一百文钱;各种疾病服下后都能痊愈。他们常在宽大的宅院中放置大锅,日夜切锉、研磨、煎煮药物,忙得没有空闲供给顾客。无论远近,人们都来取药,店门和集市上人群密集,喧闹声震动京城;甚至有人在五七月间拿着金钱守在门口,仍未能得到供给。因此获利非常丰厚。当时田令孜患病,把天下的医生都召来了,甚至国师和待诏等人也都来了,却完全没有疗效。忽然

仆人得药,鞭马而回,将及近坊,马蹶而复之。仆既惧其严,难以复取,遂诣一染坊,丐得池脚一瓶,以绐其主。既服之,其病立愈。田亦只知病愈,不知药之所来,遂偿药家甚厚,饮子之家声转高,此盖福医也。近年邺都有张福医者亦然,积货甚广,以此有名,为蕃王挈归塞外。

  《东观奏记》:毕諴本估客之子,连升甲乙科。杜琮为淮南节度使,置幕中,始落盐籍,文学优赡,遇事无滞。在翰林,上恩顾特异,许用为相,深为丞相令狐绹所忌。自邠宁连移凤翔、昭义、北门三镇,皆绹缓其入相之谋也。諴思有以结绹,在北门求得绝色,非人世所易有,盛饰朱翠,专使献绹。绹一见之心动,谓其子曰:尤物必害人。毕太原于吾无好,今以是饵吾,将以吾家族也。一见返之。专人不敢将回,驿候諴意。諴又沥血输启事于绹,绹终不纳,乃命郡吏货之。东头医官李元伯,上所狎昵者,以钱七十万致于家,乃舍之正堂,元伯夫妻,执贱役以事焉。逾月尽得其欢心矣,乃进于上。上一见惑之,宠冠六宫。元伯烧伏火丹砂进之,以市恩泽,致上疮疾,皆元伯之罪也。懿宗即位,元伯与山人王岳、道士虞紫芝俱弃市。

  《书蕉》:唐李伯珍与医帖云:白金一铤,奉备橘黄之需。始不晓所谓,及观《续世说》有:枇杷黄,医者忙;橘子黄,医者藏。乃知时使然耳。

  《国史补》:白岑曾遇异人传发背方,其验十全。岑卖弄以求利,后为淮南小将。节度高适胁取其方,然不甚效。岑至九江,为虎所食,驿吏于囊中,乃得真本,太原王升之,写以传布。

  《野航史话》:五代时,朱瑾事杨行密,尝病疽,医视之,色惧。瑾曰:但理之,我非以病死者。及徐温父子专政,瑾谋诛之,被杀,瘗广陵北门。是时民多病疟,取瑾墓上土,以水服之,病辄愈。身知不以病死,死后墓土尚能已病,真快士也。

  《辽史》耶律庶成传:初,契丹医人鲜知切脉审药,上命庶成译方脉书行之,自是人皆通习,虽诸部族亦知医事。

  《宋史》孝宗二女传:长嘉国公主,绍兴二十四年封硕人,进永嘉郡主,三十二年卒,诏以医官李师克等属吏,孝宗时居东宫,奏臣女幼而多疾,不宜罪医,遂寝。

  《渑水燕谈录》:祥符中诸王,有以患使医有效,乞除遥郡。真宗曰:医之为郡,非治朝美事,厚赐之可也。仍令宰相谕此意。

  《谈苑》:京师语曰:宣医丧命,敕葬破家。盖所遣医官云,某奉敕来,须奏服药,加减次第,往往必令饵其药,至死而后已。敕葬之家,使副洗手帨巾,每人白罗三匹,他物可知也。元佑中,韩康公病革,宣医视之,进金液丹,虽暂能饮食,然公老年真气衰,不能制客阳,竟以背薨。

译有一位亲近的熟人告诉田令孜:“西市的饮子,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田令孜说:“可以。” 于是派仆人骑快马前去取药。仆人拿到药后,鞭打马匹返回;将要接近坊门时,马突然跌倒,把药弄翻了。仆人既害怕田令孜严厉,又难以重新取药,于是到一家染坊,乞求得到一瓶染池底部的污水,用来欺骗田令孜。田令孜服下后,病立刻痊愈。田令孜只知道病好了,却不知道药是从哪里来的,于是重重酬谢卖药的人;饮子店的名声因此更加显赫。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福医”吧。近年邺都有一个张福医,也是这样;他积聚了大量财货,凭此获得名声,后来被蕃王带回塞外。《东观奏记》说:毕諴本是估商的儿子,连续考中甲科、乙科。杜琮担任淮南节度使时,把他安置在幕府中;他这才脱离盐商户籍,文章学问优异丰富,遇到事情没有滞碍。他在翰林院任职时,特别受到皇帝的恩宠眷顾;皇帝允许任用他为宰相,因此深受丞相令狐绹的嫉恨。他从邠宁连续调任凤翔、昭义、北门三个镇,都是令狐绹拖延他入朝任相的谋划。毕諴想找办法结交令狐绹,在北门找到一个绝色女子,不是人世间容易拥有的美人,给她盛装打扮,专门派人献给令狐绹。令狐绹一见到她就动了心,对他的儿子说:“这种尤物一定会害人。” 毕太原和我没有交好,如今却用这个来诱惑我,恐怕是想因此祸及我的家族。” 他一见面就把她退了回去。专程派来的人不敢带她回去,只好在驿站等候毕諴的意思。毕諴又写血书,把事情详细禀告令狐绹,但令狐绹始终不接受,于是命令郡中官吏把她卖掉。东头医官李元伯是皇帝亲近宠幸的人,花七十万钱把她买回家,安置在正堂;元伯夫妇让她从事卑贱的劳役。过了一个多月,她完全取得了李元伯夫妇的欢心,于是李元伯把她进献给皇帝。皇帝一见她就被迷惑,宠爱超过后宫所有人。李元伯烧制伏火丹砂进献,以此谋求恩宠,结果使皇帝患上疮病,这都是李元伯的罪过。懿宗即位后,李元伯与山人王岳、道士虞紫芝一起被押到市集处死。《书蕉》说:唐代李伯珍给医生写信说:“奉上白银一锭,作为购置橘黄药物的费用。” 起初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看到《续世说》中说:“枇杷变黄时,医生就忙碌;橘子变黄时,医生就藏起来。” 这才知道是因为时令造成的。《国史补》说:白岑曾遇到异人,传授给他治疗发背的方剂,疗效十全十美。白岑拿这个方剂炫耀以求取利益,后来成为淮南的一名小将。节度使高适胁迫他交出方剂,但使用后效果并不太好。白岑到了九江,被老虎吃掉;驿吏在他的囊中找到了真正的原本,太原人王升之把它抄写下来,流传各地。《野航史话》说:五代时,朱瑾侍奉杨行密,曾患疽病,医生看了他的病,脸色露出恐惧。朱瑾说:“只管治疗它,我不会因为疾病而死。” 等到徐温父子专擅政权,朱瑾谋划诛杀他们,反而被杀,埋葬在广陵北门。当时百姓多患疟疾,取朱瑾墓上的土,用水服下,疾病往往就痊愈。他生前就知道自己不会因病而死,死后墓土还能够治病,真是个痛快之士。《辽史·耶律庶成传》说:起初,契丹的医生很少懂得切脉和审察药性,皇帝命令耶律庶成翻译方脉类书籍并推行。从此人人都通晓学习医术,即使各个部族也懂得医治之事。《宋史·孝宗二女传》说:长女是嘉国公主,绍兴二十四年封为硕人,后来进封永嘉郡主;绍兴三十二年去世。皇帝下诏把医官李师克等交给司法官吏治罪。孝宗当时还住在东宫,上奏说臣女年幼而且多病,不应归罪于医生,于是这件事便搁置了。《渑水燕谈录》说:祥符年间,诸王中有人患病,医生治疗有效,便请求授予医生遥郡官职。真宗说:“让医生担任郡守,不是治理朝政的美事,厚加赏赐他就可以了。” 仍然命令宰相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谈苑》说:京城有句俗话:“宣召来的医生会丧命,奉敕办理丧葬会败家。” 大概是说,所派遣的医官会声称:“某人奉诏前来,必须上奏服药的情况和药物加减的次序。”往往还一定要让病人服下他的药,直到病人死亡才停止。奉敕办理丧葬的人家,还要给随从洗手用的手巾,每人三匹白罗;其他花费也可以由此推知。元祐年间,韩康公病情危重,朝廷宣召医生为他诊治,医生进献金液丹。韩康公虽然暂时能够饮食,但他年老真气衰弱,不能制约外来

朝廷遣使问后事,病乱中误诺敕葬,其后子侄辞焉。

  滕元发云:一善医者云,取本草白字药,服之多验。苏子容云:黑字是后人益之。

  《谈圃》:徐君平,金陵人,亲见荆公病革时,独与一医者对床而寝,荆公矍然起,云:适梦与王禹玉露髻不巾,同立一坛上。已而遂薨,此可怪也。

  《昼墁录》:州东王文公寝疾,真庙屡访医者视之,仍不得,辄归,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讣闻,而医者语人曰:半年厮系绊,与一服药,且大家厮离。

  《梦溪笔谈》:国子博士李余庆知常州,强于政事,果于去恶,凶人恶吏,畏之如神。末年得疾甚困,有州医博士多过恶,常恐为余庆所发,因其困,进利药以毒之,洞泄不已,势已危。余庆察其奸,使人扶舁坐听事,召医博士杖杀之,然后归卧,未及席而死,葬于横山。人至今畏之,过墓者皆下。有病疟者,取墓土著床席间辄差,其敬惮之如此。

  《避暑录话》:苏子瞻喜言神仙,晚得姚丹元者,奇之,直以为李太白复作,赠诗数十篇。姚本京师富人王氏子,不肖,为父所逐,事建隆观一道士。天资聪慧,因取道藏遍读,咸能成诵,又多得其方术丹药,大抵好大言,作诗间有放荡奇谲语,故能成其说。浮沉淮南,屡易姓名,子瞻初不能辨也。后复其姓,名王释。崇宁间,余在京师,则已用技术进为医官矣。出入蔡鲁公门下,医多奇中。余犹及见其与鲁公言从子瞻事,且云:海上神仙宫阙,吾皆能以说致之,可使空中立见。蔡公亦微信之。坐事编置楚州,梁师成从求子瞻书帖,且荐其有术。宣和末,复为道士,名元成。力诋林灵素,为所毒,呕血死。

  《东坡志林》:庞安常为医,不志于利,得法书古画,喜辄不自胜。九江胡道士颇得其术,与余用药。无以酬之,为作行草数纸而已。且告之曰:此安常故事,不可废也。参寥子病,求医于胡,自度无钱,且不善书昼,求余甚急,余戏之曰:子粲可皎彻之徒,何不下转语作两首诗乎?庞胡二君与吾辈游,不日索我于枯鱼之肆矣。

  《墨庄漫录》:段承务者,医术甚精,贵人奏以不理选受恩泽。居宜兴,非有势力者不能屈致。翟公巽参政居常熟,欲见之,托平江守梁仲谟尚书邀之,始来。乃日,平江一富人病求段医,段曰:此病不过汤剂数服可愈,然非五百千为酬不可。其家始许其半,段拂衣而去。竟从其请,复以五十星为药资。段复求益,增至百星,始肯出药。果如其说而差。段载其所获而归,中途夜梦一朱衣曰:上帝以尔为医,而厚取贿赂,殊无济物之心。命杖脊二十,敕左右牵而鞭之。既寤,犹觉脊痛,令人视之,有捶痕,归家未几而死。

译的阳气,最终因病去世。朝廷派使者询问后事,韩康公在病乱之中错误地答应了奉敕安葬,后来他的子侄推辞了这件事。滕元发说:有一位高明的医生说,取用《本草》中用白字标出的药物,服用后大多有效。苏子容说:用黑字标出的药物,是后人增加的。《谈圃》说:徐君平是金陵人,亲眼见到王安石病情危重时,他独自和一个医生面对面睡在一张床上。王安石惊醒起身,说:“刚才梦见和王禹玉头发披散而不戴头巾,一同站在坛上。” 不久王安石就去世了,这件事很奇怪。《昼墁录》说:州东的王文公卧病在床,真宗多次召医生来为他诊视,仍然没有效果,医生们总是返回;这样过了半年。一天,王家报来讣告,医生对人说:“半年以来一直被这件事牵绊;只需服一剂药,而且大家也将离散了。” 《梦溪笔谈》说:国子博士李余庆任常州知州,长于政务,果断铲除恶行;凶恶之人和奸吏害怕他,像害怕神明一样。晚年他患病,病情十分困重;州里有个医博士罪恶很多,常常害怕被余庆揭发,便趁余庆病重,进献峻利的药物毒害他,使他不断泄泻,病势已经危急。余庆察觉了他的奸计,便让人扶抬自己坐到听事厅,召来医博士,用杖打死他,然后回去躺下;还没有躺到席上就去世了,葬在横山。直到今天人们仍然害怕他,经过他的墓地时都要下车下马。有人患疟疾,取墓土放在床席之间,病就立即痊愈;人们敬畏他到了这种程度。《避暑录话》说:苏轼喜欢谈论神仙,晚年遇到姚丹元,认为他十分奇异,简直以为是李太白再世,赠给他几十首诗。姚丹元本是京城富户王家的儿子,品行不肖,被父亲赶出家门,便到建隆观侍奉一名道士。他天资聪慧,于是把道藏取来全部阅读,都能背诵,又学到了许多方术和丹药;大体上喜欢夸夸其谈,作诗时偶尔有放纵奇诡的语句,所以能够把自己的说法编造得像真的一样。他在淮南一带沉浮往来,多次更改姓名,苏轼起初也不能辨认他。后来他恢复本姓,名叫王释。崇宁年间,我在京城时,他已经凭借医术被提升为医官了。他出入蔡鲁公门下,行医多有奇效。我还曾听见他和蔡鲁公谈到苏轼的事情,并且说:“海上的神仙宫阙,我都能用言语召来,可以让它们在空中立即显现。” 蔡鲁公也稍微相信了他。他因事情获罪,被编管安置在楚州;梁师成来索要苏轼的书帖,并且推荐他说自己有法术。宣和末年,他又成为道士,名叫元成。他极力诋毁林灵素,后来被林灵素毒害,吐血而死。《东坡志林》说:庞安常行医,不把谋利放在心上;得到法书和古画,就高兴得不能自已。九江有个胡道士颇得他的医术,曾和我一起用药。没有什么可以酬谢他的,只写了几张行书、草书给他罢了。并且告诉他说:“这是安常的惯例,不可以废弃。” 参寥子病了,向胡道士求医;他估计自己没有钱,又不擅长写字白天求医,急忙来求我。我取笑他说:“你是光明澄澈一类的人,为什么不写两首诗来转换话头呢?” 庞安常、胡道士两位先生和我们交往,用不了多久就要到干鱼铺来找我了。” 《墨庄漫录》说:段承务医术非常精湛,贵人上奏推荐他,使他不经选试便受到恩泽。他住在宜兴,不是有权势的人,不能屈尊把他请来。参政翟公巽住在常熟,想见段承务,便托平江太守、尚书梁仲谟邀请他,他才前来。有一天,平江一位富人患病,请求段医生诊治。段医生说:“这种病不过服几剂汤药就能痊愈,但酬金不能少于五百千钱。” 富人家起初只答应给一半,段医生拂袖而去。最后富人家答应了他的要求,又拿五十星作为药资。段医生又要求增加报酬,增加到一百星,才肯拿出药来。病果然如他所说那样痊愈了。段医生带着所得的钱财回去,途中夜里梦见一个穿朱衣的人说:“上帝任命你为医生,你却收取丰厚贿赂,完全没有救济世人的心。” 那人命令杖打他的脊背二十下,又命左右侍从牵住他鞭打。醒来后,他仍觉得脊背疼痛,让人查看,发现有捶打的痕迹;回到家不久便死了。《清波杂志》说:我曾听父亲的朋友许志康谈论太素脉,说可以据此占断人的吉凶。于是谈到治平年间,京城的医僧智缘为王荆公诊脉,说王荆公将有儿子考中科举的喜事。当时王禹玉也在座,对这话深表不以为然。第二年,王雱果然考

  《清波杂志》:辉尝见父友许志康宦论太素脉,谓可卜人之休咎。因及治平中,京师医僧智缘为王荆公诊脉,言当有子登科甲之喜。时王禹玉在坐,深不然之。明年,雱果登第。缘自矜语验,诣公乞文以为宠。公为书曰:妙应太师智缘诊父之脉,而知其子有成名之喜,翰林王承旨疑古无此,缘曰:昔秦医和诊晋侯之脉,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尚于晋侯脉息见之,因父知子,又何怪乎?所书大略如此。许云:非荆公之文,特其徒假公重名,矜衒以售其术耳。

  《程史》:宇文忠惠绍节在枢府,余间见焉。因及五行之理,相与纵谭,有客在坐,偶曰:黥医王泾者,昨鞭背都市,流远方,及平原用事,始得归,稍叙故秩。自言元不曾受杖,尝袒而示某以背,完莹无疵。初不解其如何也,后见他医,言杖皆有瘢,惟噬肤之初,敷以金箔,则瘢立消,意金木之性相制耳。忠惠笑曰:昔人有以胝足之药售于市者,辄揭扁于门曰:供御。或笑其不根,闻于上,召而罪之,既而宥其愚。及出,乃复增四字曰:曾经宣唤。今此方无乃其比耶?子将谁售!客亦笑不敢应。时忠惠未识泾也。其二年,余在里下,闻忠惠不起,为位以哭。及都人来,乃云:泾实用蠲毒泻足疾,以致大故。朝廷知之,再命追泾所复宫,免杖,流永兴。余因忆在京华时,傅著作行简、姚冑丞师皋皆甘泾饵,目击其殒。著作未启手足,犹进一刀圭,不脱口而逝。余一日,随班景灵,见冑丞殿门下,云:痰癖新愈。因相劳苦。则曰:王御医实生我,癖去矣,痰下者数斗。今顾疲苶,他则无恙。余闻而私忧之,谓未必能胜,未旬果卒。嗟夫!医之害如此哉!追思畴昔之言,为之流涕,并志颠末,以悼其庸。

  余稚年入闽,过福,闻有黑虎王医师者,富甲一郡。问之,则继先之别名也。继先世业医,其大父居京师,以黑虎丹自名,因号黑虎王家。及继先,幸于高宗,积官留后,通国称为医师,虽贬犹得丽于称谓焉。初,秦桧擅权而未张,颇赂上左右以固宠,继先实表里之。当其盛时,势焰与桧絜,大张去为,而下不论也。诸大帅率相与父事王,胜在偏校,因韩蕲王以求见,首愿为养子,遂帅金陵军,闻者争效,不以为怪。桧欲贵其婣族,不自言,每请进继先之党与宫。继先亦乘间为桧请,诸子至列延阁,金紫盈门,揜顾赇谢,攘市便腴,抑民子女为妾侍,罪不可胜纪,而依凭城社,中外不敢议者三十年。绍兴辛巳六月,蜀人杜莘老为南台,拟击之而未发。会边衅,继先首辇重宝为南遁计,都城为之骚然。上闻之,不乐。刘武忠锜帅京口,请以先发制人之策,决用兵。

译中。智缘趁机夸耀自己的话应验了,前往拜见王荆公,请求他写文章,作为自己的荣耀。王荆公替他写道:“妙应太师智缘诊察父亲的脉象,便知道他的儿子有成就功名的喜事。翰林王承旨认为古代没有这种事,智缘说:从前秦国医生和为晋侯诊脉,知道他的良臣将要死亡。” 既然良臣的命运尚且能够从晋侯的脉息中看出来,那么由父亲的脉象知道儿子的事情,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所写的大意就是这样。许志康说:“这不是王荆公写的,只是他的门徒借用王荆公的盛名,夸耀炫示来推销自己的医术罢了。” 《程史》说:宇文忠惠绍节在枢密院任职时,我偶尔见过他。谈到五行的道理,大家纵情交谈;有位客人在座,偶然说:“那个受过黥刑的医生王泾,昨天在都市被鞭打后流放到远方;等到平原任职掌权,才得以回来,稍稍恢复原来的官秩。” 王泾自己说,他根本没有受过杖打,曾经袒露后背给某人看,完整光洁,没有一点瑕疵。起初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来见到另一位医生,他说:凡是杖打都会留下伤疤,只有在伤害皮肤之初敷上金箔,伤疤就会立即消失;想来是金和木的性质彼此制约的缘故。宇文忠惠笑着说:“从前有人把治疗脚底厚茧的药拿到市上出售,总是在门上挂一块牌子写道:‘供御。’ 有人讥笑他的说法没有根据,事情传到皇帝那里,皇帝召见他并治罪,后来又宽恕了他的愚昧。他出来后,又增加四个字写道:‘曾经奉召。’ 如今这个药方,莫非也和它一样吗?你将要卖给谁呢!” 客人也笑了,不敢回答。当时宇文忠惠还不认识王泾。第二年,我在乡里,听说宇文忠惠病重不起,便设灵位哭悼他。等到京城来人后,才说:“王泾实际上使用了蠲毒泻足疾的药,导致了重大祸患。” 朝廷得知此事,又命令追回王泾所受到的宫中恩遇,免除杖刑,流放到永兴。我因此想起在京城时,傅著作行简、姚胄丞师皋都服用王泾的药,我亲眼看见他们因而死亡。傅著作的手脚还没有僵硬,仍然服下了一刀圭的药,药还没有离开口中就死了。有一天,我随班到景灵宫,在殿门下见到姚胄丞,他说:“我的痰癖刚刚痊愈。” 于是彼此慰问辛劳。他说:“王御医实际上救了我的命,痰癖已经消除了,排出的痰有几斗之多。” 如今只是感到疲倦困乏,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忧患。” 我听后私下为他担忧,认为他未必能够承受,没过十天果然去世了。唉!医生造成的祸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啊!追忆从前所说的话,我为此流泪,并且记下事情的始末,以哀悼他的庸医误治。我年幼时进入福建,经过福州,听说那里有个叫黑虎王的医生,富有程度冠绝一郡。询问后才知道,这是王继先的别名。王继先世代行医,他的祖父住在京城,以黑虎丹自称,因此被称为黑虎王家。到了王继先这一代,他受到高宗宠幸,累积官职做到留后;全国都称他为医师,即使被贬,仍然得到这个称号。起初,秦桧专擅权力但势力还没有完全张大,曾多次贿赂皇帝身边的人来巩固宠信,王继先实际上在内外帮助了他。他们势力最盛时,王继先的威势和秦桧相当,大肆施展权力,下面的人都不敢议论。各位大将大多一起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王继先;张胜还是偏将时,便通过韩蕲王求见王继先,首先请求做他的养子。后来王继先统率金陵军,听说此事的人争相效仿,却不认为奇怪。秦桧想让自己的姻亲家族显贵,却不亲自出面,而是每次请求皇帝召进王继先的党羽入宫。王继先也趁机替秦桧请托;他的几个儿子甚至位列延阁,身着金紫的权贵挤满门庭。他们掩饰顾惜财物、收受贿赂,强占市场上便利肥厚的行业,压迫百姓的子女做妾侍,罪行多得无法记载;但由于有权势庇护,朝廷内外三十年都没有人敢议论。绍兴辛巳年六月,蜀人杜莘老任南台,打算弹劾攻击他们,却还没有发出奏章。恰逢边境发生事端,王继先首先用车载运贵重财宝,打算向南逃跑,京城因此骚动不安。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刘武忠刘锜镇守京口,请求采用先发制人的策略,决定出兵。皇帝的心意仍然犹豫不决,秦桧却想用出兵来应对。王继先一向胆怯,还庆幸和议牢固,暗中趁机对皇帝说:“边境本来没有事情,只是新近任用的主战官员,

上意犹隐忍不决,亶欲以兵应。继先素怯,犹幸和议之坚以窃安,因间言于上曰:边鄙本无事,盖新进用主兵官,好作弗靖,欲邀功耳。各斩一二人,和可复固。上不答,徐谓侍貂曰:是欲我斩刘锜耶?于是素轧其下而不得逞者,颇浸润及之矣。金亮索我大臣,廷遣徐嚞、张抡往聘。亮以非指,使谏议大夫韩汝嘉至盱眙止之,更令遣所索。奏至,上适在刘婕妤阁,当馈辍食,婕妤怪之,问诸侍貂而得其由,进说宽譬,颇与继先之言符。上大惊,问曰:汝安得此?婕妤不能隐,具以所闻对,遂益怒。丁未,诏婕妤归别第。莘老遂上疏列其十罪。初进读,玉色犹怫然。莘老扣榻曰:臣以执法事陛下,不能去一医,死不敢退。犹未许。因密言外议,谓继先以左道幸,恐谤议丛起,臣且不忍听。上始变色首肯。罢朝,使宣旨曰:朕以显仁饵汝药,故假尔宠。今言者如此,当不复有面目见朕。期三日有施行,其自图之!辛亥,遂诏继先居于福,子孙勒停,都城田宅皆没官,奴婢之强,鬻者从便。令下,中外大悦。继先以先事闻诏,多藏远徙,故虽籍不害其富也。迄今其故居,华栋雕甍,犹号巨室。一传而子弟荡析,至不能家。或者谓其致不以道,宜于厚亡。赵性之作《中兴遗史》,载继先始末极详,参以所闻而着其事。

  《癸辛杂识》:王医师有二:王继先,高宗朝国医,后以德寿宫进药罔效,安置福州。王泾亦继先同时,相先后应奉,后以德寿疾,进凉药大渐,杖脊鲸海上,后得归。所谓御诊王承宣者是也。

  《金史》程辉传:辉拜参知政事,性喜杂学,尤好论医。从河间刘守真说,率用凉药。神童尝添寿者方数岁,辉召之,因书医非细事四字。添寿涂细字,改书作相。辉颇惭。人亦以此为中其病云。

  《剪胜野闻》:徐魏国公达病疽疾笃,帝数往视之。大集医徒,治疗且久,病少差。帝忽赐膳,魏公对使者流涕而食之,密令医人逃去。未几告薨,亟报帝。帝蓬跣担纸钱,道哭至第,命收斩医徒。夫人大哭,出拜帝,帝慰之曰:嫂勿为后虑,有朕存焉。因为周其后事而去。

  《金台纪闻》:金华戴原礼,国初名医。常被召至南京,见一医家,迎求溢户,酬应不闲,原礼意必深于术者,因注目焉。按方发剂,皆无他异,退而怪之,日往观焉。偶一人求药者,既去,追而告之曰:临煎时,下锡一块。麾之去。原礼始大异之。念无以锡人煎剂法,叩之,答曰:是古方耳。原礼求得其书,乃饧字耳。原礼急为正之。呜呼!不辨饧锡而医者,世胡可以弗谨哉?

  《长安客话》:太医院例,于端阳日差官至南海子捕虾蟆挤酥以合药,制紫金锭。

译喜欢制造不安,是想借此邀功罢了。” 各杀一两个人,和议就可以重新稳固。” 皇帝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侍从说:“这是想让我杀掉刘锜吗?” 于是那些平日里嫉妒排挤下属、却一直没有得逞的人,也逐渐把谗言牵连到刘锜身上。金国的完颜亮索要我国大臣,朝廷派徐嚞、张抡前往聘问。完颜亮认为他们不合自己的要求,便派谏议大夫韩汝嘉到盱眙阻止他们,改为命令朝廷派遣他所索要的人。奏报送到时,皇帝正位于刘婕妤的阁中,面对膳食停止进食。刘婕妤觉得奇怪,向身边的侍从询问后得知原委,便进言宽解劝说,所说的话与王继先的话颇为相合。皇帝大为惊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刘婕妤无法隐瞒,便把所听到的一切如实回答,皇帝因而更加愤怒。丁未日,皇帝下诏让刘婕妤回到另外的宅第居住。杜莘老于是上疏列举秦桧等人的十条罪状。最初进宫讲读时,皇帝的脸色仍然愤怒不悦。杜莘老叩击床榻说:“臣以执掌法令的身份侍奉陛下,不能除掉一个医生,死也不敢退下。” 皇帝仍然没有答应。杜莘老于是悄悄说起外面的议论,说王继先凭借旁门左道获得宠幸,恐怕诽谤议论会纷纷而起,臣下也不忍听到这些话。皇帝这才改变脸色,点头表示同意。退朝后,皇帝派人传旨说:“朕因为显仁给你服药,所以暂且借此给你宠幸。” 如今进言的人竟然这样说,你应当不再有脸面来见朕了。限你三天之内办理此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辛亥日,皇帝于是下诏让王继先居住在福州,子孙一律勒令停职;他在京城的田地和宅第全部没收入官,至于强占来的奴婢,听凭他们自行出卖。命令下达后,朝廷内外都非常高兴。王继先因为事先听到了诏令,藏匿并转移了许多财物,所以即使家产被登记没收,也没有损害他的富有。直到今天,他的旧居仍然有华丽的栋梁和雕饰的屋脊,依旧被称为巨富之家。只传了一代,子弟就离散败落,甚至无法维持一个家族。有人说,他的财富不是通过正道取得的,所以理应遭受严重的败亡。赵性之撰写《中兴遗史》,把王继先一生的始末记载得非常详细;我又参照自己听到的情况,写下了这件事。《癸辛杂识》说:有两个王医师:王继先是高宗朝的国医,后来因为给德寿宫进献药物没有疗效,被安置到福州。王泾也和王继先同时任医官,先后任应奉;后来因为德寿宫患病,进献寒凉药物使病情大为加重,被杖打脊背后流放到鲸海之上,后来才得以返回。所说的御诊王承宣,就是这个人。《金史·程辉传》说:程辉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生性喜欢杂学,尤其喜欢谈论医术。他遵从河间刘守真的学说,通常使用寒凉药物。神童添寿当时只有几岁,程辉召见他,于是写下“医非细事”四个字。添寿把细小的字涂改掉,将这句话改写成“医非相事”。程辉感到很惭愧。人们也因此认为他切中了程辉的病情。《剪胜野闻》说:徐魏国公徐达疽病严重,皇帝多次前去看望他。皇帝召集了大批医生,治疗了很久,病情稍有好转。皇帝忽然赐给徐达膳食,徐达面对使者流着泪把食物吃下,又暗中命令医生们逃走。没过多久,徐达被报告去世,赶紧把消息报给皇帝。皇帝披头散发,赤着脚,挑着纸钱,沿路哭到徐达府第,命令收捕并斩杀那些医生。徐夫人大哭,出来拜见皇帝;皇帝安慰她说:“嫂嫂不要为今后的生活忧虑,有我在这里。” 于是替她安排后事,然后离去。《金台纪闻》说:金华人戴原礼,是明朝初年的名医。他常被召到南京,曾见到一家医馆,前来迎接求医的人挤满门户,医生应接不暇。戴原礼料想医馆主人医术必定高深,于是留心观察。他按照药方分发药剂,发现都没有别的奇异之处,退下后觉得奇怪,便每天前去观看。偶然有一个求药的人已经离开,戴原礼追上去告诉他说:“临煎药时,放入一块锡。” 医馆主人挥手让他离开。戴原礼这才大为惊异。他想到没有把锡放入煎剂的道理,便询问医馆主人;对方回答:“这是古方罢了。” 戴原礼找到那本书,才发现书上写的是“饧”字。戴原礼赶紧替他纠正了这个错误。唉!连“饧”和“锡”都分辨不清的医生,世人怎么可以不谨慎呢?《长安客话》说:太医院按惯例,在端午日派官员到南海子捕捉蟾蜍,挤取

某张大其事,备鼓吹旗旛,喧阗以往。有嘲以诗曰:抖擞威风出凤城,喧喧鼓吹拥霓旌。入林披莽如虓虎,捉得虾蟆剜眼睛。

  民间妇有精通方脉者,由各衙门选取,以至司礼监御医。会选中者,著名籍以侍诏,妇女多荣之,名曰医婆。

  《尘余》:有名医将入蜀,见负薪者,猛汗于河中浴。医曰:此人必死,随而救之。其人入店中,取大蒜细切,热面浇之,食之,汗出如雨。医曰:贫下人且知药,况富贵乎?遂不入蜀。

  《霏雪录》:木鳖不可服。苏门一人生二子,皆切爱之,恣其食啖,遂成痞疾。其父得一方,以木鳖煮猪肉食之。其次者当夜死,明日长者死。愚人不谨,轻信妄为,至杀其二子,悲哉!友人马君文诚得方书一帙,亦载此方,故为注其事于左以为戒。此仁之一端也。

  一童子头有疡,遇人以药敷之,童子头痒不可忍,爬搔见血,至以头触柱,至夕竟死。盖其药有砒,见血即害人矣。吾闻之文诚云。

  《涧泉日记》:李生者,居余干门外,善货殖,日卖养脾丸于市,尝揭巨榜于前曰:不使丁香木香合,则天诛地灭。家畜二婢,以事炮制。李一旦饮醉,而溺死于河,其家弗知也,但惟连日弗归,遣亲信四方寻求,略无踪迹。洎官验视,或有报其家者,亟前诣之,已腐败,仅能辨认,欲求免洗涤,已不及矣。遂槁葬于藂冢间,立木牌于坟,云:贾药李郎中之墓。或有题于牌后曰:卖药李郎中,昂藏辨不穷。一朝天赐报,溺死运河东。未几,家计萧然,其妻遣去二婢,寻弃所居,携二子以事人。或有问于妻曰:尔夫修合不苟,天当佑之,何返报之酷耶?他日,后夫醉之以酒,扣之,妻云:向所遣去二婢,先夫专委之修合,一名曰木香,一名曰丁香,其实不用二药也。故受斯报云。

   杂录

译蟾酥来配药,制作紫金锭。有个人把这件事大肆张扬,准备了鼓乐、旗帜和旛幡,喧闹着前往。有人作诗嘲笑他说:“抖擞威风走出凤城,喧闹的鼓乐簇拥着彩色旌旗。进入树林拨开荒草,像猛虎一样,捉到蟾蜍就挖出它的眼睛。” 民间有妇女精通方剂和脉学的,便由各衙门选取,最终甚至有人做到司礼监御医。恰好被选中的人,就登记姓名,留在宫中等待皇帝召见;妇女们大多以此为荣耀,称她们为“医婆”。《尘余》记载:有一位名医将要进入蜀地,见到一个背柴的人,正在河中猛然出汗并洗浴。医生说:“这个人一定会死。”于是跟随过去救治他。那人进了店里,取来大蒜切碎,用热面浇拌,吃下去后,汗出得像下雨一样。医生说:“贫贱之人尚且知道用药,何况富贵之人呢?” 于是他没有进入蜀地。《霏雪录》记载:木鳖不可服用。苏门有一个人生了两个儿子,非常疼爱他们,任凭他们放纵饮食,结果都患了痞病。他们的父亲得到一个药方,用木鳖煮猪肉给他们吃。年幼的那个当夜死去,第二天年长的那个也死了。愚昧的人做事不谨慎,轻易相信妄加施为,以至于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真是可悲啊!我的朋友马文诚得到一部药方书,其中也记载了这个方子,所以我把这件事注在下面,作为警戒。这也是仁心的一种表现。有个童子的头上生了疮,遇到一个人给他敷药。童子头痒得无法忍受,抓挠到出血,甚至用头撞柱子,到傍晚竟然死了。原来那药里含有砒,见血就会伤害人。这是我听文诚说的。《涧泉日记》记载:有个姓李的人,住在余干城门外,善于经商,每天在市上卖养脾丸,曾经在门前挂出一块巨大的榜文说:“如果不把丁香、木香配合使用,就会遭天诛地灭。” 他家中蓄养了两个婢女,专门让她们负责炮制药物。李某有一天喝醉了酒,溺死在河中,家里并不知道,只知道他连续多日没有回家,便派亲信到四处寻找,却一点踪迹也没有找到。等到官府检验尸体时,才有人通知他的家人。他们赶忙前去,尸体已经腐烂,只勉强能够辨认,想请求免去洗涤尸体的程序,也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用干草草草埋葬在乱葬坟之间,并在坟上立了一块木牌,写道:“卖药李郎中的墓。” 有人在木牌后面题诗说:“卖药的李郎中,身材魁伟而又能辨识药物,没有什么不通晓的。” 没想到有一天上天降下报应,他溺死在运河东边。没过多久,他家境萧条,妻子遣走了两个婢女,不久又放弃了原先的住所,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别人做事。有人问他的妻子:“你丈夫炮制药物从不苟且,上天本应保佑他,为什么反而给他这样惨酷的报应呢?” 后来,她的后夫把她灌醉后追问此事。妻子说:“以前遣走的两个婢女,先夫专门把炮制养脾丸的事交给她们,一个叫木香,一个叫丁香;实际上根本没有使用这两味药。” 所以才受到这样的报应。” 杂录

古谚语:有病不治,常得中医。

《战国策》:张丑谓韩相国曰:人之所以善扁鹊者,为有拥肿也。使善扁鹊而无拥肿也,则人莫之为之也。今君以所事善平原君者,为恶于秦也;而善平原君,乃所以恶于秦也。愿公之熟计之也!

  《尸子》:有医竘者,秦之良医也。为宣王割痤,为惠王疗痔,皆愈。张子之背肿,命竘治之,谓医竘曰:背非吾背也,任之制焉。治之遂愈。竘诚善治疾也,张子委制焉。夫身为国亦犹此,必有所委制然后治。

  《韩子》:医善吮人疡,含人血,非有肌骨之亲也,利之所在也。

  《庄子》天地篇:有虞氏之药疡也,秃而施髢,病而求医,孝子操药以修慈父,其色燋然,圣人羞之。

  庚桑楚篇:南荣趎曰:里人有病,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趎之闻大道,譬犹饮药以加病也,趎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儿子乎?儿子终日嗥而嗌不嘎,和之至也:终日握而手不掜,共其德也;终日视而目不瞚偏,不在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为,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卫生之经已。南荣趎曰:然则是至人之德已乎?曰:非也。是乃所谓冰解冻释。夫至人者,相与交食乎地而交药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撄,不相与为怪,不相与为谋,不相与为事,翛然而往,侗然而来,是谓卫生之经已。

  《墨子》贵义篇:子墨子曰:惟其可行,譬若药然,草之本,天子食之以顺其疾,岂曰一草之本而不食哉?今农夫入其税于大人,大人为酒醴粢盛,以祭上帝鬼神,岂曰贱人之所为而不享哉?故虽贱人也,上比之农,下比之药,曾不若一草之本乎?且主君亦尝闻汤之说乎?昔者,汤将往见伊尹,令彭氏之子御。彭氏之子半道而问曰:君将何之?汤曰:将往见伊尹。彭氏之子曰:伊尹,天下之贱人也。君若欲见之,亦令召问焉,彼受赐矣。汤曰:非女所知也。今有药于此,食之则耳加聪,目加明,则吾必说而强食之。今夫伊尹之于吾国也,譬之良医善药也,而子不欲吾见伊尹,是子不欲吾善也。因下彭氏之子,不使御。

  《列子》周穆王篇: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惠,及壮而有迷罔之疾,闻歌以为哭,视白以为黑,飨香以为朽,尝甘以为苦,行非以为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无不倒错者焉。杨氏告其父曰:鲁之君子多术艺,将能已乎?汝奚不访焉?其父之鲁过陈,遇老聃,因告其子之证。老聃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惑于是非,昏于利害,同疾者多,固莫有觉者。

译古代谚语说:“有病不医治,往往反而能得到中等水平医生的疗效。” 《战国策》记载:张丑对韩国相国说:“人们之所以认为扁鹊高明,是因为自己身上长有肿块。” 假使扁鹊确实高明,而人身上没有肿块,那么人们也就不会让他医治了。如今您因为侍奉平原君的做法而受到秦国厌恶;而您善待平原君,正是秦国厌恶您的原因。希望您仔细考虑这件事!” 《尸子》记载:有个名叫竘的医生,是秦国的良医。他为宣王割治痤疮,为惠王治疗痔疮,都治好了。张子的背上长了肿块,便命令竘为他治疗,并对医竘说:“背部不是我的背部,你任凭自己处置吧。” 经过治疗,病就痊愈了。竘确实善于治病,所以张子把处置权交给了他。治理国家也如同这件事,必须把权力交给能够处置的人,然后才能治理好。《韩子》记载:医生善于吸吮人的疮,含食人的血,并不是因为与病人有骨肉亲情,而是因为利益所在。《庄子·天地篇》说:有虞氏替人治疮,秃了就给他戴假发,生病了就为他请医生;孝子亲自拿药来为慈爱的父亲治病,神色却十分憔悴,圣人对此感到羞耻。《庚桑楚篇》说:南荣趎说道:“乡里有人生病,乡里人去询问他;病人能够说出自己的病情,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么病人还没有真正懂得什么是病。” “像我趎这样听闻大道,就好比喝药反而加重病情;我只愿听闻养生的原则罢了。” 老子说:“养生的原则,是不是能够守持专一?” “能够不失去它吗?” “能够不通过占卜筮算就知道吉凶吗?” “能够停止下来吗?” “能够止息欲望吗?” “能够舍弃向别人寻求,而转向自己寻求吗?” “能够自由自在、无所牵挂吗?” “能够保持浑朴无知的状态吗?” “能够像婴儿一样吗?” 婴儿整天号哭,声音却不会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点的表现;整天握着东西,手却不会拘挛,这是与德性相合的表现;整天注视东西,眼睛却不眨动、不偏移,这是因为心神不被外物所牵引。行走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停居时不知道要做什么,顺应万物而随波同流,这就是养生的原则了。南荣趎说:“那么,这就是至人的德性了吗?” 老子说:“不是。” “这只是所谓冰消冻解的状态。” 所谓至人,彼此共同从大地取得食物,又共同顺应上天的变化;不因人与物的利害而互相牵扰,不彼此制造怪异,不彼此谋划,不彼此强作作为,自由自在地来去,浑然无知地来往,这才叫养生的原则。” 《墨子·贵义篇》记载:墨子说:“只要是可以实行的,就应当采用。譬如药物,草木的根本,天子也会用它来调治自己的疾病,难道会因为只是一根草木的根本就不服用吗?” “如今农夫把赋税交给大人,大人用这些物资酿酒、制作祭品,来祭祀上帝和鬼神,难道会因为这是卑贱之人所做的就不享用吗?” “所以,即使是卑贱之人,把他向上比作农夫、向下比作药物,难道还不如一根草木的根本吗?” “况且主君也曾听说过商汤的故事吗?” “从前商汤将要去拜见伊尹,命令彭氏的儿子为他驾车。” “彭氏的儿子走到半路问道:‘君主要到哪里去?’” “商汤说:‘我要去拜见伊尹。’” “彭氏的儿子说:‘伊尹是天下所认为的卑贱之人。’” “君主如果想见他,也可以下令召他来询问,这样他就已经得到恩赐了。” 商汤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现在这里有一种药,服用后就能使耳朵更加灵敏、眼睛更加明亮,那么我一定会喜欢它并努力服用。” “伊尹对于我的国家,就好比良医和良药;你却不希望我见伊尹,这就是你不希望我变得贤明。” 于是他让彭氏的儿子下车,不再让他驾车。《列子·周穆王篇》记载:秦国人逢氏有个儿子,年少时聪明,到了壮年却患了迷乱之病。他听见歌声却以为是哭声,看见白色却以为是黑色,闻到香味却以为是腐臭,尝到甘味却以为是苦味,做不对的事却以为是对的。凡是他的心意所到之处,无论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没有一样不是颠倒错乱的。杨氏告诉他的父亲说:“鲁国的君子大多懂得方术技艺,或许能够治好他的病吧?” “您为什么不去访问他们呢?” 他的父亲前往鲁国,经过陈国时遇到了老聃,于是告诉他儿子的病情。老聃说:“你怎么知道你儿子是迷乱的呢?” “如今天下的人都迷惑于是非,昏乱于利害;患同一种病的人很多,所以本来就没有人能够觉醒。” “一个人的迷乱,不足以倾覆一个家庭;” “一个家庭的迷乱,

且一身之迷,不足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倾一乡;一乡之迷,不足倾一国;一国之迷,不足倾天下。天下尽迷,孰倾之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尽如汝子,汝则反迷矣。哀乐声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言未必非迷,况鲁之君子,迷之邮者,焉能解人之迷哉?荣汝之粮,不若遄归也。

  《韩诗外传》:传曰:太平之时,无喑(疒龙)跛眇尩蹇侏儒折短,父不哭子,兄不哭弟,道无襁负之遗育,然各以其序终者,贤医之用也,故安止平正。除疾之道无他焉,用贤而已矣。诗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纣之余民也。人主之疾,十有二发,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何谓十二发?痿蹶逆胀,满支膈盲,烦喘痹风,此之曰十二发。贤医治之何?曰:省事轻刑则痿不作,无使小民饥寒则蹶不作,无令财货上流则逆不作,无令仓廪积腐则胀不作,无使府库充实则满不作,无使群臣纵恣则支不作,无使下情不上通则膈不作,上材恤下则盲不作,法令奉行则烦不作,无使下怨则喘不作,无使贤伏匿则痹不作,无使百姓歌吟诽谤则风不作。夫重臣群下者,人主之心腹肢体也。心腹肢体无疾,则人主无疾矣。故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人皆有此十二疾而不用贤医,则国非其国矣。诗曰:多将熇熇,不可救药。终亦必亡而已矣。故贤医用则众庶无疾,况人主乎!

  《李氏春秋》:鲁有公孙绰者,告人曰:我能治偏枯。今吾俗为偏枯,药之则可以起死人矣。

  《孔丛子》:宰我使齐,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三旬而后瘳。朝于君,君大夫众宾而庆焉。弟子与在宾列,大夫众宾,并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夫所以献方,将为病也。今梁丘子已瘳,而诸夫子乃复献方,意欲梁丘大夫复有虺害,当用之乎?众坐默然无辞。弟子此言何如?孔子曰:女说非也。夫三折股而后为良医。梁丘子遇虺毒而获瘳,虑有与同疾者,必问所以已之方焉。众人为此之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已人疾也。凡言其方者,称其良也,且以参据所以已之之方之优劣也。

  《新语》:昔扁鹊居宋,得罪于宋君,出亡之卫,卫人有病将死者,扁鹊至其家,欲为治之。病者之父,谓扁鹊曰:吾子病甚笃,将为迎良医治,非子所能治也。退而不用。乃使灵巫求福请命,对扁鹊而咒。病者卒死。灵巫不能治也。夫扁鹊,天下之良医,而不能与灵巫争,用者知与不知也。故事求远而失近,广藏而狭弃,斯之谓也!

  《淮南子》主术训:天下之物,莫凶于鸡毒。然而良医橐而藏之,有所用也。 【注:鸡毒,乌头也】

  缪称训:物莫无所不用。天雄、乌喙、药之凶毒也,良医以活人。

译不足以倾覆一个乡里;” “一个乡里的迷乱,不足以倾覆一个国家;” “一个国家的迷乱,不足以倾覆天下。” “如果天下人全都迷乱了,还有谁能够倾覆它呢?” “假如天下人的心思全都像你儿子一样,那么反而是你迷乱了。” “哀乐、声音、颜色、气味、滋味以及是非,谁能够把它们校正呢?” “况且我的话也未必不是迷乱的,何况鲁国的君子,不过是迷乱得更深的人,怎么能够解除别人的迷乱呢?” “与其白白耗费你的粮食,不如赶快回去。” 《韩诗外传》记载:传文说:“太平时代,没有哑者、(疒龙)者、跛者、眇者、尩者、蹇者、侏儒、折短者;父亲不会因儿子而哭,兄长不会因弟弟而哭;道路上没有背负婴儿的遗弃者,百姓都能按照自己的寿命终老,这是贤能医生施治的结果,所以社会安定、止息、平和而公正。” “消除疾病的方法没有别的,只在于任用贤能的人罢了。” 《诗经》说:“有盲人乐师,有盲人乐师,他们站立在周王的庭院中。” “他们是商纣王遗留下来的臣民。” “君主的疾病有十二种发作表现,如果没有贤能的医生,没有人能够治好。” “什么叫作十二种发作表现?” “痿、蹶、逆、胀、满、支、膈、盲、烦、喘、痹、风,这些就叫作十二种发作表现。” “贤能的医生怎样治疗它们呢?” “减少政事、减轻刑罚,就不会发生痿病;不让百姓饥寒交迫,就不会发生蹶病;不让财富向上集中,就不会发生逆病;不让粮仓积存的粮食腐烂,就不会发生胀病;不让府库过于充实,就不会发生满病;不让群臣放纵专横,就不会发生支病;不让下情无法向上沟通,就不会发生膈病;上位者体恤下民,就不会发生盲病;法令得到贯彻执行,就不会发生烦病;不让下民怨恨,就不会发生喘病;不让贤能之士隐伏不出,就不会发生痹病;不让百姓歌咏、吟诵和诽谤,就不会发生风病。” “那些重臣和群臣,就像君主的心腹和四肢躯体。” “心腹和四肢躯体没有疾病,君主也就没有疾病了。” “所以,如果没有贤能的医生,就没有人能够医治。” “人人都有这十二种疾病,却不任用贤能的医生,那么这个国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 《诗经》说:“灾祸如此炽盛,已经无法用药挽救。” “最终也一定会灭亡罢了。” “所以任用贤能的医生,百姓就不会有疾病,何况君主呢!” 《李氏春秋》记载:鲁国有个叫公孙绰的人,告诉别人说:“我能够治疗偏枯病。” “如今我所治的偏枯病,给他用药,就可以使死人起死回生了。” 《孔丛子》记载:宰我出使齐国,回来拜见孔子,说:“梁丘据中了虺蛇的毒,三十天后才痊愈。” 他入朝拜见君主,君主和大夫、众位宾客都向他表示庆贺。宰我的弟子也在宾客的行列中,大夫和众位宾客又一起献上攻治这种毒伤的药方。宰我的弟子对他们说:“之所以献上药方,是因为将来还会有人生病。” “如今梁丘子已经痊愈,而诸位先生却又献上药方,难道是希望梁丘大夫再次遭受虺蛇之害,好使用这些药方吗?” 在座众人默然无言,没有回答。弟子问道:“我这样说怎么样?” 孔子说:“你的说法不对。” “大腿骨折断三次以后,才能成为良医。” “梁丘子中了虺蛇之毒而痊愈,担心还有患同样疾病的人,所以一定会询问治愈这种病的方法。” “众人正因为这个缘故,各自说出自己的药方,想把它卖出去,用来治好别人的疾病。” “凡是说出自己药方的人,都称赞自己的药方高明,同时还拿治愈这种病的方法互相参照,比较各个药方的优劣。” 《新语》记载:从前扁鹊住在宋国,得罪了宋国君主,便逃亡到卫国。卫国有个病得将要死去的人,扁鹊来到他家,想为他治疗。病人的父亲对扁鹊说:“我的儿子病得非常重,正要去请良医来治疗,不是您所能治好的。” 说完便退了出去,不采用扁鹊的治疗。于是派灵巫为他祈求福佑、请命续寿,并对着扁鹊诅咒。病人很快就死了。灵巫也不能治好他的病。扁鹊是天下的良医,却不能同灵巫争胜;关键在于用医者的人懂得或不懂得。这正是舍近求远、广泛收藏却狭隘地抛弃眼前事物所说的情形啊!《淮南子·主术训》说:天下的事物,没有比鸡毒更凶险的了。然而良医却把它装在袋中收藏起来,因为有时用得上。【注:鸡毒,就是乌头。】《缪称训》说:没有一种事物是完全没有用途的。天雄、乌喙,都是药性凶猛、有毒的药物,

  良工渐乎矩凿之中,矩凿之中,固无物而不周。圣王以治民,造父以治马,医骆以治病,同材而各自取焉。【注:医骆,越医】

  说山训:病者寝疾,医之用针石,巫之用糈借,所救均也。

  为医之不能自治其病,病而不就药则悖。

  说林训:与死者同病,难为良医。

译良医却用它们来救活人。高明的工匠处在规和凿的范围之中;在规和凿的范围内,本来没有什么不能周备使用的。圣王用它来治理百姓,造父用它来调教马,越医用它来治病;面对同样的材料,各人都能发挥其不同的用途。【注:医骆,就是越国的医生。】《说山训》说:病人卧床患病,医生用针石治疗,巫师用精米祭祀祈求,二者所要救治的对象是相同的。身为医生却不能自治其病,患病而不去求助于药物,这是悖逆常理的。《说林训》说:同死人患一样的病,就难以成为良医。

忧父之疾者子,治之者医。

人间训:患至而后忧之,是犹病者已倦而索良医也。虽有扁鹊俞跗之巧,犹不能生也。

  泰族训:所以贵扁鹊者,非贵其随病而调药,贵其擪息脉血,知病之所从生也。

  《史记》日者传:贾谊曰:吾闻古之圣人,不居朝廷,必在医卜之中。

  《释名》释姿容:脉摘,犹谲摘也。如医别人脉,知疾之意,见事者之称也。

  释疾病:疹,诊也。有结气,可得诊见也。

  《越绝书》:身死不为医,邦亡不为谋,还自遗灾。

  《盐铁论》:扁鹊不能肉白骨,微箕不能存亡国。

  扁鹊不能治不受针药之疾,贤圣不能正不食谏诤之君。

  所贵良医者,贵其审消息而退邪气也,非贵其下针石而钻肌肤也。

  吏不以多断为良,医不以多刺为工。

  扁鹊抚息脉而知疾所由生,阳气盛则损乏而调阴,寒气盛则损乏而调阳,是以气脉调和,而邪气无所留矣。夫拙医不知脉理之腠,血气之分,妄刺而无益于疾,伤肌肤而已矣。今欲损有余,补不足,富者益富,贫者益贫矣。严法任刑,欲以禁暴止奸,而奸犹不止,意者非扁鹊之用针石,故众人未得其职也。

  《潜夫论》思贤篇:夫与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与亡国同行者不可存也,岂虚言哉!何以知人且病也?以其不嗜食也。何以知国之将乱也?以其不嗜贤也。是故病家之厨,非无嘉肴也,乃其人弗之能食,故遂于死也。乱国之官,非无贤人也,其君弗之能任,故遂于亡也。夫生飰秔粱,旨酒甘醪,所以养生也。而病人恶之,以为不若菽麦糟糠饮清者,此其将死之候也。尊贤任能,信忠纳谏,所以为安也。而暗君恶之,以为不若奸佞阘茸谗谀者,此其将亡之征也。老子曰:夫唯病病,是以不病。《易》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是故养寿之士,先病服药;养世之君,先乱任贤,是以身常安而国脉永也。上医医国,其次下医医疾。夫人治国如治身之象,疾者身之病,乱者国之病也。身之病,待医而愈;国之乱,待贤而治。治身有黄帝之术,治世有孔子之经。然病不愈而乱不治者,非针石之法误而五经之言诬也,乃用之者非其人。苟非其人,则规不圆而矩不方,绳不直而准不平,钻燧不得火,鼓石不下金,金马不可以追速,土舟不可以涉水也。凡此八者,天之张道,有形见物,苟非其人,犹尚无功,则又况乎怀道术以抚民氓,乘六龙以御天心者哉?夫治世不得真贤,譬犹治病不得良医也。治病当得人参,反得支罗服,当得麦门冬,反蒸横麦,已而不识真,合而服之,病以浸剧,不自知为人所欺也。乃反谓方不诚而药皆无益于病,因弃后药而弗敢饮,而惟求巫觋者,虽死可也。人君求贤下应,以鄙与真,不以枉已,不引真受猥官之,国以侵乱,不自知为下所欺也。乃反谓经不信而贤皆无益于救乱,因废真言,不复求进,更任俗吏,虽灭亡可也。三代以下,皆以支罗服蒸横麦合药,病日痁而遂死也。

  述赦篇:凡治病者,必先知脉之虚实,气之所结,然后为之方,故疾可愈而寿可长也。为国者,必先知民之所苦,祸之所起,然后设之以禁,故奸可塞,国可安矣。

  叙录篇:买药得雁,难以为医。

《法言》重黎篇: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

  《说苑》:三折肱而成良医。

译忧虑父亲疾病的是儿子,治疗疾病的是医生。《人间训》说:祸患临头以后才忧虑它,就好比病人已经疲惫不堪,才去寻找良医。即使有扁鹊、俞跗那样高明的医术,也仍然不能使他起死回生。《泰族训》说:人们之所以尊重扁鹊,并不只是看重他能随着病情调配药物,而是看重他能按察气息、脉搏和血行,知道疾病是由什么产生的。《史记·日者传》记载,贾谊说:我听说古代的圣人,不在朝廷任职,就一定在医者或卜者之中。《释名·释姿容》说:脉摘,就像诡谲地探察一样。就像医生为别人诊察脉象,知道疾病的情状;这是形容能够看见事情实质的人。《释名·释疾病》说:疹,就是诊察的意思。体内有郁结之气,就可以通过诊察察见出来。《越绝书》说:自身将死却不求医治,国家将亡却不谋求挽救,反而是自己招来灾祸。《盐铁论》说:扁鹊不能使白骨生肉,微子和箕子也不能使已经灭亡的国家复存。扁鹊不能治疗拒绝接受针灸和药物的疾病,贤人圣人也不能纠正不肯听取劝谏的君主。人们所尊重良医,是尊重他能够审察病情的消长进退、驱除邪气,而不是尊重他下针用砭石、刺入肌肤的动作。官吏不以审断案件多而称为良吏,医生也不以针刺次数多而称为高明。扁鹊按抚病人的气息和脉搏,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阳气过盛,就减损阳气而调和阴气,寒气过盛,就减损寒气而调和阳气,因此气血脉络调和,邪气就没有地方停留了。拙劣的医生不懂脉理的表里层次,也不懂血气的分布,胡乱针刺,对疾病没有益处,只是损伤肌肤罢了。如今本想削减有余、补足不足,结果却变成富有的人更加富有,贫穷的人更加贫穷。严厉制定法令、任意使用刑罚,本想借此禁止暴行、制止奸邪,但奸邪仍然没有止息;想来这不是扁鹊施用针石的方法,所以众人还没有得到治理的要领。《潜夫论·思贤篇》说:与死人患同样的疾病,就不能使他复生;与已经灭亡的国家一同行动,就不能使它保存下来。这难道是假话吗?怎么知道一个人将要生病呢?从他不喜欢进食这一点就能知道。怎么知道一个国家将要发生动乱呢?从它不喜爱贤能的人这一点就能知道。所以,病人家的厨房里并不是没有美味佳肴,而是病人不能吃它们,因此最终走向死亡。动乱国家的官府中并不是没有贤人,而是君主不能任用他们,因此最终走向灭亡。新鲜的稻米、精米美粮,以及美酒甜醪,都是用来养生的。可是病人却厌恶这些,认为它们还不如豆类、麦子、酒糟、糠以及清淡的饮水;这就是他将要死亡的征兆。尊重贤人、任用能人,相信忠臣、采纳劝谏,是国家得以安定的原因。可是昏庸的君主却厌恶这些,认为它们还不如奸佞、卑劣、谗毁和阿谀奉承之人;这就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老子说:“正因为把疾病当作疾病来忧惧,所以才不会生病。” 《易经》说:“快要灭亡了,快要灭亡了,仍然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稳固。” 所以,善于保养生命、求得长寿的人,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就先服药预防;善于治理天下的君主,在动乱尚未发生时就先任用贤能之士,因此自身常能安定,国家的命脉也能长久延续。上等的医生医治国家,次等的医生医治疾病。治理国家,就像治理身体一样;疾病是身体的病,动乱是国家的病。身体的疾病,要依靠医生才能痊愈;国家的动乱,要依靠贤人才能治理。治理身体有黄帝的医术,治理天下有孔子的经学。然而,疾病不能痊愈、动乱不能治理,并不是针石的医治方法有误,也不是五经的言论虚妄,而是使用这些方法的人不合适。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来使用,那么圆规就不能画圆,曲尺就不能画方,墨绳就不能画直线,水平仪就不能测平,钻木取火就不能得到火,敲击石头就不能炼出金属,金属制成的马也不能用来追赶快速奔驰的马,土制的船也不能用来渡水。以上八件事,都是上天所布设的道理,并且都有具体形状、可以显现于事物之中;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来使用,尚且还会毫无功效,更何况怀抱道术来安抚百姓、驾驭六龙来顺应天意的人呢?治理天下却得不到真正的贤人,就好比治病却得不到良医一样。治病本应得到人参,却反而得到支罗服;本应得到麦门冬,却反而得到蒸横麦。后来辨认不出真假,把它们混合服下,病情逐渐加重,却不知道自己受了人的欺骗。他反而说药方不可靠,药物对疾病都没有好处,于是丢弃后来的药,再也不敢服用,只是一味求助于巫师,即使因此死去也罢了。君主寻求贤才,臣下就会响应;如果把低劣之人当成真正的贤才,不能端正自己,也不引进真正的贤才,反而让他们接受卑猥的官职,国家就会因此受到侵扰而混乱,而君主自己还不知道受了下属的欺骗。他反而说经典不可信,贤才对挽救动乱都没有用,于是废弃正直的言论,不再求取进用,转而更多任用庸俗的官吏,即使国家灭亡也罢了。夏、商、周三代以后,人们都把支罗服和蒸横麦混合入药,病情一天天加重,最终因此死亡。《述赦篇》说:凡是治病,必须先知道脉象的虚实、气机郁结的所在,然后为病人制定药方,这样疾病可以痊愈,寿命也可以延长。治理国家,必须先知道百姓的痛苦所在、祸患的起因,然后设置禁令加以防治,这样奸邪可以被堵塞,国家可以安定。《叙录篇》说:买药却买到了雁,很难凭此成为医生。《法言·重黎篇》说:扁鹊是卢国人,而卢国有很多医生。《说苑》说:大腿骨折断三次,就能成为良医。

《申鉴》:药者疗也,所以治疾也,无疾则勿药可也。肉不胜食气,况于药乎?寒斯热,热则致滞阴。药之用也,惟适其宜则不为害。若已气平也,则必有伤。惟针火亦如之。故养性者不多服也,惟在乎节之而已矣。

  《外史》:士不辅而求霸,犹病者不用医而求愈也。

  张裘之行也,问临民之道于子。子告之曰:汝盍医乎?曰:何谓也?曰:世将无道,则天子有虚眩之疾,诸侯有怠荒之疾,百姓有饥馁之疾,大臣有贪蔽之疾,有司有夤缘侵渔之疾,受黜之臣有要君附权沽举之疾。夫国家如寄也,而有上下之险疾,扰而攻之,国焉不危?子欲临民,医是而已矣。曰:何以医也?曰:子能以仁义为药,以政教为汤,先瘳乎主疾,而后瘳乎诸侯臣庶,不亦善乎?曰:此夫子之医也,弟子何敢!逮曰:畏党将医诸侯,若诸侯瘳,国亦不危;诸侯不瘳,岂惟藩篱之祸,亦国之灾也。由此观之,士之交乎诸侯,犹医者之交乎疾,不能离也。而夫子云云,无欲以晋人之故而自释与?曰:子何以为士交于诸侯乎?昔郑人有膏肓之疾,三年而不出户。或告之曰:子之疾危矣,求良医以瘳之可乎?曰:市无良医,何以求为?曰:有良医者在于楚,子以百金致之,彼必不远千里而赴。郑人果得楚之良医以瘳其疾。是医者未尝求疾而治也,医在而疾者求之耳。然则为士者,亦诸侯之求之也,岂求诸侯而交欤?吾受晋王之聘,犹楚医受郑人之金也。郑人得之而瘳疾,晋王得之而不瘳,吾岂不若楚人之医乎?亦信与不信也。今党锢又告难于朝,王室之疾,殆甚于晋吾已矣哉!

  蜀王得征君而喜,闻有疾,忽焉而蹙,乃以单车造其门。征君知蜀王至,掩帷而卧,命李元候于阶。蜀王见李元而问曰:征君不能出欤?曰:不能。曰:寡人入以见可乎?曰:既卧矣,俟寤,然后请入。曰:征君得无癠乎?曰:癠不为疾也。曰:然则何为?曰:元闻之,天以薄蚀为疾,地以崩溢为疾。天子以幽厉为疾,王侯以骄泰为疾,士以贫蹇为疾,大夫以酷佞为疾,庶人以饥寒为疾。今征君之疾蹇也。国不举贤,使士有蹇疾,羇于道路,轩冕者多豺狼之群,膏粱者多犬豕之辈,由此观之,士安得而无疾也?夫疾以薄蚀崩溢,故天地以圣人为医;疾以幽厉骄泰,故天子王侯以贤士为医;疾以贫蹇,故士以梦卜为医;疾以酷佞,故大夫以明主为医;疾以饥寒,故庶人以循吏为医。然则征君之疾,药石有所不制,鬼神有所不虐,寒暑有所不侵,征于色而不见其槁,动于声而不见其戚,歌于鼓琴而不见其乐,叹于临川而不见其忧,此征君之所以为疾也。

  《中论》:怀疾者人不使为医,行秽者人不使画法,以无验也。

译《申鉴》说:药就是用来治疗的,是用来治病的;没有疾病,就可以不服药。人的身体尚且承受不了过多的食物之气,何况药物呢?寒了就用热性之物,热了就会导致阴气壅滞。药物的使用,只有恰好适合病情,才不会造成伤害。如果病人的气已经平和,仍然用药,就必然会造成损伤。针刺和火灸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保养性命的人不应多服药,关键只在于节制用药罢了。《外史》说:士人没有辅佐之臣却想成就霸业,就像病人不用医生却希望痊愈一样。张裘出行时,向老师询问治理百姓的方法。老师告诉他说:“你为什么不去做医生呢?” 张裘说:“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说:“世道将要失去正道时,天子有虚浮昏眩的疾病,诸侯有懈怠荒废的疾病,百姓有饥饿困乏的疾病,大臣有贪婪蒙蔽的疾病,主管官吏有攀附权势、侵吞财物的疾病,被贬黜的大臣有逢迎君主、依附权贵、沽名求荐的疾病。” “国家就像寄托在众人之中的身体,却有上下各处的险恶疾病;如果这些疾病相互扰乱、彼此攻伐,国家怎么会不危险呢?” “你想要治理百姓,就只需医治这些疾病。” 张裘说:“怎样医治呢?” 老师说:“你能把仁义当作药物,把政令教化当作汤药,先治好君主的疾病,然后再治好诸侯、大臣和百姓的疾病,不是很好吗?” 张裘说:“这是老师您的医术,我哪里敢当!” 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畏惧党争的人去医治诸侯,只要诸侯的疾病痊愈,国家也不会危险;” “诸侯的疾病不能痊愈,那岂只是藩篱受祸,也会成为国家的灾难。” “由此看来,士人与诸侯交往,就像医生同疾病打交道一样,是不能脱离的。” “那么,老师如此说,难道不是想借晋人的缘故为自己辩解吗?” 老师说:“你为什么要把士人与诸侯的交往理解成这样呢?” “从前郑国有个人患了膏肓之疾,三年都没有走出家门。” 有人告诉他说:“您的病很危险了,去请良医把它治好,行吗?” 他回答说:“市场上没有良医,还能到哪里去请呢?” 那人说:“楚国有一位良医,您用百金把他请来,他一定不会因为相隔千里而不赶来。” 郑国人果然请来了楚国的良医,治好了自己的疾病。可见医生从来不会主动寻找疾病来治疗,而是医生在那里,患病的人去求医罢了。既然如此,士人也是由诸侯来求取,哪里是士人主动求取诸侯、同他们交往呢?” “我接受晋王的聘请,就像楚国医生接受郑国人的金钱一样。” “郑国人因为请到楚国医生而治好了疾病,晋王请到我却没有治好,难道我的医术还不如楚国医生吗?” “这也只在于对方相信还是不相信罢了。” “如今党锢之祸又在朝廷中告急,王室的疾病恐怕比晋王请我时还要严重了吧!” 蜀王得到征君而感到高兴,听说他患病,忽然便皱起眉头,于是乘一辆单车来到他的门前。征君知道蜀王来了,便拉上帷帐躺下,命令李元在台阶处等候。蜀王见到李元,问道:“征君不能出来吗?” 李元说:“不能。” 蜀王说:“我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李元说:“他已经躺下了,请等他醒来,然后再请您进去。” 蜀王说:“征君该不会是病了吧?” 李元说:“癠不算疾病。” 蜀王说:“既然如此,他这是为什么呢?” 李元说:“我听说,天把日食、月食当作疾病,地把山崩、水溢当作疾病。” “天子把幽王、厉王那样的昏乱当作疾病,王侯把骄纵奢泰当作疾病,士人把贫穷困厄当作疾病,大夫把残酷和奸佞当作疾病,百姓把饥饿寒冷当作疾病。” “如今征君的疾病,就是困厄。” “国家不举荐贤才,使士人陷于困厄,羁留在道路上;身居高位、佩戴轩冕的人大多像豺狼成群,享用膏粱厚味的人大多像犬豕之辈。由此看来,士人怎么能够没有疾病呢?” “天地以日月薄蚀、山崩水溢为疾病,所以把圣人当作医生;” “天子和王侯以幽王、厉王式的昏乱以及骄纵奢泰为疾病,所以把贤士当作医生;” “士人以贫穷困厄为疾病,所以把梦占和卜筮当作医生;” “大夫以残酷奸佞为疾病,所以把贤明的君主当作医生。” 疾病由饥饿寒冷引起,所以百姓把奉公守法的官吏当作医生。然而征君的疾病,药物和针石无法制服,鬼神也无法侵扰,寒暑也不能侵袭;从面色上看不出他面容枯槁,从声音中听不出他忧戚,弹琴唱歌时看不出他快

  《梁刘孝绰谢给药启》:一物之微,遂留停育。名医上药,爰自城府。虽巫咸视诊,岐伯下针,松子玉浆,卫卿云液,比妙众珍,宝云多愧。

  《颜氏家训》:医方之事,取妙极难,不劝汝曹以自命也。微解药性,小小和合,居家得以救急,亦为胜事,皇甫谧、殷仲堪则其人也。

  《中说》:内关之疾也,非有痛痒烦苛于身,情志慧然,不觉疾之已深也。然而期日既至,则血气暴竭,故内关之疾,疾之中夭,而扁鹊之所甚恶也。以卢医不能别,而遘之者不能攻也。

  《朝野佥载》:各医言虎中药箭,食清泥而解;野猪中药箭,啄荠苨而食。物犹知解毒之药,何况人乎?荠苨即沙参也,《尔雅》谓之菧苨。

  《李氏刊误》:夫医切脉指下能知生死者,非天授其性,则因积学而致。然始或着能,末而寡效,论者以始能命通也,末缪数穷也。余曰:不然。其初屡中,喜于积财,记忆未衰,诊理方锐。及其久也,筋力已疲,志怠心劳,获效遂鲜。则始能末缪,于斯见矣。若以数之通塞,岂曰知理哉?

  《韩愈杂说》:善医者不视人之瘠肥,察其脉之病否而已矣。善计天下者,不视天下之安危,察其纪纲之理乱而已矣。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纪纲者,脉也。脉不病,虽瘠不害。脉病而肥者死矣。通于此说者,其知所以为天下乎?夏殷周之衰也,诸侯作而战伐日行矣。传数十王而天下不倾者,纪纲存焉耳。秦之王天下也,无分势于诸侯,聚兵而焚之。传二世而天下倾者,纪纲乏焉耳。是故四肢虽无故,不足恃也,脉而已矣。四海虽无事,不足矜也,纪纲而已矣。忧其所可恃,惧其所可矜,善医善计者谓之天扶与之。《易》曰:视履考祥。善医善计者为之。

  《松窻寤言》:人食五味以养五气,疾则扦味而气消,药以去之,凡使味之得畅也。人之道也,君臣父子以相生,桑麻谷粟以相养,有暴民生焉,侵弱犯尊,反厥民常,故刑以正之。甚者合党盛与,逆厥上罚,故兵以克之,暴者服而人道通矣。无疾则药不可试也,暴者泯则省刑戢兵可也。夫甘味肥膏,过食之且伤气,况于药乎。而况于舛施者乎。

  《东谷所见》:方今药材,鄙贱者且数十倍于前,贵细者又数十倍于前,至携金繞市铺,求之不获者,人孰不知真药之难得如此。凡设铺而招人赎伪药者,愚也。赎伪药而愿疗病者,愚亦甚矣。吾辈宜何策?且宜于饮食衣服而加谨。古人首重食医,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平居必节饮食,饭后行三十步,不用开药铺,饮食之加谨者此也。急脱急着,胜如服药。衣服之加谨者此也。

译乐,面对河川叹息时也看不出他忧愁,这就是征君患病的表现。《中论》说:身怀疾病的人,别人不会让他做医生;行为污秽的人,别人不会让他制定法令,因为他们没有验证过效验。《梁刘孝绰谢给药启》说:这样微小的一件物品,竟然使我得以留存性命、受到养育。名医所用的上等药物,竟然来自城中的官府。即使让巫咸来诊察,岐伯来针刺,拿松子炼成的玉液、卫卿的云液来相比各种珍奇药物的妙处,这些药物也会自愧不如。《颜氏家训》说:医方这门学问,要达到精妙高深非常困难,我不劝你们把它作为自己的专长。只要稍微懂得药性,能够略作配合,在家里也可以用来救急,这也算是很好的事情;皇甫谧、殷仲堪就是这样的人。《中说》说:内在的疾病,不一定在身体上表现出疼痛、瘙痒和烦扰,人的情志、心智仍然清明,察觉不到疾病已经很深了。然而到了预定的日期,气血就会突然耗竭,所以内在的疾病,是疾病中最容易夭亡的一类,也是扁鹊最为厌恶的。这是因为卢地的医生不能辨别这种病,而遭遇这种病的人也不能攻治它。《朝野佥载》说:各种医生都说,老虎中了药箭,吃清泥就能解毒;野猪中了药箭,就啄食荠苨来解毒。动物尚且知道寻找解毒的药物,何况人呢?荠苨就是沙参,《尔雅》称它为菧苨。《李氏刊误》说:医生切脉时,仅凭指下就能知道生死,如果不是上天赋予了这种天性,就是由于长期积累学问而达到的。但有人开始时似乎很有能力,后来却很少见效,评论者便认为他开始时的能力是因为通晓医理,后来失误则是因为推算方法已经穷尽。我说:不是这样。他起初多次诊断准确,因积累财富而高兴,记忆力还没有衰退,诊脉辨证的能力正处于敏锐状态。等到时间久了,筋力已经疲惫,意志懈怠、心神劳累,取得疗效就少了。这样,开始时有能力、后来却失误的原因,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如果把医术的通达或阻滞归结于推算次数,难道能说是真正懂得医理吗?《韩愈杂说》说:高明的医生不看人的肥瘦,只察看他的脉象是否有病罢了。善于谋划天下的人,不看天下表面的安危,只察看纲纪治理得好坏罢了。天下,就是人民。安定或危险,就像人的肥壮或瘦弱。纲纪,就像人的脉象。脉象没有疾病,即使身体瘦弱,也没有妨害。脉象有病而身体肥壮,就要死亡了。通晓这个道理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怎样治理天下吗?夏、商、周三代衰落以后,诸侯纷纷兴起,战争和征伐日益不断。王位传了几十代,天下却没有倾覆,只是因为纲纪仍然存在罢了。秦国统治天下时,不把权势分给诸侯,而是聚集兵器并将它们销毁。只传到二世,天下就倾覆了,只是因为纲纪已经缺乏罢了。所以,四肢即使没有毛病,也不值得依靠,关键在于脉象罢了。四海即使表面上没有事情,也不值得自夸,关键在于纲纪罢了。忧虑那些可以依靠的地方,警惧那些可以自夸的地方,善于治病和谋划天下的人,称这种做法为上天扶助并成就它。《易经》说:“观察行走的足迹,考察吉凶的征兆。” 善于治病和谋划天下的人,就是这样做的。《松窗寤言》说:人吃五味来滋养五气,生病后就会妨害五味的作用,使气消耗;用药物除去疾病,都是为了使五味的作用能够畅通。人间的常道是,君臣、父子彼此相生,桑麻、谷粟彼此供养;如果有暴虐之民产生,侵害弱者、冒犯尊长,反常地破坏民众的常道,所以用刑罚来纠正他。如果暴虐更严重,结党而势力强盛,悖逆上位者、违犯刑罚,所以用军队来制服他;暴虐之人服从以后,人间的常道就畅通了。没有疾病,就不可试用药物;暴虐之人已经消除,就可以减少刑罚、停止用兵。甘甜肥腴的食物,吃得过多尚且会损伤气,何况药物呢?更何况施用不当的药物呢?《东谷所见》说:如今的药材,低贱的价格尚且比从前涨了几十倍,珍贵精细的药材又比从前涨了几十倍;甚至带着金钱绕遍市场和药铺,想买也买不到。真药如此难得,谁会不知道呢?凡是开设药铺,招人来购买假药的,都是愚蠢的人。买假药却希望治好疾病的人,就更加愚蠢了。我们这些人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呢?还是应当在饮食和衣服方面更加谨慎。古人首先重视食医:春天多吃酸味,夏天多吃苦味,秋天多吃辛味,冬天

或有疢疾,奉行不服药得中医之说,药石虽贵未害也。最是孝子慈孙,侍奉亲庭,岂忍坐视其病而不救?家有余蓄,尚可得良剂,贫窭所迫,将若之何?贫者固难得良剂,富者纵得良剂,又未必有良医。余用念及此,仰天而祝曰:愿天下人安乐!

  《省心录》:欲去病则正本,本固则病可攻,药石可以效。欲齐家则正身,身端别家可理,号令可以行。固其本,端其身,非一朝一夕之事也。

  《艾子杂说》: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怪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虽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巳卒。他日,艾子甚忧戚,王问之故,蹙然曰:卿丧子可伤!赐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演繁露》:医有按摩法,按者以手捻捺病处也,摩者挼搓之也。字当从手,则其书当为按矣。《玉篇》手部无按字。《广韵》有按字,却从才别出,案字从木,注曰:几属也。

  《栾城遗言箴》:眼医王彦若,在张文定公门下,坡公于文定坐上赠之诗,引喻证据,博辨详切高探,后学读之茫然。坡公敏于著述如此。

  《老学庵笔记》:陈亚诗云:陈亚今年新及第,满城人贺李衙推。李乃亚之舅,为医者也。今北人谓卜相之士为巡官。巡官,唐五代郡僚之名,或谓以其巡游卖术,故有此称。然北方人市医,皆称衙推,又不知何谓。

  石藏用,名用之,高医也。尝言今人禀赋怯薄,故按古方用药,多不能愈病。非独人也,金石草木之药,亦皆比古力弱,非倍用之,不能取效,故藏用以喜用热药得谤。群医至为谣言曰:藏用檐头三斗火。人或畏之,惟鼌以道大喜其说,每见亲友蓄丹,无多寡尽取食之,或不待告主人。主人惊骇,急告以不宜多服,以道大笑不顾,然亦不为害。此盖禀赋之偏,他人不可效也。晚乃以盛冬伏石上书丹,为石冷所逼,得阴毒伤寒而死。

  《泊宅编》:蜀人石藏用,以医术游都城,其名甚着。余杭人陈承亦以医显。然石好用暖药,陈好用凉药。古之良医,必量人之虚实,察病之阴阳,而后投之汤剂,或补或泻,各随其证。二子乃执偏见,一概于冷暖,而皆有称于一时,何也?俗语云:藏用檐头三斗火,陈承箧里一盘冰。服金石药者,潜假药力以济其欲,然多讳而不肯言,一日疾作,虽欲讳不可得也。吴兴吴景渊刑部服硫黄,人罕有知者,其后二十年,子橐为华亭市易官,发背而卒,乃知流毒传气,尚及其子,可不戒哉!

译多吃咸味,再用滑润甘甜的食物调和;平时一定节制饮食,饭后走三十步,不必开设药铺。饮食方面的谨慎,就在这里。该脱衣时立即脱衣,该穿衣时立即穿衣,比服药还好。衣服方面的谨慎,就在这里。如果偶尔患了小病,照做“不服药也常能得到中等医生疗效”的说法,即使药物和针石很贵,也不会造成伤害。尤其是孝子慈孙侍奉父母长辈,哪里忍心坐视他们患病而不加救治呢?家中有余蓄,还可以得到良药;如果被贫穷困窘所迫,又能怎么办呢?贫穷的人本来就难以得到良药,富裕的人即使得到良药,又未必能遇到良医。我想到这些,不禁仰天祝祷说:“愿天下人都平安快乐!” 《省心录》说:想要去除疾病,就要端正根本;根本稳固,疾病就可以攻治,药物和针石也能够见效。想要整顿家庭,就要先端正自身;自身端正,家庭就可以治理,号令也可以得到执行。巩固根本,端正自身,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艾子杂说》记载:艾子侍奉齐王,有一天上朝时面带忧色,宣王觉得奇怪,便问他原因。艾子回答说:“臣不幸,小儿患了病,正想告假回去;但想到大王身边没有可以共同谋划事情的人,虽然来上朝了,心里实在还牵挂着孩子。” 宣王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我有良药,让孩子一下服下去,病就会好了。” 于是索取药物,准备赏赐给艾子。艾子拜谢接受后回家,把药给儿子服下,孩子在辰时服药,到巳时就死了。过了一天,艾子非常忧伤,宣王问他原因,皱眉说道:“你失去了儿子,实在令人悲伤!” 于是赏赐黄金,帮助他办理丧葬。艾子说:“夭折的孩子不值得接受君王的赏赐,但臣还有一件事想请求。” 宣王说:“想请求什么?” 艾子说:“只求得到前些日子那张使小儿病愈的药方。” 《演繁露》记载:医术中有按摩法。“按”是用手捻按病处,“摩”是揉搓病处。这个字本应从“手”旁,那么相关书籍也应写作“按”。《玉篇》的手部中没有“按”字。《广韵》中有“按”字,却把它列在“才”部另出;“案”字从“木”,注文说:“属于几案一类。” 《栾城遗言箴》记载:眼科医生王彦若在张文定公门下。苏轼在张文定公的座席上赠给他一首诗,引用譬喻和证据,博学详尽、辨析深刻,探讨得很高深,后来的学者读了却茫然不解。苏轼的著述才能就是这样敏捷。《老学庵笔记》记载:陈亚有诗说:“陈亚今年新科及第,满城人都来祝贺李衙推。” 李衙推是陈亚的舅舅,是一名医生。如今北方人把卜筮、看相之士称为“巡官”。“巡官”是唐代、五代郡中属官的名称;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们巡游各地出售方术,所以有了这个称呼。然而北方人到市场上找医生,都称医生为“衙推”,又不知道这称呼是什么意思。石藏用,字名用,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他曾说,如今人的禀赋怯弱浅薄,所以按照古方用药,大多不能治愈疾病。不只是人这样,金石草木类药物也都比古代药力弱;如果不加倍使用,就不能取得疗效。因此石藏用喜欢使用热性药物,遭到了非议。众多医生甚至编造歌谣说:“藏用屋檐头上有三斗火。” 有人因此害怕他,只有晁以道非常赞赏这种说法;每次见到亲友收藏丹药,不论多少,都全部拿来服食,有时甚至不等主人告知。主人惊骇,急忙告诉他不宜多服;以道大笑而不理会,但也没有受到伤害。这大概是由于他的禀赋偏异,其他人不能仿效。晚年,他在隆冬时节伏在石头上书写丹书,因为受到石头寒冷的逼迫,患了阴毒伤寒而死。《泊宅编》记载:蜀人石藏用凭借医术游历都城,名声非常显著。余杭人陈承也因医术闻名。然而石藏用喜欢使用温热性药物,陈承喜欢使用寒凉性药物。古代的良医,必定衡量人的虚实,察看疾病的阴阳,然后投用汤剂;或补或泻,都随着病证而定。这两个人却各自执持偏见,把用药一概归于寒凉或温热,而且一时都获得了声誉,这是为什么呢?俗话说:“藏用屋檐头上有三斗火,陈承箱子里有一盘冰。” 服用金石药的人,暗中借助药力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但大多有所忌讳,不肯说出来;一日疾病发作,即使想隐瞒也不可能了。吴兴人、刑部官吴景渊服用硫黄,很少有人知道。二十年后,他的儿子吴橐担任华亭市易官,背上生疽而死,这才知道

  《墐户录》:许引寄医,常云:病与药值,惟用一物攻之,气纯而愈速。今之人不善为脉,以情度病,多其物以幸有功,譬之猎不知兔,广络原野,冀一人获之,术亦疏矣。一药偶得他味相制,勿能专力,此难愈之验也。

  《云麓漫抄》:医书论人脉有寸关尺三部,手掌后高骨下为寸,寸下为关,关下为尺。自高骨下至切寸脉指尽处,得寸为寸,则自切尺脉指尽处上至中指尖,岂非尺乎?古人以身为度,故寓于脉以言之。今医家但屈中指,以两纹尽处为寸,或侧手论夫长短,虽不相远,至问寸尺何以名脉,则不能答。

  《病榻寤言》:杨朱之友季梁有疾,其子三致医:其一矫氏之医曰:病在有生之后,欲攻其渐。季梁曰:众医也。其一俞氏之医曰:病在未生之前,其甚弗可已也。季梁曰:良医也。其一为卢氏之医曰:病出于禀生未形之先,齐生死而一之也。季梁曰:神医也。遣之而疾瘳。夫季梁之疾,三致医而疾瘳。余也齐居三月,内达于生死而疾自愈。若季梁则犹有外之心也。

  《群碎录》:孔子主痈疽,赵岐以为痈疽之医。按《说苑》:雍睢,人姓名,赵岐传之误。

  《寒檠肤见》:昔者秦缓死,其长子得其术,而医之名齐于秦缓,其二三子者,不胜其忌,于是各为新奇而托之于父,以求胜其兄。非不爱其兄也,以为不有以异于兄,则不得以同于父。天下未有以决也,他日,其东邻之父,得缓枕中之书而出以证焉,然后长子之术,始穷于天下。少史子曰:有所讼者,必有所质也。苟不稽实,讼可听呼?是以争鸡之讼,有菽粟之证;争牛之讼,有放归之证;辨贼之讼,有摸钟之证。否则鼠牙雀角,穿屋穿墉者,谁能胜其辨耶?岂惟辨医缓三子之术而已哉?故曰:简不听。又曰:阅实其罪。

  《比事摘录》:物有效吾所用而不能无弊者。病齿之人,服苦参,齿愈矣,而腰重不举。世不有类是者耶?蓝蛇有毒,尾却解毒;当归生血,须却破血;麻黄发汗,根节复止汗;酸枣醒睡,仁复令人贪睡;蝼蛄腰以前治大小便之过滑者,腰以后治闭结者,一物也,为用不同如此。又盐以浸鱼肉,则能经久不败,以沾布帛,则易朽烂,一物也,所施处各有所宜。惟医亦然。阿魏性极臭,用以入食饵,乃能去臭;葫气极荤,然置臭肉中能掩臭气,荤臭非所常宜也。君子医国,有兴废除害之责,人才用舍,可不审其所处者哉?  《兼明书》:世上医人,见人病不能饮食,即云脾不磨者。明曰:按凫鹜鹅鸡之类,口无牙齿,不能噍嚼,须脾磨然后能消,故其脾皮悉皆坚厚。若人则异畜兽,既有牙齿能嚼食物,故脾皆虚软,惟气用化耳。

译毒害会随着气息流传,甚至还殃及他的儿子,难道不应当引以为戒吗?《墐户录》记载:许引寄曾说,治病和用药必须相称,只用一味药来攻治它,药气纯一,病就会痊愈得更快。如今的人不善于诊脉,而是凭主观心情揣度病情,使用很多药物,希望侥幸取得疗效;这就像猎人不知道兔子在哪里,便把罗网铺满原野,希望总有一人能捕到它,方法也太粗疏了。一味药偶然被另一味药制约,不能专一发挥药力,这就是疾病难以治愈的征兆。《云麓漫抄》说:医书论述人的脉象有寸、关、尺三部;手掌后方的高骨下方是寸,寸部以下是关,关部以下是尺。从高骨下方到诊察寸脉时手指按到的尽头,所得的寸部就是寸;那么从诊察尺脉时手指按到的尽头,向上直到中指尖,难道不就是尺吗?古人以身体作为尺度,所以把这种尺度寄托在脉象上来说明。如今的医生只弯曲中指,把两条指纹尽头的地方作为寸部;有时把手侧过来谈论长短。虽然相差不远,但问他寸、尺为什么这样命名,他就不能回答。《病榻寤言》记载:杨朱的朋友季梁患病,他的儿子三次请来医生。第一位是矫氏医生,他说:“疾病在生命形成以后,要趁它逐渐发展时加以攻治。” 季梁说:“这是普通的医生。” 第二位是俞氏医生,他说:“疾病在尚未产生以前;等到病势严重,就无法治好了。” 季梁说:“这是良医。” 第三位是卢氏医生,他说:“疾病在先天禀赋形成、尚未显现以前;只要把生和死看作平等而不加分别就可以了。” 季梁说:“这是神医。” 于是把三位医生都打发走了,自己的病却痊愈了。季梁的病,三次请来医生以后就痊愈了。我则斋戒静居了三个月,从内心通晓生死的道理,疾病自然痊愈。像季梁这样的人,心中仍然存有向外求取的念头。《群碎录》说:孔子主管痈疽,赵岐认为他是治疗痈疽的医生。考察《说苑》可知,雍睢是人的姓名,赵岐的传记把它弄错了。《寒檠肤见》说:从前秦缓去世后,他的长子得到他的医术,医术名声与秦缓相当;他的二、三位儿子不甘心被兄长压过,于是各自创造新奇的说法,托称是父亲传下来的,以求胜过兄长。他们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兄长,而是认为如果不能在医术上与兄长有所不同,就不能说自己与父亲相同。天下还没有作出裁决;后来,他东邻的父亲得到秦缓藏在枕中的医书,拿出来加以证明,这样一来,他长子的医术才在天下人面前穷尽、败露。少史子说:凡是有人争讼,就一定有可以质证的依据。如果不考察事实,诉讼怎么能够审理呢?所以争论鸡的诉讼,有菽粟可以作为证据;争论牛的诉讼,有牛被放回来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辨别盗贼的诉讼,有摸钟来检验真伪的办法可以作为证据。否则,即使是因鼠咬雀啄这样的小事争吵,甚至闹到穿墙破屋,谁能胜过他们的辩说呢?难道只是为了辨别医者秦缓三个儿子的医术吗?所以说:事情简略就不能听信。又说:要查验事实,核实他的罪行。《比事摘录》说:事物对于我们所要利用的方面有效,却不能没有弊害。患牙病的人服用苦参,牙病痊愈了,但腰部沉重,不能抬起。世上难道没有类似这样的事吗?蓝蛇本身有毒,但它的尾部却能解毒;当归能够生血,但它的须却能破血;麻黄能够发汗,但它的根和节却又能止汗;酸枣能够使人清醒,但它的仁却又能使人贪睡;蝼蛄,腰部以前的部分用来治疗大小便过于滑利,腰部以后的部分用来治疗闭结;同一种东西,用法竟有这样的不同。盐用来浸泡鱼肉,就能使它长久不腐败;用来沾染布帛,却会使布帛容易朽烂。同一种东西,施用的地方不同,各有适宜之处。医术也是这样。阿魏的气味极其臭,用它加入食物或药饵中,反而能够去除臭味;葫的气味极其浓烈腥荤,但放入臭肉中却能掩盖臭气;浓烈腥臭之物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适宜使用的。君子治理国家,负有兴盛国家、革除废弊、消除祸害的责任;对于人才的任用或舍弃,难道可以不审慎考察其所处的情势吗?《兼明书》说:世上的医生见到有人生病,不能饮食,就说是脾不能磨碎食物。明白地说,鸭、鹜、鹅、鸡之类,口中没有牙齿,不能咀嚼食物,必须依靠脾来磨碎,之后才能消化,所以它们的脾膜都坚硬厚实。至于人则不同于禽兽,既然有牙齿能够咀嚼食物,所

病人脾胃气弱,即不能化食,非不磨也。家语云: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龃龉者九窍而胎生。胎卵既殊,脾胃亦别。而医人不喻斯理,一概而言,历代虽多,曾无悟者。

  《玉笑零音》:昔文公二竖入于膏肓,扁鹊识之;秦孝崔妃入灵府,许智藏识之。非察其疾也,乃诊其心也。

  《三余赘笔》:世言老医少卜,则医者以年老为贵,卜者以年少为贵。老医人皆知之,问之少卜,不知何谓?按王彦辅《尘史》云:老取其阅,少取其决。乃知俗语,其来久矣。

  《长安客话》:太医院署有古铜人,虚中注水,关窍毕通,古色苍碧,莹然射目,相传海潮中出者。

  《清异录》:凡病膏肓之际,匕药难效,此针灸之所以用也。针长于宣壅滞,灸长于达气血。古人谓之延年火,又曰火轮三昧。

  《雪涛小说》:盖闻里中有病脚疮者,痛不可忍,谓家人曰:尔为我凿壁为穴。穴成,伸脚穴中,入邻家尺许。家人曰:此何意?答曰:凭他去邻家痛,无与我事。又有医者,称善外科。一裨将阵回,中流矢,深入膜内,延使治,乃持并州剪,剪去矢管,跪而请调。裨将曰:镞在膜内者,须急治。医曰:此内科事,不意并责我。噫!脚入邻家,然犹我之脚也;镞在膜内,然亦医者之事也。乃隔一壁辄思委脚,隔一膜辄欲分科,然则痛安能已?责安能诿乎?

  昔有医人自媒能治背驼,曰:如弓者,如虾者,如曲环者,延吾治,可朝治而夕如矢。一人信焉,而使治驼。乃索板二片,以一置地下,卧驼者其上,又以一压焉,而即躧焉。驼者随直亦复随死。其子欲鸣诸官,医人曰:我业治驼,但管人直,那管人死?呜呼!世之为令,但管钱粮完,不管百姓死,何以异于此医也哉。虽然,非仗明君躬节损之政,下宽恤之诏,即欲有司不为驼医可得耶?

  《遒徇篇》:用药治病,病好后便须抛药,犹复服药不已,必且积药成病。

  《求志编》:为政莫大于兵刑,民生莫重于医。是以周官有询听宥赦之详,无滥刑矣;田氏讲武之预,无败兵矣;十全十失之察,无庸医矣。今大理刑部都察审录重囚,用一己之见,都督都司挥户战敌,乏多算之谋,惠民药局废而不讲,奈何能兴亲民之治也。

     外编

译以脾都虚软,只凭气来消化罢了。病人的脾胃之气虚弱,就不能消化食物,并不是不能磨碎食物。《孔子家语》说:用牙齿啃咬、吞食的动物有八个孔窍,属于卵生;上下牙齿交错咀嚼的动物有九个孔窍,属于胎生。胎生和卵生既然不同,脾胃也就有区别。可是医生不明白这个道理,一概而论;历代医生虽然很多,竟然没有一个人醒悟。《玉笑零音》说:从前晋文公的疾病进入膏肓,扁鹊看出了这一点;秦孝王的崔妃疾病进入灵府,许智藏看出了这一点。他们并不是察看病情,而是诊察病人的内心。《三余赘笔》说:世人说,老医生擅长医治,年轻人擅长卜筮;就是说,医生以年老为可贵,卜者以年轻为可贵。老医生人人都知道这一点,至于为什么说年轻人擅长卜筮,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考察王彦辅《尘史》可知:老取其阅历,少取其决断。由此才知道,这句俗语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长安客话》说:太医院署中有一个古铜人,内部空虚,注入水后各个关窍都能贯通;铜人呈苍碧古色,晶莹明亮,光彩耀眼,相传是从海潮中出现的。《清异录》说:凡是疾病到了膏肓的时候,药物很难奏效,这就是针灸所以要使用的原因。针刺长于疏通壅滞,艾灸长于通达气血。古人称它为延年火,又称为火轮三昧。《雪涛小说》说:听说乡里有个人患了脚疮,疼痛得无法忍受,便对家人说:“你们替我把墙凿出一个洞。” 洞凿成后,他把脚伸进洞里,伸到邻家一尺多远。家人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答说:“任凭它到邻居家去疼,和我的事情没有关系。” 又有一个医生,自称擅长外科。一名副将从战阵回来,被流箭射中,箭深入筋膜之内,便请他来治疗。医生拿起并州剪,剪掉露在外面的箭杆,跪下来请求调治。副将说:“箭头还在筋膜里面,必须赶快治疗。” 医生说:“这是内科的事情,没想到你还要把责任一并归到我身上。” 唉!脚伸到邻居家去,但终究还是我的脚;箭头留在筋膜里面,但也仍然是医生应当处理的事情。只是隔着一堵墙,就想把脚推给别人;隔着一层筋膜,就想分成不同科别,那么疼痛怎么能够停止呢?责任又怎么能够推卸呢?从前有个医生自我吹嘘能够治疗驼背,说:“驼背像弓一样、像虾一样、像弯曲的环一样的人,请我来治疗,我早晨治,晚上就能让他像箭杆一样直。” 有个人相信了他,便让他治疗驼背。医生于是找来两块木板,把一块放在地上,让驼背的人躺在上面,又用另一块压在他身上,随即踩踏上去。驼背随着被压直了,人也随之死了。死者的儿子想把医生告到官府,医生说:“我的行业只是治疗驼背,只负责把人弄直,哪里管人死不死呢?” 唉!世上做官的,只管钱粮是否交纳完毕,却不管百姓死活,和这种医生有什么不同呢?即便如此,如果不是依靠贤明的君主亲自实行节省开支的政策,颁下宽厚体恤百姓的诏令,想要让有关官吏不做“驼医”,又怎么可能呢?《遒徇篇》说:用药治病,病好了以后就必须停药;如果还继续不停地服药,必然会因药物积聚而形成新的疾病。《求志编》说:治理政事没有比兵刑更重要的,百姓生活没有比医药更要紧的。所以《周官》中有详细规定,审察听讼并予以宽宥赦免,这样就没有滥用刑罚的事了;田氏讲习武事并预先筹划,这样就没有军队败战的事了;考察十全十失的情况,这样就没有庸医了。如今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审理记录重罪囚犯,只凭个人的见解;都督、都司以及挥户出兵作战,又缺少周密谋划;惠民药局也被废弃而无人讲求,这样怎么能够兴起亲近百姓、为民办事的政治呢?外编。

《芸窻私志》:神农时,白民进药兽。人有疾病则拊其兽,授之语。语如白民所传,不知何语。语已,兽辄如野外,(口衔)一草归,捣汁服之即愈。后黄帝命风后纪其何草起何疾,久之,如方悉验。古传黄帝尝百草,非也。故虞卿曰:黄帝师药兽而知医。

  《列子》汤问篇: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既,同愈,谓公扈、齐婴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腑脏者,因药石之所已,今有偕生之疾,与礼偕长,今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闻其验。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于谋而寡于断;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于虑而伤于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扁鹊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悟如初,二人辞归。于是公扈反齐婴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识;齐婴亦反公扈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识。二室因相与讼,求辨于扁鹊。扁鹊辨其所由,讼乃已。

  《齐谐记》:钱塘徐秋夫善治病,宅在湖沟桥东,使闻空中呻吟声甚苦。秋夫起,至呻吟处问曰:汝是鬼耶?何为如此?饥寒须衣食耶?抱病须治疗耶?鬼曰:我是东阳人,姓斯名僧平,昔为乐游吏,患腰痛死,今在湖北虽为鬼,苦亦如生,为君善医,故来相告。秋夫曰:但汝无形,何由治?鬼曰:但缚茅作人,按穴针之讫,弃流水中可也。秋夫作茅人,为针腰目二处,并复薄祭,遣人送后河中。及暝,梦鬼曰:已差。并承惠食,感君厚意。秋夫宋元嘉为奉朝请。

  《朝野佥载》:久视年中,襄川人杨元亮,年二十余,于虔州汶山观佣力,昼梦见天尊云:我堂舍破坏,汝为我修造,遣汝能医一切病。悟而说之,试疗无不愈者。赣县里正背有肿,大如拳,亮以刀割之,数日平复。疗病日获十千。造天尊堂成,疗病渐渐无效。

  如意年中,洛州人赵元景病,卒五日而苏,云:见一僧与一木,长尺余,教曰:人有病者,汝以此木拄之即愈。元景得见机上尺,乃是僧所与者,试将疗病,拄之立差。门庭每日数百人。御史马知己以其聚众,追禁左台,病者满于台门。则天闻之,追入内,官人病,拄之即愈。放出任救病百姓,数月以后,得钱七百余贯。后渐无验,遂绝。

  《稽神录》:陈寨,泉州晋江巫也。善禁祝之术,为人治疾多愈者。有漳州逆旅苏猛,其子病狂,人莫能疗,乃往请陈。陈至,苏氏子见之,戟手大骂,寨曰:此疾入心矣。乃立坛于堂中,戒人无得窃视。至夜,乃取苏氏子劈为两片,悬堂之东壁,其心悬北檐下。寨方在堂中作法,所悬之心,遂为犬食。寨求之不得,惊惧,乃持刀宛转于地,出门而去。

译《芸窗私志》说:神农时代,白民进献了一种药兽。人一旦生病,就抚摸那只兽,并把病情告诉它。所说的话和白民传授的一样,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话。话说完后,那只兽总是到野外衔来一株草,捣出汁液服下,病就痊愈了。后来黄帝命令风后记载它用什么草治疗什么病,时间久了,便完全验证出一套药方。古代传说黄帝曾经遍尝百草,并不是这样。所以虞卿说:黄帝以药兽为师,从而懂得了医术。《列子·汤问篇》说:鲁国的公扈、赵国的齐婴两个人得了病,一同请扁鹊来求治。扁鹊治疗完毕,两人都痊愈了。扁鹊对公扈、齐婴说:“你们先前所患的病,是从体外侵入脏腑的,已经用药物和砭石治好了;如今你们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疾病,随着你们的礼法一同成长了。现在替你们把它攻治掉,怎么样?” 两人说:“希望先听听这种治疗的效果。” 扁鹊对公扈说:“你的意志坚强而气势较弱,所以长于谋划却缺少决断;齐婴的意志薄弱而气势强盛,所以思虑少,却又过于专断。如果把你们两人的心交换一下,你们就都能具备对方的长处了。” 于是扁鹊让两人喝下毒酒,使他们昏迷死亡三天,剖开胸膛取出心脏,互相交换后放回去,再给他们服下神药。两人醒来后都恢复如初,便告辞回去了。于是公扈回到齐婴的家中,占有了他的妻子儿女,但妻子儿女不认识他;齐婴也回到公扈的家中,占有了他的妻子儿女,妻子儿女同样不认识他。两家因此互相争讼,请求扁鹊辨明这件事。扁鹊说明了事情的来由,诉讼才平息下来。《齐谐记》说:钱塘人徐秋夫擅长治病,住宅在湖沟桥东边。他听见空中传来十分痛苦的呻吟声。徐秋夫起身,走到呻吟的地方问道:“你是鬼吗?” 为什么这样痛苦?是因为饥寒,需要衣服和食物吗?还是因为患病,需要治疗吗?” 鬼说:“我是东阳人,姓斯,名僧平,从前担任乐游吏,因为腰痛而死。如今虽然在湖北做鬼,痛苦也和活着时一样。因为您擅长医治,所以特来告诉您。” 徐秋夫说:“只是你没有形体,怎么治疗呢?” 鬼说:“只要捆扎茅草做成一个人形,按准穴位针刺完毕,再把它丢进流水中,就可以了。” 徐秋夫做了一个茅草人,在腰部两处穴位施针,又举行了简略的祭祀,派人把它送到后河中。到了天黑,他梦见鬼说:“已经痊愈了。” 还承蒙您赐给我食物,感谢您的深厚情意。” 宋元嘉年间,徐秋夫担任奉朝请。《朝野佥载》说:久视年间,襄川人杨元亮二十多岁,在虔州汶山观做雇工。白天梦见天尊对他说:“我的堂舍已经破坏了,你替我修造,我就让你能够医治一切疾病。” 他醒来后把梦中的事说了出来,试着给人治病,竟没有治不好的。赣县的里正背上长了一个肿块,大得像拳头,杨元亮用刀割开,几天后就平复了。他每天治病可以得到一万钱。天尊堂修成后,他治病便渐渐不再见效。如意年间,洛州人赵元景生病,死了五天后苏醒过来,说:“我看见一个僧人和一根一尺多长的木杖,他教我说:有人生病时,你就用这根木杖撑触他,他马上就会痊愈。” 赵元景在织机上找到一把尺子,正是那个僧人给他的东西;他试着用它治疗病人,撑触一下便立即痊愈。他家门前每天都有几百人。御史马知己因为他聚集众人,便把他押送到左台禁治;病人挤满了左台门前。武则天听说此事,便把他召入宫中;宫中的人有病,用那根木杖撑触一下就痊愈。武则天放他出宫,任凭他救治患病百姓;几个月后,他得到七百多贯钱。后来渐渐不再灵验,这件事便停止了。《稽神录》说:陈寨,是泉州晋江的巫师。他擅长禁祝之术,替人治病,大多都能治愈。漳州有一家旅店,店主苏猛的儿子得了狂病,没有人能够医治,于是苏猛前去请陈寨。陈寨来到后,苏家的儿子看见他,便伸出手指着他大骂。陈寨说:“这种病已经侵入心中了。” 于是他在堂屋中设立法坛,告诫别人不得偷看。到了夜里,他竟把苏家的儿子劈成两片,悬挂在堂屋东墙上,又把他的心悬在北边屋檐下。陈寨正在堂屋中施法时,悬挂着的那颗心却被狗吃掉了。陈寨寻找那颗心却找不到,惊恐万分,于是拿着刀在地上辗转翻滚,出门离去了。主人不知道,只以为他是在施法。过了一顿饭的工夫,他才拿着

主人弗知,谓其作法耳。食顷,乃持心而入,内于病者之腹,被发连叱,其腹遂合。苏氏子既悟,但连呼递铺递铺。家人莫之测。乃其日去家数里,有驿吏手持官文书,死于道傍。初南中驿路二十里置一递铺,驿吏持符牒以次传授,欲近前铺,辄连呼以警之。乃寨取驿吏心而活苏氏子,遂愈如故。

  《东坡杂记》:王斿元龙言:钱子飞有治大风方极验,常以施人。一日,梦人云:天使已以此病人,君违天怒,若施不已,君当得此病,药不能救。子飞惧,遂不施。仆以为天之所病不可疗耶?则药不应复有效。药有效者,则是天不能病。当是病之祟畏是药,假天以禁人耳。晋侯之病为二竖子,李子豫赤丸亦先见于梦,盖有或使之者。子飞不察,为鬼所胁。若余则不然,苟病者得愈,愿代受其苦。家有一方,以敷皮肤,能下腹中秽恶,在黄州试之,病良已,今当常以施人。

  《闻见近录》:张文定守蜀,重九药市,拂晨骤雨,随行医官张子阳避雨玉局观,须臾晴霁,树上白衣翁伫立,顾视子阳曰:我有一事,要尔通意主人。子阳唯唯。即出药二粒如粟米大,使遗文定。子阳曰:尝识尹否?翁姓何氏?翁曰:我姓葛,侍郎已两守蜀,我尝见之。子阳曰:止此一来耳。翁曰:说与主人,他日再来此相寻。子阳持药,具白文定。以汞一两,置药一粒煅之,须臾有声,如远磬然,清越非常,谛听间,忽有圆光出合内,焕耀满室,惊而取之,汞成黄金。文定乃饵其余药一粒。使再访之,不复见矣。

  《龙川别忘》:张安道知成都,日以医官自随,重九请出观药市。五更,市方合而雨作,入玉局观避之。至殿上,医见一道人临阶而坐,往就之,相问劳已。道人曰:张端明入蜀,今已再矣。医曰:始一至蜀耳。曰:子不知也。凡人元气十六两,渐老而耗,张公所耗过半矣。吾与之夙相好,今见子,非偶然也。解衣裙出药两圆,曰:一圆可补一两气。医曰:张公虽好道,然性重慎,恐未信也。道人曰:所以二圆,正为尔也。取一圆并水银一两纳铫中,以盏盖之,烧之良久,札札有声,揭盏以松脂木投之,觉有异,三投而药成,当知此非凡药也。医径归,白公试之如其言,每投松脂,焰起照所坐小亭,至三投,焰如金色,倾出则紫金也。乃服其一圆,而使医遍游成都,冀复遇焉。后见之孔明庙前,复得一圆药,然服之亦无他异。

  《稽神录》:江南吉州刺史张耀卿,有傔力者陶俊,性谨直,尝从军征江西,为飞石所中,因有腰足之疾,恒扶杖而行。张命守舟于广陵江口,至白沙市避雨酒肆,同立者甚众,有二书生过于前,独顾俊相与言曰:此人好心,宜为疗其疾。

译那颗心进来,放入病人的腹中;披散着头发连声呵斥,病人的腹部便合拢了。苏家的儿子醒来后,只是不停地喊着“递铺,递铺”。家里人没有一个能猜出这是什么意思。就在那天,离他家几里路的地方,有一个手拿官府文书的驿吏死在路旁。起初,南方的驿路每隔二十里设置一个递铺,驿吏拿着符牒依次传递;将要接近前面的递铺时,就不断呼喊,以此发出警示。原来陈寨取了驿吏的心,才救活了苏家的儿子,他于是完全恢复如常。《东坡杂记》说:王斿,字元龙,讲述道:钱子飞有一个治疗大风病的药方,极其灵验,常常用来施治他人。一天,他梦见有人说:“上天已经使这个人患上此病,你若违背天意而继续施治,就应当患上这种病,即使用药也不能救治。” 钱子飞害怕了,于是便不再施治。我认为,难道凡是上天使人患上的病就不能治疗吗?如果真是这样,药物就不应当再有效了。既然药物有效,那就说明上天不能使人患病。应当是病邪害怕这种药,于是假借上天的名义来禁止人们使用它罢了。晋侯的病是两个小鬼造成的,李子豫的赤丸也先在梦中出现,大概都是有某种力量在暗中使然。钱子飞没有察觉这一点,受了鬼的胁迫。至于我却不是这样,只要病人能够痊愈,我愿意代替他承受这种痛苦。我家有一个方剂,敷在皮肤上,能够使腹中的秽物排出。我在黄州试用过,病已经大为好转,现在应当经常拿它来施治他人。《闻见近录》说:张文定镇守蜀地时,重九日赶赴药市。天刚亮就突然下起大雨,随行的医官张子阳到玉局观避雨。不一会儿雨过天晴,树上有一位身穿白衣的老人站在那里,回头看着子阳说:“我有一件事,要请你替我向主人转达。” 子阳连声答应。老人立即拿出二粒药,大小像粟米,让子阳送给文定。子阳问:“您以前认识尹大人吗?” 老人姓什么?老人说:“我姓葛。侍郎已经两次镇守蜀地了,我曾经见过他。” 子阳说:“他只是第一次到蜀地来。” 老人说:“告诉主人,改日再到这里来找我。” 子阳拿着药,把事情详细告诉了文定。取一两水银,放入一粒药一同煅烧,用盏盖住。不一会儿发出声响,像远处传来的磬声,清亮悠扬非常动听。仔细听时,忽然有圆形的光芒从器皿内升起,光辉照耀满室;惊讶地取出一看,水银变成了黄金。文定于是服用了剩下的一粒药。再派人去寻找老人,却再也没有见到他。《龙川别忘》说:张安道任成都知府时,每天都有医官随行;重九日,他请医官出城观看药市。五更时,药市刚刚开张就下起雨来,他们进入玉局观避雨。到了殿上,医官看见一个道人面对台阶坐着,便上前与他交谈,互相问候慰劳。道人说:“张端明进入蜀地,如今已经是第二次了。” 医官说:“这只是他第一次到蜀地。” 道人说:“你不知道。” 每个人的元气总量是十六两,随着年老而逐渐消耗;张公所消耗的已经超过一半了。我从前就与他交好,今天见到你,并不是偶然的。” 道人解开衣襟,从中拿出两枚药丸,说:“一枚药丸可以补益一两元气。” 医官说:“张公虽然喜好道术,但性情慎重,恐怕不会相信。” 道人说:“所以给你两枚药丸,正是为此准备的。” 取一枚药丸和一两水银放入铫中,用盏盖住,烧了很久,发出札札的声响。揭开盏盖,把松脂木投入其中,感觉出现了异常;投入三次后,药便炼成了,这时应当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药。医官径直回去,把事情告诉张公。张公按照他说的试验,每投入一次松脂,火焰就升起,照亮他们坐着的小亭;投入到第三次时,火焰如同金色,倾倒出来后便成了紫金。于是张公服下其中一枚药丸,并让医官游遍成都,希望再次遇到那位道人。后来在孔明庙前见到了他,又得到一枚药丸,但服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稽神录》说:江南吉州刺史张耀卿有一个力役陶俊,性情谨慎正直,曾经随军征讨江西,被飞石击中,因此患了腰部和足部的疾病,常常扶着杖行走。张耀卿命他在广陵江口看守船只。陶俊到白沙市的一家酒馆避雨时,站在那里的有很多人;有两个书生从他面前经过,只回头看着陶俊,一同说道:“这个人心地善良,应当替他治好疾病。” 他们立即叫来陶俊,给他二丸药,说:“服下这个就会痊愈。” 说完便离去了。陶俊回

即呼俊,与药二丸曰:服此即愈。乃去。俊归舟吞之,良久,觉腹中痛楚甚,顷之痛止,疾亦多差,操篙理缆,尤觉轻健。白沙去城八十里,一日往复,不以为劳。后访二书生,竟不复见,人疑为神。

  江南刑部郎申张易少居灾川,病热困惙,且甚恍惚,见一神人长可数寸,立于枕前,持药三丸,曰:吞此可愈。易受而亟吞之二丸,嗛之一丸,落席有声,因自起求之不得。家人惊问何为?真述所见,病因即愈。即日出入里巷,了无所苦。

  《曹州志》:嘉靖初,郡人吴侍御楷,年方数岁,感痞疾,烦闷困殆,自拟莫救。一日夜半,忽梦黄冠者,就榻呼之起,以刀抉其胁,出肠胃,刮摩洗涤讫,复纳之,外敷以膏。楷醒,顿觉胸膈冰伶,宽爽异常,因以梦语其父。其父引手摸其腹,积块已消大半矣。惊喜,沉思曰:必神医示灵活汝也。次早抱楷,诣三皇祠,遍认配享诸名医,至孙真人象,遂躣然指之曰:此即梦中医我疾者也。其父因设祭,并新其祠,楷自是脱然。登第后,每宦游旋里,必诣祠祭享,视栋楹瓴甋,加葺饰以终其身焉。

  《平阳府志》:杨栋,字世资,蒲州人。聪敏博览,尤精医。灵宝何御史以童子致帏帐中,以为女之有疾者,令诊之,察脉曰:乃童男无病者。因大奇之。殁后,行医于河东运司,识其面者,讶曰:此莫非蒲州之杨世资也邪?遂不复见。芮城水门村翟炳,一日诣蒲,同药室询姓名,子叙曰:乃故父也,何以问及?炳曰:我与尔父,今月九日,言别有约相访。时有郭惟良辈诘其故,炳曰:某乃老医,在我村治病。众因惊,疑其为神矣。

  《虞初新志》:刘云山,万历间医也。然当时其术未行,身死三十七年而名始着。陈子闻之曰:异哉!理可信哉?客曰:杭州巨室某者,千患恶疾垂毙,其家已环而哭之,有一医突至,曰:我刘云山也。视毕而病者愈,赠以金不受,去曰:他日晤我毗陵城司徒庙巷。踰月,巨室子果至觅云山,巷之老人曰:子谬矣!云山死且三十七年矣。然云山生时信鬼神,曾梦授斯庙之神,募钱尚书地以广祠宇,因自为像于神傍,其形容尚可识也。巨室子跃入,驾顾骇愕,抱其像哭泣而去。由是吾郡之人,观者拜者祭祷者,奔走无虚日,亦复有验。陈子闻之曰:异哉!理可信哉!虽然,使云山之术得展于生时,我固知云山之志可毕也。乃负其术而不遇其时,此云山之所以至死而犹不肯泯没者乎?虽其事近于荒唐怪异,君子亦当悯其志而姑信之也。

  蜀中刘文季为余言,昔献贼中有所谓老神仙者,事甚怪,能生已死之人,续已断之肢与骨,贼众敬如神明焉。其初被掳时将杀之。

译到船上把药吞下,过了很久,觉得腹中疼痛得厉害;一会儿疼痛停止,疾病也大为好转。他拿起篙、整理缆绳,尤其觉得身体轻快强健。白沙距离城有八十里,一天往返一次,他也不觉得劳累。后来再去寻找那两个书生,竟然再也没有见到,人们怀疑他们是神仙。江南刑部郎申张易年少时居住在灾川,患热病而疲惫困顿,而且非常恍惚;他看见一个神人,身高只有几寸,站在枕头前,手持三丸药,说:“吞下这些就可以痊愈。” 张易接过药,急忙吞下二丸,含住一丸;那一丸掉在席上,发出声响,于是他自己起身寻找,却没有找到。家里人惊讶地问他这是做什么。张易如实说出自己所看见的事,病因而痊愈。当天他就能出入乡里街巷,完全没有痛苦了。《曹州志》说:嘉靖初年,郡人吴侍御吴楷年仅几岁,患了痞病,烦闷困顿,觉得自己大概没有救了。一天半夜,他忽然梦见一个戴黄冠的人走到床边,叫他起来,用刀剖开他的胁部,取出肠胃,刮擦、摩挲并清洗干净后,又放回腹中,外面敷上膏药。吴楷醒来,顿时觉得胸膈一片冰凉,舒适畅快异常,于是把梦中的事情告诉了父亲。他的父亲伸手摸他的腹部,发现积聚的肿块已经消退了一大半。父亲又惊又喜,沉思着说:“一定是神医显灵救活了你。” 第二天早晨,他抱着吴楷到三皇祠,逐一辨认配享的各位名医;到了孙真人的塑像前,便突然指着它说:“这就是梦中给我治病的医生。” 他的父亲于是设祭,并重新修缮祠堂,从此吴楷的病就完全好了。吴楷考中进士后,每次外出做官回来,都一定到祠中祭祀,察看栋梁、楹柱、瓦片等处,增添修葺装饰,直到终身如此。《平阳府志》说:杨栋,字世资,是蒲州人。他聪明敏捷,博览群书,尤其精通医术。灵宝县有位何御史,曾把他这个童子带到帷帐中,假称有女子患病,让他诊察;他察看脉象后说:“这是童男,没有疾病。” 何御史因此大为惊异。杨栋去世后,有人在河东运司行医;认识他相貌的人惊讶地说:“这个人莫非就是蒲州的杨世资吗?” 于是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芮城水门村的翟炳有一天到蒲州去,在药室中询问姓名;杨栋的儿子叙说道:“那是我已故的父亲,您为什么问到他呢?” 翟炳说:“我和你父亲约定在本月九日道别后互相拜访。” 当时郭惟良等人追问其中缘故,翟炳说:“他是一位老医生,曾在我们村里治病。” 众人因此惊讶,怀疑他是神仙。《虞初新志》说:刘云山,是万历年间的医生。但当时他的医术还没有流传开来,他死后三十七年,名声才开始显扬。陈子听说后说:“奇怪啊!” 世间的道理真能相信到这种程度吗?客人说:杭州有一家大户,家中有人患了重病,病势严重得快要死了,全家已经围在他身边哭泣;忽然有一位医生来到,说:“我就是刘云山。” 医生诊察完毕,病人便痊愈了。家人赠送金钱,他不肯接受,离开时说:“改日到毗陵城司徒庙巷来见我。” 过了一个月,大户家的儿子果然来到那条巷子寻找刘云山,巷中的老人说:“您弄错了!” 刘云山已经死了将近三十七年。但刘云山活着时相信鬼神,曾经梦见这座庙的神灵授予他医术;他募集钱财,在尚书的土地上扩建祠宇,于是又在神像旁为自己塑了一尊像,面貌至今还可以辨认。大户家的儿子跳入祠中,回头看见后惊骇不已,抱着刘云山的塑像哭泣着离开。从此,我们郡里前来观看、跪拜、祭祷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没有一天中断,也确实又出现了灵验之事。陈子听说后说:“奇怪啊!” 世间的道理真能相信到这种程度吗?即使如此,假如刘云山的医术在他活着时就能得到施展,我当然知道他的志愿可以实现了。他身负医术,却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这大概就是刘云山直到死后仍不肯让自己的名声湮没的原因吧?虽然这件事近于荒唐怪异,但君子也应当怜悯他的志向,姑且相信它。蜀中的刘文季对我说,从前献贼军中有一个所谓“老神仙”的人,事情十分怪异,能够使已经死去的人复活,使已经断掉的肢体和骨头接续起来,贼众像敬奉神明一样敬重他。他刚被掳来时,贼军准备杀掉他。贼军掳人后不立即杀死,而是审查这些人;凡是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免死。这个“神仙”当时能够用泥塑像,因此得以

贼掳人不即杀,审其人凡一技一艺者皆得免。神仙比能以泥塑像获免,贼中遂以塑匠呼之。一日,塑匠涤大釜,沃水拆屋,为薪燎之,水沸,沸凡数,以一棒右左搅成膏。贼众骇,争相传。献贼闻谓妖人,又将杀之。塑匠曰:愿一言以死。王不欲成大事耶?何故杀异士?献贼异而问之,曰:臣有异术,能生人。此膏乃仙授,或刀斧,或搒掠,受重创者,臣能顷刻完好。献贼即搒一人试之,立验。献贼残忍,日杀人劓刵人,至笞掠无算。笞凡数百,血肉糜溃,气息仅属者,付塑匠,以白水膏敷之,无不生,且立刻杖而行。军中争趋之,馈遗饮食无虚日,以是衣食囊橐渐充矣。献贼有爱将某者,攻城为飞石 爻所中,去其颏,奄奄一息矣。塑匠曰:易与耳。即生割一人颏按之,敷以膏,一日而苏,饮啖如未创也。时孙可望在贼为监军,夜被酒,杀一嬖妾,旦行二十里,醒而悔之,道遇塑匠,笑问曰:监军夜来未醉耶?何有不豫色然?可望告以故,塑匠曰:监军果念其人乎?吾当回马觅之。可望曰:唉!起营时尸不知何在,想为犬豕啖矣。何从觅?塑匠曰:监军若命我觅,何物犬豕,敢啖贵人乎?可望曰:鼠子给我!汝欲逃耶?我当遣介士押汝觅。塑匠笑曰:何处觅?觅何能得?可望怒曰:汝何戏我!塑匠指道傍舁一毡橐曰:何需觅,即此是也。可望曰:已朽之骨,何舁之?塑匠笑谓:监军曷启之?可望下马解毡,则星眸宛转,厌厌如带雨梨花,帐中之魂己反矣。可望喜噪,一军皆惊,闻于献贼。献贼曰:此神仙也!当封之。口封恐众未知,时营大泽中,下令军中,人备一几,以次日集广原。是时贼数十万,令以数十万几累之,最高者谓拜仙台。于是衣塑匠以深衣,巾以纶巾,方履丝绦。塑匠身长六尺,广颡阔面,有须,望之如世所绘社神者。然命之升台,台高且危,塑匠怯,不欲登。献贼令军士各持弓矢引满以向之,曰:不登即射!塑匠不得已,及其半,惴栗惶惧,而万矢拟之如的,不敢止,勉登其上。献贼令三军释弓矢,罗拜其下,呼老神仙者三。于时声震天地,自此不复呼塑匠,而皆曰老神仙矣。老神仙亦自此不轻试其术。有渠贼某者,战败伤足,胫骨已折,所不断者,皮仅寸耳。求老神仙治,辞以不易。某哀号宛转,盛陈金帛以请,老神仙挥之曰:此身外物,吾无需,虽然,吾不忍将军之创也。吾无子,将军能养我乎?某指天而誓,愿终身父事之。老神仙从容解所佩囊,出小锯锯断其足上下各寸许,取生人胫,度其分寸以接之,敷药,不数日而愈。自此贼中凡求其药者,皆不敢侈馈遗,争投身为养子矣。献贼有幸婢曰老脚者,美而慧,善书画,脚不甚纤,因名。

译免死,贼军便称他为塑匠。一天,塑匠清洗一口大锅,拆下房屋当柴烧,把水烧开;水沸腾了好几次后,他用一根棒子左右搅拌,熬成了膏。贼众大为惊骇,争相传告此事。献贼听说后,认为他是妖人,又要把他杀掉。塑匠说:“请允许我说一句话,即使因此死去也无妨。” 大王难道不想成就大事吗?为什么要杀死奇异之士呢?献贼觉得奇怪,便问他。塑匠说:“我有奇异的医术,能够使人起死回生。” 这种膏药是仙人传授的;无论是被刀斧砍伤,还是遭受鞭打掠夺,凡是受到重创的人,我都能让他顷刻恢复完好。” 献贼立即鞭打一人来试验,马上就见了效。献贼十分残忍,每天杀人,割鼻、割耳,至于鞭打拷掠,更是不计其数。凡是被鞭打数百下、血肉糜烂溃败、气息仅存的人,都交给塑匠,用白水膏敷治;没有一个不能活下来,而且立即就能扶杖行走。军中众人争着来找他,馈赠食物饮品从来没有一天中断,因此他的衣食和钱袋渐渐充足起来。献贼有一名宠爱的将领,攻城时被飞石击中,颏部被打掉,已经奄奄一息。塑匠说:“这很容易。” 他立即活割下一个人的颏部,把它按接上去,敷上膏药;一天后那名将领便苏醒,饮食都和没有受伤时一样。当时孙可望在贼军中担任监军,一夜因酒醉,杀死了一个受宠的妾;第二天走了二十里,酒醒后为此后悔。他在路上遇到塑匠,塑匠笑着问:“监军昨夜没有喝醉吗?” 为什么脸上会有不高兴的神色呢?孙可望把事情的缘故告诉他。塑匠说:“监军果然还惦记那个人吗?” 我应当调转马头回去寻找她。” 孙可望说:“唉!” 军营开拔时,尸体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想来是被狗或猪吃掉了。到哪里去寻找呢?塑匠说:“监军如果命令我寻找,难道还有什么狗猪敢吃贵人吗?” 孙可望说:“你这鼠辈,给我找!” 你想逃跑吗?” 我应当派武士押着你去寻找。塑匠笑着说:“到哪里去找?” 即使去找,又怎么找得到呢?孙可望怒道:“你为什么戏弄我!” 塑匠指着路旁一个人抬着的毡袋说:“哪里需要寻找,眼前这个就是。” 孙可望说:“已经腐朽的骨头,为什么还要抬它?” 塑匠笑着说:“监军为什么不打开看看呢?” 孙可望下马解开毡袋,只见里面的人双眸如星,眼神流转,憔悴得像带雨的梨花;帐中的魂魄已经回来了。孙可望高兴得大声喧叫,全军都震惊了,事情也传到了献贼那里。献贼说:“这是神仙啊!” 应当封他为官。献贼担心口头封赏会使众人不知此事;当时军营驻扎在大泽中,便下令军中每人准备一张几案,第二天依次在广阔的原野上集合。当时贼军有数十万人,便命令用数十万张几案层层堆叠起来,最高处称为拜仙台。于是给塑匠穿上深衣,戴上纶巾,穿着丝绦系带的方头鞋。塑匠身高六尺,额头宽广,脸面宽阔,留着胡须,看上去像世间所画的土地神。然而命令他登上高台;高台又高又危险,塑匠害怕,不愿登上去。献贼命令三军将士各自拿弓搭箭,拉满弓对准他,说:“不上去就放箭!” 塑匠不得已,爬到一半时已经战栗恐惧;万箭像箭靶一样对着他,他不敢停下,只得勉强登上台顶。献贼命令三军放下弓箭,在台下列队跪拜,并三次高呼“老神仙”。当时呼声震动天地,从此不再称他为塑匠,而都称他为老神仙。老神仙从此也不再轻易施展他的医术。有一个渠贼,作战失败后伤了脚,胫骨已经折断,尚未完全断开的地方只剩下一寸皮肉相连。他请求老神仙治疗,老神仙以难以医治为由推辞。那人哀号辗转,拿出大量金帛详细陈说请求;老神仙挥手拒绝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需要。即便如此,我也不忍心看着将军的伤势不治。” 我没有儿子,将军能赡养我吗?” 那人指天发誓,愿意终身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老神仙从容解下所佩的袋子,取出一把小锯,在他的断足上方、下方各锯去一寸左右;又取活人的胫骨,量准尺寸接上去,敷上药,不到几天便痊愈了。从此贼军中凡是求取他的药的人,都不敢过分馈赠财物,而是争着投身做他的养子。献贼有一个宠爱的婢女,名叫老脚;她美丽聪慧,擅长书画,因为脚不太纤细,所以取了这个名字。贼军中一切移文、会文以及侦察、揭发的文书,都由她掌管,献贼很宠爱她。献贼在燕居时有所思虑,老脚看见

凡贼中移会侦发文字,皆所掌,献贼嬖之。燕处有所思,老脚见其独坐,私往侍之,贼不知为老脚,疑旁人伺,以所佩刀反手击之,中其腰,折骨剸腹出肠而死。献贼省之,悔恨惋痛,急召老神仙。老神仙曰:已死不能救。献贼骂曰:老狡,监军妾,不亦已死者乎?汝不能救,当杀汝以殉。老神仙逡巡曰:需时日方可。献贼急欲其生,限三日。老神仙请期三七。比以酒合药灌之,一匕喉间格格有声,老神仙贺曰:可救矣!七日当复。因取水润其肠,纳腹中,引针缝之,敷以药,夹以木板,均以绳,果七日而老脚走履如常时。及献贼死,贼众溃,从蜀奔滇,生平素德于老神仙者,卫之来滇。永历至,贼众多为伪王侯,老神仙啸傲王侯间,拥厚赀,辟室城东隅,累石成山,凿井为池,旁植花木,蓄朱鱼数百头,客至浮白,呼鱼出水以娱,醉则高歌而卧,不顾也。迄永历奔缅甸,老神仙从之。行及腾越,居常向空咄咄,若有所诉。一日,谓文季云:吾老矣!将奈何?文季曰:等死耳,公何惜。但公之异术,素靳不与人,致绝其传,是可惜。老神仙曰:吾非靳也。吾师授我时有戒也。因讯其所授之由,曰:某陈姓,河南邓州人,名家子。少尝入乡塾,性不乐章句,塾侧有塑神佛者,时就与嬉,塾师时扑责之,归而父母复责以不学,不能耐,遂出亡,怅怅无所适,因祷于关帝,得一签云:他日王侯却并肩。自顾一丧家子,何得并肩王侯哉?然神不诬我,与王侯并肩者惟仙人。素闻终南山多隐仙,愿往从之。穷登涉,忍饥寒,遍访无可从者。一日至山后,遥望绝壁上有洞,人出入。因披荆棘,踞巉岩,达于洞,见一道者坐石上,翛然异凡人。余幸曰:此吾师也!因长跪以请。道者不顾,拂袖归洞。余不敢入,即洞口稽首而已。如是者三日,忽一童子,持一物示余云:师食尔。状如糕,色白,方仅二寸,味甘如饴,食之,遂不复饥。余窃喜,益信拜求。至七日,道者忽出问余曰:痴子!汝欲何为?余告以求仙。道者哂曰:去!汝非此中人,何自苦为?余自念无所归,惟投崖死耳,涕泣以求。道者已而曰:吾念汝诚,有书一卷授汝,资一生食。好为之,勿轻泄,泄则雷击也。速去,毋久留,徒饱虎狼耳。余得书惊喜,仓皇下山,省之皆禁方也,可三十页。道延安,人争传某巡抚者,有爱女戏秋千,伤足骨出于外,医莫能疗,募能疗者,金二百,骡一匹。余往应募,依方试之,果瘥。余于是囊金乘骡归。吾父怒出亡,且疑多金。是时贼已起,谓余必从不义,首于官,将置之法。余族兄孝廉某白无辜,出狱,讯其故,因出书。余父闻余出,持大杖奔族兄家。

译他独自坐着,便私下前去侍奉。献贼不知道是老脚,以为是旁人来窥伺,便用佩刀反手砍去,击中她的腰部,折断骨头,剖开腹部使肠子流出,她当场死去。献贼清醒过来后,悔恨悲痛,急忙召来老神仙。老神仙说:“已经死了,不能救。” 献贼骂道:“你这个老滑头,监军的妾不是也已经死了吗?” 你既然不能救,就应当杀了你为她殉葬。” 老神仙迟疑了一会儿说:“需要一些时日才可以。” 献贼急切地想让她活过来,限定三日之内治好。老神仙请求期限为三七。他把药和酒调和后灌入她口中,一匕药在喉间发出格格的声响;老神仙祝贺说:“可以救活了!” 七日后应当恢复。于是取水润湿她的肠子,放回腹中,用针缝合,再敷上药,夹上木板,用绳子扎紧;果然七日后,老脚行走如同平常。献贼死后,贼众溃散,从蜀地逃往云南;平日里受过老神仙恩德的人,便护送他一同来到云南。永历帝到来后,贼众中许多人都成了伪王侯。老神仙在王侯之间傲然自得,拥有丰厚资财;他在城东角落建造房屋,堆石成山,凿井成池,旁边栽种花木,养了几百条红鱼。客人到来时,他便让客人饮酒,呼唤鱼儿出水来取乐;醉了就高声唱歌后躺下,什么也不顾。直到永历帝逃往缅甸,老神仙也跟随他前往。走到腾越时,他平常总是面向空中喃喃叹息,仿佛有所诉说。一天,他对刘文季说:“我老了!” 将来该怎么办呢?刘文季说:“不过是等死罢了,您又何必吝惜呢?” 只是您的奇异医术,平素吝惜不肯传给别人,以致传承断绝,这实在可惜。” 老神仙说:“我并不是吝惜。” 我的老师传授给我时,是有戒律的。” 于是追问他受传的来历,他说:“那位人姓陈,是河南邓州人,出身名门。” 他年轻时曾进入乡塾读书,性情不喜欢读章句;私塾旁边有塑造神佛像的人,他常常去那里和对方嬉戏,塾师时常打骂责罚他,回家后父母又因为他不学习而责备他。他无法忍受,于是出走逃亡,茫然无所适从,便向关帝祈祷,得到一支签,上面说:“将来有一天,你会和王侯并肩。” 他看看自己不过是一个败落家庭的孩子,怎么能够和王侯并肩呢?但神明不会欺骗我,能够和王侯并肩的,只有神仙。我早就听说终南山隐居的神仙很多,愿意前去跟随他们。” 他历尽艰难攀登,忍受饥饿寒冷,到处寻访,却没有找到可以跟随的人。一天,他来到山后,远远望见绝壁上有个洞穴,有人进进出出。于是他披荆斩棘,攀坐在险峻的岩石上,到达洞穴,看见一个道人坐在石头上,飘然出尘,和凡人不同。刘文季庆幸地说:“这就是我的老师!” 于是长跪着请求拜师。道人不理会他,拂袖回到洞中。我不敢进入洞中,只在洞口叩头行礼而已。这样过了三天,忽然有一个童子拿着一样东西给我看,说:“老师给你吃这个。” 它的形状像糕,颜色洁白,方圆仅有二寸,味道像饴糖一样甜;吃下去后,便不再感到饥饿。我暗自欣喜,更加相信跪拜请求是对的。到了第七天,道人忽然出来问我:“傻孩子!”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他,我是来求仙的。道人讥笑着说:“走吧!” 你不是这里的人,何必自己来受苦呢?我想到自己无处可归,只有投崖自尽罢了,于是流着眼泪哭求他。道人过了一会儿说:“我想到你的诚心,这里有一卷书可以传给你,足以供给你一生的食用。” 好好地运用它,不要轻易泄露;一旦泄露,就会遭雷击。” 赶快离开,不要久留,只会白白成为虎狼的食物罢了。” 我得到这卷书后又惊又喜,匆忙下山;打开查看,都是禁方,大约有三十页。我取道延安时,人们争相传说,某位巡抚有一个爱女,荡秋千时伤了脚,骨头露在外面,医生没有能够治好的;于是悬赏寻找能治好她的人,奖赏黄金二百两和骡子一匹。我前去应募,依照书中的药方试治,果然痊愈。于是我把黄金装入袋中,骑着骡子回家。我的父亲发怒,离家出走,而且怀疑我得到的钱太多。这时贼军已经兴起,父亲认为我一定是跟从了不义之人,便向官府告发,官府准备依法处置我。我的族兄、那位孝廉替我说明无罪,使我出狱;他追问事情的缘故,于是我拿出那卷书。我的父亲听说我出来了,拿着大棍子跑到族兄家。族兄反复向他解释劝说,他仍

余族兄反复解喻,不信,并陈书以实。余父愈怒,裂书火之。族兄从火中夺得仅四页,余急怀而逃。今之所用者,皆烬余之页耳。年久,其四页者亦不知往矣。其自述如此。居无何,以疾死。呜呼!不龟手药一也,一以封侯,一不免于洴澼絖,顾所用异耳。同使老神仙能体父志,不陷于贼,挟此术游当世,卢扁华佗不得专于前矣。惜其狃于货利,遂安神仙之名,而终以贼死。虽然人之遇仙与不遇仙,惟视福德之厚薄,老神仙得其书而不能全其福可知矣。尝见稗官所志,侯元者,樵山,遇老人授兵法,卒以作贼,戮其身,事颇类此。常怪仙人不得其人,即秘其传可也,何往往传非其人,以致戕害?仙亦何忍哉!且终南道者,亦未必真仙。闻其膏乃以处子阴户油炼之,火光满室,焰升屋梁,光息而膏成,此岂仙人救人之方乎?本草以多用虫鱼,致迟上升十年,况杀人以救人,不独一人,且数十百人,是老神仙者,则亦始终一贼而已。

译不相信;我又把书拿出来作为证据。我的父亲更加愤怒,把书撕碎后投入火中烧掉。族兄从火中抢救出仅仅四页,我急忙把它们藏在怀里逃走。如今我所使用的方术,都是烧剩下的书页。年代久远,那四页书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自己的叙述就是这样。过了不久,他因病去世。唉!同一种能够使手不被冻裂的药,有人凭它获得了封侯之位,有人却只能用它来漂洗丝絮;只是使用它的地方不同罢了。假如老神仙能够体察父亲的志向,不陷入贼军,带着这种医术在世间行走,那么卢医、扁鹊、华佗就不能专美于前了。可惜他习惯于货利,最终安于神仙的名号,最后也因身处贼军而死。即便如此,人能否遇到神仙,只取决于福德的厚薄;老神仙得到那卷书,却不能保全自己的福德,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我曾经看过稗官所记载的故事:侯元上山砍柴,遇到老人传授兵法,最终却因此成为贼人,被杀戮其身,事情与这个故事很相似。我常常奇怪,仙人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秘密保存这种传授也就罢了,为什么往往把它传给不合适的人,以致造成祸害呢?仙人难道也忍心这样做吗!况且,终南山的那个道人,也未必是真正的神仙。听说他的膏药,是用未婚女子阴户中的油脂炼制的;火光照满房间,火焰升到屋梁,火光熄灭后膏药便炼成了。这难道是仙人救人的方法吗?《本草》因为大量使用虫鱼之类的药物,尚且导致升仙迟延十年,何况杀人来救人,而且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几十、上百人;这样看来,这个所谓老神仙,也始终不过是一个贼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