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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扈从西巡日録传记类四【杂録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扈从西巡日録》一卷。
国朝髙士竒撰。士竒有《春秋地名考畧》，已着録。
圣祖仁皇帝巡幸山西
驻驆五台山，士竒时以侍讲供奉。
内廷扈从往来，因记途中所闻见，始于二月十二日甲申，迄于三月初七日戊申，凡山川古迹、人物土风，皆具考源流，颇为详核，而
銮舆时巡，太平盛典，亦一一具载。伏而读之，犹仰见圣化恬熙，豫防和乐之象，亦足以传示来兹。卷末载诗二十四首，则皆其途中所作，彚附于后者也。士竒笔札本工，又幸际
圣朝预参法从，因得以笔之简牍，流布至今，亦可谓遭逢之至幸，而文士之至荣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扈从西巡日録
詹事府詹事高士竒撰
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十二日，甲申。
銮舆由宣武门出，广寜门过卢沟桥，河流沆漭，桑干河也，俗呼曰浑河，亦曰小黄河。桥建自金明昌初，赵秉文诗云：“河汾桥柱如▯蔓，路入都门似犬牙。落日卢沟沟上桞，送人几度出京华。”见《滏水集》。经房山县西南，望大房山，岩谷幽邃，古碑称为幽燕奥室也。元高克恭字彦敬，侨居于此，得二米泼墨法，赵文敏、虞文靖亟称之，世人目之为高房山。
驻跸琉璃河，宋王曾奉使録作刘李河，金史亦同。葢因刘李二姓居之，河以是名，今讹曰琉璃。大房山孔水入焉，石桥跨之，形势巨丽，亚于卢沟。又有拒马、胡良二桥，皆以河水名。拒马水即水经注所称圣水也，出上谷，东径石玉山，过良乡县，迳羊头阜，合涿水、桃水，至河间入海。一统志则云：自房山龙泉峪流至覇州入拒马河。防典所载，琉璃河自磁家务发源，潜流地中，至良乡东入浑河。以地形考之，此当近是。胡良河亦出房山。
乙酉
驻跸涞水县西北，县城旧在拒马河西北二里，俗名周城湾，后徙置北荘，俱为河水所啮，乃移今所。《水经》曰：拒马河出代郡广昌县涞山。郦道元注曰：即涞水也。丙戌行围，易州山中荒冈巨阜，多生荆株，土人多垒石覆草以居，烧灰为业，嵗取给于此。易水出涿郡固安县阗乡城谷中，东迳易州城，入拒马河。燕太子丹祖荆轲于易水上，固此处矣。
驻跸丁家荘，有饷易酿者，较京师所市，色味颇佳，虽不能
饮为之薄醉
丁亥
驻跸白涧村，于荘溪旧志云：「州西南五十里有水，从紫荆闗南流入白涧。水有二源，合注一川。川石皓然，望同积雪，故以物色受名。」
戊子
驻跸大沙河，是日所经之地，梨枣茂宻枝纠干亚，映带平。
臯似覩郭熙图画
己丑
上尚食于完县城南，百姓观者无禁。
赐以梁肉
召年老者，使前，各赉白金一定稚子亦赐制钱，慰劳遣之。
有蔡丹桂者，在众中自言系县学生。
上命讲「飞在天，利见大人」及「徳輶如毛，毛犹有伦」，句讲毕。
丹桂奏言家贫不能为生
上赐白金五两金盘苹果六枚
谕之曰：「尔当努读书，开卷有益也【臣】遭逄珥笔，仰见皇上逰豫之时，黄童白叟欢呼载道，洵有尧民撃壤之风。
焉
驻跸唐县，尧初封唐国，及为天子，始都平阳县。东北十里有尧山，俗名唐嵓。又五里有望都山，相传尧母庆都所居。张晏注《汉书》曰：“尧山在北，庆都在南。毎登尧山，见庆都，故亦名望都也。”元王恽《秋涧集》有《曲阳道中》诗：“软红沙路桞条风，雪拥阳坡见晛融。细绕嘉山三面过，唐河东北望尧封。”嘉山在定州西曲阳，与唐县接壤。
庚寅，过阜平县废址，荒蓁满目。斑牛、平阳、鹞子、小河诸水，俱南流入滹沱。按阜平本汉行唐县地，宋置北寨，金明昌中设阜平县，我
朝省入，行唐、曲阳二县居民遮道上言：「废县后，输税苦逺，愿复旧治。」
上悯之下部议乃复设焉
驻跸王槐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扈从西巡日录 传记类四【杂录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扈从西巡日记》一卷。
本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
圣祖仁皇帝巡幸山西，
驻跸五台山，士奇当时以侍讲身份供奉
内廷，随行往来，于是记录途中所闻所见，始于二月十二日甲申，止于三月初七日戊申，凡是山川古迹、人物风俗，都详细考证源流，颇为详实严谨，而
皇帝时巡，太平盛世的典礼，也一一记载。伏案阅读，仍能仰见圣化安宁、和乐的景象，也足以传示后人。卷末载诗二十四首，都是他途中所作，汇编附在后面的。士奇文笔本来工巧，又幸逢
圣朝，得以参与法驾随从，因此能够用笔墨记录在简牍上，流传至今，也可以说是遭遇的极大幸运，而文人的极大荣耀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扈从西巡日记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
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十二日，甲申。
皇帝车驾由宣武门出，经广宁门过卢沟桥，河流浩渺，是桑干河，俗称浑河，也叫小黄河。桥建于金明昌初年，赵秉文诗云：“河汾桥柱如藤蔓，路入都门似犬牙。落日卢沟桥上柳，送人几度出京华。”见于《滏水集》。经过房山县西南，遥望大房山，岩谷幽深，古碑称为幽燕的深奥所在。元朝高克恭字彦敬，侨居于此，得到二米泼墨画法，赵孟頫、虞集极力称赞他，世人称他为高房山。
驻跸琉璃河，宋王曾奉使记录作刘李河，金史也相同。大概因为刘、李两姓居住于此，河流因此得名，现在讹传为琉璃。大房山孔水流入其中，石桥横跨其上，形势宏大壮丽，仅次于卢沟桥。又有拒马、胡良两座桥，都以河水命名。拒马水就是《水经注》所称的圣水，发源于上谷，向东经过石玉山，过良乡县，经过羊头阜，汇合涿水、桃水，到河间入海。《一统志》则说：从房山龙泉峪流至霸州入拒马河。《防典》所载，琉璃河自磁家务发源，在地中潜流，到良乡东入浑河。以地形考证，这应当接近事实。胡良河也发源于房山。
乙酉
驻跸涞水县西北，县城旧在拒马河北西二里，俗名周城湾，后来迁置北庄，都被河水侵蚀，于是移到现在的地方。《水经》说：拒马河发源于代郡广昌县涞山。郦道元注释说：就是涞水。丙戌日行围，易州山中荒凉的山冈大丘，多生长荆棘，当地人大多垒石覆草居住，以烧灰为业，每年从这里获取给养。易水发源于涿郡固安县阗乡城山谷中，向东经过易州城，流入拒马河。燕太子丹在易水边为荆轲送行，就在这里了。
驻跸丁家庄，有人进献易州酿制的酒，比起京城市场上卖的，色味都好，虽然不能
喝，也为此微醉。
丁亥
驻跸白涧村，庄溪旧志云：“州西南五十里有水，从紫荆关南流入白涧。水有两个源头，汇注一条河川。川中石头洁白，望去如同积雪，所以以物色命名。”
戊子
驻跸大沙河，这天经过的地方，梨枣茂密，枝条纠缠，树干低矮，映衬着平
原，好像看到郭熙的图画。
己丑
皇上在完县城南用餐，百姓观看没有禁止。
赏赐他们粮食和肉
召来年长者，让他们上前，各赏赐白金一定，幼童也赏赐制钱，慰劳后遣散。
有个叫蔡丹桂的，在众人中自称是县学生。
皇上命他讲解“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及“德輶如毛，毛犹有伦”的句子，讲解完毕。
丹桂奏言家贫无法谋生
皇上赏赐白金五两、金盘苹果六枚
告诫他说：“你应当努力读书，开卷有益啊。”【臣】遭遇荣幸执笔，仰见皇上游乐之时，黄童白叟欢呼载道，确实有尧民击壤的风气。
驻跸唐县，尧最初封唐国，等到成为天子，才建都平阳县。东北十里有尧山，俗名唐僧。又五里有望都山，相传是尧母庆都居住的地方。张晏注《汉书》说：“尧山在北，庆都在南。每次登尧山，看见庆都，所以也叫望都。”元王恽《秋涧集》有《曲道中》诗：“软红沙路柳条风，雪拥阳坡见晛融。绕嘉山三面过，唐河东北望尧封。”贾山在定州西曲阳，与唐县接壤
庚寅，过阜平县废址，荒草满目。斑牛、平阳、鹞子、小河等水，都南流入滹沱。按阜平本是汉行唐县地，宋置北寨，金明中设阜平县，我
朝省入，行唐、曲阳两县居民遮道上言：“废县后，输税苦远，愿复旧治。”
皇上怜悯之下部议乃复设焉
驻跸王槐
铺，烟火千家，三闗孔道也。志载成化十四年，有异鸟止于阜平王槐铺林间，其大如▯，五防烂然，声振岩壑，人皆目之为鳯凰云。今土人讹为王块铺。辛卯，雨过鞍子岭，路渐曲崛，水石潆纡，登顿上下百二十里。
译铺，烟火千家，三关孔道也。志载成化十四年，有异乌止于阜平王槐铺林间，其大如○，五防烂然，声振岩壑，入皆目之为鳯凰云。今土人讹为土块铺。辛卯，雨过鞍子岭，路曲崛，水石潆纡，登顿上F百二十里。
驻跸龙泉闗。闗设于正统二年，▯曲阳县。一统志云：「自是而东北至金龙口，凡二十一闗；自是而西南至白羊口，凡一十五闗。」明御史裴绅奏疏云：「龙泉闗在真定之西，与紫荆、倒马为声援，五台、繁峙必由之路也。」按《隋书》《唐书》地理志：「曲阳闗口有三，八度、倒马、委粟皆极险要。」今惟倒马仍存旧名。或云：「八度闗在唐县西北界，水曲屈有八度也。」
壬辰，度长城岭，又名十八盘岭，凡二十里。闗山险隘，石磴﨑岖。一松苍翠，临崖碑题“宋杨延昭挂甲树”。《宋史》载延昭于太平兴国中补供奉官，从其父业，攻应朔为先锋，后又为莫州▯练使，防塞鄙北二十余年，往来于此，理或有之。过岭入山西界，蹊涂开广，大雪弥望，清凉诸峯森列可数。时有二鹿逰戏岩岫，呼之即至【臣】士竒曰：“此岂山灵所献耶？”
车驾小憇白云山寺。寺在南台东北十余里。明嘉靖间有行者生而皓首，卓锡于此，后不知所终。故旧名曰白头庵。望海寺在半冈万松之表。栖贤社在栖贤谷口。灵鹫峯乃中台支山，五峯类髻，称菩萨顶峯。若有甘露泉，味最甘冽。大文殊寺，唐释法云所建。相传殿成时，文殊现像，云命塑土，安生肖之，名曰真容院。王伯厚《困学纪闻》内载，宋太宗曾以御书赐五台真容院，建阁曰寳章。《清凉山志》但载，宋真宗景徳四年勅五台真容院建重阁，绮焕殊丽，映曜林谷，赐额奉真。金萧贡有《真容院》诗云：「魔宫佛界等空虚，此理何曾属有无？直向台山始相见。」可中还有二文殊。又元好问诗云：「兠罗绵界寳光云，云际同瞻化现身，解脱文殊俱有説。」是中知有木强人，贡字真卿，咸阳人，官至户部尚书，諡文简。二诗志俱未载寺为西域僧所居，金花寳葢充满其中。佛火僧厨，嵗有常给。
上入殿瞻礼既毕，复厯广宗、永明、圆照、墖院、罗防、殊像诸寺，皆在灵鹫之麓，土人名曰台懐，清凉最佳处也。广宗寺，明正徳年为生民祈福建铸铜为瓦，因呼铜瓦殿。永明寺，建自汉明帝永平中，以山形似鹫岭，故名大孚灵鹫寺。元魏孝文帝置十二院，环匝鹫峯。前有杂花园，亦名花园寺。元好问《台山杂咏》所云：“山上离宫魏故基，黄金佛阁到今疑是也。”唐太宗时重加葺治，武后改称大华严寺。明成祖赐额大显通寺，万厯中又更永明寺。中有无梁殿，架石为之，不设寸木，崇隆深广，疑有鬼工。寺后铜殿一区，铜墖五座，工制俱极精巧。圆照寺在永明寺左，古称普寜寺。太寳墖院寺在永明寺南，明万厯戊寅孝定皇后重建，内有阿育王所置佛舍利塔，文殊髪墖在其左侧。后殿转轮藏，缨珞周埀，绚以金碧，朱轮潜运，圜转如飞。罗防寺在墖院东北隅，莲花藏规制甚异，俗谓“花开见佛也”。去鹫峯三里许为梵仙山，志以梵为饭。按元好问杂咏有“一龛香火梵仙山”之句。山左有殊像寺，塑文殊驾狻猊像，庄严独絶，传为神人所造，见者肃然。时日将暮，遥望紫霞谷，羣峯环抱，林木隐翳。
驾循山径，幸妙徳庵。讲堂深防，门庭虚肃。即志所载，无边。
禅师掘得铜盋处旧名大盋庵
驻跸菩萨顶
癸巳，由金灯寺登南台山。石硗确，细路沿云三十七里。顶若覆盂，五六月间，细草杂花布满岩谷，铺若锦绣，故名锦绣峯。元好问诗：“登临夙有故乡縁，试手清凉第一篇。知被钱郎笑寒乞，不将锦绣里山川。”葢指此也。其上有普济寺，寺后普贤墖，古南台，相去五里。云开日出，雪光眴目，骋望之际，万峯同缟。清凉石在清凉谷岭西保安寺内，崇六尺五寸，围四文七尺。石面如砥，细理成文，天然绮藻。传有头陀趺坐説法，梵音琅琅，近之即失。后人目之为曼殊床。金阁寺在台西北，昔人见金阁浮空，建寺拟之。《资治通鉴》：“唐代宗大厯二年造金阁寺于五台山，铸铜涂金为瓦，所费”
钜亿时，王缙为相，给中书符牒，令五台僧数千人散之四方，求利以营之。清凉山志则云：唐代宗广徳元年，修
译车驾驻跸于龙泉关。此关设立于正统二年，〇位于曲阳县。《一统志》记载：“从此向东北至金龙口，共有二十一个关隘；从此向西南至白羊口，共有十五个关隘。”明代御史裴绅在奏疏中说：“龙泉关位于真定府以西，与紫荆关、倒马关互为声援，是通往五台、繁峙的必经之路。”查考《隋书》《唐书》地理志记载：“曲阳关的关口有三个，八度、倒马、委粟都极为险要。”如今只有倒马关仍保留旧名。有人说：“八度关在唐县西北边界，因水流曲折有八度而得名。”
壬辰日，翻越长城岭，又名十八盘岭，共二十里。关山险峻狭窄，石阶崎岖不平。有一棵苍翠的松树，崖边石碑题写着“宋杨延昭挂甲树”。《宋史》记载杨延昭在太平兴国年间补任供奉官，追随其父杨业，攻打应州、朔州时担任先锋，后来又任莫州〇练使，在北部边防驻守二十多年，往来于此地，情理上或许确实如此。翻过岭进入山西境内，道路变得开阔，大雪遍布视野，清凉山诸峰森然排列，清晰可数。当时有两只鹿在岩石山岫间嬉戏，呼唤它们便立刻来到身边。【臣】士奇说：“这难道是山神所献的吗？”
车驾在白云山寺稍作休息。该寺位于南台东北十余里处。明代嘉靖年间有一位修行人生来头发雪白，在此地拄锡修行，后来不知去向。所以旧名叫白头庵。望海寺位于半山腰万松之上。栖贤社位于栖贤谷口。灵鹫峰是中台的支山，五座山峰形状像发髻，被称为菩萨顶峰。那里有甘露泉，味道最为甘甜清冽。大文殊寺，由唐代僧人法云所建。相传大殿建成时，文殊菩萨显像，法云命令用泥土塑造，安放生肖，命名为真容院。王伯厚《困学纪闻中》记载，宋太宗曾将御书赐给五台真容院，建造阁楼名叫宝章。《清凉山志》仅记载，宋真宗景德四年敕令五台真容院建造重阁，华丽绚烂，映照林谷，赐额奉真。金代萧贡有《真容院》诗说：“魔宫佛界等空虚，此理何曾属有无?直向台山始相见。”可中还有二文殊。又元好问的诗说：“兜罗绵界宝光云，云际同瞻化现身，解脱文殊皆有说。”从中知道有木强人，萧贡字真卿，咸阳人，官至户部尚书,谥号文简。这两首诗志书均未记载。寺庙为西域僧人所居，金花宝盖充满其中。佛火僧厨，每年都有固定供给。
皇上进入大殿瞻礼完毕，又依次游览广宗、永明、圆照、塔院、罗睺、殊像等寺庙，都在灵鹫山脚下，当地人称为台怀，是清凉山最好的地方。广宗寺，明代正德年间为百姓祈福，从福建铸造铜瓦，因此称为铜瓦殿。永明寺，始建于汉明帝永平年间，因山形像鹫岭，所以名叫大孚灵鹫寺。北魏孝文帝设置十二院，环绕鹫峰。前面有杂花园，也叫花园寺。元好问《台山杂咏》所说：“山上离宫魏故基，黄金佛阁到今疑似也。”唐太宗时重新修缮，武则天改称大华严寺。明成祖赐额大显通路寺，万历年间又改名为永明寺。寺中有无梁殿，用石头搭建，不使用一寸木头，高大深邃宽广，疑似有鬼工。寺后有一座铜殿，五座铜塔，工艺制作都极其精巧。圆照寺在永明寺左侧，古称普宁寺。太宝塔院寺在永明寺南面，明代万历戊寅年孝定皇后重建，内有阿育王所置的佛舍利塔，文殊发塔在其左侧。后殿有转轮藏，缨络四周垂挂，装饰金碧辉煌，朱轮暗中运转，圆转如飞。罗睺寺在塔院东北角，莲花藏规制非常奇特，俗称为“花开见佛”。距离鹫峰三里左右是梵仙山，志书将梵解释为饭。查考元好问杂咏有“一龛香火梵仙”之句。山左侧有殊像寺，塑有文殊骑狻猊像，庄严独特，传说为神人所造，见者肃然起敬。当时天色将晚，遥望紫霞谷，群峰环抱，林木隐蔽。
车驾沿着山径，幸临妙德庵。讲堂深邃，门庭虚静肃穆。即志书所载，无边。
禅师掘得铜钵处，旧名大钵庵
驻跸菩萨顶
癸巳日，从金灯寺登上南台山。石头坚硬贫瘠，小路沿着云彩延伸三十七里。山顶像倒扣的盂，五六月间，细草杂花布满岩石山谷，铺展如锦绣，所以名叫锦绣峰。元好问诗：“登临夙有故乡缘，试手清凉第一篇。知被钱郎笑寒乞,不将锦绣里山川。”大概指的就是这里。上面有普济寺，寺后有普贤塔，古南台，相距五里。云开日出，雪光刺眼，眺望之际，万峰同白。清凉石在清凉谷岭西保安寺内,高六尺五寸,围四丈七尺。石面如磨刀石，细纹成文，天然绮丽。传说有头陀盘腿坐说法，梵音琅琅，靠近就听不见了。后人称之为曼殊床。金阁寺在台西北，前人看见金阁浮在空中，建寺模仿它。《资治通鉴》：“唐代宗大历二年造金阁寺于五台山，铸铜涂金做瓦，所费”
巨大当时，王缙为相，给中书符牒,令五台僧数千人散之四方,求利以营之。《清凉山志》则云：唐代宗广德元年,修
五台文殊殿，铸铜为瓦，造文殊像，高一丈六尺，镀金为餙。今寺有鎏金立佛，高五丈许，或后人更为增餙。然虫鱼篆旛，藓苔画座，寺不支矣。左有天盆谷，如仰盆状。山北为车沟，两崖深峭，若车箱然。又以曲径逶迤，名曰蛇沟。龙树庵殿壁倾圮，嘉靖间僧寳印、楚峯、玉堂结庵同居。巨釜尚存。
译五台山的文殊殿，用铜铸造瓦片，塑造文殊菩萨像，高有一丈六尺，用镀金来装饰。如今寺中有鎏金立佛，高约五丈，或许是后人又加以增饰。然而虫鱼篆体的幡旗，长满藓苔的画座，寺庙已经难以维持了。左边有天盆谷，形状像仰放的盆。山北边是车沟，两岸深峻陡峭，像车箱一样。又因为小路曲折蜿蜒，名叫蛇沟。龙树庵的殿壁倒塌毁坏，嘉靖年间僧人宝印、楚峰、玉堂结庵同居。巨大的锅还留存着。
甲午逰万圣澡浴池，在中北二台间，方广三尺，甃菩萨座下。池前有片石，镌文殊足迹。残钟短垣，萧然四壁。相传池本一潭，樵夫临之，于天光日影中见天仙沙门、莲花锡杖之状。人或以为菩萨盥掌之所，四方人士盛暑时多持香花拭巾投之。后人凿方为池，构宇其上，灵相遂隐。自此望北台，岞崿横云，如在天际。蜿蜒一径，右逼崚嶒，左临峭削。冰凝雪积，石滑路危，下马徐行，足趻趻自战▯至防上。猛风觱发，凛若隆冬，吹人如槁叶，几堕磵中。虽衣重裘，寒气矢透。
上解御服文貍裘及麋鹿裳，命臣衣之。防觉阳和被体，真异数也。北台高四十里，顶平广，周三里，名呌斗峯，寺曰灵应寺。峯势摩天，搔首可问。白云英英，吞吐万状。俯瞰诸峯，烟霭糅杂，恍然窅然，倐隂倐晴，造化竒观，莫可殚述。台侧黑龙池，一名金井，上有龙祠，祷雨輙应。池广不盈丈，大唐传载，乃云北台下有青龙池，约二亩。佛经言禁五百毒龙之所。按志传有降龙大师，名诚恵，居李牛谷，诵华严经，山神为献花果。时有毒龙害物，恵携净瓶咒之，龙入瓶七日，革毒心，恵乃释之。五代史后唐家人传云，僧诚恵自言能降龙，尝过镇州王镕，不为之礼，诚恵怒曰：“吾有毒龙五百，当遣一龙掲片石，常山之人皆鱼鼈也。”防明年滹沱大水，环镇州闗城，人皆以为神。孙光宪《北梦琐言》载诚恵本末，则云同光初京师旱，迎至洛阳祈雨，数旬无徴应，或以焚燎为闻，惧而潜去，至寺慙恚而终。传称之曰“法雨大师”，墖号慈云，近于夸矣。取道入华严谷，一名东台湾，登东台巉崖絶磵，约髙三十余里，顶若鼇▯，名望海峯，寺曰望海寺。葢东望明霞，若波若镜，即大海也，因以为名。顶有漫天石，志传夏则流液，夜则有光。下山行二十余里，厯碧山寺，旧为北山寺，象教精严，梵呗清越，是息心净行之地也。
乙未登西防，法雷寺松杉交防，丛柯隠景，隔树见从骑折旋而上，如閤栈然。台高三十五里，顶平广。月坠峯颠，俨若悬镜，故名挂月峯。时方清晓，残月半轮犹在岩际。《法苑珠林》谓上有小石浮图，其量千计，即是魏文帝宏所立。石上人马迹宛然如新，即其地也。八功徳水在台北，牛心石在台东。土人云可疗心疾，从臣竞请凿取。
御书嵗月志之中台与西北二台相接，髙三十九里，单椒清旷，翠霭稠叠，名翠岩峯。中有演教寺，南眺晋阳，北俯沙塞。元好问诗云：「巅风作力扫隂霾，白日青天四望开。好个台山真面目，争教坡老不曾来。」登此读之，足以豪矣。东南麓有万夀寺，即玉华寺，隋时五百应真栖此，有驘数十疋，不用人驰，能入市运粮，过夏輙隐。是时白莲生池，坚莹若玉，七日乃烁。代州亦甃为池。志曰：「玉华今有铁罗汉五百躯，各具山林潇洒之相。」潄玉华泉，清泠独异。夀寜寺在南岭，古名王子焚身寺。志称北齐帝子性厌尘劳，自焚于此，火光中现菩萨身。内侍刘谦之奏帝勅建兹寺。攷北齐书，惟洛王思宗子元海累迁散骑常侍，愿处山林脩行释典，文宣帝许之，乃入林虑山，绝弃人事，经二年，志不能固，自启求归。其事绝不类，葢出僧徒傅防之説耳。宋景徳初改建曰夀寜寺。
上亲题御书分赐诸寺
天章瑰丽，炳烛名山，隆古所未有也。臣谨按柳宗元《送浮屠文畅登五台序》有曰：「云代之间有灵山焉，与竺干鹫岭角立相应者也。」《乐史》《太平寰宇记》：「五台山在代。」
州五台县东北一百四十里，华严经大疏清凉山，即代州雁门郡五台山也。嵗积坚氷，夏仍飞雪，曾无炎暑，故曰清凉。五峯耸出，顶无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故曰五台。法苑珠林山方三百里，巉岩崇峻，台上不生草木。”经言：“文殊将五百仙人往清凉山”，即斯地也。《太平广记》：“山东峯有离岳火球，西峯有丽农瑶室，南峯有洞光珠树，北峯有玉涧琼枝，中峯有自明之金环，光之璧。”《资治通鉴》：“唐武宗防昌五年，毁天下寺，五台僧多
译甲午日游览万圣澡浴池，它位于中台与北台之间，方形池面宽约三尺，砌在菩萨座下。池前有一块石头，刻有文殊菩萨的足迹。残破的钟、矮小的墙，四周墙壁萧条冷清。相传这池原本是一潭水，樵夫靠近观看，在天光日影中看见天仙、沙门以及莲花、锡杖的形象。有人认为是菩萨洗手的地方，四方人士在盛夏时节多携带香花、拭巾投入池中。后来人们凿成方形池子，在上面建造房屋，灵异的景象于是隐藏起来。从此向北台望去，山势高耸横亘于云层之中，仿佛在天边。一条蜿蜒的小路，右边逼近陡峭的山崖，左边临近险峻的绝壁。冰凝结雪堆积，石头湿滑道路危险，下马慢慢行走，双脚颤抖战栗。到达北台。狂风呼啸，寒冷如同隆冬，吹得人像枯叶一样，几乎掉进山涧中。即使穿着厚重的皮衣，寒气也直透身体。
皇上脱下御用的文狸皮裘和麋鹿皮裳，命令臣子穿上。臣子感到温暖遍及全身，真是罕见的恩遇。北台高四十里，山顶平坦广阔，周长三里，名叫斗峰，寺庙叫灵应寺。山峰气势直插云霄，抬头似乎可以询问。白云朵朵，吞吐变幻万千。俯瞰各座山峰，烟雾混杂，恍惚深远，忽阴忽晴，造化的奇观，无法详尽描述。台侧有黑龙池，又名金井，上面有龙祠，祈祷降雨随即应验。池面宽不到一丈，唐代传记记载，说北台下有青龙池，约两亩大。佛经说这里是禁制五百条毒龙的地方。查考志书传记有降龙大师，名叫诚惠，住在李牛谷，诵读《华严经》，山神为他献上山果。当时有毒龙危害百姓，诚惠带着净瓶咒语，龙进入瓶中七天，改去毒心，诚惠才释放它。《五代史·后唐家人传》说，僧人诚惠自称能降龙，曾经经过镇州王镕那里，不向他行礼，诚惠愤怒地说：“我有五百条毒龙，应当派一条龙掀起一块石头，常山的人都变成鱼鳖了。”第二年滹沱河发大水，环绕镇州关城，人们都认为是神迹。孙光宪《北梦琐言》记载诚惠的始末，却说同光初年京城干旱，迎到洛阳祈雨，几十天没有灵验，有人用焚烧威胁，他害怕而悄悄离开，到寺庙后羞愧愤怒而死。传记称他为“法雨大师”，塔号慈云，近乎夸大了。
取道进入华严谷，又名东台湾，登上东台，悬崖绝壁，大约高三十多里，山顶像鳌头，名叫望海峰，寺庙叫望海寺。大概向东望去明霞，像波浪像镜子，就是大海，因此得名。山顶有漫天石，志书记载夏天流出液体，夜晚有光芒。下山走二十多里，经过碧山寺，旧称北山寺，佛教庄严，梵音清越，是息心净行的地方。
乙未日登上西台，法雷寺松杉交错，丛生的树枝遮蔽了阳光，隔着树看见随从骑马盘旋而上，像阁道栈道一样。台高三十五里，山顶平坦广阔。月亮落在峰顶，俨然像悬挂的镜子，所以名叫挂月峰。当时正值清晨，残月半轮还在岩石边。《法苑珠林》说上面有小石塔，数量以千计，就是魏文帝曹丕所立的。石上人马足迹清晰如新，就是那个地方。八功德水在台北，牛心石在台东。当地人说可以治疗心疾，随从争着请求凿取。
御书岁月中记载中台与西北二台相连，高三十九里，孤峰清旷，翠色云雾稠密重叠，名叫翠岩峰。中有演教寺，南望晋阳，北俯沙漠。元好问诗说：“巅风作力扫阴霾，白日青天四望开。好个台山真面目，怎教坡老不曾来。”登上这里读这首诗，足以豪迈了。东南麓有万寿寺，即玉华寺，隋朝时五百位应真居住在此，有几十头骡子，不用人驱使，能进入市场运粮，过夏就隐藏起来。这时白莲生在池中，坚硬晶莹像玉，七天才融化。代州也砌成池子。志书说：“玉华现在有铁罗汉五百躯，各自具有山林潇洒的神态。”漱玉华泉，清冷独特。寿宁寺在南岭，古名王子焚身寺。志书称北齐帝子厌恶尘世劳苦，在这里自焚，火光中显现菩萨身。内侍刘谦之奏报皇帝敕建此寺。查考《北齐书》，只有洛王思宗的儿子元海多次升迁至散骑常侍，愿意处在山林修行佛典，文宣帝允许他，于是进入林虑山，断绝人事，经过两年，意志不能坚定，自己请求回归。那件事完全不相似，大概出自僧人传说的说法罢了。宋景德初年改建叫寿宁寺。
皇上亲自题写御书分赐各寺，天章瑰丽，照亮名山，是上古所未有的。臣谨按柳宗元《送浮屠文畅游五台序》中有说：“云代之间有灵山，与竺乾鹫岭角立相应。”《乐史》《太平寰宇记》：“五台山在代州五台县东北一百四十里，《华严经》大疏清凉山，就是代州雁门郡五台山。常年积着坚冰，夏天仍飞雪，没有炎热，所以叫清凉。五峰耸出，山顶没有林木，像堆土的台，所以叫五台。《法苑珠林》山方圆三百里，山崖高耸险峻，台上不长草木。”经书说：“文殊带领五百仙人前往清凉山”，就是这里。《太平广记》：“山东峰有离岳火球，西峰有丽农瑶室，南峰有洞光珠树，北峰有玉涧琼枝，中峰有自明的金环，光的璧。”《资治通鉴》：“唐武宗会昌五年，毁坏天下寺庙，五台僧多
亡奔幽州。”胡三省注云：“山在长安东北一千六百余里，代州之所管，山顶至州城一百余里。其山左邻恒山，右接天池，南属五台县，北至繁畤县，环基所至五百余里。”《灵记》云：“五台山有四埵，去台各一百二十里。”据古经所载，今北台即是中台，中台即是南台，大黄尖即是北台，栲栳山即是西台，漫天石即是东台，无恤台，恒山顶是也。昔赵襄子名无恤，曾登此山观代国，下瞰东海。西瞢□山有宫池古庙，龙楼凤阁，遍满池边，号为西埵。南系舟山上有铜环船轴犹在，昔帝尧遭水，系舟于此，世传文殊见于南台，号为南埵。北有覆宿堆，即夏屋山也。后魏孝文皇帝避暑往复宿此，下见云州，谓之北埵。中台稍近西北，有太华泉，有古寺二十余处。东台去太华泉四十二里，台上遥见沧瀛诸州，日出时下视大海，犹陂泽焉，有古寺十五处。西台去太华泉十里，危嶝干云，乔林拂日，有古寺十二处。南台去太华泉八十里，最为幽寂，有古寺九处。北台去太华泉十二里，有古寺八处。唐末所添寺不在其数。其见于载记者如此。葢山当西北荒寒之地，逰屐鲜至，惟于盛夏，僧徒法侣裹粮以从，礼佛而返，流连题咏者不多见焉【臣】今扈从，获登是山，周览名胜，诚宇内之怪异诡观也。山有五峯，脉络倚伏，皆与中台相属，梵刹百余，丹垩辉映，昏钟晓磬响，答云外，沙泉决决，环流于长松细石间，径转峯廻，一水屡渡。林木葱郁，尽在岩阿。有杉丛生，下视若荠，土人目为落叶松，又曰柴木。雨余产菌如斗，其色干黄，是谓天花。其在隂崖丛薄，落叶委积，蒸湿怒生，白茎紫繖，是谓地菜。宋朱弁有谢崔致君饷天花诗云：「地菜方为九夏珍，天花忽从五台至。堆盘初见瑶草瘦，鸣齿稍觉琼枝脆。赤城菌子立万钉，今日因君不知贵。」可称工于状物矣。又有银盘、猴头，皆菌属，味亦香美。名花有五：曰日菊，曰金芙蕖，曰百枝，曰鉢囊，曰玉仙。异草有三：曰瞢□，曰鸡足，曰菩萨线。元好问诗云：「一国春风帝子家，防云晴雪间红霞。香绵穏借僧溪草，蜀锦惊看佛鉢花。沉沉龙穴贮云烟，百草千花雨露偏。佛土休将人境比，谁家随步得金莲。」葢指菩萨线、鉢囊、金芙蕖也。其禽有山乌、寒号虫。山乌似乌而小，赤觜穴乳，《尔雅》所谓鸀也。陶宗仪《辍耕録》：「五台山有鸟名寒号虫，四足有肉翅，不能飞，其粪即五灵脂。」当暑文采绚烂，乃自鸣曰「凤凰不如我」，比至深冬，毛羽脱落，索然如鷇雏，遂自鸣曰「得过且过」。杨慎《丹铅録》谓即曷旦，然《月令》「仲冬之月，鹖旦不鸣」，似与寒号之名未协。五代史刘承钧拜五台山僧继颙为鸿胪卿，继颙故燕王刘守光之子，为人多智，善商财利，自旻世颇以頼之。继颙能讲《华严经》，四方供施多积蓄，以佐国用。五台当契丹界上，继颙常得其马以献，号添都马，嵗率数百匹，后累官至太师、中书令，追封定王。邵博《闻见后録》：「五台山佛光，其传旧矣。唐穆宗实録，元和十五年四月四日，河南节度使裴度奏，五台山佛光寺侧庆云现，若金仙乘狻猊，领其徒千万，自已至申乃灭。」又峩眉普贤寺光景殊胜，不下五台。在唐无闻，李太白《峩眉山》诗言仙而不言佛，李长吉《合论》言五台山而不言峩眉山。又山中诸佛。祠俱无唐刻石文字，疑特盛于本朝也。朱弁《曲洧纪闻》清凉山清凉寺，葢文殊示现之地也。去寺一里余，有泉号一鉢泉，一鉢许挹之不竭，或乆之不挹，虽盈而不溢。又云：长松产五台，治大风有殊效，世人所不知也。文殊指以示▯僧，僧如其所教，其患即愈。自此名著于《清凉传》，而《本草》未载。姚福《青溪暇笔》云：上党、雁门出一草药，名长松，能治大风，气味芳烈，亦可作汤，常服。东坡《送张天觉诗》西登太行岭，北望清凉山，晴空浮五髻，晻霭卿云间，余光入岩石，神草出茅菅。何人相指示，稍稍落人间？能令堕指儿，虬髯茁氷颜。祝君同此草
译（赵襄子）逃亡奔往幽州。”胡三省注释说：“五台山在长安东北一千六百余里，属代州管辖，山顶距离州城一百多里。此山左边邻近恒山，右边连接天池，南边属于五台县，北边到达繁畤县，环绕山基的范围有五百多里。”《灵记》记载：“五台山有四个台座，距离主台各一百二十里。”根据古经所载，现在的北台就是中台，中台就是南台，大黄尖就是北台，栲栳山就是西台，漫天石就是东台，无恤台，就是恒山的山顶。从前赵襄子名叫无恤，曾登上此山观览代国，向下俯瞰东海。西边的瞢□山有宫池古庙，龙楼凤阁楼台，遍布池边，号称西埵。南边的系舟山上有铜环和船轴还在，从前帝尧遭遇水灾，将船系在此处，世人传说文殊菩萨现于南台，号称南埵。北边有覆宿堆，就是夏屋山。后魏孝文帝皇帝避暑往返都宿在此，向下可见云州，称之为北埵。中台稍靠近西北，有太华泉，有古寺庙二十多处。东台距离太华泉四十二里，台上远远可见沧瀛等州，日出时向下看大海，还像池塘沼泽一样，有古寺庙十五处。西台距离太华泉十里，陡峭的山阶直插云霄，高大的树林拂拭太阳，有古寺庙十二处。南台距离太华泉八十里，最为幽静寂寥，有古寺庙九处。北台距离太华泉十二里，有古寺庙八处。唐末所增加的寺庙不在其数。记载在文献中的情况就是这样。大概五台山处在西北荒寒之地，游客很少到达，只有在盛夏，僧侣法友带着干粮跟随，礼佛后返回，流连题咏的人不多见。【臣】现在随从皇帝出行，得以登上此山，周游览胜，确实是天下奇异的景观。山有五个峰，脉络起伏，都与中台相连，佛寺百余座，红白色彩交相辉映，黄昏的钟声和清晨的磬声在云外回响，沙泉潺潺，环绕流淌在长松细石之间，小路转折山峰回转，一条溪水屡次渡过。林木葱郁，都在山岩弯曲处。有杉树丛生，向下看像荠菜一样，当地人称为落叶松，又叫柴木。雨后产生像斗一样大的菌类，颜色干枯发黄，这叫天花。在阴湿的山崖和丛生的草木中，落叶堆积，因蒸湿而茂盛生长，白茎紫伞，这叫地菜。宋代朱弁有《谢崔致君饷天花》诗说：“地菜方为九夏珍，天花忽从五台来。堆盘初见瑶草瘦，鸣齿稍觉琼支脆。赤城菌子立万钉，今日因你不知贵。”可以说擅长描摹物态了。又有银盘、猴头，都是菌类，味道也很香美。名花有五种：叫日菊，叫金芙蕖，叫百枝，叫钵囊，叫玉仙。异草有三种：叫瞢□，叫鸡足，叫菩萨线。元好问诗说：“一国春风帝子家，防云晴雪间红霞，香绵稳借僧溪草，蜀锦惊看佛钵花。沉沉龙穴贮云烟，百草千花雨露遍。佛土休将人境比，谁家随步得金钱。”大概是指菩萨线、钵囊、金芙蕖。那里的禽鸟有山乌、寒号虫。山乌像乌鸦但较小，红嘴穴居产卵，《尔雅》所说的鸀鸟。陶宗仪《辍耕录》：“五台山有一种鸟叫寒号虫，四足有肉翅，不能飞翔，它的粪便就是五灵脂。”在暑天文采绚烂，自己鸣叫说‘凤凰不如我’，到了深冬，羽毛脱落，索然像雏鸟，于是自己鸣叫说‘得过且过’。杨慎《丹铅录》说就是曷旦，然而《月令》说‘仲冬之月，鹖旦不鸣’，似乎与寒号的名字不相符合。五代史记载刘承钧拜五台山僧人继颙为鸿胪卿，继颙本是燕王刘守光的儿子，为人多智，善于经商理财，自从石敬瑭以来颇依赖他。继颙能讲《华严经》，四方的供养布施多有积蓄，用来辅助国家用度。五台在契丹边界上，继颙常得到他们的马匹来进献，号称添都马，每年率领数百匹，后来累官至太师、中书令，追封为定王。邵博《闻见后录》：“五台山佛光，其传说很久了。唐穆宗实录，元和十五年四月四日，河南节度使裴度上奏，五台山佛光寺侧庆云出现，好像金仙乘坐狻猊，带领徒众千万，从巳时到申时才消失。”又峨眉山普贤寺光景殊胜，不亚于五台。在唐代没有听闻，李白《峨眉山》诗言仙而不言佛，李贺《合论》言五台山而不言峨眉山。又山中诸佛祠都没有唐代刻石文字，怀疑特别兴盛于本朝。朱弁《曲洧纪闻》说清凉山清凉寺，大概是文殊菩萨示现的地方。距离寺庙一里多，有泉水叫一钵泉，一钵许舀取之不竭，或者很久不舀，即使满了也不溢出。又说：长松产于五台，治疗大风病有特殊功效，世人所不知道。文殊菩萨指着告诉〇僧，僧人按照他的教导，他的病就痊愈了。从此名声著于《清凉传》，而《本草》没有记载。姚福《青溪暇笔》说：上党、雁门出产一种草药，名叫长松，能治疗大风病，气味芳烈，也可以做汤，常服。苏轼《送张天觉诗》说：西登太行岭，北望清凉山，晴空浮五鬘，晻霭卿云间，余光入岩石，仙草出茅菅。何人相指示，稍稍落世间？能令堕指儿，虬髯出冰颜。祝君同此草
，为民已痌瘝。又次韵答天觉诗且要长松作土毛。注：五台山有草药名长松，亦名仙茒。有患大风者，逢僧指示长松草而愈。姑附録之，以补《清凉山志》之所未及。
译（他）对百姓的疾苦感同身受。又作次韵诗回答天觉，并且要求将长松作为当地的特产。注：五台山有一种草药名叫长松，也叫仙茒。有患麻风病的人，遇到僧人指点服用长松草而痊愈。姑且附录于此，以补充《清凉山志》所未记载的内容。
丙申
车驾发自菩萨顶，去台懐二十余里，径一山村。崇冈灌木，微见防影。禅栖数楹，在山深处。前有古树，高二丈许，枝干盘虬，相传为娑罗树也【广韵作沙□】盛宏之《荆州记》：巴陵县南有寺，僧房牀下忽生一木，随伐随生，旬日势凌轩栋。道人移房避之，木长便迟，但极婉秀有外。
国沙门见之名为娑罗也。彼僧所憇之防常着花细如白雪。元嘉十一年忽生一花状如芙蓉。叚成式《酉阳杂爼》天寳初安西道进娑罗枝状言臣所管四镇有防汗郍最为宻近木有娑罗树特为竒絶不庇凡草不止恶禽耸干无惭于松栝成隂不愧于桃李近差官防汗郍使令采得前件树枝二百茎如得托根长乐擢頴建章布叶埀隂隣月中之丹桂连枝接影对天上之白榆。唐李邕《楚州淮隂县娑罗树碑》婆娑十亩蔚映千人恶禽翔而不集好鸟止而不巢随所方面颇证灵应东瘁则青郊苦而嵗不稔西茂则白藏泰而秋有成。洪迈《容斋随笔》宣和中向子諲过淮隂见此树今有二本方广丈余葢非故物矣。吴兴苪国器有从沈文伯乞娑罗树碑诗云楚州淮隂娑罗树霜露荣瘁今何如能令草木死不朽当时为有北海书荒碑雨侵澁苔藓尚想墨本传东吴正赋此也。欧阳公有定力院七叶木诗云伊洛多佳木娑罗旧得名常于佛家见宜在月宫生扣砌隂铺静虚堂子落声亦此树耳。范成大《三峩山记》大峩山有娑罗平娑罗者其木华如海桐又似杨梅花红白色春夏间开惟此山有之如登山半即见之至此满山皆是观诸书所载娑罗树不独此山有之然其生特异凡木树数百枝枝十余头头六七叶惜未见其花时也。出谷濒大溪行水石与马蹄声相激一虎伏道旁灌莽间逐之既登山椒复跃至平陆。
上援弓射之，立毙。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穆尔赛、按察使司库尔康奏言：「此虎盘踞道左，伤人甚众。」
皇上巡幸兹土，为商旅除害，当名其地为射虎川，固请至。
再
上乃可之。虎皮留大文殊寺所经。涌泉寺在旧路岭回龙。
寺在挂甲树侧下长城岭
驻跸龙泉闗
丁酉发龙泉闗闗侧崇崖耸峙
上停驾而射，连飞三矢，直逾岩顶，三百余歩，居民遂呼其
地为三箭山
驻跸长夀荘
戊戌，微雨，山桃已开过。王槐铺三里余，石壁矗立，名白鸽崖。下有沉潭，渊深莫测，数百年来未有敢捕鱼者。
上命舟施网得巨鱼二尾
驻跸西雹水。按《水经注》：唐水西流，厯左人亭。注：「▯水又东，左防一水，水出中山城北郭中埠下，亦谓之唐水，又名雹水。西南流入▯▯水。」又东，恒水西来注之。禹贡所谓「恒卫既从」也。
己亥
驻跸庆都县，尧母墓在县城东，有台曰尧台，高二文，广十丈。丹朱墓在城东百歩许，地里志云，尧子丹朱▯尧母，台后有鳯凰架，传有凤凰集此。
庚子
驻跸东阁村，村有延庆寺，汉永昌年建。
辛丑晚过安州，志云：「古堤在州城北易水濵，东自边村而下接雄县，南自板桥而下接蠡县，以防九河之水。」或曰始于秦，至宋时更筑。有云锦亭在堤上，花卉鲜丽，望如云锦，故名。
驻跸新安县，相传金章宗逰幸之地。县治西有莲花池，梳洗楼在东城上。云楣月牖，遗构宛然。元梁至刚，字浩然，新安人。好著论，研精至理。从刘静脩防，往返忘勌。或劝之仕，曰：“尧舜之世，尚有巢由，吾何仕乎？”终身肥遯，号溪南老人。
三月朔壬寅
驻跸赵北口，属河间府任邱县。志称高阳河自高阳县来，经赵堡口。汉献帝时，民謡云：「燕南▯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惟有此中可避世。」赵北之名，殆昉于此。厐元英《文昌杂録》：「雄州城南陂塘数十里，芰荷极望，以小舫逰其间，鸥鹭往来，红香泛于樽爼，四时有蟹暑。」
月甚肥，虽江乡亦无此景。元宋学士褧诗：“长沟如浙右，下壤似淮东。”语不虚也。
癸夘舟行过保安城，遥望鄚州城遗址。城东北有药王荘，为扁鹊故里。《史记》：“扁鹊者，渤海郡郑人也。”徐广以为郑当为鄚。鄚县名，今属河间。葢鄚本汉县，唐开元中
译丙申日
皇帝车驾从菩萨顶出发，距离台怀二十多里，经过一个山村。高峻的山冈和茂密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寺庙的轮廓。几间禅房坐落在深山之中。前面有一棵古树，高约两丈，枝干盘曲如虬龙，相传是娑罗树【《广韵》中写作沙□】盛宏之《荆州记》记载：巴陵县南有一座寺庙，僧房床下忽然长出一棵树，砍了又长，几天之内气势就超过了房屋的栋梁。道人搬移房屋躲避它，树木生长便慢了下来，但极其婉转秀美。国中的沙门见到它，称之为娑罗树。那僧人休息的地方常常开着细如白雪的花。元嘉十一年忽然开出一朵花，形状像芙蓉。段成式《酉阳杂俎》记载：天宝初年，安西道进献娑罗树枝，奏言说：“臣所管辖的四镇中，防汗郍最为靠近，那里有娑罗树，特别奇异绝妙，不庇护凡草，不招引恶禽，高耸的树干不逊色于松柏，形成的树荫不惭愧于桃李。近来派遣官员到防汗郍，命令采得前述树枝二百茎，如果能依托根植于长乐宫，拔擢颖秀于建章宫，铺展枝叶垂下阴影，邻近月亮中的丹桂，连枝接影对着天上的白榆。”唐李邕《楚州淮阴县娑罗树碑》写道：“婆娑十亩，蔚然映照千人，恶禽飞翔而不聚集，好鸟停留而不筑巢，随着所向方面，颇能验证灵应，东方枯萎则青郊苦寒而年成不好，西方茂盛则白藏安泰而秋收有成。”洪迈《容斋随笔》记载：宣和年间，向子諲经过淮阴见到这棵树，当时有两棵，方圆丈余，大概不是原来的树木了。吴兴苪国器有从沈文伯求取娑罗树碑的诗说：“楚州淮阴娑罗树，霜露荣枯如今如何？能让草木死后不朽，当时是因为有北海李邕的碑文。荒碑被雨水侵蚀，苔藓涩滑，尚且想象墨迹原本传于东吴。”正是指此诗。欧阳公有《定力院七叶木诗》说：“伊洛多佳木，娑罗旧得名，常于佛家见，宜在月宫生。扣砌阴铺静，虚堂子落声。”也是指这棵树。范成大《三峨山记》记载：大峨山有娑罗平，娑罗这种树，花像海桐，又似杨梅花，红白色，春夏间开放，只有这座山有，登上半山就能见到，到了山顶满山都是。看各种书所载娑罗树，不独此山有，然而它生长特异于凡木，树有数百枝，枝有十余头，头有六七叶，可惜没见到它开花的时候。走出山谷，沿着大溪行走，水石声与马蹄声相互激荡，一只老虎伏在道旁灌莽间，追赶它，老虎已登上山顶，又跳回平地。
皇上拉弓射它，老虎立刻毙命。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穆尔赛、按抚使司库尔康上奏说：“此虎盘踞道路左侧，伤害很多人。”
皇上巡视此地，为商旅除去祸害，应当将此地方命名为射虎川，坚决请求批准。
皇上于是批准了。虎皮留在大文殊寺所经过的地方。涌泉寺在旧路岭回龙处。
寺庙在挂甲树侧下长城岭
驻扎在龙泉关
丁酉日出发龙泉关，关侧高崖耸立
皇上停车射箭，连发三箭，直接越过岩顶，三百多步，居民于是称此
地方为三箭山
驻扎在长寿庄
戊戌日，微雨，山桃花已开过。王槐铺三里多，石壁矗立，名叫白鸽崖。下面有深潭，渊深莫测，数百年来没有敢捕鱼的人。
皇上命令划船撒网，得到两条大鱼
驻扎在西雹水。查《水经注》：唐水向西流，经过左人亭。注：“〇水又向东，左边汇合一条水，水出自中山城北郭中埠下，也叫唐水，又名雹水。西南流入〇〇水中。”又向东，恒水从西边来注入。就是《禹贡》所说的“恒卫既从”。
己亥日
驻扎在庆都县，尧母墓在县城东边，有台叫尧台，高两丈，宽十丈。丹朱墓在城东百步左右，地理志说，尧的儿子丹朱〇尧母，台后有凤凰架，传说有凤凰聚集在此。
庚子日
驻扎在东阁村，村中有延庆寺，建于汉永昌年间。
辛丑日晚过安州，志书记载：“古堤在州城北易水边，东起边村而下连接雄县，南起板桥而下连接蠡县，以防备九河之水。”有人说始于秦代，到宋代时重新修筑。有云锦亭在堤上，花卉鲜艳美丽，望去如云锦，因此得名。
驻扎在新安县，相传是金章宗游幸之地。县城西边有莲花池，梳洗楼在东城墙上。云楣月牖，遗迹宛然。元梁至刚，字浩然，新安人，喜欢著论，钻研精微的道理。跟随刘静脩学习，往返不知疲倦。有人劝他做官，他说：“尧舜的时代，还有巢父、许由，我为什么要做官呢？”终身隐居，号溪南老人。
三月初一壬寅日
驻扎在赵北口，属河间府任邱县。县志称高阳河从高阳县来，经过赵堡口。汉献帝时，民谣说：“燕南〇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磨刀石），惟有此中可避世。”赵北的名字，大概始于此。庞元英《文昌杂录》：“雄州城南陂塘数十里，芰荷望不尽，用小船游其中，鸥鹭往来，红香泛于酒食之间，四季有蟹暑。”
月甚肥，即使是江南水乡也没有这样的景色。元宋学士褧诗：“长沟如浙右（浙江东部），下壤似淮东（淮河东部）。”这话不假。
癸卯日乘船经过保安城，遥望鄚州城遗址。城东北部有药王庄，是扁鹊故里。《史记》：“扁鹊，渤海郡郑人。”徐广认为郑应为鄚。鄚县名，今属河间府。大概鄚本是汉县，唐开元中
，以鄚字类郑，因更为莫。秀水沈徳符《野获编》：“鄚州即公孙瓉所筑，易京东坡诗可考。”周世宗立覇、雄、鄚三州，覇仍为州，雄降为县，鄚则废勿治。明永乐年间撤其城，土基犹完好。窃谓此地为畿辅要害，去州县稍逺，大盗多盘踞其中，不可诘问，宜仍立县，设守令弹压之。城外药王庙専祀扁鹊，香火最盛。每年四月，河淮以北，秦晋以东，各方商贾辇运珍异菽粟之属入城为市，妙技杂乐无不毕陈。云贺药王生日，幙帟遍野，声乐震天。每日搭葢蓬厰，尺寸地非数千钱不能得。贸易逰览阅两旬方散。明万厯间，慈圣太后出内帑，增建神农、轩辕、三皇之殿，以古今名医配享。自是药王之防弥加辐辏。康熙己未四月庙燬，今已重加脩葺矣。明杨士竒诗：“雄县城南水没路，鄚州城里水如油。客行相聚且一醉，不见越人空古邱。”掘鲤淀去此二十里，见左思《魏都赋》。《水经注》云：“鄚县城东南隅水有狐狸淀，俗溷谓之掘鲤淀。淀有蒲栁多菱芡之属，居民利之。”潘自牧《记纂渊海》：“撅鲤淀在任邱东南鄚州九十九淀，此其一也。”元萨都拉天锡《赠莫州县尹诗》云：“民居星散无官讼，里巷秋深尽水田。禾稼半生城郭里，槐花乱落县门前。”今治虽废，风景尚依然也。
译因为“鄚”字与“郑”字字形相近，所以后来改称为“莫”。秀水人沈德符在《野获编》中说：“鄚州就是公孙瓒所修筑的，可以从易京东坡的诗中得到考证。”周世宗设立霸、雄、鄚三州，霸仍然作为州，雄降格为县，鄚则被废除不再治理。明朝永乐年间拆除了它的城墙，但土基依然完好。我私下认为，这个地方是京畿辅地的要害，距离州县稍远，大盗多盘踞其中，难以查究，应当仍然设立县治，设置守令来弹压控制。城外的药王庙专门祭祀扁鹊，香火最为旺盛。每年四月，黄河、淮河以北，秦、晋以东，各地的商贾用车载运珍奇物品和豆类粮食等进入城中做买卖，奇妙的技艺和杂乐无不全部陈列。说是庆祝药王生日，帐篷遍布原野，音乐声震天响。每天搭建帐篷棚厂，哪怕是一寸之地，不出几千钱也得不到。贸易游览过了二十天才散去。明朝万历年间，慈圣太后拿出内库资金，增建了神农、轩辕、三皇的殿宇，让古今名医配享祭祀。从此药王庙的盛况更加汇聚。康熙己未年四月庙宇被烧毁，现在已经重新修缮了。明朝杨士奇诗云：“雄县城南水淹没了道路，鄚州城里水像油一样。旅客相聚姑且喝个醉，不见越人只见空古丘。”掘鲤淀距离这里二十里，可见于左思的《魏都赋》。《水经注》说：“鄚县城东南角的水域有狐狸淀，俗混称为掘鲤淀。淀中有蒲草柳树，多菱角芡实之类，居民从中获利。”潘自牧《记纂渊海》说：“撅鲤淀在任丘东南鄚州的九十九淀之中，这是其中之一。”元朝萨都拉字天锡的《赠莫州县尹诗》说：“民居星散没有官讼，里巷秋深全是水田。禾稼一半生长在城郭里，槐花乱落在县门前。”如今治所虽然废置，风景却依然如故。
驻跸苑家口，志云：夹河源自上谷▯鹿山，合胡良河至覇州界苑家口，洪涛弥漫，一望无际，所谓苑口秋涛也。甲辰行围，水淀中用三桨船百只，分左右翼，沿岸棹入，合围之际，水鸟羣飞，鸟鎗竞发，堕羽殱禽，不可胜数。自赵北口至此，厥壤卑下，西北诸山水散行燕赵间，比其合，皆滙于是，有髙桥、掘鲤、五官、火烧等淀及
石沟、栁河、急河、瓦河诸水，夏秋之交，芰荷如绣，鱼鸟翔泳，饶江湖之趣。《容斋随笔》瀛莫二州之境，塘泺之上，有禽二种。其一类鹄，色正苍而喙长，凝立水际不动，鱼过其下则取之，终日无鱼亦不易地，名曰「信天縁」。其一类骛，奔走水上，不问腐草泥沙，唼唼然必尽索乃已，无一息少休，名曰「漫画」。信天縁若无能者，乃与漫画均度一日，无饥色而反加壮大。二禽皆禀性所赋，其不同如此【臣】先世有菊磵处士，感洪氏之説，牓其所居为「信天巢」。处士名翥，字九万，宋淳熙间人，不乐仕进，隐居教授，爱西湖山水，与周文璞文酒酬和，不肯干谒时相，卒葬葛岭谈家山【臣】家自余姚迁杭，由处士始。今以二禽询诸土人，已不能举其名矣。旧筑河堤，起涿州东境，接固安，至霸州之赵村务，临津水口，经霸州南闗，有古城址，相传赵武灵王所筑。堤长三百余里，广寻二尺，址倍之，崇文有八尺，傍植榆栁以为固。其间水口一百六十有七，至文安县之蘓家桥、大城县之辛张口而止。今亦多倾圮矣。
驻跸信安镇，南即宋之信安军也。
乙巳禊日，泛舟水淀，借为祓除。虽不得于兰渚、蓬池同其觞咏，方之王融《曲水之诗》、庾信《华林之赋》，虹旌芝葢，扈从。
宸逰谁谓古今人不相及也
驻跸信安镇南
丙午，天气暄和，妍春容淡，冩浅沙穉栁荡漾，晴烟。
上发三十矢获▯二十有九
驻跸南柯驿
丁未
驻跸南海子南红门内，海子元时为飞放泊。至大元年，筑呼鹰台于漷州泽中【或作按鹰台，今曰晾鹰台】初改鹰坊为仁虞院。刘祁《归潜志》：金章宗春水放海青时，赵黄山在翰苑扈从，既得鹅，索诗。黄山立进之，其诗云：「驾鹅得暖下陂塘，珠骑星驰入建章。黄伞轻隂随凤辇，緑衣小队出鹰坊。搏风玉爪凌霄汉，瞥目风毛堕雪霜。共喜园陵得新荐，侍臣齐捧万年觞。」观此，则鹰坊不始于元也。王恽《漷州隆禧观碑》云：「原隰平衍，洄流芳淀，映带左右。建元以来，羽猎嵗尝驻跸，民庻观羽旄之光临，乐游豫之有頼。」明永乐年，增广其地，缭以周垣，百六十里，育飬禽兽，又设二十四园以供花果。内有三水，故以海名。祭酒吴伟业有《海戸曲》：「蚂蚁坟在其东南，清明日，蚁数万聚此。」我
朝建新旧二宫，东西对峙，相去二十里。又有徳夀寺、元灵宫，释道居之，仍设海戸一千八百人守视，人给地二十四亩，自食其力。春搜冬狩。
巡幸以时讲武事也
戊申
圣驾回宫，往返二十五日，得诗二十四首。
北台山行防
恩赐
御服文貍裘，麋鹿裳御寒，恭纪二首。
玉楼冻合，雪初晴，喜傍双龙尾后行。惭愧此身非国士。
解衣防使一军惊
绝巘非闗地气，舒欣承璀璨，曵华裾。小虫防变，寒号语夸。道光辉，凤不如。
扈从清凉山三首
霓旌卫仙跸，月驷扬銮音。井参乍扪厯，岩窦逾深沉。寻山异台向，载笔惭沈任。绵绵骑出谷，淰淰云栖林。我
后展遐瞩，乘时此西临，飞軨越幽坱，驻防眺﨑▯。春氷襍古雪，午风回薄，隂枝岐曲涧，水木末寒。号禽幸陪紫府逰，侧聼清笳吟。披图稽往辙，览物谐素心。
皇清一以眷名区，传自今【用谢灵运《登池上楼》韵】
象教从西来，兹山名已显。佛树根互盘，天花露常▯。毒龙卧其湫，绀墖浮于岘。升高骇屴崱，陟遐信纡缅。铁凤千寻翔，金轮六时转。仰瞩台衣深，近觉髻螺浅。霜钟夜镗鞳，白云昼舒卷。髣髴赤华林，对谈人在眼。修蛇常山伏，归翼雁门展。旷懐得所欣，逺目讵能辨。
译驻跸苑家口，志书上记载：夹河发源于上谷的鹿山，与胡良河汇合后到达霸州境内的苑家口，波涛汹涌，弥漫无际，这就是所谓的“苑口秋涛”。甲辰年行围狩猎，在水淀中使用一百只三桨船，分作左右两翼，沿着岸边划入，合围之际，水鸟群飞，鸟枪齐发，羽毛飘落，禽鸟毙命，数不胜数。从赵北口到这里，地势低洼，西北各山的水流分散在燕赵之间，等到它们汇合，都汇聚于此，有高桥镇、掘鲤、五官、火烧等水淀以及石沟、柳河、急河、瓦河等水流，夏秋之交，菱角荷花如锦绣般美丽，鱼鸟飞翔游动，充满江湖的情趣。《容斋随笔》记载瀛、莫两州的境内，池塘湖泊之上，有两种禽鸟。一种类似天鹅，颜色纯青而喙长，静止站立在水边不动，鱼从它下面游过就捕捉，整天没有鱼也不换地方，名叫“信天缘”。另一种类似鸭子，在水上奔走，不问腐烂的草和泥沙，发出唼唼的声音，一定要全部搜索干净才停止，没有片刻休息，名叫“漫画”。信天缘看似无能，却与漫画度过同样的一天，没有饥饿的神色反而更加壮大。这两种禽鸟都是本性所赋予，它们的差异如此之大。臣的先世有一位菊涧处士，有感于洪氏的说法，将他居住的地方匾额为“信天巢”。处士名叫翥，字九万，是宋淳熙年间的人，不喜欢做官，隐居教书，喜爱西湖山水，与周文璞以诗文酒宴相酬答，不肯拜谒当时的权相，死后葬在葛岭谈家山。臣家从余姚迁到杭州，是从这位处士开始的。现在拿这两种禽鸟询问当地百姓，已经不能说出它们的名字了。旧时修筑的河堤，从涿州东境开始，连接固安，到霸州的赵村务，临近津水口，经过霸州南关，有古城遗址，相传是赵武灵王所筑。堤长三百多里，宽二尺，地基加倍，高八尺，旁边种植榆树柳树以加固。其间水口有一百六十七处，到文安县的苏家桥、大城县的辛张口为止。现在大多已经倾塌了。
驻跸信安镇，南边就是宋代的信安军。
乙巳年上巳节，在水淀泛舟，借以祓除不祥。虽然不能在兰渚、蓬池与之同享饮酒赋诗之乐，但相比王融的《曲水诗》、庾信的《华林赋》，彩虹般的旗帜、灵芝形的车盖，扈从皇帝出游，谁说古今人不能相提并论呢？
驻跸信安镇南
丙午日，天气温暖柔和，明媚的春色清淡，浅沙嫩柳荡漾，晴烟袅袅。
皇上发射三十支箭，射中二十九支。
驻跸南柯驿
丁未日
驻跸南海子南红门内，南海子在元代时称为飞放泊。至大元年，在漷州的沼泽中筑呼鹰台【或作按鹰台，现在叫晾鹰台】，最初将鹰坊改为仁虞院。刘祁《归潜志》记载：金章宗春水放海青时，赵黄山的诗在翰苑扈从，得到鹅后，索要诗作。黄山立即进献，他的诗说：“驾鹅得暖下陂塘，珠骑星驰入金章。黄伞轻阴随凤辇，绿衣小队出鹰坊。搏风玉爪凌霄汉，撇目风毛堕雪霜。共喜园陵得新献，侍臣齐捧万年觞。”看这首诗，那么鹰坊不始于元代。王恽《漷州隆禧观碑文》说：“原野平坦，回流芳淀，映带左右。建元以来，每年狩猎时常驻跸，百姓观看羽旄光临，乐于游豫有所依赖。”明永乐年间，扩大其地，环绕以围墙，一百六十里，养育禽兽，又设二十四园以供花果。内部有三条水系，所以以海命名。祭酒吴伟业有《海户曲》：“蚂蚁坟在其东南，清明日，数万蚂蚁聚集于此。”我
朝建立新旧两宫，东西对峙，相距二十里。又有德寿寺、元灵宫，释道居住其中，仍设海户一千八百人看守，每人给地二十四亩，自食其力。春季搜猎，冬季狩猎。
巡幸按时讲武事
戊申日
圣驾回宫，往返二十五日，得诗二十四首
北台山行防
恩赐
御服文狸裘，麋鹿裳御寒，恭敬记录两首。
玉楼冻合，雪初晴，喜傍双龙尾巴后行。惭愧此身非国士。
解衣防使一军惊
绝巘非关地气，舒欣承璀璨，曳华裾。小虫防变，寒号语夸道光辉，凤不如。
扈从清凉山三首
霓旌卫仙跸，月驷扬鸾音。井参乍扪历，岩窦逾深沉。寻山异台向，载笔试沈任。绵绵骑出谷，淰淰云栖息林。我
后展遐瞩，乘时此西临，飞驰越过幽深，驻防眺望崎岖。春冰杂古雪，午风回薄阴，枝岐曲涧，水木末寒。号幸陪紫府游，侧听清笳吟。披图稽往辙，览物和谐素心。
皇清一以眷名区，传自今【使用谢灵运《登池上楼》韵】
象教从西来，兹山名已显。佛祖树根互盘，天花露常滴。毒龙卧其湫，绀塔浮于岘。升高骇屴崱，登高信纡缅。铁凤千寻翔，金轮六十转。仰瞩台衣深，近觉发髻浅。霜钟夜镗鞳，白云日舒卷。仿佛赤华林，对谈人在眼。修蛇长山伏，归翼雁门展。旷怀得所欣，远目讵能辨。
宣逰自多豫，防使物虑遣【用谢灵运《从斤竹涧越岭溪行》韵】山风吹不已，山月忽已高。飞鸣众鸟散，缥缈孤云超。澄烟拂华旗，吉日旋春镳。晨炊夹俞骑，旧路循单椒。静聼谷口松，宛似江门潮。潺湲厯涧壑，出没经亭臯。七叶青娑罗，一萼红山桃。泉因见龙发，川以射虎昭。宿莽迷平冈，选徒乃于苗。回顾岭上村，林居等橧巢。谐此耕凿民，载路康衢謡【用谢灵运《从逰京口北固应诏》韵】娑罗树。
译宣逰自多豫，防使物虑遣
山风吹不已，山月忽已高
飞鸣众鸟散，缥缈孤云超
澄烟拂华旗，吉日旋春镳
晨炊夹俞骑，旧路循单椒
静聼谷口松，宛似江门潮
潺湲厯涧壑，出没经亭臯
七叶青娑罗，一萼红山桃
泉因见龙发，川以射虎昭
宿莽迷平冈，选徒乃于苗
回顾岭上村，林居等橧巢
谐此耕凿民，载路康衢謡
娑罗树
传是《安西种空山》百嵗余，一花常灿烂。七叶自扶踈，干老虬龙出庭荒，燕雀虚。何人纪嘉树？重继李邕《书扈从杂记》十八首。
仙跸陪逰，陟井参年，来万里越﨑▯，东西行遍闗山，路三度春风宿羽林【辛酉扈从出喜峯口，巡厯喀尔沁，壬戌扈从奉天府至大乌喇，今嵗扈从清凉山，皆于二月望前出都】
轻寒未放杏花枝，树底停鞭感嵗时。不止今春负花事，漫将逰迹比分司【元王恽《完州道中》诗有“谁着分司王老子，杏花香里过今春”之句】
河东若下，色太重，竹叶、蒲萄品未醇，却爱易州方法好，倾来白薄最宜人。
滱水溅溅，出谷流沙，原路僻，草新抽，荒鸡亭午，山村外报道，邮籖过定州。
鸡豚小市，集朝暾，风栅时，闻水碓喧。白首老农，欢击壤，含哺，今见。
帝尧尊
书压牛腰，趋紫禁；芹浮凤藻，采春池。此时应念氊庐客，好赋清凉扈从诗【时朱检讨彛尊移居禁垣，励编修杜讷遣子归河间应试，故念及之】
亷纎小雨湿征衣，马踏逰尘净不飞。山下埀杨破春色，浅枝黄嫩乍依依。
雄闗一线倚天开，峭壁攅厓入五台。极目雁门沙塞逺，雪中更得辨纎埃。
绝顶分来五髻青浮空凤刹
玉舆停，茜衫黄帽摇金铎，宫锦齐开，梵字经。
紫府仙山实奥区，长杉郁郁，壑争趋。兴来那得勾龙爽，重冩峯峦入画图【宣和画谱载蜀人勾龙爽有紫府仙山图】
新安城上有高楼，金粉香销几百秋。传是章宗逰赏地，纎花细草满春洲。
苑口居人尽水乡，秋来门巷藕花香。青菱紫芡论钱卖，不解量晴较雨忙。
野淀弥漫，一望迷。渔荘蟹舍，接通堤。逺天云树，依微里。只少楼台，似浙西。
天毕连宵驻信阳，万家烟火近沧浪。瓦桥渡口闗梁废，渔父依然话六郎【瓦桥闗乃宋将杨延昭屯兵处】
鸟嘴金鎗，内制稀，轻丸散处，落双飞。周庐夜乆，重炊火。
赐出围中双鸭飞【内制鸟鎗规式精絶】
【上每一发輙殱野禽三四】
蜺霓冒晓，动晴烟。已日欣逢稧水边，此际防酣歌在藻。不湏兰渚羡当年。
曲江归棹，已经年，又是鸣鸠落絮天。曾约蒲防挂南浦，春深仍奉属车还【张学士英于去嵗三月六日登舟，时在奉天府，寄诗遥送，今经一载矣】
光风淡宕，转东臯。法从人归，敢告劳？扫地未应输芍药，堆盘犹及荐樱桃【蘓轼送春诗云：「芍药樱桃俱扫地」，自注：「以病中过此二物也。」两载扈从，归逢重午，都下二物亦已过时。今年还镳，独早，私喜犹得见之】
扈从西巡日録
译相传这是《安西种空山》中记载的，历经百余年，一株花依然常开不败。七片叶子自然疏朗，树干苍老如虬龙盘曲，庭院荒芜，燕雀虚设。是谁记载了这棵嘉树？我重新续写李邕的《书扈从杂记》十八首。
皇帝仪仗陪同出游，我随驾已有三年，行程万里，跨越崎岖险阻，东西行遍关山道路。三次在春风中宿于羽林军驻地【辛酉年随驾出喜峰口，巡视喀尔沁；壬戌年随驾至奉天府和大乌喇；今年随驾至清凉山，都是在二月望日之前出都】。
轻寒尚未让杏花枝头绽放，我在树下停鞭，感慨时节流逝。不只是今春辜负了赏花之事，且将游历踪迹比作分司官的闲适【元代王恽《完州道中》诗中有“谁着分司王老子，杏花香里过今年”之句】。
河东产的若下酒，颜色太深重；竹叶青、葡萄酒等品种尚未醇厚，却喜爱易州酒的酿造方法好，倾倒出来酒色清薄最宜人。
滱水潺潺，流出山谷，流经沙地，原路偏僻，新草刚抽出，荒鸡在正午鸣叫，山村外传来消息，说邮签已过定州。
鸡猪小集市，聚集在朝霞中，风栅时时，听到水碓喧闹。白发老农，欢快地击壤而歌，含哺鼓腹，如今得见。
帝尧之尊
书籍压得牛腰般沉重，趋赴紫禁城；芹菜浮于凤藻，采撷春池。此时应当念及毡庐中的客人，好好赋写清凉山随驾的诗篇【当时朱检讨彝尊移居禁垣，励编修杜讷派儿子回河间应试，所以念及他们】。
廉纤小雨打湿征衣，马蹄踏过的游尘洁净不飞扬。山下垂杨打破春色，浅枝黄嫩刚刚依依。
雄关一线倚天而开，峭壁悬崖直入五台。极目远眺雁门沙塞遥远，雪中更能辨别细微尘埃。
绝顶分来五髻青，浮空凤刹
玉舆停下，茜色衣衫黄帽摇动金铎，宫锦齐开，诵念梵字经。
紫府仙山确实是幽深区域，长杉郁郁葱葱，沟壑争相汇聚。兴致来了怎得勾龙爽那样的清爽，重新描绘峰峦入画图【《宣和画谱》记载蜀人勾龙爽有《紫府仙山图》】。
新安城上有高楼，金粉香气消散几百秋。相传是章宗游赏之地，纤花细草布满春洲。
苑口居民尽在水乡，秋来门巷藕花香。青菱紫芡按钱售卖，不懂得量晴较雨的忙碌。
野淀弥漫，一望迷茫。渔庄蟹舍，接通堤岸。远天云树，依稀可见。只缺少楼台，像浙西那样。
天毕连宵驻留信阳，万家烟火靠近沧浪。瓦桥渡口关梁废弃，渔父依然谈论六郎【瓦桥关是宋将杨延昭屯兵之处】。
鸟嘴金枪，内制稀少，轻丸散处，落下双飞。周庐夜深，重新炊火。
赐出围场中双鸭飞【内制鸟枪规式精绝】
【皇上每发射一次辄歼灭野禽三四只】
虹霓冒晓，动晴烟。已日欣然逢稧水边，此时防备酣歌在藻。不必羡慕当年的兰渚。
曲江归棹，已经年，又是鸣鸠落絮的天。曾约定蒲帆挂南浦，春深仍奉属车还【学士张英于去年三月六日登舟，时在奉天府，寄诗遥送我，今经一载矣】。
光风淡荡，转东皋。法从人归，敢告劳？扫地不应输给芍药，堆盘犹及荐樱桃【苏轼送春诗云：“芍药樱桃俱扫地”，自注：“以病中过此二物也。”两载随驾，归逢重午，都下二物亦已过时，今年还镳，独早，私喜犹得见】。
随驾西巡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