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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宁海将军固山贝子功绩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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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14 段

国朝滇黔平西王吴三桂、粤平南王尚之孝、闽靖南王耿精忠,康熙十二年奉召入觐,当年十月,吴三桂抗命反,尚王亦反,耿王于次年三月二十四日叛于闽。

  耿逆叛,即起兵寇浙江,衢州所属常山等县失陷。时总督李之芳,力为捍圉。耿逆遣伪左军都督曾养性,由福宁州而来,将士献城,总兵吴万福合家受戮。

  十三年四月间,曾养性率寇经温州,平阳县游击司廷猷献城,逼温郡,总兵祖宏勋、城守副将罗万里、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侯等战贼败绩,温郡接壤黄岩,黄镇阿尔泰频羽达督抚两台,交移提督塞白理亲援。

  五月二十二日,宁波提督塞白理率兵自宁抵台,赴温进剿。塞体肥胖,惮于鞍马。至临海桑洲,浅濑平滩,塞藉舟筏不备,希嗾巡抚劾台守高培不遂,不得已乃从宁海薄台。才千余骑,颇不驯服。所至索食,甚于索逋,民难于供应,恣其骄横,群向塞愬。塞置不问,延缘多日方行。

  六月初九日,寇陷温州,总兵祖宏勋、城守副将罗万里开门降贼。城守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侯、温处道陈丹赤、永嘉知县马琾皆死之。

  塞白理师援温州,日行三十里,至则已踰五日之期。缘塞有幕掾,素与闽寇交密,早与寇订约,勿犯宁波,俟事平传檄可定,故尔后期。及塞诣温之馆头地方,不渡而还。温州遂陷。后掾冒军功,即补官东粤,索塞厚赆,不予,掾持塞短,塞怒羁其家丁五人,手刃其三,腹将苦谏乃止。由是,塞之妄行无忌,声遍浙东矣。塞于是月十八夜经台,即抵宁波。

  二十七日,金华山贼陷仙居,知县郑录勋、副将汪国祥内外夹击,贼寇李云就擒斩之,余党潘、蒋等仍潜匿于山谷险峻之处。

  二十八日,杭州驻防都统周云龙带满兵到台。

  七月,寇逼乐清县,不战而降。乐清乃温郡北邑,至大荆七十里。大荆至黄岩亦七十里。八月初二日寇遂逼黄岩,屯扎南门外羽山。太平、黄岩乡村,男女奔窜,已受胁制。

  八月初三日,总兵阿尔泰,尽部镇标兵、城守兵并象山、新昌二营调至兵,于是日出战南门外大败。

  初,曾养性在温,黄岩城守参将武灏阴已纳款,阳修濠沟,假为备御。迄寇屯羽山,薄南门,城下旌旗蔽日,镇标兵、城守营兵与象山、新昌援兵约五千,阿镇欲决死战。初三日,强灏同赴敌,贼势披猖,莫敌遂败,折卒一千五百余人,诸将仅以身免。时灏主降,尔泰欲撤营奔台,为灏所制。黄人汹涌,乘文武官聚议于东门之祠山殿,士民沿街塞道,长跪乞命,求为保全计。尔泰不许降,遣蜡书驰报台道提督都统救援。周都统遣萨克苏部满兵三百至黄,尔泰恃心膂,拨守西门。阿坚意死守。

  八月初八日,城守参将武灏开东门,三门降贼。武灏早与贼通,因满兵守西城,寇从西城杀入,满兵即与巷战俱死,仅留二人匿城内三清桥陈孟玉家,得脱。萨克苏目刎。贼前军都督李长春亦被满兵击死。是晚,尔泰左右皆离叛,尚宿南门较场,拥数骑将归署,灏挟之偕降。养性待尔泰以甥舅礼,改名刘建中,为定远将军。黄岩知县熊兆昇,江西丰城县人,不肯仕伪,以伪定远将军祖宏勋、豫吏仇维贞管县事。城陷之后,人民流亡,市井邱墟,所有民居,俱贼占住。富者勒其供应,贫者苦于力役,遭伪苛政,酷虐非常。

  伪都督曾养性统群寇屯扎黄岩南门外羽山,设大红哆罗帐房十余座,称为大营盘。中前后护卫皆严。每日率群寇在城东郭外二里许饿虎山脚操练阵图。新降士民俱著割辫蓄发,裹以网巾,使用铜钱,从闽省搬运。内铸裕民进宝。有土屿一乡民,不肯要钱,即斩于市。

  伪将军朱飞熊,闽人,系水军都督,枭獍无比,每赤足不履,驾大(舟宗),联络大船,自海门排至黄城北门外浮桥。飞熊系听曾养性节制,不时赴曾养性营盘,商酌机宜,至则有少年健儿五百人跪之,唤曰儿子,皆服大红哆罗呢短甲,遍体照耀,寇容可畏。

  阮姑娘,闽人,乃系婺妇

译本朝云南贵州平西王吴三桂、广东平南王尚之孝、福建靖南王耿精忠,在康熙十二年奉召进京朝见。当年十月,吴三桂抗命造反,尚之孝也反叛,耿精忠于次年三月二十四日在福建叛变。

耿逆叛乱后,立即起兵侵犯浙江,衢州所属的常山等县失陷。当时总督李之芳极力抵御。耿逆派遣伪左军都督曾养性从福宁州而来,将士献城投降,总兵吴万福全家被杀。

康熙十三年四月间,曾养性率领贼军经过温州,平阳县游击司廷猷献城投降,贼军逼近温州府城,总兵祖宏勋、城守副将罗万里,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侯等人迎战贼军却战败。温州与黄岩接壤,黄岩镇总兵阿尔泰频繁向总督和巡抚发送紧急文书,移交提督塞白理亲自救援。

五月二十二日,宁波提督塞白理率领军队从宁波抵达台州,前往温州进剿。塞白理身体肥胖,害怕骑马。到了临海的桑洲,那里水浅滩平,塞白理借口舟筏准备不足,想怂恿巡抚弹劾台州守将高培未果,不得已才从宁海逼近台州。他仅带一千多骑兵,士兵颇为不驯服。所到之处索要食物,比催讨债务还厉害,百姓难以供应,任由他们骄横跋扈,众人向塞白理申诉。塞白理置之不理,拖延多日才出发。

六月初九日,贼军攻陷温州,总兵祖宏勋、城守副将万里开门投降贼军。城守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候、温处道陈丹赤、永嘉知县马珉都战死。

塞白理率军救援温州,每天只走三十里,到达时已经超过了五天的期限。因为塞白理有幕僚,一向与福建贼寇关系密切,早就与贼寇约定,不侵犯宁波,等事情平定后传布檄文即可安定,所以故意迟到。等到塞白理到达温州的馆头地方,没有渡江就返回了。温州于是失陷。后来那个幕僚冒领军功,随即补任广东官职,向塞白理索要丰厚的饯别礼,塞白理不给,幕僚抓住塞白理的短处,塞白理愤怒地拘禁了他的五个家丁,亲手杀了三个,幕僚苦苦劝谏才停止。从此,塞白理胡作非为毫无顾忌,名声传遍浙东。塞白理在这个月十八日晚上经过台州,随即抵达宁波。

五月二十七日,金华山的贼军攻陷仙居,知县郑录勋和副将汪国祥内外夹击,贼寇李云被擒获斩首,其余党羽潘、蒋等人仍然潜伏在山谷险峻之处。

五月二十八日,杭州驻防都统周云龙带领满兵到达台州。

七月,贼军逼近乐清县,不战而降。乐清是温州府北部的县邑,距离大荆七十里。大荆到黄岩也是七十里。八月初二日贼军于是逼近黄岩,驻扎在南门外的羽山。太平、黄岩的乡村,男女奔逃,已经受到胁迫控制。

八月初三日,总兵阿尔泰,将镇标兵、城守兵以及象山、新昌两营调来的兵全部集结,当天在南门外出战大败。

起初,曾养性在温州时,黄岩城守参将武灏暗中已经投降,表面上却修筑壕沟,假装防备抵御。等到贼军驻扎在羽山,逼近南门,城下旌旗遮天蔽日,镇标兵、城守营兵和象山、新昌的援兵大约五千人,阿尔泰想要决一死战。初三日,强迫武灏一同迎战,贼军气势猖狂,无法抵挡于是战败,损失士兵一千五百多人,众将仅能保全性命。当时武灏主张投降,阿尔泰想撤营逃往台州,被武灏控制。黄岩百姓情绪激动,趁着文武官员在东门祠山殿聚会商议时,士民沿街塞道,长跪乞求活命,请求保全性命。阿尔泰不允许投降,派遣蜡丸书信飞驰报告台州道、提督、都统请求救援。周都统派遣萨克苏率领三百满兵到达黄岩,阿尔泰倚仗心腹,拨给守卫西门。阿尔泰坚决意图死守。

八月初八日,城守参将武灏打开东门,三门投降贼军。武灏早就与贼军勾结,因为满兵守卫西城,贼军从西城杀入,满兵立即与贼军巷战全部战死,仅留下两人藏在城内三清桥陈孟玉家,得以逃脱。萨克苏自刎而死。贼军前军都督李长春也被满兵击死。当晚,阿尔泰身边的人全都离叛,他还住在南门校场,带着几名骑兵准备回官署,武灏挟持他一起投降。曾养性以甥舅之礼对待阿尔泰,改名为刘建中,任命为定远将军。黄岩知县熊兆升,江西丰城县人,不肯为伪政权效力,由伪定远将军祖宏勋、豫吏仇维贞管理县务。城池陷落后,人民流亡,市场变成废墟,所有民居都被贼军占据。富人被迫勒令供应物资,穷人苦于劳役,遭受伪政权的苛政,残酷虐待非常严重。

伪都督曾养性统领群贼驻扎在黄岩南门外的羽山,设置十多座大红哆罗帐房,称为大营盘。中前后护卫都很严密。每天率领群贼在城东郭外二里许的饿虎山脚操练阵图。新投降的士民都剃去辫子蓄发,用网巾包裹,使用从福建搬运来的铜钱。钱内铸有“裕民进宝”字样。有个土屿乡的百姓,不肯要钱,就被在市集斩首。

伪将军朱飞熊,福建人,是水军都督,凶狠无比,经常赤脚不穿鞋,驾驶大船,联络大船,从海门排列到黄城北门外的浮桥。朱飞熊受曾养性节制,不时前往曾养性的营盘,商议机宜,到达时就有五百名少年健儿跪拜他,称呼为儿子,都穿着大红哆罗呢短甲,全身闪耀,贼军容貌令人畏惧。

阮姑娘,福建人,是婺妇

,性最凶残,亦带水师寇吾营。此妇威猛莫伦,举步如飞,遇夜恐人行刺,独宿桅斗之上。部下之寇,皆熬煎桐油,磨炼两足。有赤脚者,有穿名铁草鞵者,怒即杀人;水师时本妇,辄为先锋。

译她性情最为凶残,也率领水军侵犯我们的营地。这妇人威猛无比,无人能比,行走起来快如飞一般。她担心夜里有人行刺,独自睡在桅杆顶端的斗篷上。她手下的海盗,都熬煮桐油,用来磨炼双脚。有的赤着脚,有的穿着名叫铁草鞋的鞋子,发怒时就杀人;水军每次跟随这妇人作战,她总是担任先锋。

九月二十七日,伪都督部寇半从黄乡西度,度城岭、楢溪,驻劄郡城兴门外江南章家溪等处地方。祖宏勋、阿尔泰部寇半从黄北乡度黄土岭,至郡与养性合兵,分三营盘。曾养性居中,祖弘勋居左,阿尔泰居右。养性营盘后有刀斧手五百,分布左右,名曰后墙。

  十月初十日,都统伯穆赫林吉尔塔布、提督段应举、塞白理等,率兵过浮桥,战于长天洋,败绩。渠帅曾养性侦王师之将袭,夜半整众以待。我师由浮桥登陆,甫冲锋而满兵接战,贼兵两路,一由紫沙岙杀出,一从江岸杀来。我师急回,贼已将浮桥砍断,且马向不善渡津梁,负伤者十之一,堕溺者且十之四。惟台协中军马龙鼓丝旗趋云峰山下,抄贼后尾,踊跃。移时,寇恐,空国而至,悉众来援,战可一更,逃归数百人。龙徐自将所部,突围踰护郭岭,渡七里江,带残兵归郡。时居民登高远望,但见宵火烛天,哭声震野,几以是夕陷郡城,贼众唱凯歌班师,金鼓欢呼,琅琅动勋。

  十四日,仙居又陷。先是,仙居为山贼李云所破,知县郑录勋、佥书汪国祥已经恢复。缘周都统援台时,带满兵才七百人,其半歼于黄岩,仅随身三百余人,闲身羁旅,树立情浓,遂赴仙居,欲图进取。不虞寇皆闽人,为魁首者朱福等,强悍十倍于周都统,在仙数失民心,竟有投牒渠帅数愬之。未几,寇榜周罪状通衢,即遁回郡,遂弃仙居,知县郑录勋抱印趋杭。

  十五日,收阵亡尸,天洋之战,本出有心,转成挫衄,然悔无及。寇亦微有恻隐,不忍颠越尸伤。于十五日,在西岸各树标,听亲属识认载归。一时郡内通衢僻巷,无不焚兰热桂,腥血风回,闻者欲呕,荐死悼亡,悲号日甚。

  自郡南为贼所据,沿江六十七里,如章家溪、龙潭岙等处,俱筑土囤,与我师隔江而守。又水师贼将朱飞熊,将大(舟宗)战舰一带,沿江停泊于涌泉、新亭、后泾等处。至我师俱从西北陆路坚守,提督塞白理等领兵守东路蔡岭、龙王山等处,坚筑石城,安设炮位,以通宁波大路。都统周云龙等领兵守白塔了、倭山、后岭及西路松山,留贤等处,俱布置营盘,排筑土囤,以通天台大路。

  布置各营盘,开掘深濠,暴露朽骨,过者太息。

  伪总兵朱福,既据仙居,遂领贼众出天台大路,以断粮草。仙之西北,接壤天台;若横水、紫凝诸村,贼踪游奕其间,时屯于天封寺,寺创于唐,制颇宏敞,遇官兵辄拒战,我师竟为所败,粮道遂绝。

  二十七日,都统周云龙议屠台郡。台道杨应魁力争而止。周都统以贼东西搭造浮梁,急图攻城,城内惊惶,俱欲逃窜,且屡战挫败,满兵全活无几,绿旗逃回甚众。疑台人与贼暗通,遂议屠台,以守新昌。赖杨应魁力主不可,以台为宁绍门户,台失则浙东皆为寇有。周云龙又以粮道既绝,贼势猖獗,急不能守。应魁厉声疾呼,指文武满汉官兵,谓朝廷封疆,寸土难失,若见危辄弃,要我等何用。满汉军民,咸推为是。先,周都统弃仙居时,应魁争之不能,备将仙居若弃,必致为贼所据,断我粮道等情,已密启大将军康亲王,暨宁海将军固山贝子览启,深器重之,以将来计,全台者,必是人也。又应魁到台时,至绍之嵊县,被山贼数万所困,应魁竟以防卒数百人杀出重围,人咸服其智勇兼备,无颉颃者。

  十一月初四日,宁海大将军固山贝子提师援台,百姓顶香,跪迎遮道,延袤六七里外,俱告以荒乱惨伤情形。贝子恻然动念,慰以不必惊惶,自有平寇之策。贝子之莅台也,公听并观,不徇偏见,功疑惟重,罪疑惟轻,于文员诹以土俗民情,于武职每察以树功效力,揣测多方,徐施方略,井井有条,备言天封战败,非诸将之怯,乃三军之饥。即下令慰谕,椎牛酾酒,大行犒赏,谕以务必坚壁固垒,慎毋轻举。自是,诸军皆按甲不动,军容肃然,民亦赖以安堵,秋毫无犯,各得安业。

  先是,安设各营盘,东尽羊坶坦,西极留贤,毗连三十里,所有民间坟

译九月二十七日,伪都督部的贼兵一半从黄乡西渡,渡过城岭、楢溪,驻扎在郡城兴门外江南章家溪等地。祖宏勋、阿尔泰部的贼兵一半从黄北乡渡过黄土岭,到达郡城与曾养性合兵,分为三个营盘。曾养性居中,祖宏勋居左,阿尔泰居右。曾养性营盘后方有五百名刀斧手,分布在左右两侧,名为“后墙”。

十月初十日,都统伯穆赫林吉尔塔布,提督段应举、塞白理等人,率领军队渡过浮桥,在长天洋交战,大败。贼帅曾养性侦知官军将要袭击,半夜整顿军队等待。我军从浮桥登陆,刚冲锋满兵就接战,贼兵从两路杀来,一路从紫沙岙杀出,一路从江岸杀来。我军急忙撤退,贼兵已将浮桥砍断,而且马匹不善于渡河,受伤的人占十分之一,落水溺死的占十分之四。只有台协中军马龙挥舞旗帜趋向云峰山下,抄击贼兵后尾,非常勇猛。过了一段时间,贼兵害怕,倾巢出动,全部兵力来救援,战斗了一个时辰,逃回的有数百人。马龙慢慢亲自率领部下,突围越过护郭岭,渡过七里江,带着残兵回到郡城。当时居民登高远望,只见夜间火光烛天,哭声震动原野,几乎当晚郡城就陷落了,贼众唱着凯歌班师,金鼓欢呼,声音响亮动人。

十四日,仙居再次陷落。在此之前,仙居被山贼李云攻破,知县郑录勋、佥书汪国祥和已经收复。因为周都统援救台州时,带领满兵才七百人,其中一半在黄岩被歼灭,只剩下随身三百余人,身处异乡,树立威信的情势紧迫,于是前往仙居,想要进取。没想到贼兵都是福建人,为首的是朱福等人,强悍程度是周都统的十倍,在仙居多次失去民心,竟然有人向贼帅递交文书多次控告他。不久,贼兵张贴周都统的罪状在通衢大道,周都统随即逃回郡城,于是放弃仙居,知县郑录勋抱着官印奔赴杭州。

十五日,收殓阵亡者的尸体,天洋之战,本来出于有心,却转成挫败,但后悔已来不及。贼兵也稍微有些恻隐之心,不忍心践踏尸体和伤害伤者。在十五日,在西岸各处树立标志,听任亲属识别认领载归。一时间郡城内通衢僻巷,无不焚烧兰桂,腥血随风回旋,闻到的人想呕吐,祭奠死者悼念亡者,悲号日益严重。

自从郡城南面被贼兵占据,沿江六十七里,如章家溪、龙潭岽等地,都修筑土囤,与我军隔江对守。又水师贼将朱飞熊,率领大船战舰一带,沿江停泊在涌泉、新亭、后泾等地。至于我军都从西北陆路坚守,提督塞白理等人领兵守卫东路蔡岭、龙王山等地,坚固修筑石城,安设炮位,以连通宁波大路。都统周云龙等人领兵守卫白塔了、倭山、后岭以及西路松山、留贤等地,都布置营盘,排筑土囤,以连通天台大路。

布置各营盘,开掘深壕,暴露出腐朽的骨头,路过的人叹息。

伪总兵朱福,占据仙居后,于是率领贼众走出天台大路,以切断粮草。仙居的西北,接壤天台;如果横水、紫凝等村,贼兵踪迹游弋其间,时常屯驻在天封寺,寺庙创建于唐代,规模颇为宏大宽敞,遇到官兵就抵抗作战,我军竟然被他们打败,粮道于是断绝。

二十七日,都统周云龙商议屠杀台州郡。台道杨应魁极力争辩而阻止。周都统因为贼兵东西搭造浮桥,急于攻城,城内惊惶,都想逃窜,而且多次战败,满兵保全活命的很少,绿旗兵逃回的很多。怀疑台人与贼兵暗中勾结,于是商议屠杀台州,以守卫新昌。依靠杨应魁极力主张不可,认为台州是宁绍的门户,台州失守则浙东都被贼兵占有。周云龙又因为粮道已经断绝,贼兵气势猖獗,紧急不能守卫。杨应魁大声疾呼,指着文武满汉官兵,说朝廷的疆土,寸土难失,如果见危就抛弃,要我们做什么。满汉军民,都推崇他是正确的。先前,周都统放弃仙居时,杨应魁争辩不能,备将仙居如果放弃,必然导致被贼兵占据,断绝我粮道等情况,已经秘密启奏大将军康亲王,以及宁海将军固山贝子阅览启奏,深深器重他,认为将来能保全台州的,一定是这个人。又杨应魁到台州时,到绍兴的嵊县,被山贼数万所围困,杨应魁竟然凭借几百名防卒杀出重围,人们都佩服他智勇兼备,没有能与他抗衡的。

十一月初四日,宁海大将军固山贝子率领军队援救台州,百姓顶香,跪迎遮道,绵延六七里外,都告知荒乱惨伤的情形。贝子恻然动念,安慰说不要惊惶,自有平定贼寇的策略。贝子莅临台州,公正听取并观察,不徇私偏见,功劳可疑的从重奖赏,罪责可疑的从轻处罚,对文官询问土俗民情,对武官每次考察树立功效效力,揣测多方,慢慢施行方略,井井有条,备言天封战败,不是诸将的怯懦,而是三军的饥饿。立即下令慰谕,杀牛斟酒,大行犒赏,告诫务必坚壁固垒,谨慎不要轻举妄动。从此,诸军都按兵不动,军容肃然,百姓也赖以安居,秋毫无犯,各自得以安居乐业。

先前,安设各营盘,东到羊坶坦,西到留贤,毗连三十里,所有民间坟墓

墓,俱被开掘濠沟,骸骨暴露。贝子莅台,经过营盘,见之,不胜哀悯。留即传谕诸军,嗣后不许摊掘民莹及砍伐松楸,违者按以军法。又前殉陈之人,远乃辽蓟,近则京口、杭州等处,亦即谕下,给以运费,令子弟为其父兄,仆从为其家主,即将骨骸舁回,各遂首邱之望,仁哉!贝子真泽及枯骨也。

译墓地,都被挖掘壕沟,骸骨暴露在外。贝子来到台湾,经过军营,看到这种情况,心中不胜哀怜。随即传谕各军,以后不许挖掘百姓坟墓及砍伐松柏,违者按军法处置。又先前为陈氏殉难的人,远的在辽东、蓟州,近的在京口、杭州等地,也一并传谕,给予运费,让子弟为其父兄,仆从为其家主,将骨骸抬回,各自实现归葬故土的愿望,多么仁慈啊!贝子真是恩泽遍及枯骨啊。

会当风鹤时,人人自危,幸贝子到台,镇静调度,大慰士民,云霓之望,亡魂得以安土,其恩更莫大焉。

  初十日,倍饷给山营诸军,陆营诸军依山戍守,渐偪冱寒,各有怀乡之思。杨应魁察其意,启于贝子,即下令谕倍月饷以给之,欢声如雷。

  十二日,发台协官兵,交监司杨应魁推问,周都统以台兵与寇通,疑终不解,启贝子, 以发问。台副将秦宏猷向框梗概,通贼并无实迹,应魁以诬启。贝子素信应魁公忠,其疑顿释。贝子令谕邑令王铸鼎,按地召集乡兵之首趋辕下,饷以酒食金币,试有膂力者,给以练总劄,暇则互守御,有事则导官兵先行,既为杜奸之计,复得地利之宜;军前竹木,动需千百,有司檄练总按户分任,克期以交,时称便焉。

  王师压境,度支靡常,然非径渡灵江,莫由陷敌。贝子檄同知祖进朝,即西门厢房为船厂,董造江津为上舟驾梁。

  续演水师于东湖,贝子恐水兵未谙,无以迎敌,遂令演习;檄有司募水手操舟,演于东湖,战舟遂成阵势。

  舟泊城南金鸡岩,夜为江流暴涨所驶,失去一半。贝子惟邑令是问,令责管舟民户,愿觅舟赎罪。贝子笑许之,乃披蓑笠,偕水手沿江号哭,见舟所在,哭益惨。盗诘之,还以原船,亦贼心变为菩心也。

  二十七日,增白塔汛戍兵。白塔寺角枕灵江,与了倭山密迩,前拨守兵无多,恐为寇所据,北阻饷道。贝子允裨将议,晚引步卒五百协防,朝仍掣回所拨之兵,皆绿旗也。

  十二月,大雨雪,军马皆饥,军中斗米三百钱,束草钱百文,重价无由购。自黄、天、仙三邑为寇所据,在地粮草已绝,大军所需,俱从宁波,由桐岩岭运至台城。

  贝子莅台后,领满汉大军不下十万,月支动辄三万七千余,费苦不赀,诸将急欲议战,贝子弗许。

  初二日,贝子以岁逼年饥,民不聊生,传监司杨应魁、郡守高培、令王铸鼎,转传缙绅,议法赈济。贝子当发银四百两,谕台道守令酌量捐赈,并劝有力绅衿,亦行倾助。在天宁寺煮粥救济,岁尽而止,饥民得以存活。

  二十四日,贝子令各练总乡兵暂回卒岁,谕尔等俱系乡人,届在岁暮,父母妻子,倚间而望,每名给银一两、米三斗,即令回家。各乡兵感恩无地,愿效力弗去,贝子嘉悯之。

  乙卯康熙十四年春王正月朔,贝子率百官朝贺,礼成,命坐赐茶。

  新正,大雨连宵,军皆苦之。

  十四日元夕,禁庆赏。贝子令守令可传谕士民,大寇对垒,防范须严,虽值元宵,不得庆赏。

  十九日,沿江春草方绿,牧人驱群就食,贼误为兵,驾船努力来御,飞报贝子,遣兵急迎,贼已退矣。

  都统周云龙,自带兵来台,贝子察其有建白,素不惬意。周亦自知无所树立,殊苦岑寂,竟于别郡,觅美人,匿军中,侍起居,后周知贝子风闻,即遣去。贝子查无实迹,又加严饬,周始悚然。

  周都统陨于七里崖下。是日清晨,烟雾迷离,寇疑有警,隔江发巨炮。周都统适单骑自松山回,经七里,地势窄狭,飞弹击岩石,回中周左耳,随陨马下而卒。天乎!寇乎!

  二十三日,贼水师都督朱飞熊弟朱光祖,带兵一百余人,战船三只,投降。将伪都督劄缴上贝子。贝子纳其降,赏以功牌,安置蔡岭营。

  二十四日早,各官启见贝子出,独留台道杨应魁、仙居令郑录勋,商酌机宜。

  二十五日,遂拨兵进剿。仙居郑录勋,密遣牌一面潜行,知会仙居大路居民,速即搬移,大兵不日按临,恐殃及无辜。贼朱福、建必中等屯扎在城,知我师进剿,速报曾养性,又遣伪总兵蔡玉树,领贼众二千协守。

  二月初一日辰刻,郑录勋为乡导,我师统满汉兵克复仙居,攻败之,余贼杂民处,黑白难辨,横罹锋镝者,不知凡几。先是,贝子以仙居要地,今为贼所据,游奕天台地界,不时阻我粮道,深为可患。故于二十四日,独留杨应魁、郑录勋等共议恢复仙居,指画甚善。

  初一日

译恰逢风声鹤唳之时,人人自危,幸得贝子抵达台州,镇静调度,极大地宽慰了将士和百姓,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期盼得以实现,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他的恩德更是无以复加。

初十日,加倍发放军饷给山营各军。陆营各军依山戍守,渐渐逼近严寒,都产生了思乡之情。杨应魁察觉了他们的想法,向贝子启奏,贝子立即下令加倍发放月饷给他们,军中欢声如雷。

十二日,派遣台州协的官兵,交给监司杨应魁推问。周都统因为台州士兵与贼寇勾结的嫌疑始终无法消除,向贝子启奏,请求进行审问。台州副将秦宏猷向来刚直梗概,通敌并没有实据,杨应魁以诬告为由启奏。贝子一向信任杨应魁的公正忠诚,疑虑顿时消除。贝子命令谕示县令王铸鼎,按照地域召集乡兵首领到辕门下,用酒食金币犒赏他们,测试其中有膂力的人,发给练总的委任状,闲暇时互相守卫防御,有事时引导官兵先行,这既是杜绝奸细的计策,又得到了地利的便利;军前所需的竹木,动辄需要千百,官府檄文命令练总按户分担任务,限期交付,当时人们都称赞这种方法便利。

官军逼近边境,财政支出没有常规,然而如果不直接渡过灵江,就无法深入敌境。贝子檄文命令同知祖进朝,就在西门厢房作为船厂,督造江津为渡江的舟船架设桥梁。

在东湖继续演练水师,贝子担心水兵不熟悉水性,无法迎战敌人,于是命令演习;檄文命令官府招募水手操船,在东湖演练,战船于是形成了阵势。

船只停泊在城南金鸡岩,夜间被暴涨的江流冲走,失去了一半。贝子只问责县令,命令责罚管理船只的民户,他们愿意寻找船只赎罪。贝子笑着答应了他们,于是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偕同水手沿江号哭,见到船只所在之处,哭得更加悲惨。盗贼盘问他们,便把原船还给他们,这也是贼心变成了善心啊。

二十七日,增加白塔汛的戍兵。白塔寺角紧邻灵江,与了倭山非常接近,之前拨派的守兵不多,担心被贼寇占据,向北阻断粮道。贝子同意副将的建议,晚上派遣步兵五百人协防,早晨仍然撤回所拨派的士兵,都是绿旗兵。

十二月,下大雨大雪,军马都挨饿,军中一斗米三百钱,一束草一百文钱,高价也无法购买。自从黄岩、天台、仙居三县被贼寇占据,在地方的粮草已经断绝,大军所需,都从宁波,经由桐岩岭运到台城。

贝子来到台州后,统领满汉大军不下十万,每月开支动辄三万七千余两,费用巨大,诸将急欲商议作战,贝子不允许。

初二日,贝子因为岁末饥荒,百姓无法生存,传令监司杨应魁、郡守高培、县令王铸鼎,转告士绅,商议赈济之法。贝子当场发放银四百两,谕示台州道、知府、县令酌情捐赈,并劝勉有实力的士绅,也进行捐助。在天宁寺煮粥救济,到年底为止,饥民得以存活。

二十四日,贝子命令各练总乡兵暂时回家过年,谕示你们都是乡人,正值岁末,父母妻子倚门盼望,每名发给银一两、米三斗,立即命令回家。各乡兵感恩戴德,愿意效力不肯离去,贝子嘉奖怜悯他们。

乙卯年康熙十四年春正月朔日,贝子率领百官朝贺,礼仪完成,命令坐下赐茶。

新年伊始,大雨连宵,军队都为此受苦。

十四日元宵节,禁止庆祝赏玩。贝子命令守令可以传谕士民,大寇对垒,防备必须严密,虽然正值元宵,不得庆祝赏玩。

十九日,沿江春草刚绿,牧人驱赶羊群去吃草,贼寇误认为是士兵,驾船努力来抵御,飞报贝子,派遣士兵急忙迎战,贼寇已经退去了。

都统周云龙,自从带兵来到台州,贝子察觉他有建议,向来不满意。周云龙也自知无所建树,非常苦闷寂寞,竟然在别的郡县,寻找美人,藏在军中,侍奉起居,后来周云龙知道贝子风闻此事,立即遣送美人离去。贝子查无实据,又加以严厉告诫,周云龙才开始恐惧。

周都统陨落在七里崖下。这天清晨,烟雾迷离,贼寇怀疑有警报,隔江发射巨炮。周都统恰好单骑从松山回来,经过七里,地势狭窄,飞弹击中岩石,反弹击中周都统左耳,随即坠马而死。是天意吗?是贼寇吗?

二十三日,贼水师都督朱飞熊的弟弟朱光祖,带兵一百余人,战船三只投降。将伪都督的委任状缴给贝子。贝子接受他们的投降,赏赐功牌,安置在蔡岭营。

二十四日早上,各官启见贝子出来,唯独留下台州道杨应魁、仙居县令郑录勋,商议机宜。

二十五日,于是拨兵进剿。仙居县令郑录勋,秘密派遣一面令牌潜行,通知仙居大路居民,迅速搬迁,大军不久将到达,恐怕殃及无辜。贼寇朱福、建必中等屯扎在城里,知道官军进剿,迅速报告曾养性,又派遣伪总兵蔡玉树,率领贼众两千协守。

二月初一日辰时,郑录勋作为向导,官军统领满汉兵攻克收复仙居,攻击打败了贼寇,剩余贼寇混杂在百姓中,黑白难辨,横遭刀箭杀害的,不知有多少。在此之前,贝子因为仙居是重要地方,现在被贼寇占据,在天台地界游弋,不时阻断我们的粮道,深为可患。所以在二十四日,唯独留下杨应魁、郑录勋等共同商议恢复仙居,指挥谋划非常得当。

初一日

,一举即报捷音。

  初四日,贝子谕台道杨应魁,查有贼踞城池,能预为投降者,免其诛戮。如有拒敌者,一概不留。妇女给军。此本朝定例然也。但仙民因我兵撤回,被贼迫胁,实非甘心从贼,与他城失陷不同。原其初情,深有可悯。该道即谕知县郑录勋,查明妇女,果有本夫及至亲愿领回者,该县禀明都统,即许准赎,为此特谕。

译一举便传来捷报。

初四日,贝子传谕台州道杨应魁,查访那些被贼寇占据城池的人,若能预先投降的,免其杀戮。如果有抵抗的,一概不留活口。妇女则分配给军队。这是本朝定下的惯例。但仙居百姓因我军撤回,被贼寇胁迫,实在不是甘心跟随贼寇,与其他城池失陷的情况不同。推究其最初的情形,实在令人怜悯。该道即传谕知县郑录勋,查明妇女中,确实有丈夫或至亲愿意领回的,该县禀报都统,即准许赎回,为此特发此谕。

初五日,寇营小两山。

  初十日,贝子令禁牧卒,不许扰害村间。

  清明,不禁民人出城祭扫。

  二十九日,水寇大(舟宗),陆续进泊小两山,议者思效火攻,二、三两月,归燕不巢而去。是春,燕自南归,暂泊梁间,终春之季,不复葺垒。哺雏岂畏兵乎!

  总兵阿尔泰,虽则降寇,志图复讎,遣一技勇号周千斤者,持蜡丸三颗,泅江欲入城,启贝子,致监司杨应魁与其随征子夸蓝大,被巡江寇兵夜于江面逻获,解寇帅伪总兵崔,转解曾养性发之,知其约于三月初七日决战。养性当将尔泰拿解耿逆绞死。又如其字样,另写血书蜡三函,别遣腹心来投,改约以初十日出兵为期。尔泰谋为内应。养性随将章家溪大营盘群寇添入小两山营内,预为准备。贝子监司平素慎于行兵,动谋万全,早信尔泰无从寇意。其子又在麾下,故一时莫察。先令水师提督常进功,舟师进发海门夹攻,竟于初十日夜调满汉兵丁进攻小两山,转为寇所败,计折满兵三千余,汉兵亦如之。我师大挫,是日为立夏节。

  十七日,海战大捷,我师未攻小两山,时贝子先令提督常进功,带满汉水师进发海门。是日早,寇首朱飞熊辄以身与官兵御,胆悍异常。常进功所携枪手三百名,素号谙练,迎敌时百发百中。战日亭午,炎气蒸人,飞熊岸帻,手持双戟,跃入我舟,欲刺进功,被用鸟枪中额而毙。群寇遂败。水军功成奏捷,贝子大喜,于邸第开▯行赏有差。

  十九日,贝子

  二十日,贝子由东门出,巡视各营盘,晚从西门入,见郊外田尽荒芜,不胜扼腕。次日,传台道杨应魁,面谕米价腾涌,转输又艰,食乃民天,可即示各乡兵速回,及时播种毋荒农业。

  四月初旬,贝子移邸第于白云山。初,贝子莅台,驻城心叶宦宅,寇炮日从城外击入,于贝子第内,更多震垒,故移至城北白云山下杨园,攻击如前,监司杨应魁,启贝子, 言城中必有奸细隐匿,故贼炮因所居对发,遂严谕各文员,细加察访,获得奸人王从龙,搜出伪劄,系寇腹心,前已谋入贝子书记,并土宄邱文挺等数人戮之于市。内有生员叶大魁,系从龙主歇,实不知情,背绑视其行刑讫,旋即放回。嗣后军机密不复洩,防范更严。

  十二日,水师常提督,自海门领师回营,藉赛愿为名,日演戏营中。贝子闻知,传谕责其放佚,以肃军心。

  十六日,贝子亲临教场看兵。先是,贝子因春雨连绵,甲胄霉烂,器械锈湿,令各营将主将满汉弁兵挨次调拨入城看验。自十六日至二十七日止,每日亲下教场,细加点阅,队伍整齐,军容肃然可观。

  五月五日,贝子令听军中酬酢。

  二十八日,谕监司杨应魁、副将秦宏猷,遍视各营盘。凡屯扎卑湿之地,俱著就近移入塽垲处,以免霉气薰蒸。

  六月初四日,贝子令传满汉文武各员,凡有割辫民人,听其往来入城贸易,不许盘诘。先是,贝子商之监司杨应魁曰:自统军以来,所有市贸以供军需者,已严谕满汉兵丁,不许短价强买;一粒不取,寸草莫拾。今访得军中需用物料,腾贵非常,其中必有阻碍。杨应魁即启云:郡中需用百物,半产自天仙及黄岩沿海地方。今居民俱被寇胁割辫,仙、天虽已半复,民人尚不敢入郡,故贸易无多,需用不给。自贝子谕后,其远近逃窜者,相率来归,不绝于道。斗米尺布,俱负戴入市,城中大有起色。

  仙居,天台二县,自寇曾养性逼台郡以后,山贼蜂起,俱假大寇旗号,遍满天、仙乡村。幸贝子恢复仙居,山贼惧战星散。有洋梵地方居民七十余人,被地方出首,诬为真贼。贝子发满帅与杨道研讯,以无器械为据,难以悬坐,启贝子,概行省释。

  又沿江海东路大芬、泗淋数十里地方,时有寇船挨岸停泊,在地居民,为贼所制,逼勒粮饷,居民无奈供应。有启贝子请屠之者。贝子以事出威胁,非其得已,令监司杨应魁访实,如果情真,拿为首者正法。后杨应魁以地民居近沿海

译初五日,敌寇在小两山扎营。

初十日,贝子下令禁止牧卒,不许他们骚扰侵害村庄。

清明节,不禁止百姓出城祭扫。

二十九日,水寇的大船,陆续驶入停泊在小两山,议论的人想效仿火攻,二、三月间,燕子不筑巢而离去。这年春天,燕子从南方归来,暂时停歇在屋梁间,整个春天,不再修补巢穴。哺育雏鸟难道害怕兵器吗!

总兵阿尔泰,虽然是降将,但志向在于复仇,派遣一名技艺勇猛号称周千斤的人,带着三颗蜡丸,游江想要进城,启奏贝子,致使监司杨应魁与其随征的儿子夸蓝大,被巡江的敌寇士兵在夜间于江面巡逻抓获,押解给敌寇主帅伪总兵崔,又转押给曾养性查验,得知他们约定在三月初七日决战。曾养性应当将阿尔泰拿获押解给耿逆绞死。又按照他的字迹,另外写了三封血书蜡丸,另派心腹前来投诚,改约定以初十日出兵为期限。阿尔泰谋划作为内应。曾养性随即把章家溪大营盘的群寇添入小两山营内,预先做好准备。贝子与监司平时谨慎用兵,行动谋求万全,早就相信阿尔泰没有从敌之意。他的儿子又在麾下,所以一时没有察觉。先令水师提督常进功,水军进发海门夹攻,竟然在初十日夜调遣满汉士兵进攻小两山,反而被敌寇打败,计损失满兵三千余人,汉兵也如此。我军大挫,这天是立夏节。

十七日,海战大捷,我军没有进攻小两山,当时贝子先令提督常进功,带领满汉水师进发海门。这天早上,敌寇首领朱飞熊就亲自与官兵抵御,胆量悍勇异常。常进功所带的三百名枪手,向来号称熟练,迎敌时百发百中。战斗到中午,热气蒸人,朱飞熊解开头巾,手持双戟,跳入我军船只,想要刺杀常进功,被鸟枪击中额头而死。群寇于是败退。水军立功奏捷,贝子大喜,在府邸开宴行赏,各有差别。

十九日,贝子

二十日,贝子从东门出,巡视各营盘,晚上从西门入,看见郊外田地全都荒芜,不胜惋惜。次日,传唤台道杨应魁,当面告诫米价暴涨,转运又艰难,粮食是百姓的天,可以立即告示各乡士兵迅速返回,及时播种不要荒废农业。

四月初旬,贝子将府邸迁移到白云山。起初,贝子来到台州,驻扎在城中心叶宦的宅第,敌寇的炮每天从城外击入,在贝子府第内,更多震动垒墙,所以迁移到城北白云山下杨园,攻击如前,监司杨曾魁,启奏贝子,说城中必有奸细隐匿,所以贼炮对着所居之处发射,于是严厉告诫各文员,仔细察访,抓获奸人王从龙,搜出伪札,是敌寇的心腹,先前已谋划进入贝子书记处,连同土寇邱文挺等数人在市上处死。其中有生员叶大魁,是王从龙的住宿主人,实在不知情,背绑观看他行刑完毕,随即放回。此后军机密不再泄露,防范更加严密。

十二日,水师常提督,从海门领兵回营,借赛愿为名,每天在军中演戏。贝子得知,传谕责备他放纵佚乐,以肃清军心。

十六日,贝子亲临教场检阅士兵。先前,贝子因为春雨连绵,甲胄霉烂,器械生锈潮湿,令各营将主将满汉官兵依次调拨入城查验。从十六日到二十七日为止,每天亲自下到教场,仔细点阅,队伍整齐,军容肃然可观。

五月五日,贝子下令听任军中酬酢。

二十八日,告诫监司杨应魁、副将秦宏猷,全面视察各营盘。凡是屯扎在低湿之地的,都着令就近移入高燥处,以免霉气熏蒸。

六月初四日,贝子下令传召满汉文武各员,凡有割辫的百姓,听任他们往来入城贸易,不许盘问查究。先前,贝子与监司杨应魁商议说:自从统军以来,所有市贸以供军需的,已严厉告诫满汉士兵,不许短价强买;一粒不取,寸草不拾。现在访得军中需用物料,价格暴涨非常,其中必有阻碍。杨应魁随即启奏说:郡中需用百物,一半产自天仙及黄岩沿海地方。现在居民都被敌寇胁迫割辫,仙、天虽然已半数收复,百姓尚不敢入郡,所以贸易不多,需用不给。自从贝子告诫后,那些远近逃窜的人,相继来归,道路上不绝。斗米尺布,都背负携带入市,城中大有起色。

仙居、天台二县,自从敌寇曾养性逼迫台郡以后,山贼蜂起,都假借大敌寇旗号,遍布天仙乡村。幸好贝子恢复仙居,山贼害怕战斗星散。有洋梵地方居民七十余人,被当地人告发,诬为真贼。贝子派遣满帅与杨道研讯,以没有器械为据,难以定罪,启奏贝子,一概省释。

又沿江海东路大芬、泗淋数十里地方,时常有敌寇船只挨岸停泊,在地居民,被贼所制,逼勒粮饷,居民无奈供应,有人启奏贝子请求屠杀他们。贝子认为事出威胁,非其本意,令监司杨应魁访实,如果情况属实,拿为首者正法。后来杨应魁以地民居近沿海

,与贼密迩,且官兵遥远,救援不及,民又以自保身家计,首从无可区别。贝子云:通寇法虽难贷,然则将如之?何应魁启以大寇在境未除,居民多乃无辜,概得诛之,似觉不忍。贝子大然其言。云:尔先得我心。今尔以片语全活数万生灵,其功德可与尔均之矣。即遍令满汉各官,此后如有不轨之徒,自能廉访得实,无许尔辈妄启,以致反多滋累。

译(此地)与贼寇相邻很近,况且官兵驻扎遥远,救援无法及时赶到,百姓又出于保全自身家室的考虑,首恶与从犯难以区分。贝子说:“通敌寇的法度虽然难以宽恕,但又能怎么办呢?”何应魁进言说:“大寇在边境尚未清除,居民大多是无辜的,如果一概加以诛杀,似乎于心不忍。”贝子非常赞同他的话,说:“你先得我心。如今你凭几句话保全了数万人的性命,这份功德可以与你共同享有。”随即命令满汉各级官员,此后如果有不法之徒,自然能够查访核实,不允许你们随意启奏,以致反而增添许多牵累。

六月间因仙居已复、贼寇已遁,路无阻隔,粮草转运甚便,俱已充足。满帅启议进兵,贝子以时当酷暑,难以兴师,不许。

  七月初旬,贝子传谕台道,以天气渐凉,兵屯已久,所属将领,以师老纷纷议战。今何法可谋全胜?前据仙令郑录勋启称:仙有别径,可通黄岩,以抄贼后。但事乃走险,虽曾密差乡导,将地图绘来,了然在目。又经斟酌再四,惟应否可行,必预谋出万全,该道可托奉令以巡视各营盘为名,将图带去,与郑录勋备相妥议,并亲至该县前所启别径地方,度其形势,于地若利,即启明候夺。

  初十日,监司杨应魁奉贝子令,从仙居看各营盘回,遂传满汉将帅议战,自早晨入见,至夜半方出。

  十五日,遣满帅穆都统等统大队大兵密从仙居至茅坪岭。于二十八日,抵黄岩地界,经凉篷、宁溪、乌岩,尾贼之后。贼和,大恐,计无所出,于八月初七夜尽行拔营往温州。其半从海开驾船而去,其半从陆路而去,皆罄垒夜奔,而自相蹂杀,过黄在县经宿一夜即行。

  初八日,贝子尽提台郡满汉兵马追至拗岭,驻扎至十四日,至黄岩又追至乐清、温州,台州围解。自寇曾养性暨水军朱飞熊部众寇逼台郡以来,号称十万,黄、天、仙相继沦陷,兼之遇岁荒歉,土寇蠭起,人则蠢蠢,势则汹汹,若有不可终日者。今一旦荡平,固我台人之幸,实赖圣天子之福也。

  初贝子莅台,值太寇逼城,乃不动声色,惟急以抚恤残黎为先务,且深知监司杨公才识超迈,可任器使,凡钜细机宜,无不相筹画,而杨公又宏毅练达,兼以公忠平恕,无一念一事不切民生。贝子内则寄以心膂,外则视为手足,遂能赞立奇勋,解我台民倒悬,出水火而登之衽席。贝子诚为福曜,而杨公亦实福星也。

  康熙十四年八月日纪。

  贝子战绩纪略

  康熙甲寅闽变,四月至平阳,游击司廷猷缚主以献,引伪都督曾养性、副都督吴长春、伪将军朱飞熊盘踞平阳,潜师渡飞云江,逾桐岭,温镇祖宏勋已私通之,佯遣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侯与其子栋俱战没。春芳得脱归,贼遂进屯郡西山。

  六月初一日,宏勋集文武于大观亭议降,巡道陈丹赤抗声不屈,与知县马琾俱被害。宏勋令其党高升、李国才等开门迎贼,遂入城,胁民翦辫。加宏勋为安远将军,添辖伍营总兵;以平阳副将李宫墙改授参政,兼摄督学事。聚众十万。

  八月往攻台郡,乐清城守苏木代死之。时,贝子振师救护台州镇,扼沿海诸逆,纪律严肃,指挥攻贼,歼吴长春于黄岩;朱飞熊水战,弹中胸亦毙,贼势遂阻。贼屯城外,犄角一载,会贼军需不继,又数战不利。十四年八月初八日,遁回温州。贝子统满汉官兵追蹑其后。十九日,至乐清。先是,乐民惊避,邑中无人。又值霖雨旬日,海上皆为寇船,大兵无由到府。于是,用乡导夏君周,从楠溪沿山出青田,渡江抵温州。贼由上塘抵御,贝子预令伏兵三百余名,藏之宝胜寺内,大兵佯道至绿嶂地方,贼尾追近宝胜寺,号炮响处,伏兵奋击,杀出截往,石甲湾贼首尾不能相顾。时,九月初三日,大潮汐候,贼披靡溺死石甲湾及死伤者,不可胜计。贝子率师越和岭,至威宁浅滩,扎排过岸。时贼艘自郡港起,麟次至青田港下,我师用明攻暗度之法,命乔千总带数百兵骑在下冯山上鸣金不绝,若有安营不前之状。贼瞭望信为不复进攻,不知大军已潜入溪口、白括一带,直屯郡西山,势已扼其项而拊其背。贼惊恐,退据郡城,侦有内变,磔春芳并江心寺僧三人,置伪户曹、员外郎、司务等官,铸裕民通宝钱。晋宏勋定东伯,擢孙可德等为亲军都尉,协守屯郡邑。我师抚剿并用,遣诸生侯醇招抚。死之(?)。贼昼夜修砌城垣,开浚濠沟,外筑木城,每日炮弹雨下。

  十五年二月十六夜,曾养性、祖宏勋发兵数万,水陆齐犯。贝子授官兵与夸兰大丹母布等,杀败贼兵,炮打沉贼船七只,杀贼七百有奇,溺死不计其数。于二

译六月间,因为仙居已经收复,贼寇已经逃遁,道路没有阻隔,粮草转运非常便利,全都充足。满族主帅提议进兵,贝子认为当时正值酷暑,难以兴师,没有允许。

七月初旬,贝子传谕台州道台,说天气逐渐转凉,军队驻扎已久,所属将领因军队疲惫纷纷商议出战。如今用什么方法可以谋求全胜?先前据仙居县令郑录勋呈报称:仙居有一条别径,可以通往黄岩,用以抄击贼寇后方。但这事属于冒险之举,虽然曾秘密派遣向导,将地图绘制送来,情况已了然在目。又经过反复斟酌,只是否可行,必须预先谋划出万全之策。该道台可以借奉命巡视各营盘之名,将地图带去,与郑录勋详细商议妥当,并亲自到该县先前所呈报的别径地方,估量其形势,如果地利有利,就呈报明确等候决断。

初十日,监司杨应魁奉贝子之命,从仙居视察各营盘回来,于是传召满汉将帅商议战事,从早晨入见,到半夜才出来。

十五日,派遣满族主帅穆都统等人统领大队兵马,秘密从仙居到达茅坪岭。在二十八日,抵达黄岩地界,经过凉篷、宁溪、乌岩,尾随在贼寇之后。贼寇和(此处疑为人名或地名,依文意推测为贼军主力或某部),非常恐惧,计无所出,在八月初七夜里全部拔营前往温州。其中一半从海上开船离去,另一半从陆路离去,全都连夜奔逃,自相践踏杀戮,经过黄岩县住宿一夜就继续前行。

初八日,贝子率领台州郡的满汉兵马全部追击到拗岭,驻扎到十四日,到黄岩后又追击到乐清、温州,台州的围困得以解除。自从寇贼曾养性以及水军朱飞熊的部众逼迫台州郡以来,号称十万,黄岩、天台、仙居相继沦陷,加上遇到年成荒歉,地方土匪蜂起,人心蠢蠢欲动,形势汹汹,好像不可终日。如今一旦荡平,固然我们台州人的幸运,实在是仰赖圣天子之福啊。

当初贝子来到台州,正值大寇逼迫城池,于是不动声色,只把抚恤残存的百姓作为首要任务,并且深知监司杨公才识超群,可以任用驱使,凡是大小机宜,没有不共同筹划的,而杨公又宏大坚毅、干练通达,加上公正忠诚、公平宽恕,没有一个念头、一件事不关切民生。贝子在内把他当作心腹,在外把他视为手足,于是能够辅佐建立奇功,解除我们台州百姓的倒悬之苦,使他们从水火之中登上安适的床席。贝子确实是福星,而杨公也实在是福星啊。

康熙十四年八月某日记载。

贝子战绩纪略

康熙甲寅年福建发生变乱,四月到达平阳,游击司廷猷捆绑主将献出,引荐伪都督曾养性、副都督吴长春,伪将军朱飞熊盘踞平阳,暗中派军队渡过飞云江,越过桐岭,温州镇将祖宏勋已经私下通敌,假装派遣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侯和他的儿子祖栋一起战死。杨春芳得以逃脱归来,贼寇于是进军驻扎在郡城西面。

六月初一日,祖宏勋在大观亭召集文武官员商议投降,巡道陈丹赤高声抗争不屈,与知县马琾一起被害。祖宏勋命令他的党羽高升、李国才等人开门迎接贼寇,于是贼寇进入城中,胁迫百姓剪去辫子。加封祖宏勋为安远将军,增加管辖五营总兵;将平阳副将李宫墙改授为参政,兼管督学事务。聚集部众十万。

八月前往攻打台州郡,乐清城守苏木代战死。当时,贝子振师救护台州镇,扼制沿海各逆贼,纪律严肃,指挥攻打贼寇,在黄岩歼灭吴长春;朱飞熊在水战中,被炮弹击中胸部也死了,贼寇势力于是受阻。贼寇驻扎在城外,形成犄角之势达一年,恰逢贼军军需不继,又多次战败不利。十四年八月初八日,逃回温州。贝子统领满汉官兵追击其后。十九日,到达乐清。先前,乐清百姓惊恐躲避,县中无人。又正值连绵大雨十日,海上都是贼寇船只,大军无法到达府城。于是,任用向导夏君周,从楠溪沿山走出青田,渡江抵达温州。贼寇从上塘抵御,贝子预先命令伏兵三百多名,藏在宝胜寺内,大军假装道路到达绿嶂地方,贼寇尾随追击靠近宝胜寺,号炮响处,伏兵奋力攻击,杀出截击,石甲湾贼寇首尾不能相顾。当时,九月初三日,大潮汐候,贼寇溃败溺死在石甲湾以及死伤的人,不可胜计。贝子率军越过和岭,到达威宁浅滩,扎排过岸。当时贼寇船只从郡港出发,像鱼鳞一样依次到达青田港下,我军采用明攻暗渡的方法,命令乔千总带领数百骑兵在下冯山上不断敲击金锣,好像安营不再前进的样子。贼寇瞭望相信不再进攻,不知道大军已经潜入溪口、白括一带,直接驻扎在郡城西面,形势已经扼住其咽喉并拍击其背部。贼寇惊恐,退守郡城,侦知有内变,车裂杨春芳以及江心寺僧人三人,设置伪户曹、员外郎、司务等官员,铸造裕民通宝钱。晋升祖宏勋为定东伯,提拔孙可德等为亲军都尉,协助守卫屯驻郡邑。我军抚剿并用,派遣诸生侯醇招抚。侯醇战死(?)。贼寇昼夜修砌城墙,开浚壕沟,外面修筑木城,每日炮弹如雨落下。

十五年二月十六日夜,曾养性、祖宏勋发兵数万,水路陆路一齐侵犯。贝子授命官兵与夸兰大丹母布等,击败贼兵,炮打沉贼船七只,杀死贼寇七百多人,溺死的不计其数。在二

更时,贼用火逼攻西山,贝子亲督大兵,酣战至天明。满汉官兵,奋力追杀,贼众大败奔逃,我师追扼将军桥,贼众争不能渡,尽堕水中,水为不流,杀贼二万有余,得军资、器械无算。曾养性几被擒获,坠马浮水,争命入城死守,再不敢出。

译更换时辰时,贼寇用火攻逼迫西山,贝子亲自督率大军,酣战到天亮。满汉官兵奋力追杀,贼寇大败奔逃,我军追击并扼守将军桥,贼众争抢渡河却无法过河,全部落入水中,河水因此断流,杀死贼寇两万多人,缴获军需物资、器械无数。曾养性几乎被擒获,坠马后浮在水面上,拼命逃进城死守,再也不敢出来。

夏五月,天气炎热,饷运维艰。贝子令暂回师处州养马,俟秋高再举,拔寨起行,沿途步步为营,斩贼于毛羊渡,击贼于临福山孤溪口,更束草为人,衣执如生,排立空营内,将数坏炮填药安线丈余,线未燃火,则摇旗以疑之,约军行数里,线已燃火,则雷发以惊之。贼疑有伏,遂退回十余里,我师按辔全归。

  六月,至处州休养士卒。

  至八月,贝子命师进战。八月十八日,自处州起程,时有以先取松阳乘得胜之师再攻石塘为请者,贝子独采温镇陈世凯之言,谓石塘当四达之冲,为入闽便道,破之不仅为东瓯之利,乃进攻石塘。

  二十日,至石塘岭地方,仿阴平袭蜀故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二十一日,贝子命陈世凯即刻进兵,自统步骑继发,约五鼓共抵贼寨。是日二更,于双岭张村口伐木取路,历级而上,天明抵贼寨,夺贼龙帜,斩寨大进,连破九寨。贝子驻马于高山之岭,指挥调度。于时石塘老巢虽破,其众犹自力战,两军迎合,更迭六阵,始及岭下,乘胜连夜渡河,贼营放炮不停,火光烛天,我师奋勇驰击,竭一日夜之力,破数年坚守之寨,烧营七座,砍栅二十有八,斩首六千有奇,获炮十五位,衣甲器械累万;伪都尉连登云等数万之众,剿灭已尽。从此耿逆束手乞命,东瓯全复,两浙疆宇,尺寸尽为朝廷之完土者,实贝子之伟功丰烈,直与日月争光,以垂史册,而无耀穷云。

  贝子抚嵊功绩事实

  康熙十三年,闽逆倡乱,贼寇金国兰、胡双奇、邢其古、杨肆、王茂公、赵沛卿等,乘机窃发,而巨魁惟邱恩章、俞鼎臣为最,分布伪劄,集凶党,将肆毒于嵊邑。时,贝子宁海将军奉命提兵赴台,道经嵊邑,备闻贼寇联络情形,相度山川险要处所,示参将满进贵曰:流贼之敢于聚嵊猖獗者,以天兵奉讨闽逆巨罪,无暇为草寇计。今留劲卒一千,尔与知府许洪勋协力勋除,歼厥巨魁,以安兹土。其有无知误入贼党而胁从者,宜予招抚。冬十一月,草寇邢其古、流贼赵沛卿,以赵亦贤为内应,突入嵊城,焚毁堂署仓库,已几莫保,肆行剽掠,男妇仓皇逃难,而流贼杨肆、王茂公更统党接踵逞虐。知县张逢欢,飞报贝子宁海将军军前,随檄参将满进贵,遵照指训方略,攻击杀贼一百余人。贼首俱各四散奔逃,城池得以无恙。给把总兵二百防御之。又冬十一月,草寇伪总兵胡双奇、流贼伪都督金国兰,分扎嵊邑北乡,剽掠诸村堡,而石山、豆官庄、溪头、并上王蒋岸桥、长桥等处,毒害甚惨。士女潜入山谷中。贝子将军闻报,飞檄知府许洪勋,同参将满进贵、都司王德辅,密约分道攻击,贼奔蔡山弯九里泉扎住。三日,官兵追逐之,又奔逐至崇仁、富润分扎住。五日,长乐、太平、开元等处又扎数日。贝子将军闻贼溃而复聚,乃下令严督。于是参将满进贵、知府许洪勋,踊跃用命,复统兵分击,执贼金国兰,枭首东郊;胡双奇、邢其古投诚,宥其死,令军前出力赎罪,夺还所掳掠妇女,谕令领回。又冬十二月,流贼伪总兵俞鼎臣,带贼兵数千人,沿江掳掠,被害多人,参将满进贵奉贝子宁海将军指训,同守备周凤,带领马步兵七百名,会同嵊县知县张逢欢、把总马国常,从仙岩攻入;知府许洪勋,同守备满明侯,带领兵二百,并鸟枪人等,进大洋岭,密约会合。奋击,流贼大败,杀伪副将杨肆、伪参将金光大、伪游击任大全、伪把总蒋声生、擒伪副将董文昌、董茂留为招安,共杀贼约七百余人,余党皆降。所获刀枪器械无算。贼势稍弱。知府许洪勋,申报贝子将军,传谕知县张逢欢,安集难民。又冬十二月,伪都督邱恩章,统贼数千人,扎列贵门山岭,赵亦贤、王茂公、赵沛卿贼首,又与之合营。贝子将军,探知贼势复振,谓彼众我寡,当以计取。于是,密授方略,檄命参将满进贵、知府许洪勋,以北路之贼势既平,佯令班师归城,贼扎贵门,若为不知,故设宴演戏,且邀知县张逢欢及标下属员饮酒作乐,贼

译夏季五月,天气炎热,军粮运输极为艰难。贝子下令暂时撤军回处州养马,等到秋高气爽时再行动。于是拔营起行,沿途步步为营,在毛羊渡斩杀贼寇,在临福山孤溪口击退贼寇。又用草扎成人形,穿上衣服拿着兵器,排列在空营内,将几门坏炮填上火药,安上引信,引信长达一丈多。引信未燃时,就摇动旗帜迷惑敌人;估计军队行走了几里路,引信已燃,便让炮火轰鸣以惊吓敌人。贼寇怀疑有伏兵,于是退回十余里,我军勒马安然返回。

六月,到达处州休养士兵。

到了八月,贝子命令军队进战。八月十八日,从处州起程,当时有人请求先夺取松阳,凭借胜利的军队再攻打石塘,贝子独自采纳温镇陈世凯的意见,认为石塘处于四通八达的要冲,是进入福建的便捷道路,攻破它不仅对东瓯有利,于是进攻石塘。

二十日,到达石塘岭地方,效仿阴平袭蜀的旧例,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出其不意。

二十一日,贝子命令陈世凯立刻进兵,自己统领步兵骑兵随后出发,约定五更时共同抵达贼寨。当天二更,在双岭张村口砍伐树木开辟道路,逐级而上,天亮时抵达贼寨,夺取贼军的龙旗,斩杀寨主,接连攻破九座营寨。贝子驻马于高山之巅,指挥调度。此时石塘老巢虽然被破,贼众仍奋力抵抗,两军交锋,更迭六阵,才到达岭下,乘胜连夜渡河,贼营炮火不停,火光映红天空,我军奋勇奔驰攻击,用尽一日一夜的力量,攻破坚守数年的营寨,烧毁营寨七座,砍断栅栏二十八处,斩首六千多人,缴获火炮十五门,衣甲器械数以万计;伪都尉连登云等数万贼众,被彻底剿灭。从此耿逆束手求饶,东瓯全部收复,两浙疆域,每一寸土地都成为朝廷的完整领土,这实在是贝子的伟大功勋,可与日月争辉,载入史册,光辉永存。

贝子平定嵊县功绩事实

康熙十三年,福建叛乱兴起,贼寇金国兰、胡双奇、邢其古杨肆、王茂公、赵沛卿等人趁机发动叛乱,其中首恶以邱恩章、俞鼎臣最为严重,他们分布伪旗,聚集凶恶党羽,企图在嵊县肆虐。当时,贝子宁海将军奉命率兵赴台,途经嵊县,详细听闻贼寇联络的情况,考察山川险要之处,对参将满进贵说:流寇敢于在嵊县聚集猖獗,是因为天兵奉命讨伐闽地叛乱的大罪,无暇顾及草寇。现在留下一千精兵,你与知府许洪勋协力铲除,歼灭首恶,以安定此地。那些无知误入贼党而被胁迫跟随的人,应当予以招抚。冬季十一月,草寇邢其古、流贼赵沛卿以赵亦贤为内应,突然攻入嵊城,焚毁官府仓库,城池几乎无法保全,肆意抢劫,男女惊慌逃难,而流贼杨肆、王茂公更加统领党羽接踵而至,逞凶施虐。知县张逢欢飞报贝子宁海将军军前,随即传令参将满进贵,遵照指示方略,攻击斩杀贼寇一百余人。贼首各自四散奔逃,城池得以保全。给予把总兵二百人进行防御。又冬季十一月,草寇伪总兵胡双奇、流贼都督金国兰,分别驻扎在嵊县北乡,抢劫各村堡,而石山、豆官庄、溪头,以及上王蒋岸桥、长桥等地,受害极为惨烈。士女潜入山谷中。贝子将军听到报告,飞传命令给知府许洪勋,同参将满进贵都司王德辅,秘密约定分路攻击,贼寇逃到蔡山弯九里泉驻扎。三天,官兵追逐他们,又逃到崇仁、富润分驻。五天,在长乐、太平、开元等处又驻扎几天。贝子将军听说贼寇溃散后又聚集,于是下令严厉督促。于是参将满进贵、知府许洪勋踊跃执行命令,再次统领军队分击,抓获贼寇金国兰,在东郊斩首示众;胡双奇、邢其古投降,宽恕他们的死罪,令其在军前出力赎罪,夺回被抢劫的妇女,命令他们领回。又冬季十二月,流贼伪总兵俞鼎臣,带领贼兵数千人,沿江抢劫,被害者众多,参将满进贵奉贝子宁海将军指示,同守备周凤,带领马步兵七百人,会同嵊县知县张逢欢、把总兵马国常,从仙岩攻入;知府许

使窥探,遂不设备,饮至二更,参将满进贵统兵三路衔枚袭击,生擒伪总兵王税、伪军师张先知、伪副将冯保、伪监军郭崇义、王志大、伪总兵何肆乘、伪参将郭荣、伪游击全德、祁可能、伪都司章必显、贼首邱恩章、王税、赵沛卿等九十一人,刑诸市。王茂公遁去,其余党周明良等二百余人,悯其无知,释使自新。自是,而西路之贼始平。

译(敌人)派人窥探,于是(我方)不设防备,饮酒直到二更时分,参将满进贵统领军队分三路衔枚偷袭,活捉了伪总兵王税、伪军师张先知、伪副将军冯保、伪监军郭崇义、王志大,伪总兵何肆乘,伪参将郭荣,伪游击全德、祁可能,伪都司章必显,贼首邱恩章、王税、赵沛卿等人共九十一人,在街市上对他们执行了刑罚。王茂公逃跑了,其余党羽周明良等二百多人,怜悯他们无知,释放他们让他们改过自新。从此,西路的贼寇才平定。

平闽功绩闻见录

  康熙甲寅年三月十五日,耿精忠执总督范承谟于藩邸,而闽变起矣。顷刻间,马兵四出,即闭城门,传令箭,上书总统大将军靖南王,为伐暴吊民事,百姓俱令翦辫,包网巾,从明朝制度,有不从者斩。司道各官,见抚院刘秉政业已从逆,众皆唯唯。独知府王之仪、知县刘嘉猷,因出迎总督,俱被戮,合家二十口,俱自刎。彼时,布政司何中魁进京陛见,按司席式、兵道吕应斗、粮道李学诗等俱从逆。本日封府库,次日遣伪都尉王老虎出城发号施令,百姓奔窜,四方抢掠无算。

  十六日,遣都督曾养性、都尉徐宏弼等,领兵由延建往攻江山县,迟数月,江山县报捷。耿精忠大喜,行赏有差,后耿逆以粮草不资,逼民间助饷,或数千金及数百金不等。凡绅衿富户,俱被抄没数次,拷打不休。

  地下钱粮,每两加耗五钱,屯粮倍之,又加派本色以给兵食,又加派草料以养马匹。又按丁口派丁粮,上丁每丁八两,中丁六两,下丁四两不等。又高抬盐价,按口销盐,每日每人要食盐二两,即要纳价二钱。又派长夫每名二两、三两不等,计路途远近,以备挑运粮草及火药战具等项,每铺五名、十名不等。

  又逼民间输铜铸钱,文曰“裕民通宝”,每一文小者算银一分,大者算一钱,再大者算一两,以至二两。不用者,以军法从事。有小民林捷使,不用裕民钱,立即弃市。是时,百姓受耿逆荼毒,生不如死,大兵至,不啻大旱之望云霓。

  后闻曾养性陷黄岩县,参将武灏纳款,城守祖宏勋集文武于观亭议降,巡道陈丹赤、永嘉县马琾皆殉难,民益惶恐。

  逆又招集土兵,令百姓供养,又大索民间铅锡,铸鸟枪炮子,百姓不得收租,乡间山寇蜂起,而钱粮又急如星火,民困极矣。望大兵至,不啻日以为岁云。

  乙卯春,闻大兵至杭,与总督李之芳统兵会剿等语。至秋末,闻贝子破嵊县,继又闻破天滨,而逆索饷愈急,百物涌贵。盖闽地滨海,全赖海物接济民食,此时海禁甚严,咸鱼虾蚌之类,一无所出,饿死者遮道。

  丙辰春,闻康亲王同贝子破温州,又攻处州甚急,逆贻书伊叔耿继美,由江西统兵同都督易明等袭抄大兵之后,抵五显、仙霞二关,坚守不许大兵入闽。

  后闻耿继美不从,将书献与康亲王、贝子看,贝子喜极,即计诱曾养性,导康亲王入五显岭。贝子由庆元间道取路松溪,跋涉险阻,坠崖折齿,牵所乘马以鞭作杖,飧风饮露,于炎蒸草泽中,仍由仙霞抵建宁府,与康亲王会合,满州兵破延平,封府库,籍户口,于九月十八日抵福州,适“海寇”郑锦作乱,有贼兵三万余,设营十四座于小门镇凤山岭上,欲攻福省,贝子见事势危急,与康亲王议,立遣赖将军带满洲兵大破贼营一十四座,斩首数千,一面传檄兴、泉、汀、漳四郡,而福省平。贝子进光禄邸第,康亲王驻西门邸第。贝子见百姓绅衿遭耿逆荼毒,触目伤惨,即传令各旗兵丁,不许难为百姓,宽缓钱粮,平买平籴,毋得刻剥。民间于是化锋镝为衽席,民皆安堵,如故贝子之盛德爱民如此,宜百姓之朝夕焚香祷祝贝子于亿万斯年。讵知贝子以贤劳过度,自落齿后,且冒寒暑,陡患痢疾,医药罔效,竟于丙辰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辰时薨于光禄邸第。闻讣之日,百姓哭声震天,焚香奔叩灵前,甚至有呕血昏倒于地者十数人。嗟乎!非贝子之德入人深,感人至,何以有此?盖贝子之功在浙,而德在闽;宜闽之人所以讴思不置。至十二月出殡西郊,百姓犹顶香遮道跪哭。佥曰:何天夺我贝子之速也;贝子若常在吾闽,则吾闽之人,日受其庇,岂不甚辛!而今已矣。惟有崇祀特词,以报功德于不朽云尔。

  贝子灵榇于丁巳年冬,各官护送进京。

  康亲王至己未年方班师进京。

  自甲寅春,耿逆变后,士有绝笔焚书之惨,窗下无事,将耳目所闻见者,笔之于书,适王师入闽,将平闽功绩附记于末,以备参考,未必无少补云。

译平定福建的功绩见闻录

康熙甲寅年三月十五日,耿精忠在藩王府邸拘捕总督范承谟,福建叛乱由此爆发。顷刻间,骑兵四处出动,随即关闭城门,传递令箭,上面写着总统大将军靖南王,以讨伐暴政、慰问百姓的名义,命令百姓全部剪去辫发,包上网巾,遵从明朝制度,有不顺从的斩首。司道各级官员,见巡抚刘秉政已经投降叛军,众人全都顺从附和。只有知府王之仪、知县刘嘉猷,因为出城迎接总督,都被杀害,全家二十口人,全部自刎。当时,布政使何中魁进京朝见皇帝,按察使席式、兵备道吕应斗、粮饷道李学诗等都投降了叛军。当天封存官府仓库,第二天派遣伪都尉王老虎出城发号施令,百姓四处逃窜,四方抢掠无数。

十六日,派遣都督曾养性、都尉徐宏弼等人,领兵从延平、建宁前往攻打江山县,过了几个月,江山县传来捷报。耿精忠非常高兴,分别给予赏赐,后来耿逆因为粮草不足,逼迫民间资助军饷,有的数千金,有的数百金不等。凡是绅士富户,都被抄没多次,拷打不停。

地下的钱粮,每两加收五钱损耗,屯田粮加倍,又加派本色粮食供给士兵食用,又加派草料喂养马匹。又按人口征收丁粮,上丁每人八两,中丁六两,下丁四两不等,又抬高盐价,按人口销售食盐,每天每人要食盐二两,就要缴纳二钱盐价。又派遣长夫,每人二两、三两不等,计算路途远近,以备挑运粮草及火药、战具等项,每铺五名、十名不等,

又逼迫民间输送铜料铸钱,钱文曰“裕民通宝”,每一文小的算银一分,大的算一钱,再大的算一两,甚至二两。不使用的,以军法处置。有小民林捷使,不使用裕民钱,立即被弃市处死。这时,百姓遭受耿逆的毒害,生不如死,清军到来,不亚于大旱时盼望云霓。

后来听说曾养性攻陷黄岩县,参将武灏投降,城守祖宏勋召集文武官员在观亭商议投降,巡道陈丹赤、永嘉县令马琾都殉难,百姓更加惶恐。

叛军又招集土兵,命令百姓供养,又大肆搜刮民间铅锡,铸造鸟枪炮弹,百姓不得收取租税,乡间山寇蜂起,而钱粮催逼又急如星火,百姓困苦到了极点。盼望清军到来,不亚于把一天当作一年那样漫长。

乙卯年春天,听说清军到达杭州,与总督李之芳统兵会合剿灭等消息。到秋末,听说贝子攻破嵊县,接着又听说攻破天滨,而叛军索取军饷更加紧急,百物暴涨。因为福建地处海边,全靠海物接济百姓饮食,此时海禁非常严格,咸鱼虾蚌之类,一无所出,饿死的人堵塞道路。

丙辰年春天,听说康亲王同贝子攻破温州,又攻打处州非常紧急,叛军写信给其叔父耿继美,由江西统兵同都督易明等人袭击抄掠清军后方,抵达五显、仙霞二关,坚守不让清军进入福建。

后来听说耿继美不从,将信献给康亲王、贝子看,贝子欣喜至极,立即设计诱骗曾养性,引导康亲王进入五显岭。贝子从庆元抄小路取道松溪,跋涉险阻,坠崖折断牙齿,牵着所乘的马以鞭作杖,风餐露宿,在炎热蒸腾的草泽中,仍由仙霞抵达建宁府,与康亲王会合,满洲兵攻破延平,封存官府仓库,登记户口,于九月十八日抵达福州,恰逢“海寇”郑锦作乱,有贼兵三千余,在小门镇凤山岭上设立十四座营寨,想要攻打福州,贝子见事态危急,与康亲王商议,立即派遣赖将军带领满洲兵大破贼军十四座营寨,斩首数千,一面传檄兴化、泉州、汀州、漳州四郡,于是福州平定。贝子进驻光禄寺邸第,康亲王驻扎西门邸第。贝子见百姓绅士遭受耿逆毒害,触目伤惨,立即传令各旗兵丁,不许为难百姓,宽缓钱粮,平价买卖,不得刻薄剥削。民间于是化干戈为玉帛,百姓安居乐业,如同往昔。贝子盛德爱民如此,适宜百姓朝夕焚香祈祷祝愿贝子亿万年。谁知贝子因贤劳过度,自从落齿后,又冒寒暑,突然患痢疾,医药无效,竟于丙辰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辰时在光禄寺邸第去世。听到讣告之日,百姓哭声震天,焚香奔跑叩拜灵前,甚至有呕血昏倒在地者十数人。唉!如果不是贝子的德行深入人心,感人至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情景?大概贝子的功绩在浙江,而德行在福建;适宜福建人之所以歌颂思念不止。到十二月出殡西郊,百姓还顶着香遮路跪哭。众人都说:为什么上天夺走我的贝子这么快;贝子如果常在福建,那么福建人,每天受到他的庇护,岂不是很幸运!而现在已经完了。只有推崇祭祀特别言辞,以报答功德于不朽罢了。

贝子的灵柩于丁巳年冬天,各官护送进京。

康亲王到己未年才班师进京。

自从甲寅年春天,耿逆变乱后,士人有绝笔焚书的惨状,窗下无事,将耳目所闻见的,笔录在书上,恰逢王师进入福建,将平定福建的功绩附记在末尾,以备参考,未必没有少许补益。

时康熙己未九秋云飞金泳记于道山草堂。

译当时是康熙己未年九月,秋云飘飞,金泳在道山草堂写下此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