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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征南録》传记类四【杂録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征南録》一卷,宋滕甫撰。甫初字元发,以避髙鲁王讳,改字为名,而字达道,东阳人。举进士,厯官龙图阁学士,諡章敏。事迹具《宋史》本传。此本前原有结衔一行,题「承奉郎守大理评事通判湖州军州事滕甫」,盖其时尚未改名也。其书乃记皇祐四年孙沔平侬智髙事,其时沔为安抚,狄青为宣抚使,沔与青会兵计议,进破智髙于归仁铺。沔留治后事,及师还,余靖勒铭长沙,専美狄青。朝廷亦以青为枢密使,赏赉甚厚,沔止加秩一等。甫以为南征之事本出沔议,其措置先备,又能以身下狄青,卒攘寇难,因述为此书,以颂沔之绩。盖沔知杭州时,常奇甫才,授以治剧守边方略,具有知己之分,故力为之表▯如此。考《宋史》载征侬智髙事,亦于狄青传为详,而沔传颇略。然《宋史·艺文志》、《马氏经籍考》并载有此书,知当时皆不以为诬,是亦考史者所宜参证也。乾隆四十二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征南録
宋 滕甫 撰
皇祐四年夏四月,广源州蛮侬智髙宼邕州,守臣陈巩死之,遂击破横、贵、龚、浔、藤、梧、封、康、瑞九州。五月,进围广州,城才容府寺仓廪,而城下之民剽杀畧尽。朝廷始命起居舍人杨畋、閤门副使曹修、安抚岭外、团练使张忠、蒋偕钤辖两部兵马以南征。越秋七月,枢宻直学士孙公自徐州徙帅秦,请觐京师。八月庚辰,告辞将西矣。上曰:“吾始意召卿将赖以平岭贼,今其防矣。”时广东使者鲍轲奏于朝,上信其然。公对曰:“是非告陛下以实者,臣窃闻贼破邕至广,广天下寳货之储,而蕃舶之家常以亿万计,贼悉取之。日据刘王山,纵酒大会,亡命归之者万余人,而官军未尝胜,是岂衰息耶?”上惊其语,注目谓之曰:“昔黄巢以二千人过岭,莫能制之者。”公曰:“明朝虽非唐季之比,过虑庸何伤?”是日,公出宿国门外,遂行。翌日,闻张忠、蒋偕军相次败于白田,忠死之,偕仅以身免。杨畋寻亦乞弃英州。壬午,有诏止公毋行,日中堂劄留议事。越五日戊子,复令陛见。上谕执政曰:“南贼果如孙某料,二府由此慊公。”明日,诏除公江南西路、荆湖南路安抚使。又明日,入对,上曰:“南贼如此,欲遣冨弼,弼母老,度必辞,汝为朕行,令石全斌副汝。”公曰:“臣禄于从官之列,素虽有疾,恶敢辞?然贼势盛,须有将佐、士马、甲铠、金谷之资,茍阙焉,亦诸将之今日也。今未敢承命,俟有奏论。”又明日,陛对,愿得宣抚使可以集事,以为其贰。执政疾其言。公曰:“茍不如请,愿朝廷应副军须,使无后顾之患。”诘难更数端,不得请。公曰:“无素具而当盛贼势,必败事,徒受责,何益?”宰相陈执中曰:“败事岂止于责邪?”又曰:“宻学无张皇。”公对曰:“是欲示镇静耶?有备固当尔,无备而示镇静,此危亡之本也。国家生灵可同戏乎?”又明日,乞兵万人,马千骑,金帛称之,禆校八人,掌机要文籍者四人,军前备指顾者二十。人难者曰:“南方非用马之地,何以马为?”公曰:“贼去朝廷逺,茍当用马,岂朝奏而暮得耶?然终以马胜。”又乞兼安抚江南、东荆湖北两路,冀以四路共赡军。盖向之两路贫部也,复为大臣所沮。越二日,诏促行,才得人马军七百人,文臣四人,备指顾者十人。安抚池、江、饶、太平四州。及辞对,上曰:“臣之所乞,举不从。臣虽欲尽愚报陛下,势不能。死固不足惜,惜羞国尔。”至如乞宣抚使事,盖旧例两府大臣为之,凡有须于郡国,无逺近皆给之。今臣所能令者,两路及四穷州而已,非所部谁应军须者?上曰:“卿第行事,且急为卿出宣抚使。”公再拜曰:“审如徳音,平南必矣。”上喜曰:“卿先到彼,但多为备。”公复对曰:“臣不知大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征南录》传记类四【杂录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征南录》一卷,宋代滕甫撰写。滕甫起初字元发,因避高鲁王名讳,改字为名,而字达道,是东阳人。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龙图阁学士,谥号章敏。其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此版本前原有署名一行,题写“承奉郎守大理评事通判湖州军州事 滕甫”,大概当时他尚未改名。该书记载的是皇祐四年孙沔平定侬智高的事迹,当时孙沔任安抚使,狄青任宣抚使,孙沔与狄青会合兵力商议,在归仁铺进击攻破侬智高。孙沔留守处理后续事务,等到军队返回,余靖在长沙勒石铭文,专门赞美狄青。朝廷也任命狄青为枢密使,赏赐非常丰厚,孙沔仅仅增加一级官阶。滕甫认为南征之事本出于孙沔的谋划,他预先部署准备,又能屈身于狄青之下,最终平定了寇乱,因此撰写此书,以颂扬孙沔的功绩。大概孙沔任杭州知州时,曾认为滕甫才华出众,传授给他治理繁剧、守卫边疆的策略,二人具有知己的情分,所以滕甫极力为孙沔表彰功绩。考察《宋史》记载征讨侬智高的事迹,在狄青传中较为详细,而在孙沔传中颇为简略。然而《宋史·艺文志》、《马氏经藉考》都记载了此书,可知当时人们都不认为这是诬蔑,这也是考证史实者应当参证的材料。乾隆四十二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征南录
宋 滕甫 撰
皇祐四年夏四月,广源州蛮族首领侬智高侵犯邕州,守臣陈巩战死,侬智高随即击破横、贵、龚、浔、藤、悟、封、康、瑞九州。五月,进军包围广州,广州城仅能容纳府寺仓廪,而城下的百姓被掠夺杀害殆尽。朝廷起初任命起居舍人杨畋、阁门副使曹修安抚岭外,团练使张忠、蒋偕统领两部兵马向南征讨。到了秋七月,枢密直学士孙公从徐州调任秦州主帅,请求进京朝见。八月庚辰日,孙公告辞即将西行。皇上说:“我起初召你回来,是打算依靠你平定岭南的贼寇,现在你的计划落空了。”当时广东使者鲍轲向朝廷奏报,皇上相信了那些话。孙公回答说:“这不是向陛下陈述实情的人,我私下听说贼寇攻破邕州直到广州,广州是天下的宝物货财储备之地,而外商船家的财富常以亿万计算,贼寇全部夺取了这些财富。每天占据刘王山,纵酒大会,亡命之徒归附他们的有一万多人,而官军未曾获胜,这难道是贼寇势力衰微了吗?”皇上对他的话感到惊讶,注视着他说道:“从前黄巢以两千人渡过岭南,没有人能制服他。”孙公说:“明朝虽然不能与唐朝末年相比,但过分忧虑有什么害处呢?”这天,孙公出城宿在国门外,于是启程。第二天,听说张忠、蒋偕的军队相继在白田战败,张忠战死,蒋偕仅以身免。杨畋不久也请求放弃英州。壬午日,有诏书阻止孙公不要出行,日中时堂帖留下他商议事务。过了五天,戊子日,又命令他进宫朝见。皇上告诉执政大臣说:“南方的贼寇果然如孙某所料,两府大臣因此对孙公不满。”第二天,下诏任命孙公为江南西路、荆湖南路安抚使。又过了一天,入宫对答,皇上说:“南方贼寇如此,想派遣富弼,富弼母亲年老,估计必定推辞,你替朕前往,让石全斌做你的副手。”孙公说:“臣在从官之列领取俸禄,虽然一向有病,怎敢推辞?然而贼寇势力强盛,必须有将佐、士兵、铠甲、金钱粮草的资助,如果缺乏这些,也会像各位将领今天的处境一样。现在不敢接受命令,等我有奏章议论。”又过了一天,进宫对答,希望能得到一位宣抚使可以成就大事,作为自己的副手。执政大臣厌恶他的话。孙公说:“如果不按我的请求,希望朝廷供应军需,使没有后顾之忧。”反复诘难多次,未能得到批准。孙公说:“没有预先准备而面对强盛的贼寇,必定败事,白白受责,有什么好处?”宰相陈执中说:“败事难道只是受责吗?”又说:“枢密院不要张皇失措。”孙公回答说:“这是想要显示镇静吗?有准备固然应当如此,没有准备而显示镇静,这是危亡的根本。国家的百姓可以当作儿戏吗?”又过了一天,请求士兵一万人,马一千匹,金钱布帛与之相称,裨校八人,掌管机要文书的四人,军前备听指挥的二十人。有人为难他说:“南方不是用马的地方,为什么要马?”孙公说:“贼寇离朝廷遥远,如果需要用马,难道早上奏请晚上就能得到吗?然而最终还是要靠马取胜。”又请求兼任安抚江南、东荆湖北两路,希望以四路共同供给军需。因为之前两路是贫困的州部,再次被大臣所阻挠。过了两天,下诏催促出行,只得到士兵马军七百人,文臣四人,备听指挥的十人。安抚池、江、饶、太平四州等到辞别对答时,皇上说:“臣所请求的,全部不听从。臣虽然想竭尽愚诚报答陛下,形势不允许。死固然不足惜,可惜的是羞辱国家罢了。”至于请求宣抚使一事,按照旧例由两府大臣担任,凡是有需要于郡国,无论远近都供给。现在臣所能命令的,只有两路及四个穷困的州而已,不是自己的辖区,谁来供应军需?皇上说:“你只管行事,暂且急为你派出宣抚使。”孙公再次拜谢说:“如果确实如圣旨所说,平定南方必定成功。”皇上高兴地说:“你先到达那里,只要多做准备。”孙公又回答说:“臣不知道大
臣何以见沮。止如杨畋、▯偕辈行,无所请,亦无功效。今臣与石全斌单行,傥茍避贼,其敢虚死以忧朝廷?万一贼平,臣止求致仕。”至遣宣抚一司,须頼圣明独断。公求致仕之言,盖尝有谮其张皇贼势,事成而邀赏者,故以言▯行。虑贼入湖南,于是先为虚声,飞报荆湖南北曰:“大兵即至。”促多建营垒,及将佐数十宇,盛储赏犒之备,传之诸郡。于是人心稍定,贼以故不敢过岭。既行之后,蒋偕又陷贼于贺州。九月甲辰,公行至鼎州,加安抚广南东西路。又以枢宻副使狄青为宣抚使。公遂留长沙一月以待,且思所以制胜之具,朝夕不怠。公疾且病矣,大臣疑其不肯行。上遣御医周应与中贵人来过岭视疾,因道上语曰:“大臣不为孙某地,朕须应副,令了南事有禆。”将晋人李定者,父子兄弟凡七人闲战鬭,公遣先之桂、象间逆朝廷所遣兵次于宾州,虑其为人所使,贪功败事,令之曰:“妄出战,吾斩汝一家。”后桂帅果使之,定不聼,屯宾之如和闗外,贼至不与战,遂引去。及使他兵果败,乃陈崇义军也。宾、象由是而完,公之计也。十有一月,集军费得钱帛百万矣。又闻贼之长技,用蛮牌、捻鎗,每人持牌以蔽身,二人持鎗夹牌以杀人。众进如堵,弓矢莫能加,久为南患。公乃多备长刀大斧,制其所长。南方水潦不时,而瘴疠将作,燥湿之具,百计悉备。备成而狄至,过岭而南,时十有二月也。狄与公议事,公以三防料曰:「贼出上计,归其巢穴;中计,守邕城自固以久;王师下计,与吾战。今度其必出下计焉。何者?彼以天幸横行大岭之外,有骄我心,骄则必出,出则必败。使吾二人者心和而谋协,狂防奚容不诛?某请遇事宻输计于太尉,太尉自行之,军中无二令,自取美名,非我意也。」狄大喜,出其非望。公以身下之后有处置。狄常令军中曰:「此事是孙宻学擘画。及归朝,亦数以告上。」二公之心,人以为难。明年正月,逹宾象间,大军及辎重凡四万人,出昆仑闗,行三日,部曲前后不相属,宿朝天驿。公乃谓狄曰:「兵行如此,卒遇贼,何以支?」是夕申命诸校各有队伍。明日果遇贼于归仁铺,贼在山后。偏将孙节、祝贵阵于前,石全斌为左翼,刘几为右翼,狄与公暨桂帅余靖处中军,李定殿其后。贼将战余,惧弃所部入公军,公叱去之。象众据山而阵,孙节恃勇出与之争地形。公疾呼节曰:「此岂争地利处耶?」节不聼,兵小衂死焉。狄素竒之,失声惊呼。节之余军与祝贵军复振,遂用公之刀斧斫牌鎗,响震山谷。先所命三百骑为竒兵,出山背突贼后,溃前军乗之,杀伤数千人,贼遂遁保邕城。公欲围城以取之,狄不许。是夜官军乃寨于山前。公曰:「军中必由一二人怯于战者,虚声相连。」乃下令军中:「敢夜有呼叫者斩。」漏二鼓,他寨果惊呼,贼闻以为大军至,遂空壁而去,独公所部无一人动者。明日兵进邕州,狄嫌以恩悦军不即赏,众皆忷忷,或偶语者。公乃与狄议曰:「士卒冐万里险瘴以立功,柰何不赏耶?万一有变,非太尉计。」狄于是取下赏赏。之众遂定。已而治附贼者,公乃白太尉曰:「其胁从者,其可尽诛耶?当先为公诘其端,送至廷下者乃可杀。」太尉曰:「诺。」由公所全活者,盖数十百千人。狄先还京师,公留邕计事。以旧戍兵三嵗一易,瘴死者十常七八,乃令本道择善地畨休,留邕者止一嵗,故人人乐戍。郡城惟三门,公新作北门,号曰「归仁门」,使向阙示其有归懐之意。及辟土,乃得旧址,众服公识。又表洪潭籍重兵,多畜财以给岭外筑城,抚集亡民散卒,置博易务,通诸蛮之有无。民之因贼而科徭、卖鬻男女为人奴婢者,约以一年折其劵。及狄至自南还,枢府厚赏金寳,官其数子,赐第一区,而公止与余靖加秩一等。公以尝乞身归田野,大臣尤公之慙其前害其宠,名上曰:「孙某求致仕矣。」执政愕然,无以对。公寻累乞杭行,至南都,上曰:「岂朕指耶?」诏擢为枢宻副使,恳
译臣为何要退缩呢?我不过像杨畋、蒋偕那样的人,没有请求什么,也没有功效。如今我与石全斌单独行动,如果苟且避贼,怎敢白白送死让朝廷担忧?万一贼寇平定,我只请求退休。”至于派遣宣抚使一事,必须依靠圣明的独断。您请求退休的话,大概是因为有人进谗言说您夸大贼势,事成后邀功请赏,所以您以此言试探。担心贼寇进入湖南,于是先制造声势,飞报荆湖南北说:“大军即将到达。”催促多建营垒,以及将领佐官数十人的住所,大量储备赏赐犒劳的物资,传令各郡。于是人心稍定,贼寇因此不敢过岭。出发之后,蒋偕又在贺州陷入贼寇之手。九月甲辰,您到达鼎州,加任安抚广南东西路。又任命枢密副使狄青为宣抚使。您于是留在长沙一个月等待,并且思考制胜的方法,早晚不懈怠。您病重了,大臣怀疑您不肯前行。皇上派遣御医周应和宦官过岭探视病情,于是传达皇上的话说:“大臣不为孙某考虑,朕必须支持,让他完成南方事务有所裨益。”有个叫李定的晋人,父子兄弟共七人擅长战斗,您派遣他先到桂、象之间迎接朝廷派遣的军队驻扎在宾州,担心他被别人利用,贪功败事,告诫他说:“擅自出战,我就斩你全家。”后来桂州主帅果然命令他出战,李定不听,驻扎在宾州的如和关外,贼寇到来不与交战,于是撤退。等到其他军队果然战败,那是陈崇义的军队。宾州、象州因此得以保全,这是您的计谋。十一月,聚集军费得到钱帛百万。又听说贼寇的长技,使用蛮牌、捻枪,每人持牌遮蔽身体,两人持枪夹牌杀人。众人前进如墙,弓矢无法加害,长期成为南方的祸患。您于是多准备长刀大斧,克制他们的长处。南方水涝不时,而瘴气将起,防潮防湿的器具,百计都备齐了。准备完成而狄青到达,过岭向南,当时是十二月。狄青与您商议事情,您以三种情况预料说:“贼寇出上策,退回巢穴;中策,守卫邕城自固以持久;下策,与我交战。如今估计他们必定出下策。为什么呢?他们凭借天幸在岭外横行,有骄傲之心,骄傲就必定出战,出战就必定失败。假使我们二人同心协力,狂贼怎能不被诛灭?我请求遇事秘密向太尉献计,太尉自行决断,军中无二令,自然取得美名,这不是我的本意。”狄青大喜,出乎他的意料。您以自身退让之后有处置。狄青常在军中说:“此事是孙枢密筹划的。”等到回朝,也多次告诉皇上。两位公的心意,人们认为很难。明年正月,到达宾、象之间,大军及辎重共四万人,出昆仑关,行军三日,部队前后不相连接,宿在朝天驿。您于是对狄青说:“行军如此,突然遇到贼寇,怎么支撑?”当晚命令各校各有队伍。第二天果然在归仁铺遇到贼寇,贼寇在山后。偏将孙节、祝贵在前方布阵,石全斌为左翼,刘几为右翼狄青与您以及桂州主帅余靖在中军,李定断后。贼将战余,害怕抛弃部下投入您的军队,您斥退他们。象州贼众据山布阵,孙节恃勇出战争夺地形。您疾呼孙节说:“这里岂是争夺地利的地方?”孙节不听,军队小败而死。狄青向来赏识他,失声惊呼。孙节的余军与祝贵军再次振奋,于是使用您的刀斧砍劈牌枪,响声震动山谷。先前命令的三百骑兵作为奇兵,从山背突袭贼寇后方,溃败前军乘势追击,杀伤数千人,贼寇于是逃退保邕城。您想围城夺取,狄青不允许。当晚官军在山前扎营。您说:“军中必定有一二人怯战,虚声相连。”于是下令军中:“敢在夜间呼叫的斩首。”二更时分,其他营寨果然惊呼,贼寇听到以为大军到来,于是空城而去,只有您统领的部队无一人移动。第二天进军邕州,狄青担心以恩惠悦军不立即赏赐,众人都惶恐,有的私下议论。您于是与狄青商议说:“士卒冒着万里险瘴立功,怎么不赏赐呢?万一有变,不是太尉的计策。”狄青于是取下赏赐。众人于是安定。不久处理依附贼寇的人,您于是禀告太尉说:“那些被胁迫跟随的,可以全部诛杀吗?应当先由您审问他们的首恶,送到朝廷的才可杀。”太尉说:“好。”由您保全活命的,大概有数千上万人。狄青先回京师,您留在邕州处理事务。因为旧制戍兵三年一换,死于瘴气的十之七八,于是命令本道选择好的地方番休,留在邕州的只一年,所以人人都乐于戍守。郡城只有三门,您新建北门,号曰“归仁门”,面向朝廷表示有归顺之心。等到开拓土地,得到旧址,众人佩服您的见识。又上表在洪潭驻扎重兵,多积蓄财物以供给岭外筑城,安抚聚集逃亡的百姓和散卒,设置博易务,通诸蛮的有无。百姓因贼寇而被科派徭役、卖男女为奴婢的,约定一年折销他们的契约。等到狄青从南方回来,枢密院厚赏金宝,封他的几个儿子为官,赐宅一区,而您只与余靖加秩一等。您因为曾经请求退休归隐田野,大臣尤其耻于您之前的行为损害了宠幸,上奏说:“孙某请求退休了。”执政愕然,无言以对。您不久屡次请求前往杭州,到达南都,皇上说:“难道违背朕的旨意吗?”下诏提拔为枢密副使,恳切
避再三,不获已而受命焉。及领机务,昻然有古名臣之风。其事非此所得书也。初,侬氏世为广源大酋,智髙父尝防交阯获焉。智髙释父怨,因结懽好。异时交阯使之守广源,又以桀黠为奸,交阯败走之后,据有田州,以其守黄光祚之母为妻,佯交特摩国,以母嫁其国主。既又并其土众,始乞本朝补田州刺史,不得,又乞教练使,又乞特赐袍笏,又乞每南郊时贡金千两,愿常于邕管互市,皆不许。至令入防,及其败窜久之,至大理国斩首以献。前二公破走智髙时,令邕守萧注捕之后,得其母与弟戮于都市。予尝谓近世文臣罕有躬战伐成功名者,独公善为兵,又能身下狄以攘防难,固已鲜哉!因録以示后世云。
译推辞再三,不得已才接受任命。等到掌管机要事务,他意气昂扬,有古代名臣的风范。他的事迹不是这里所能详细记载的。起初,侬氏世代担任广源的大酋长,智高的父亲曾经防备交阯而被俘获。智高释放了父亲的仇敌,借此结交友好。后来交阯派他镇守广源,又因为他凶暴狡诈而作奸犯科,在交阯战败逃跑之后,他占据了田州,娶了田州守将黄光祚的母亲为妻,假装与交特摩国交往,将母亲嫁给该国的国主。随后他又兼并了那里的土地和部众,开始请求本朝补授田州刺史,没有得到批准,又请求授予教练使,又请求特别赐予袍服笏板,又请求每逢南郊祭天时进贡黄金千两,愿意常在邕州进行互市,这些请求都不被允许。直到命令他入朝担任边防职务,等到他兵败逃窜很久之后,在大理国被斩首献来。先前两位公侯击溃智高时,命令邕州守将萧注追捕,后来抓获了他的母亲和弟弟,在闹市处死。我曾经说,近世的文臣很少有亲身作战而建立功名的人,只有这位公善于用兵,又能亲自降服狄人以防备祸难,这本来就已经很少见了!因此记录下来以展示给后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