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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名僧辑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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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3 段

皇明名僧辑略 明 袾宏辑

  皇明名僧辑略凡例

  生于元。示寂于本朝者录。示寂于元者不录。

楚石以下十家。各有语录。不能悉具全书。其上堂示众普说拈颂题咏诸杂著等。皆录少分。附录者。宋景濂学士集中所载诸善知识序文志铭。亦以曾与本朝者录其少分。  又附者。以失记普济师朝代故。

  目录

  楚石琦禅师  毒峰善禅师  空谷隆禅师

  天琦瑞禅师  杰峰英禅师  楚山琦禅师

  性原明禅师  雪庭 禅师  笑岩宝禅师

  古音琴禅师

  附录

  古鼎铭禅师  雪窗光禅师  南堂欲禅师

  径山悦空禅师  佛光普照禅师  璧峰金禅师

  东溟日禅师  孤峰德禅师

  又附

  高丽普济禅师

  皇明名僧辑略

    明云栖寺比丘 祩宏辑

  楚石琦禅师

  行实

  师讳梵琦。楚石其字也。宁波府象山县人。姓朱氏。年九岁。授经于讷翁谟公。十六剃染。阅楞严经有省。随元叟端公入京。闻西楼鼓声。汗如雨下。因偈曰。捉得红炉一点雪。却是黄河六月冰。见元叟。元叟许可。会报恩虚席以待。师勉赴。而筑室西斋。为终焉之计。师形躯短小。而神观精朗。举扬正法。无愧妙喜。世寿七十五。僧腊六十三。有六会语录行世。

  上堂

  除夜小参。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既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诸仁者。一举更不再举。今已再举。一闻更不再闻。今已再闻。头头上明。物物上了。如理如事。亘古亘今。不是涅槃心。亦非正法眼。恁么恁么。三世诸佛只言自知。不恁么不恁么。六代祖师无启口处。设使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假饶句下精通。未免触迷狂见。今红炉上拾得一点雪。枯木上糁些子花。与你诸人赴个时节。残灯随腊尽。爆竹送春来。复举盘山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妙喜云。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师云。三大老尽力道。只发明得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驴年未梦见在。

  普说

  上堂。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师云。白云万里。僧举前话问云门。门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白云万里。忽有人出来。问天宁与么批判。还惬得二大老意么。向他道白云万里。呵呵呵。啰啰哩。啰啰哩。啰啰哩。刹刹尘尘知几几。十字街头石敢当。忽然吸竭沧溟水。你辈茄子瓠子那里知得。拍禅床便起。

  当晚小参。僧问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既是佛法遍天下。为什么谈玄口不开。师云。南斗七。北斗八。进云。未审此理如何。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乃云。人天众前激扬此事。也须是本分衲僧始得。若非本分衲僧。未免遭人怪笑。只如适来禅客立个问头。恁么答他。却理会不得。再举一遍。既是佛法遍天下。为什么谈玄口不开。檐声未断前宵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结夏小参。僧问如何是山里禅。师云。胡孙上树尾连颠。进云。如何是城里禅。师云。十字街头一片砖。进云。如何是村里禅。师云。扶桑人种陕西田。进云。谢师答话。师云。苍天苍天。乃云。衣食养寿命。一日不可无。粪埽敌寒暑。粗粝疗形枯。昨日三春。今朝九夏。何不趁色身强健时。拨教生死路头明白。要去便去。要住便住。谁障得你。谁碍得你。岂不俊哉。岂不快哉。且道生死路头作么生拨。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若不会。与你下个注脚。空手把锄头。骤马上高楼。步行骑水牛。闹处冷湫湫。人从桥上过。饭萝头受饿。桥流水不流。拨火觅浮沤。时不待人。参。复举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师云。若然。道有也得。道无也得。向上也得。向下也得。得也得

译《皇明名僧辑略》由明代袾宏编纂

《皇明名僧辑略》凡例

生于元代,圆寂于本朝(明代)的僧人予以收录;圆寂于元代的僧人不收录。

楚石禅师以下十位高僧,各自都有语录流传,无法全部收录全书。他们上堂开示、普说、拈颂、题咏等各种杂著,都只摘录少部分。附录部分,收录了宋景濂学士文集中所载各位善知识的序文、志铭,也因为这些僧人曾与本朝有关,所以只摘录少部分。另外附录的,是因为忘记了普济禅师的朝代,所以一并附上。

目录

楚石琦禅师、毒峰善禅师、空谷隆禅师

天琦瑞禅师、杰峰英禅师、楚山琦禅师

性原明禅师、雪庭禅师、笑岩宝禅师

古音琴禅师

附录

古鼎铭禅师、雪窗光禅师、南堂欲禅师

径山悦空禅师、佛光普照禅师、璧峰金禅师

东溟日禅师、孤峰德禅师

又附

高丽普济禅师

《皇明名僧辑略》

明云栖寺比丘祩宏编纂

楚石琦禅师

行实

禅师法讳梵琦,楚石是他的字。他是宁波府象山县人,姓朱。九岁时,在讷翁谟公那里学习经文。十六岁剃度出家。阅读《楞严经》时有领悟。跟随元叟端公进入京城,听到西楼的鼓声,汗如雨下。因此作偈曰:“捉得红炉一点雪,却是黄河六月冰。”拜见元叟,元叟对他表示认可。恰逢报恩寺空缺住持之位等待人选,禅师勉强前往赴任,并在西斋建造居室,作为终老之所。禅师身材矮小,但精神面貌精明爽朗。弘扬正法,无愧于妙喜禅师。世寿七十五岁,僧腊六十三岁。有六部语录流传于世。

上堂

除夕小参。善哉板敲了三下,各位善知识都来参礼。既然善知时节,我如今不再重复。各位仁者,一举不再举,如今已经再举;一闻不再闻,如今已经再闻。头头明明,物物了了。如理如事,亘古亘今。这不是涅槃心,也不是正法眼。如此如此,三世诸佛只说自知;不如此不如此,六代祖师无处开口。假设在言语之前就能领会,仍是被壳子迷封;假使在语句之下精通,未免触目皆是迷狂之见。如今在红炉上拾得一点雪,在枯木上撒些花,为你们众人应个时节。残灯随腊月将尽,爆竹送春天到来。再举盘山禅师说:“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禅师说:“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妙喜禅师说:“向上一路,热碗鸣声。”禅师说:这三位老和尚尽力说道,只阐明了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驴年还没梦见呢。

普说

上堂。举僧问干峰禅师:“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不知路头在何处?”干峰用拄杖画了一下,说:“在这里。”禅师说:“白云万里。”僧人举前话问云门禅师,云门说:“扇子跳上三十三天,撞着帝释的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禅师说:“白云万里。”忽然有人出来,问天宁禅师这样的评判,还能契合两位大老的意思吗?对他说:“白云万里。”呵呵呵,啰啰哩,啰啰哩,啰啰哩。刹刹尘尘知道多少?十字街头的石敢当,忽然吸干沧海之水,你们这些茄子瓠子哪里知道。拍禅床便起身。

当晚小参。僧问:“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既然佛法遍天下,为什么谈玄口不开?”禅师说:“南斗七,北斗八。”僧人进问:“不知此理如何?”禅师说:“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于是说:在人天大众面前激扬此事,也必须是本分衲僧才行。如果不是本分衲僧,未免遭人怪笑。就像刚才禅客立个问头,这样回答他,却理会不得。再举一遍:既然佛法遍天下,为什么谈玄口不开?檐声未断前宵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结夏小参。僧问:“什么是山里禅?”禅师说:“胡孙上树尾连颠。”僧人进问:“什么是城里禅?”禅师说:“十字街头一片砖。”僧人进问:“什么是村里禅?”禅师说:“扶桑人种陕西田。”僧人进问:“谢谢师父答话。”禅师说:“苍天苍天。”于是说:衣食养寿命,一日不可无。粪埽敌寒暑,粗粝疗形枯。昨日是三春,今朝是九夏。何不趁色身强健时,把生死路头拨得明白。要去便去,要住便住,谁障得你?谁碍得你?岂不俊哉?岂不快哉?且道生死路头怎么拨?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若不会,给你下个注脚:空手把锄头,骤马上高楼。步行骑水牛,闹处冷湫湫。人从桥上过,饭萝头受饿。桥流水不流,拨火觅浮沤。时不待人,参。再举《圆觉经》说:“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禅师说:如果这样,说有也可以,说无也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也可以,得也可以。

。不得也得。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绕青山。

  示众

译得不到吗?得到了。几片白云笼罩着古老的寺庙,一条绿水环绕着青翠的山峦。

开示大众

师云。一朝村院主。万劫出头难。大难大难。若是个汉。佛语祖语不教蕴在胸襟。掉向他方世界。何况世间浅近之学。便诵得四韦陀典。但增妄想。堪作甚么。食人涎吐。未有了日。不如无事好。见我道无事。便作无事会又争得。若要真个无事。须下死工夫。大死一回。死中得活。便能超毗卢。越释迦。百匝千重。七通八达。祖师巴鼻。向上宗乘。尽与埽除。不劳拈出。云门云。我今日共你说葛藤。屎灰屎火。泥猪疥狗。不识好恶。屎坑里作活计。汝若跳出屎坑。却来山僧手里吃棒。

  示众。看这般时节。有志学道兄弟那里放包。从上来建立门庭为什么事。可但为你几乡亲法眷。图口腹。恣无明。成群作队。造地狱业。佛法禅道推向一边。争知业报卒亸避不得。刀山剑树。镬汤炉炭。无人替代渠。如今大方丛林。兵变以来。南北东西。万中无一。因什么如此。盖是恶贯满。业果熟。自作自受。更教谁承当。祖师劝你出家。终不但为衣食名利抛乡别井也。只为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寻师访友。切切究明。喷地一发。成佛作祖去。报父母深恩去。度脱天下人去。既不如此。因何出家。冷地思量。古风大好。饥则乞食。寒则补衣。日中一餐。树下一宿。旅泊三界。示一往还。永断无明。方成佛道。岂不见无业国师示众云。古人得意之后。茅茨石室。折脚铛里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吾辈贪名爱利。汩没世涂。如短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与么指示。可煞分明。作福不如避罪。多虚不如少实。在此衣线下一道圆光。阿谁无分。莫教失却人身。只要你直下构取。便与佛祖齐肩。若道山僧妄语。甘入拔舌地狱。

  示众。教中有六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天。念施。衲僧门下念个什么。若道念佛。念著佛字。漱口三日。不可是念佛也。若道念法。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不可是念法也。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不可是念僧也。持犯但束身。非身无所束。不可是念戒也。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不可是念天也。施者受者。并所施物。三轮空寂。俱不可得。不可是念施也。莫是无念么。才无念便是有念。避溺投火。转见病深。直饶独脱无依。要作山僧奴子未可在。欲得会么。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

  举云门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妙喜云。我不似云门老人。将虚空剜窟笼。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有。不属即空。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悉受用。惟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么。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凡夫不合起有见。二乘不合起无见。缘觉不合起幻有见。菩萨不合起当体即空见。不可放过。云门老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累天下衲僧总落拄杖圈缋。放过不可。好与一坑埋却。

  举昔有一婆子施财。请赵州和尚转大藏经。赵州下禅床绕一匝云。转藏已毕。人回似婆子。婆子云。比来请转一藏。如何和尚只转半藏。妙喜云。众中商量道。如何是那半藏。或云再绕一匝。或弹指一下。或咳嗽一声。或喝一喝。或拍一拍。恁么见解。只是不识羞。若是那半藏。莫道赵州更绕一匝。直饶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只得半藏。设使更绕须弥山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假饶天下老和尚亦如是绕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也只得半藏。设使山河大地。森罗万象。若草若木。各具广长舌相。异口同音。从今日转到尽未来际。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诸人要识婆子么。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师云。这婆子谓赵州只转半藏。弄假

译师说:一朝成为村院的主持,万劫都难以出头。大难啊,大难!若是真正有担当的人,佛语祖语都不会蕴藏在胸襟里,而是抛向其他世界,何况世间浅近的学问。即便诵得四韦陀典,也只是增加妄想,能做什么呢?吃人唾沫,吐出来,没有完结的日子。不如无事好。见我说道无事,便当作无事理解,又怎么行呢?若要真正无事,须下死工夫,大死一回,死中得活,便能超越毗卢遮那佛,越过释迦牟尼佛,百匝千重,七通八达。祖师的把柄,向上的宗乘,全部扫除,不劳拈出。云门说:我今天与你谈论葛藤,屎灰屎火,泥猪疥狗,不识好恶,在屎坑里作活计。你若跳出屎坑,却来山僧手里吃棒。

示众:看这般时节,有志学道的兄弟在哪里安放包袱?从上来建立门庭是为了什么事?难道只是为你们几乡亲法眷,图口腹,恣意无明,成群结队,造地狱业,将佛法禅道推向一边?怎知业报终究躲避不得。刀山剑树,镬汤炉炭,无人替代。如今大方丛林,兵变以来,南北东西,万中无一。因什么如此?盖是恶贯满盈,业果成熟,自作自受,更教谁承当?祖师劝你出家,终不但为衣食名利抛乡别井,只为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寻师访友,切切究明,喷地一发,成佛作祖,报父母深恩,度脱天下人。既不如此,因何出家?冷地思量,古风大好。饥则乞食,寒则补衣,日中一餐,树下一宿,旅泊三界,示一往还,永断无明,方成佛道。岂不见无业国师示众说:古人得意之后,茅茨石室,折脚铛里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吾辈贪名爱利,汩没世涂,如短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与么指示,可煞分明。作福不如避罪,多虚不如少实。在此衣线下一道圆光,阿谁无分?莫教失却人身,只要你直下构取,便与佛祖齐肩。若道山僧妄语,甘入拔舌地狱。

示众:教中有六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天,念施。衲僧门下念个什么?若道念佛,念著佛字,漱口三日,不可是念佛也。若道念法,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不可是念法也。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不可是念僧也。持犯但束身,非身无所束,不可是念戒也。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不可是念天也。施者受者,并所施物,三轮空寂,俱不可得,不可是念施也。莫是无念么?才无念便是有念,避溺投火,转见病深。直饶独脱无依,要作山僧奴子未可在。欲得会么?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

举云门一日拈拄杖说: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只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妙喜说:我不似云门老人,将虚空剜窟笼,蓦拈拄杖说:拄杖子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有,不属即空。卓一下说: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和受用,惟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非有不甘底的么?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凡夫不合起有见,二乘不合起无见,缘觉不合起幻有见,菩萨不合起当体即空见,不可放过。云门老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累天下衲僧总落拄杖圈缋,放过不可,好与一坑埋却。

举昔有一婆子施财,请赵州和尚转大藏经。赵州下禅绕一匝说:转藏已毕。人回似婆子,婆子说:比来请转一藏,如何和尚只转半藏?妙喜说:众中商量道,如何是那半藏?或云再绕一匝,或弹指一下,或咳嗽一声,或喝一喝,或拍一拍,恁么见解,只是不识羞。若是那半藏,莫道赵州更绕一匝,直饶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只得半藏。设使更绕需弥山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假饶天老和尚亦如是绕百千万亿匝,于婆子分上也只得半藏。设使山河大,森罗万象,若草若木,各具广长舌相,异口同音,从今日转到尽未来际,于婆子分上亦只得半藏。诸人要识婆婆子么?良久说: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师说:这婆子谓赵州只转半藏,弄假

像真。当时只消道何不向未绕禅床时会取。

译这就像真的那样。当时只需说,为何不在尚未围绕禅床的时候去领会呢。

举德山小参示众云。老僧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为什么打某甲。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德山握阃外之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要识新罗僧。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汉。

  涂毒鼓未击。早是鸭闻雷。漫天网未收。跃鳞冲浪来。德山老。德山老。正令当行非草草。法眼重加矢上尖。圆明更向声前扫。千古流芳雪窦师。长剑在手亲提持。

  举德山挟复子到沩山。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沩山默坐不顾。德山云。无无。便下去。复云。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见沩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当时背法堂著草鞋便去。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法堂著草鞋便去。沩山云。还识此子么。已后向孤峰项上蟠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作家相见。无背无面。眼似流星。机如闪电。提起坐具。略露锋铓。拟取拂子。聊乘快便。已后孤峰结草庵。牛头向北马头南。

  开示

  既称长老。出世为人。喻如金錍刮眼膜。非是小事。若伤锋犯手。未免破睛。危乎险哉。间不容发。岂可恣蒙袋。掉三寸舌。脱空瞒人。你看他挟山初住京口寺。已有发明。到垂手处。不无渗漏。后往华亭见船子。及船子向他道。离钩三寸。子何不道。道不得。劈口一桡。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始大彻。所以道参禅须是悟始得。悟了须是见人始得。若不见人。只成杜撰禅和。说拍盲禅。到处教坏人家儿女去也。第一本领要端正。履践须明白。院子大小正当置之度外。临济下风穴首山何尝聚三百五百众来。至今道行天下。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也。

  又云兄弟开口便道我是禅和。及问他如何是禅。便东觑西觑。口如扁担相似。苦哉屈哉。吃著佛祖饭。不去理会本分事。争持文言俗句。高声大语。略无忌惮。全不识羞。有般底不去蒲团上究明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冷地里学客舂。指望求福。忏除业障。与道太远在○凝心敛念。摄事归空。念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的外道。魂不返的死人。又有妄认能嗔能喜能见能闻。认得明白了。便是一生参学事毕。我且问你。无常到时。烧作一堆灰。这能嗔能喜能见能闻的什么处去也。恁么参的。是药汞银禅。此银非真。一煅便流。因问你寻常参个什么。答道有教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又教我只如此会。今日方知不是。就和尚请个话头。我道古人公案有什么不是。汝眼本正。因师故邪。累请不已。

  净土诗(略举十首)

  有个弥陀在自心。才生一念隔千岑。于中岂待回光照直下翻为向外寻。绿水青山皆妙体。黄莺紫燕总玄音。凡夫只为贪嗔重。不觉身栖宝树林。

  遥指家乡落日边。一条归路直如弦。空中韵奏般般乐。水上花开朵朵莲。杂树枝茎成百宝。群居服食胜诸天。吾师有愿当垂接。不枉翘勤五十年。

  一朵莲含一圣胎。一生功就一花开。称身璎珞随心现。盈器酥酡逐念来。金殿有光吞日月。玉楼无地著尘埃。法王为我谈真谛。直得虚空笑满腮。

  将参法会礼金仙。渐逐香风出宝莲。红肉髻光流不尽。紫金身相照无边。重重树网垂平地。一一华台接远天。诸佛界中希有事。了如明镜现吾前。

  一寸光阴一寸金。劝君念佛早回心。直饶凤阁龙栖贵。难免鸡皮鹤发侵。鼎内香烟初未散。空中法驾已遥临。尘尘刹刹虽清净。独有弥陀愿力深。

  金作层楼玉作台。琉璃田地绝纤埃。惟心净土无高下。自性弥陀不去来。红日初非天外没。白莲只在意根栽。众生障重须存想。想极情亡眼豁开。

  莫将胎狱比华池。早向池中占一枝。却坐宝华成佛子。何烦慈母浴婴儿。口餐法喜真肴馔。心得明门妙总特。般若台前定回日。令人长忆雁门师。

  多

译举德山小参示众说:“老僧今夜不答话,问话的打三十棒。”当时有僧人出来礼拜,德山便打他。僧人说:“我话还没问,为什么打我?”德山说:“你是哪里人?”僧人说:“新罗人。”德山说:“还没上船,就该打三十棒。”法眼说:“大小德山把话分成了两截。”圆明说:“大小德山是龙头蛇尾。”雪窦说:“德山掌握着军门外的威权,有着当断不断就会招致祸乱的剑。要认识那新罗僧,只是个撞着露柱的瞎汉。”

涂毒鼓还没敲响,鸭子早已听见雷声;漫天网还没收起,鱼已跃鳞冲浪而来。德山老,德山老,正令当行绝非草率。法眼在箭尖上加了锋刃,圆明更在声音之前扫除。千古流芳的雪窦禅师,长剑在手亲自提持。

举德山带着复子到沩山,登上法堂,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沩山默坐不理。德山说:“无无。”便下去了。又说:“也不得草率。”于是具足威仪去见沩山,提起坐具说:“和尚。”沩山打算拿拂子,德山便大喝,当时背着法堂穿上草鞋就走了。沩山到晚上问首座:“刚才新来的在什么地方?”首座说:“当时背着法堂穿上草鞋就走了。”沩山说:“还认识这个人吗?以后要在孤峰顶上结草庵呵佛骂祖了。”

行家相见,无背无面,眼似流星,机如闪电。提起坐具,略露锋芒;打算拿拂子,暂乘快便。以后在孤峰结草庵,牛头向北马头南。

开示:

既然称为长老,出世为人,好比用金錍刮去眼膜,不是小事。如果伤锋犯手,未免破眼,危险啊,间不容发。岂可放纵蒙昧,耍弄三寸舌头,虚妄欺骗人。你看他挟山初住京口寺时,已有发明,到垂手处,不无渗漏。后来往华亭见船子,等到船子对他说:“离钩三寸,你为什么不道?”道不出,劈口一桡。“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这才大彻。所以说参禅必须是悟了才行,悟了必须是见人才行。如果不见人,只成了杜撰禅和,说拍盲禅,到处教坏人家儿女去也。第一本领要端正,履践须明白,院子大小正当置之度外。临济下的风穴、首山何尝聚过三百五百众来?至今道行天下。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也。

又说兄弟开口便说我是禅和,及问他如何是禅,便东看西看,口像扁担一样。苦啊屈啊,吃着佛祖饭,不去理会本分事,争持文言俗句,高声大语,略无忌惮,全不识羞。有般底不去蒲团上究明未生父母前的本来面目,冷地里学客舂,指望求福,忏除业障,与道太远。凝心敛念,摄事归空,念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的外道,魂不返的死人。又有妄认能嗔、能喜、能见、能闻,认得明白了,便是一生参学事毕。我且问你,无常到时,烧作一堆灰,这能嗔、能喜、能见、能闻的什么处去也?恁么参的,是药汞银禅,此银非真,一煅便流。因问你寻常参个什么,答道有教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又教我只如此会,今日方知不是,就和尚请个话头。我道古人公案有什么不对?汝眼本正,因师故邪。累请不已。

净土诗(略举十首)

有个弥陀在自心,才生一念隔千岑。于中岂待回光,照直下翻为向外寻。绿水青山皆妙体,黄莺紫燕总玄音。凡夫只为贪嗔深,不觉身栖宝树林。

遥指家乡落日边,一条归路直如弦。空中韵奏般般乐,水上花开朵朵莲。杂树枝茎成百宝,群居服食胜诸天。吾师有愿当接引,不枉翘勤五十年。

一朵莲含一圣胎,一生功就一花开。称身璎珞随念现,盈器酥酡逐念来。金殿有光吞吐日月,玉楼无地著尘埃。法王为我谈真谛,直得虚空笑满腮。

将参法会礼金仙,渐逐香风出宝莲。红肉髻中光流不尽,紫金身相照无边。重重树网垂平地,一一华台接远天。诸佛界中希有之事,了如明镜现吾前。

一寸光阴一寸金,劝君念佛早回心。直饶凤阁龙楼贵,难免鸡皮鹤发侵。鼎内香烟初未散,空中法驾已遥临。尘尘刹刹虽清静,独有弥陀愿力深。

金作层楼玉作台,琉璃田地绝纤埃。惟心净土无高下,自性弥陀不去来。红日初非天外落,白莲只在意根栽。众生障重须存念,想极情亡眼豁开。

莫将胎狱比华池,早向池中占一枝。却坐宝华成佛子,何烦慈母浴婴儿。口餐法喜真馔食,心得明门妙总持。般若台前定回日,令人长忆雁门师。

多

言极乐向西寻。究竟不离清净心。空影入池皆碧玉。日光穿树尽黄金。事如梦幻虽非实。理到圆常却甚深。八万四千真相好。请君危坐扣灵襟。

译极乐世界向西去追寻。

究竟不离清净的本心。

空明的倒影映入池中,宛如碧玉。

阳光穿透树林,洒下满地黄金。

世事如梦幻泡影,虽然并非真实。

真理达到圆满恒常,却极为深奥。

八万四千种真相美好。

请您端身正坐,叩问灵性的襟怀。

须摩提国赞何穷。不与他方佛境同。百味酸甜长满钵。一身轻健任游空。初心便获无生忍。具缚能教宿命通。今古往生留传记。尽尘沙界扇慈风。

  念极心开见佛时。自然身到碧莲池。火轮罪净千千劫。琪树光分万万枝。善友深谈终不厌。灵禽妙语实难思。功成果满须臾事。尚谓奔流闪电迟。

  祩宏曰。本朝第一流宗师。无尚于楚石矣。筑石室。扁曰西斋。有西斋净土诗一卷行世。今止录十首以见大意。彼自号禅人而浅视净土者。可以深长思矣。

  毒峰善禅师

  上堂

  诸大德。既来这里相从贫道参禅。究明生死。须依贫道家风行持。他后决不相赚。各各俱要屏息身心诸缘。一心向道。追复百丈以前释迦老子所行头陀之行。是谓家风。此之苦行头陀。经中具载。请自检看。然虽今人难比古人。且请于中行得一半。庶亦得瞻头陀苦行之少分矣。不可似今时学者。全不问著。甘作无惭愧人。佛法驴年会得。只如世尊当时。饥则领众持钵入城乞食。归则各处岩穴之间。后来赵州谂和尚三十年不开口。告人不杂用心。匾担山和尚唯餐象栗过日。丹霞然和尚一生只个布裘。更看芙蓉楷和尚。不发疏簿。不请化主。一生唯事淡泊。此诸尊宿。俱是行头陀苦行家风。所以一个个魁垒秀出于当时。而千古之下为世所尊上。诸大德。若依此苦行。而行持久之。不移不易。则僧问如何是佛。云门道干屎橛。管取呵呵大笑。尝有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答曰。前江潮急鱼行涩。后岭松高鸟泊难。下座。

  上堂。僧问昔高峰和尚示众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丝牵。此四句内。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点检得出。许你一生参学事毕。不知是那一句。师云。待你悟即向你道。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不见道你有主杖子。我与你主杖子。你无主杖子。我夺却你主杖子。下座。

  开示五羊深禅人

  若了自心本来是佛者。一切惟假名。况复诸三有。傥尔于斯直下不能领略。别无方便。但将吾所付之念佛公案。用心提撕。单单参究。以期彻悟。精进不懈。勇猛无怯。务要讨个明白而后已。欲上参时。先须拌舍世间恩爱利名等事。使身心洒落。虚融淡泊。切切以了生死大事为己重任。抖擞精神。看这念佛底是谁。要在这谁字上著到。深下疑情。疑这念佛底是谁。故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良哉言也。你若才有切切之心。疑情重也。话头自然现前。绵绵密密。净念相继。凝定身心。回光返照。执而持之。勿令间断。一念不生。前后际断。目前空牢牢地。胸中虚碧碧地。澄澄湛湛。卓卓巍巍。到此唤作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正好再见真善知识。扫除悟迹。别立生涯。不受天下老和尚舌头颟。然后水边林下。保养圣胎。待时龙天推出。方可为人也。

  嘱大川关主

  欲作吾家真种草。要须直下坐断圣凡情量。不守灵鉴虚明。廓亡自他。当体不顾。亦不作无己知解。自然本体露现。如大日轮升于虚空。无处不照。正恁么时。若有个承当底人。则不能于那事相应。此是佛祖自证三昧。比比不相知。各各不相到。唤作大事因缘。空生身子睥睨不著。三贤十圣。只为圣心未忘。见性如隔罗縠。饶你才并马鸣。解齐龙树。亦只得一生两生不失人身。此是根思夙净。闻之即解。去道逾远。况小智薄德浮浅之学者乎。又如慧可大师。无书不解。无经不通。到初祖面前一词不措。方觅安心。从斯一切放下。心如墙壁。至于立雪断臂犹不肯可。及乎瞥地一下。则礼三拜依位而立。始曰汝得吾髓。此岂造次。近世学者心粗。认指为月。天地悬殊。自既错解。将此印证后昆。一盲引众盲。为害非细。或者谓我已坐禅。得个安乐处。身心轻安。更无异念。直是灵灵不昧。了了常知。于生死岸头已得不疑。只未会古今差别公案。是何言欤。盖因邪师法眼未明。妄据师位。以方便为真实。是非不辨。认个湛不摇

译须摩提国的功德赞叹不尽,它与其他佛土的境界不同。百味酸甜的供养长久充满钵中,身体轻盈健康,随意游历虚空。初发心便证得无生法忍,被烦恼束缚的人也能教他获得宿命通。古今往生净土的事迹留下传记,在如尘沙般无数的世界扇动慈悲之风。

当念力达到极致、心门开启见到佛时,自然身体就到了碧莲池畔。历经千万劫的罪业如火轮般净化,琪树的光芒分出万万枝条。善友深入谈论始终不厌倦,灵禽美妙的言语实在难以思议。功行圆满只是片刻之事,还觉得奔流闪电太迟缓。

祩宏说:本朝第一流的宗师,没有比楚石更尊崇的了。他建造石室,题匾为“西斋”,有一卷《西斋净土诗》流传于世。现在只摘录十首以见其大意。那些自号禅人却轻视净土的人,可以深思长想了。

毒峰善禅师

上堂

各位大德,既然来这里跟随贫道参禅,探究明了生死大事,就必须依照贫道的家风来修行持守。以后决不会欺骗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屏息身心,断绝各种缘虑,一心向道,恢复百丈禅师以前释迦老子所实行的头陀苦行,这就是家风。这种苦行头陀,经典中详细记载,请自行检阅查看。虽然今人难以与古人相比,但请在其中做到一半,或许也能瞻仰到头陀苦行的一小部分了。不可像现在的学者那样,完全不过问,甘愿做没有惭愧心的人。佛法驴年才能得证。就像世尊当时,饿了就带领众人持钵入城乞食,回来后就住在各处岩穴之间。后来赵州谂和尚三十年不随便开口,告诫别人不要杂乱用心。匾担山和尚只吃象栗度日。丹霞然和尚一生只穿一件布裘。再看芙蓉楷和尚,不发疏簿,不请化主,一生只追求淡泊。这些尊宿,都实行头陀苦行的家风,所以一个个杰出地出现在当时,而在千古之下被世人尊崇。各位大德,如果依照这种苦行,长久修行持守,坚定不移,那么僧人问“什么是佛”,云门说“干屎橛”,保管你呵呵大笑。曾有僧人问:“什么是和尚的家风?”回答:“前江潮急鱼行涩,后岭松高鸟泊难。”下座。

上堂。僧人问:“昔日高峰和尚示众说:‘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目,昆仑骑象鹭丝牵。’这四句中,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如果有人能点检出来,允许你一生的参学事情完毕。不知是哪一句?”师父说:“等你悟了再告诉你。懂吗?”僧人说:“不懂。”师父说:“不见道你有主杖子,我与你主杖子;你无主杖子,我夺却你主杖子。”下座。

开示五羊深禅人

如果了知自心本来是佛,一切只是假名,何况三界众生。倘若你对此当下不能领会,别无方便法门,只将我交付的念佛公案,用心提撕,单单参究,以期彻底觉悟。精进不懈,勇猛无畏,务必要讨个明白才罢休。想要上参时,必须先舍弃世间恩爱利名等事,使身心洒脱,虚融淡泊,切切以了脱生死大事为自己的重任。抖擞精神,看这念佛的是谁。要在这“谁”字上著力,深下疑情,疑这念佛的是谁。所以说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这话好啊。你一旦有了切切之心,疑情就重了,话头自然现前,绵绵密密,净念相继,凝定身心,回光返照,执持它,不要让间断,一念不生,前后际断,目前空牢牢地,胸中虚碧碧地,澄澄湛湛,卓卓巍巍。到此称为生灭已灭,寂灭为乐。正好再见真正的善知识,扫除悟迹,另立生涯,不受天下老和尚舌头的蒙蔽。然后在水边林下,保养圣胎,等待时机由龙天推出,才可以度化他人。

嘱咐大川关主

想要做我们家的真种草,必须直下坐断圣凡的情量,不守灵鉴的虚明,廓然亡失自他,当体不顾,也不作无己的知解,自然本体显现,如同大日轮升于虚空,无处不照。正当这时,如果有个人能承当,就不能与那事相应。这是佛祖自证的三昧,彼此不相知,各自不相到,称为大事因缘。空生身子也睥睨不着,三贤十圣,只是因为圣心未忘,见性如同隔着罗縠。即使你才能比肩马鸣,智慧齐同龙树,也只得一生两生不失人身。这是因为根器思虑夙净,听闻即解,离道更远,何况小智薄德浮浅的学者呢。又如慧可大师,无书不解,无经不通,到初祖面前一词不措,才寻求安心。从此一切放下,心如墙壁,至于立雪断臂还不敢认可。等到瞥地一下,就礼拜三拜依位而立,才开始说:“你得了我的髓。”这岂是造次能成的。近代学者心粗,认指为月,天地悬殊。自己既已错解,将此印证后辈,一盲引众盲,为害不小。或许有人说我已坐禅,得个安乐处,身心轻安,更无异念,直是灵灵不昧,了了常知,在生死岸头已得不疑,只是不会古今差别公案。这是什么话呢。大概是因为邪师法眼未明,妄据师位,以方便为真实,是非不辨,认个湛不摇

处作空劫那边事。岂非认奴作郎。殊不知湛入合湛。是识边际。永嘉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古德云。诸佛说心。为破心相。令知心相元是虚妄。今人认心是道。深违佛意。又增戏论。殊乖大体。或者云。一切皆空。有甚正悟处。此是断见外道。或者云。一切无著。自然无碍。此是掩耳偷铃。自屎不觉臭。或者云。斋戒明白。清净无染。自然不堕恶趣。此是住相布施。三途业因。或者云。大悟不拘于小节。任意浮沉。随处腾腾。便是快活道人。此是常见外道。阐提痴汉。或者云。但一切人如死人去。更有甚事。此是白日寐语。夸谈马角。岂不见道那伽尝在定。无有不定时。或者云。某人虽不会道。奈何死得好。有坚固子。此是梦中说梦。僧问古德云。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答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且无你用心处。你若古今见尽。迷悟情消。则常转法轮。一切时出生。一切时灭度。贫道痛以慧命危甚。若一丝九鼎之悬。观今玄绍之徒。概似儿戏之所为耳。但要诳得入手则已。岂知吾祖有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之诫乎。亦是为师者不审学者之才器堪否。而苟图收拾门人之私。致招法门之辱累也。如子顺大川禅人。自舍缘入道。于真定金台二处掩关。下得定力之功。而本地光明未发。故南询师匠决择。怀香礼余。呈似工夫次第。余知做到湛不摇处。犹未出他识阴区宇。此是静想不脱。所以己见不明。殊知劳虑永断。得法界静。即彼静解为自障碍。要知得在神静。失在物虚。错认定盘星。且喜没交涉。此是大解脱门自在三昧。须是尘劳不染。静妙不收。步步活鱍鱍地。宛转无穷。闹浩浩处识得。方始八面玲珑。七穿八穴。子更下那一步工夫。一日如桶底脱。则知如上葛藤尽是为蛇画足。虽然。要作大法器。建立门庭。直须久依吾住。再向那边更那边打数百个悬空觔斗归来。始得智过于师。方堪传受。岂不见道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译处理空劫那边的事,岂不是认奴作郎。殊不知湛入合湛,是识的边际。永嘉云:损害法财,灭尽功德,莫不由此心意识。古德云:诸佛说心,为破心相,令知心相元是虚妄。今人认心为道,深违佛意,又增戏论,殊乖大体。或者云:一切皆空,有甚正悟处。此是断见外道。

或者云:一切无著,自然无碍。此是掩耳偷铃,自屎不觉臭。或者云:斋戒明白,清净无染,自然不堕恶趣。此是住相布施,三途业因。或者云:大悟不拘于小节,任意浮沉,随处腾腾,便是快活道人。此是常见外道,阐提痴汉。或者云:但一切人如死人去,更有甚事。此是白日寐语,夸谈马角。岂不见道那伽常在大定,无有不定时。

或者云:某人虽不会道,奈何死得好,有坚固子。此是梦中说梦。僧问古德行: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答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且无你用心处。你若古见今见尽,迷悟情消,则常转法轮,一切时出生,一切时灭度。贫道痛以慧命危甚,若一丝九鼎之悬。观今玄绍之徒,概似儿戏之所为耳。

但要诳得入手则已,岂知吾祖有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之诫乎。亦是为师者不审慎学者之才器堪否,而苟图收拾门人之私,致招法门之辱累也。如子顺大川禅师,自舍缘入道,于真定金台二处掩关,下得定力之功,而本地光明未发,故南询师匠决择,怀香礼余,呈似工夫次第。

余知做到湛不摇处,犹未出他识阴区宇。此是静想未脱,所以己见不明。殊知劳虑永断,得法界静,即彼静解为自障碍。要知得在神净,失在物虚,错认定盘星,且喜没交涉。此是大解脱门自在三昧,须是尘劳不染,静妙不收,步步活鱍鱍地,宛转无穷,闹浩浩处识得,方始八面玲珑,七穿八穴。

子更下那一步工夫,一日如桶底脱,则知如上葛藤尽是为蛇画足。虽然,要作大法器,建立门庭,直须久依吾住,再向那边更那边打数百个悬空觔斗,归来始得智过于师,方堪传受。岂不见道雪后始知松柏之操,事难方见丈夫之心。

行实撮略

  季善。祖贯凤阳人。随任生于广东之雷阳。父吴姓。母钟氏。十七岁出家。初遇源明和尚请益。蒙受无字公案。嘱云须发大愿以自护持。我便发愿。若生死不了。大事未明。遗弃修行。贪著名利。死堕阿鼻地狱。受苦无量。(云云)蒙念长老送入关。关中不设卧床。安一凳。誓不倒身。以悟为则。睡魔沉重。垂头眠著。不觉半夜。因去坐凳。立誓不坐。昼夜行立。忽靠屋柱睡著。又立愿不近墙壁。辽空经行。(云云)一朝闻钟声。忽说偈云。沉沉寂寂绝施为。触著无端吼似雷。动地一声消息尽。髑髅粉碎梦初回。(云云)汝等果能依我修行。须要具我如是诚信决烈。如是守戒行持。如是勇猛精进。如是打七炼磨。如是克期取证。如是禅定解脱。如是次第觉触。如是信解悟入。如是寻师印可。如是涵养淘汰。如是待时为人。还有一重如是。直待案山点头。即向汝道。

  示徒悟玄

  诚哉此事。见则便见。拟思则白云万里。况如之若何。汝欲决要明此一件大事。须著做直捷工夫。能向一毫头上安身立命。做教久久。则便得一念不生前后际断矣。若得真到此地。则旷劫不明之事当下分明。犹如哑子梦见亲娘。与人说不得。亦复如人饮水。冷缓自知。方可水边林下保养圣胎。待时龙天推出。扶持末运。接续祖灯。广化众生。同成正觉。其或未然。只须将我所付念佛公案贴在鼻端上。不许执在一边。须向一切处常目在之。勿使须臾失其照顾。疑个念佛底是谁。于这一句绵绵密密。直教首尾一贯逼拶将去。如不得力。再加个毕竟念佛底是谁。傥被散乱昏沉之魔搅扰。或有间断。莫容滞久。如鸡抱卵。若冷却。其窠子无出头期矣。工夫绵密之喻无如此也。傥宿有灵骨。得个觉触处。切不可自许。须见本色宗匠。入他炉鞴受他煅炼出来。真伪浅深一一得知。更不存其悟迹。做个无事无为底自在道人。所以道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到这里但有纤毫悟理未忘。佛法玄微去之未尽。皆堕法尘见刺之圈缋。诚哉此事。乃无大极大底大事。真能欺贤压圣。岂可辄作容易想而不慎乎。至嘱。

  祩宏曰。关内行持。可谓大强勇猛精进矣。乐闲逸而坐关者惕诸。

  空谷隆禅师

  示真性源

  参禅须要信得彻。有主宰。提撕话头。默默参究。于一切处无著无依。逆顺境界到手。便为蓦直行去。不起分别。不见有逆顺。不见有境界。盖为大解脱中不存一法也。洞然了悟。直下承当。更进一步。了却向上一著。虚彻灵明。如金刚王宝剑。万物曷敢婴其锋。更说甚么世法佛法。烦恼菩提。透顶透底。举体全真。是为逸格之人也。

  示圆鉴堂

  念佛一门。捷径修行之要也。识破此身不实。世间虚妄。是生死根。惟净土可归。念佛可恃。紧念慢念。高声低声。总无拘碍。但令身心闲淡。默念不忘。静闹闲忙。一而无二。忽然触境遇缘。打著转身一句。始知寂光净土不离此处。阿弥陀佛不越自心。虽然如是。若乃将心求悟。反成障碍。佛性是自然之物。不属心思意解。若见恁么说。你便执个无心。又成大病。但以信心为本。一切杂念都不随之。如是行去。总然不悟。没后亦生净土。阶级进修。无有退转。优昙和尚令提云念佛者是谁。或云那个是我本性阿弥陀。谓是摄心念佛。参究念佛。汝今不必用此等法。只用平常念去。

  示肄南宗

  赵州无字。未悟之时。如银山铁壁。今日也无无。明日也无无。一朝水到渠成。始知铁壁银山元非别物。只贵退步休心。切切要明生死大事。不可呆蠢蠢念个无字虚延岁月。亦不可推详计较义理曲会。但于时中愤愤然要明这个无字。忽尔一朝悬崖撒手。打个翻身。方见孤明历历。如是现成。到此不可耽著味著。还有脑后一槌极是难透。你但恁么参去。

  举世尊初生

  朕兆才彰成露布。复指乾坤行七步。只要群生正眼开。落尽眉毛浑不顾。

  举如人上树

译行实撮略

季善,祖籍凤阳人。随父任职生于广东雷阳。父亲姓吴,母亲姓钟氏。十七岁出家。起初遇到源明和尚请教,蒙受无字公案,嘱咐说须发大愿以自我护持。我便发愿:若生死不了,大事未明,遗弃修行,贪著名利,死后堕入阿鼻地狱,受无量苦。(等等)蒙念长老送入关房。关中不设卧床,只放一条凳子,发誓不倒身睡觉,以开悟为准则。睡魔沉重,垂头睡着,不觉已到半夜。因为离开坐凳,立誓不坐,昼夜行走站立。忽然靠着屋柱睡着,又立愿不靠近墙壁,在空旷处经行。(等等)一天早晨听到钟声,忽然说偈语:沉沉寂寂绝施为,触著无端吼似雷。动地一声消息尽,髑髅粉碎梦初回。(等等)你们果真能依我修行,须要具备我这样的诚信决烈,这样的守戒行持,这样的勇猛精进,这样的打七炼磨,这样的克期取证,这样的禅定解脱,这样的次第觉触,这样的信解悟入,这样的寻师印可,这样的涵养淘汰,这样的待时为人。还有一重“如是”,直待案山点头,即向你们说道。

示徒悟玄

确实如此,见则便见,拟思则白云万里,何况其他。你们想要决意明了这件大事,须要做直截了当的工夫。能在一毫头上安身立命,长久地做下去,便能得一念不生、前后际断。若真能到此境地,则旷劫不明之事当下分明。犹如哑巴梦见亲娘,与人说不得;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方可在水边林下保养圣胎,待时机成熟由龙天推出,扶持末法时代,接续祖灯,广化众生,同成正觉。若未如此,只须将我所付的念佛公案贴在鼻端上,不许执着一边,须向一切处常目注视,勿使须臾失其照顾。疑“念佛底是谁”,于这一句绵绵密密,直教首尾一贯逼拶将去。如不得力,再加个“毕竟念佛底是谁”。倘若被散乱昏沉之魔搅扰,或有间断,莫容滞久。如鸡抱卵,若冷却,其窠子无出头期矣。工夫绵密的比喻无如此也。倘若宿有灵骨,得个觉触处,切不可自许。须见本色宗匠,入他炉鞴受他煅炼出来,真伪浅深一一得知。更不存其悟迹,做个无事无为底自在道人。所以道: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到这里但有纤毫悟理未忘,佛法玄微去之未尽,皆堕法尘见刺之圈缋。确实如此,乃无大极大底大事,真能欺贤压圣,岂可辄作容易想而不慎乎。至嘱。

祩宏曰:关内行持,可谓大强勇猛精进矣。乐闲逸而坐关的人警惕吧。

空谷隆禅师

示真性源

参禅须要信得彻,有主宰,提撕话头,默默参究。于一切处无著无依,逆顺境界到手,便为蓦直行去,不起分别,不见有逆顺,不见有境界。盖为大解脱中不存一法。洞然了悟,直下承当。更进一步,了却向上一著,虚彻灵明,如金刚王宝剑,万物曷敢婴其锋。更说甚么世法和佛法,烦恼和菩提。透顶透底,举体全真,是为逸格之人。

示圆鉴堂

念佛一门,是捷径修行之要。识破此身不实,世间虚妄,是生死根,惟净土可归,念佛可恃。紧念慢念,高声低声,总无拘碍。但令身心闲淡,默念不忘。静闹闲忙,一而无二。忽然触境遇缘,打著转身一句,始知寂光净土不离此处,阿弥陀佛不越自心。虽然如是,若乃将心求悟,反成障碍。佛性是自然之物,不属心思意解。若见恁么说,你便执个无心,又成大病。但以信心为本,一切杂念都不随之。如是行去,总然不悟,没后亦生净土,阶级进修,无有退转。优昙和尚令提“念佛者是谁”,或云“那个是我本性阿弥陀”,谓是摄心念佛,参究念佛。汝今不必用此等法,只用平常念去。

示肄南宗

赵州无字,未悟之时,如银山铁壁。今日也无无,明日也无无。一朝水到渠成,始知铁壁银山元非别物。只贵退一步休心,切切要明生死大事。不可呆蠢蠢念个“无”字虚延岁月,亦不可推详计较义理曲解。但于时中愤愤然要明这个“无”字。忽尔一朝悬崖撒手,打个翻身,方见孤明历历,如是现成。到此不可耽著味著,还有脑后一槌极是难透。你但如此参去。

举世尊初生

朕兆才彰成露布,复指乾坤行七步。只要群生正眼开,落尽眉毛浑不顾。

举如人上树

百丑千拙齐露出。明眼衲僧见不得。断人命脉只斯须。香严老子贼贼贼。

译所有的丑陋与笨拙全都显露无遗。

有眼力的僧人却看不出来。

切断人的命脉只需片刻。

香严老和尚真是狡猾至极。

答诚敬堂

  向上一著者。悟彻之后。结角罗纹。杀著一锤。所谓末后一句也。言语说不到。只用活机手段调治而至。百丈再参马祖。马祖正用此机。临济再参黄檗。黄檗亦用此机。临济打洛浦亦此机也。后于夹山棒下方始瞥地。兴化打克宾亦此机也。真净和尚颂曰。丈夫当断不自断。兴化为人彻底汉。日后从他眼自开。棒了罚钱赶出院。此颂甚对机。汝今公案未明。如何明得此一著子。夙有灵根者。公案亦甚易明。不见临济凡问佛法。便被黄檗殴打。十分切当。后得大愚一句打发。洞明黄檗机用。假如今日汝问我向上一著。我亦不用摇唇动舌。只用殴打。再问再打。汝被我打得荒了。无计可施。无理可说。不得意中。忽然猛省。亦未可知。我虽不施棒喝。汝但恁么承当去看。

  示道禅人

  参禅一著。是超生死脱轮回之关棙子。岂可小识小见而能拟议耶。此是三世诸佛捷径度人之大法。所谓一超直入如来地也。自从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迦叶尊者独悟深旨。次第传来。度人无限。非语言文字而能教诲。惟在具大手段。大善知识。生机活法点悟而已。昔因风吹幡动。一僧言风动。一僧言幡动。六祖云。非风幡动。是汝心动。二僧皆得省悟。呜呼。二僧言是风动。是幡动。皆是凡心。六祖言非风动。非幡动。便悟佛心。汝今且去穷究非风幡动。是汝心动。如是参去。忽然省悟。自知果然非风幡动。是我心动也。那时却来回报。然后为汝敲磕末后一句。

  自制塔铭

  生事死葬。祭之以礼。孔子之教也。死而火化。安葬骨塔。释迦之教也。古今依教。莫不皆然。余生姑苏洞庭鼋山陈氏。父字显宗。号月潭处士。母金氏。余讳景隆。字祖庭。号空谷。生于洪武癸酉七月十二日。永乐壬辰。从弁山白莲懒云和尚受学参禅。湖海禅伯古拙和尚辈莫不参扣。虽以家居。参究不替。庚子岁。许令出家。从虎丘先师石庵和尚收为行童。洪熙乙巳。给牒为僧。宣德二年。从杭昭庆守宗师得具戒。六年。先师膺荐住持杭之灵隐。遂同至矣。七年。往天目山礼高峰塔。憩锡一载。克苦参究。忽有省会。懒云和尚时在海昌净妙。遂造之。剖露心法。懒云大喜。九年。灵隐先师圆寂矣。阇杂。敛骨葬于本山。造骨塔。并塔院。奉祀有年。今老且病。死日在迩。思无余地以葬遗骨。遂承佃钱塘县尉司上扇第二图修吉山下沉敬元佃官地一段为坟地。葬骨塔。盖坟屋居之。待尽余年。名其屋曰正传塔院。呜呼。生死一梦。骨塔奚为。盖表佛法流芳。灵踪不断。即幻明真。以致佛祖命脉源远流长矣。幻身虽灭。佛性不迁。后之来者。见窣堵崚嶒。峰峦苍翠。鸟鸣乔木。泉潟幽岩。不驰外境。不执内心。尽忘爱恶。陶然泰和。始知法界为身。虚空为口。万象为舌。昼夜说禅。未常间歇。于此见得明。透得彻。如醉复醒。廓然领悟。便见佛祖不曾涅槃。老僧不曾圆寂。大圆镜中觌面相见。西来祖意两手分付。如古师嗣云门。青师嗣太阳。无前后。无去来。大千沙界。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懒云和尚。是景隆受业师之受业师。景隆心法受印可于懒云。即南极安禅师也。得临济正传二十世。师上溯天真。则无极源雪岩钦。前后嗣法亦无定规。前嗣后者。阿难嗣迦叶。后嗣前者。兴化嗣临济。理贯古今。诣实为至。铭曰。

  廓周法界。空荡无涯。群灵升坠。恒无已时。佛祖垂应。为导为师。夙膺微幸。直斯化仪。不善弘道。随力所宜。卒于武林。骨窆山崖。窣堵奠安。山同寿期。以幻归幻。有为无为。成住坏空。斯道恒夷。正统九年春。景隆五十二岁著。

  示徒参禅

  禅宗厥旨。是转迷成悟之要道也。是明心见性之妙诀也。是超凡入圣之关棙也。自宋末至于今日。师法不逮。参徒根器亦为下劣。变坏妙诀。死法传流。无绳自缚。本是活人。缚作死汉。做作规矩。提死话头。执倚偏邪。无由开悟。嗟夫。灵山会上别传心法。超出

译答诚敬堂

所谓“向上一著”,是在彻悟之后,于结角罗纹处,下一锤定音,这就是所谓的“末后一句”。言语说不到,只能凭借灵活的手段调治而至。百丈禅师再次参访马祖,马祖正是运用此机;临济禅师再次参访黄檗,黄檗也运用此机;临济打洛浦也是此机。后来在夹山禅师的棒下才猛然醒悟;兴化打克宾也是此机。真净和尚颂曰:“丈夫当断不自断,兴化为人彻底汉。日后从他眼自开,棒了罚钱赶出院。”此颂非常契合机锋。你如今公案尚未明白,如何能明了这一著?若有宿世灵根的人,公案也很容易明白。没见临济凡问佛法,便被黄檗殴打,十分切当。后来得到大愚禅师一句话打发,才彻底明白黄檗的机用。假如今日你问我“向上一著”,我也不用摇唇动舌,只用殴打。再问再打。你被我打得慌乱了,无计可施,无理可说,不得意中,忽然猛省,也未可知。我虽不施棒喝,你只管如此承当去看。

示道禅人

参禅这一著,是超越生死、脱离轮回的关键枢纽,岂可凭小识小见而能揣度议论呢?这是三世诸佛度人的捷径大法,所谓“一超直入如来地”。自从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迦叶尊者独自领悟深旨,次第传来,度人无数。这不是语言文字所能教诲的,只在于具备大手段、大善知识的活法点悟而已。昔日因风吹幡动,一僧说是风动,一僧说是幡动,六祖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汝心动。”二僧皆得省悟。唉,二僧说是风动、是幡动,皆是凡心;六祖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便悟佛心。你如今且去穷究“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汝心动”,如此参去,忽然省悟,自知果然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我心动也。那时却来回报,然后为你敲磕末后一句。

自制塔铭

生时侍奉,死后安葬,以礼祭祀,这是孔子的教导。死后火化,安葬骨塔,这是释迦牟尼的教导。古今依教而行,莫不皆然。我生于姑苏洞庭鼋山陈氏,父亲字显宗,号月潭处士,母亲金氏。我名景隆,字祖庭,号空谷,生于洪武癸酉年七月十二日。永乐壬辰年,跟随弁山白莲懒云和尚受学参禅,湖海禅伯古拙和尚辈无不参扣。虽居家生活,参究不辍。庚子年,获准出家,跟随虎丘先师石庵和尚收为行童。洪熈乙巳年,发给度牒成为僧人。宣德二年,跟随杭州昭庆守宗师受具足戒。六年,先师受荐住持杭州灵隐寺,于是同往。七年,前往天目山礼拜高峰塔,停留一年,刻苦参究,忽然有所领会。懒云和尚当时在海昌净妙寺,于是前去拜访,剖露心法,懒云大喜。九年,灵隐先师圆寂,荼毗后,收敛骨灰葬于本山,建造骨塔及塔院,奉祀多年。如今年老且病,死期临近,思虑没有余地安葬遗骨,于是承佃钱塘县尉司上扇第二图修吉山下敬元佃官地一段为坟地,葬骨塔,盖坟屋居住,等待余年终结。命名此屋为“正传塔院”。唉,生死如一梦,骨塔何用?旨在表明佛法流芳,灵踪不断,即幻明真,以致佛祖命脉源远流长。幻身虽灭,佛性不迁。后来来者,见窣堵波高耸,峰峦苍翠,鸟鸣乔木,泉泻幽岩,不驰外境,不执内心,尽忘爱恶,陶然泰和,始知法界为身,虚空为口,万象为舌,昼夜说禅,未曾间歇。于此见得明,透得彻,如醉复醒,廓然领悟,便见佛祖不曾涅槃,老僧不曾圆寂,在大圆镜中觌面相见,西来祖意两手分付。如古师嗣法云门,青师嗣法太阳,无前后,无去来。大千沙界,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懒云和尚,是景隆受业师的受业师,景隆心法受印可于懒云,即南极安禅师也,得临济正传二十世。师上溯至天真,则无极源雪岩钦,前后嗣法亦无定规。前嗣后者,如阿难嗣迦叶;后嗣前者,如兴化嗣临济。理贯古今,诣实为至。铭曰:

廓周法界,空荡无涯。群灵升坠,恒无已时。佛祖垂应,为导为师。夙膺微幸,直斯化仪。不善弘道,随力所宜。卒于武林,骨窆山崖。窣堵奠安,山同寿期。以幻归幻,有为无为。成住坏空,斯道恒夷。正统九年春,景隆五十二岁著。

示徒参禅

禅宗的宗旨,是转迷成悟的要道,是明心见性的妙诀,是超凡入圣的关键枢纽。自宋末至于今日,师法不及,参徒根器也属下劣,变坏妙诀,死法传流,无绳自缚。本是活人,缚作死汉。做作规矩,提死话头,执倚偏邪,无由开悟。嗟夫,灵山会上别传心法,超出

功用。大解脱法门也。要在妙悟。岂局规模。老僧今日不用提话头。不用参公案。先要识破此身。空花幻影。不越百年。安可溺于世情。埋没灵明觉性。随逐妄缘。汩没生死。六道循环。不能超出。既知此患。尽情放下。更不留心。惟令默自思惟。我今思善思恶怕热怕寒知饥知渴者心也。因有幻身。此心存活。死了烧了。何处安身。只思此二句。其余言语。知得便了。不须记忆。但于行住坐卧静闹闲忙苦乐逆顺一切时中。唯自思惟死了烧了何处安身。忽然识得。自会做人。自知入道。至于此时。方参公案。切须稳重穷究末后一句。方到牢关。始为了事人也。涵养此道。如百炼精金更无变色。还垂方便接引后人。是为报佛恩德。

译这是大解脱的法门。关键在于精妙的领悟,哪里会局限于固定的模式呢?老僧今天不提起话头,也不参究公案,首先要识破这具身体,不过是空花幻影,不超过百年便会消亡。怎么能沉溺于世俗的情欲,埋没灵明觉性,随着虚妄的因缘流转,在生死中沉沦,在六道中循环,无法超脱呢?既然知道了这种祸患,就应当尽情放下,不再留心挂碍,只让内心默默思考:我现在思考善恶、怕热怕寒、知饥知渴的那个心,是因为有这虚幻的身体,此心才得以存活。一旦死了烧了,心又安身在哪里呢?只要思考这两句话,其余的言语,知道了就可以了,不需要死记硬背。但在行住坐卧、静闹闲忙、苦乐逆顺的一切时中,只独自思考“死了烧了,心又安身在哪里”这个问题。忽然间识得了,自然就会做人,自然知道如何入道。到了这个时候,才去参究公案,必须稳重地穷究那最后一句,才能到达牢关,这才算是了脱生死的人。涵养这道,如同百炼的精金,再也不变色,还能垂示方便法门接引后人,这才是报答佛的恩德。

答问

  明本源曰。永明大师道。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是则二法兼行耶。兼行。则古人谓之脚踏两边船。必陷中间也。湖海弟兄浩浩商量。是非蜂起。乞师指决。去我碍膺。答曰。永明大师出此言时。无人反覆扣问。历代祖师在世。亦无人反覆扣问。故无辨明也。学人疑似之心蕴之于怀。未常发问。懡[怡-台+羅]含糊。迨今五百年矣。子发此问。大哉问也。惜乎景隆虚度光阴七十四年。道德智眼皆所不逮。安能答此言乎。强答之。恐不契佛祖之心。反罹罪咎。然有问无答。亦非道也。勉赴来意。随力言之。子当裁择。执守参禅。提个话头。自谓守静工夫。更无别事。念佛往生。寅夕礼诵。皆所不行。此谓有禅无净土也。此等参禅亦非正气。是为守死话头。不异土木瓦石。坐此病者十有八九。莫之能救。禅是活意。如水上葫芦。捺著便转。活鱍鱍地。故云参祖师活意。不参死句。如此参禅。不轻念佛往生之道。寅夕礼诵亦所遵行。左之右之无不是道。雪峰作典座。杨岐作监寺。籍身劳动。内力参禅。永明参韶国师之禅。大弘念佛之道。所谓内圆而外方。内秘菩萨行。外现是声闻。此谓有禅有净土也。辄以俚言免塞子问。别访高明以求的意。

  示坐关安清二上人

  大藏经中。传灯录里。教人修行者。皆言亲近明师。时时闻法。或念佛。或数息。或尸观。或居阿阑若。闲淡性情。克求妙悟。自从拈花示众。迦叶妙悟教外别传禅学厥旨。二祖觅心不得而得安心。南岳禅师参六祖。祖曰。什么物。与么来。岳大悟。乃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疏山闻沩山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疏山卖布单作路费。三千里外直造沩山。扣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大笑而已。疏山不契。发愤而去。行到明招。言及于此。明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疏山大悟。大慧亦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圆悟答云。相随来也。大慧亦悟。有僧问一老宿。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宿云。恶。其僧大悟。雪峰三登投子。九到洞山。古人坐立不安。切切求悟。岂肯死坐关房。守株度日。唐有大梅。宋有和庵主。闲静余情。养道而已。唐宋之时。皆无坐关之说。元时生出计较。设个关房。安坐待悟。至今仿效也。汝既如是精进用心。切切求悟。聊为庶几。岂可安坐关房。现成衣食。自在过时。而况张道伴。李道伴。张施主。李施主。常来相望。各入关房。闲话半日。岂是真正修行纯净工夫克时求悟也。灵源居昭默堂。高峰坐死关。皆悟道之后养道者也。不似今人茫然而坐。古人不舍分寸光阴。不废翦爪之工。舍身命而求妙悟也。今恐虚消信施。空丧光阴。带果招因。难以逃避。由是老僧如是苦口。若契汝心。留为警觉。或不契心。付之水火。

  又

  来书说许多言语。皆欲辨明。且夫义学中人。读书经。教文义。玄义岂不过汝百倍。尚不能一一辨明。不能窥测禅宗公案。汝欲辩明。何异入海算沙。禅宗厥旨。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昔有僧问石头和尚曰。如何是禅。答云碌砖。如何是道。答云木头。禅是如是之处悟将出来。思惟之心安在何处。一悟之后。万法皆明。何待辨论。大慧和尚颂十智同真公案云。兔角龟毛眼里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禅宗悟境界如是而已。通此消息。令汝会意。前者见汝多于人事。故写书来。令汝自省。又恐汝独执于坐。困在昏钝。故写几段古人用心切近悟处。令汝学他用心。昔晦堂和尚参云峰悦禅师。日日挨拶。日日不悟。峰曰。你且去参黄龙南禅师。到彼挨拶数日亦不悟。复回云峰。峰已迁化。复回黄龙。途中遇雪。阻于一寺。无师参扣。便看传灯录。偶然揭开。看见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云。一茎两茎斜。僧云不会。福云。三茎四茎曲。晦堂大悟。觉华严参圆悟。日日挨拶。日日不悟。圆悟令看罗山语录亦不悟。发愤出门。行到一寺。忽然大悟。古人如是坐立不安。磨心擦腹。挨拶出来

译回答疑问

有人问:永明大师说:“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这是指禅与净土两法兼修吗?如果兼修,古人称之为脚踏两只船,必定陷入中间而无所适从。湖海中的弟兄们纷纷商量,是非议论蜂起,恳请师父指点决断,消除我心头的障碍。

回答说:永明大师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人反复追问;历代祖师在世时,也没有人反复追问,所以没有进一步辨析说明。学人心中存有疑惑,却蕴藏胸怀,未曾发问,迷迷糊糊,含糊不清,直到今天已经五百年了。你提出这个问题,真是个大问题啊!可惜我景隆虚度光阴七十四年,道德和智慧眼目都达不到,怎么能回答这样的话呢?勉强回答,恐怕不符合佛祖的心意,反而招致罪过。然而,有问无答,也不是正道。勉强顺应你的来意,随力说说,你应当自行裁断选择。

如果执着于参禅,提个话头,自认为是守静的功夫,再无别的事;对于念佛往生,早晚礼拜诵经,都不实行,这就叫做“有禅无净土”。这样的参禅也不是正气,是守着死话头,与土木瓦石没有区别。犯这种毛病的人十有八九,没有人能救。禅是活的意思,像水上的葫芦,按下去就会转动,生机勃勃。所以说参祖师的活意,不参死句。这样参禅,不轻视念佛往生的道路,早晚礼拜诵经也遵照实行,左右都是道。雪峰禅师做典座,杨岐禅师做监寺,投身劳动,内心参禅。永明禅师参韶国师的禅,大力弘扬念佛之道。所谓内圆而外方,内秘菩萨行,外现声闻相,这就叫做“有禅有净土”。暂且用通俗的话来敷衍你的问题,另访高明之人以求得确切的意思。

开示坐关的安清两位上人

大藏经中,《传灯录》里,教导人修行的,都说要亲近明师,时时听闻佛法,或者念佛,或者数息,或者修不净观,或者居住在阿兰若(寂静处),使性情闲淡,刻苦追求妙悟。自从佛陀拈花示众,迦叶尊者妙悟教外别传的禅学宗旨。二祖慧可觅心不得而得安心。南岳怀让禅师参六祖,六祖说:“什么东西,这样来?”怀让大悟,于是说:“说似一物即不中。”疏山禅师听沩山说:“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疏山卖布单作路费,到三千里外直接去沩山,追问树倒藤枯,句子归于何处。沩山只是大笑而已。疏山不契合,发愤离去。走到明招寺,谈到此事,明招说:“却使沩山笑转新。”疏山大悟。大慧禅师也问树倒藤枯,句子归于何处。圆悟禅师回答说:“相随来也。”大慧也悟了。有僧人问一位老宿:“百尺竿头如何进步?”老宿说:“恶。”那僧人大悟。雪峰禅师三次登上投子山,九次到洞山。古人坐立不安,急切地求悟,哪里肯死坐关房,守株待兔度日呢?唐代有大梅禅师,宋代有和庵主,只是闲静之余,修养道性罢了。唐宋之时,都没有坐关的说法。元代生出计较,设个关房,安坐等待开悟,至今仿效。你既然这样精进用心,急切求悟,聊且算是有点希望,怎么可以安坐关房,现成的衣食,自在过日子呢?何况张道伴、李道伴,张施主、李施主,常来相望,各自进入关房,闲聊半天,难道是真正修行、纯净功夫、刻苦求悟吗?灵源禅师住在昭默堂,高峰禅师坐死关,都是悟道之后修养道性的人。不像今人茫然地坐。古人不舍弃分寸光阴,不废弃剪指甲的功夫,舍身命而求妙悟。现在恐怕虚耗信众的布施,空丧光阴,带着果报招致因果,难以逃避。因此老僧如此苦口婆心。如果契合你的心,留着作为警觉;如果不契合心,付之水火。

又

来信说了许多言语,都想辨明。况且义学中人,读经教,文义玄妙,难道不过你百倍?尚且不能一一辨明,不能窥测禅宗公案,你想辨明,何异入海算沙。禅宗的宗旨,不是思量分别所能理解的。从前有僧人问石头和尚:“如何是禅?”回答说:“碌砖。”“如何是道?”回答说:“木头。”禅是在这样的地方悟出来的,思惟之心安在何处?一悟之后,万法皆明,何待辩论?大慧禅师颂十智同真公案说:“兔角龟毛眼里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禅宗悟的境界就是这样而已。通晓这个消息,让你领会意思。先前见你多涉人事,所以写信来,让你自省。又恐怕你独执着于坐,困在昏钝,所以写几段古人用心切近悟处的例子,让你学他用心。从前晦堂和尚参云峰悦禅师,日日挨拶,日日不悟。云峰说:“你且去参黄龙南禅师。”到那里挨拶数日也不悟,又回云峰,云峰已迁化,又回黄龙,途中遇雪,阻于一寺,无师参扣,便看《传灯录》,偶然揭开,看见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多福说:“一茎两茎斜。”僧说不会,多福说:“三茎四茎曲。”晦堂大悟。觉华严参圆悟,日日挨拶,日日不悟。圆悟令看罗山语录也不悟,发愤出门,行到一寺,忽然大悟。古人这样坐立不安,磨心擦腹,挨拶出来。

。岂是安然自在。守待自悟。观汝来书。知汝不会参禅。不闻真正开发。只是江湖中碌碌然之开发也。良可惜哉。老僧寄书。令汝师于古人。莫师今人。老僧于永乐年间十九岁时。遇见信心铭证道歌。一看之后。超然省会。从此发心。力求出家。参见南极老和尚。古拙老和尚。金陵湖广两淅之间做知识者。一一往见。所有开发。皆不中意。我自主张。只用传灯中上古祖师机用开发。用心参究。所以今日得这些小见识儿也。忝与上古相合。不与今时雷同。我期望汝成个法器。不可平常过了。汝今抖擞精神。自著精彩。参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返究自己。力要省会是归何处。拌舍此身。默做迟钝工夫。一生用心去。终有悟日。此是没奈何处用此痛切之心也。古人则不然。有云我坐在这里等你悟去。我立在这里等你悟去。如是容易。岂不快哉。古人用心苦切。一团精彩悟将出来。不是拘缚身体。呆呆兀坐。昏茫过日。此上所言多说禅病。脱得禅病。庶可悟道。古云。千魔万难转惺惺。直须精进切心。庶有悟日。

译这难道是安然自在、守待自悟的吗?看你的来信,知道你不会参禅,没听到真正的开示,只是江湖中那些平庸浅薄的开示罢了,实在可惜啊。老僧写信给你,让你师法古人,不要师法今人。老僧在永乐年间十九岁时,遇见《信心铭》和《证道歌》,一看之后,豁然领悟。从此发心,力求出家。参见南极老和尚、古拙老和尚,以及在金陵、湖广、两浙之间担任禅师的各位,一一前往拜见。所有的开示,都不合我意。我坚持己见,只运用《传灯录》中上古祖师的机锋用度和开示,用心参究。所以今日才得到这些浅薄的见识,勉强与上古祖师相契合,不与今人雷同。我期望你成为堪受佛法的法器,不可平常度过。你现在抖擞精神,振作神采,参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的话头,返观自己,务必省悟那“一”究竟归于何处。舍弃此身,默默做那迟钝的工夫,一生用心去参究,终有悟道之日。这是在无可奈何之处,用这种痛切的心志啊。古人则不然,有人说“我坐在这里等你悟去”,“我立在这里等你悟去”,如此容易,岂不快哉?古人用心苦切,凝聚一团精神,将悟境逼将出来,不是拘束身体,呆呆枯坐,昏沉迷茫地过日子。以上所言,多是在说禅病。脱去禅病,或许可以悟道。古语云:“千魔万难转惺惺。”必须精进恳切,或许才有悟道之日。

祩宏曰。诸师多教人参念佛是谁。惟师云不必用此等法。随病制方。逗机施教。二各有旨。不可是此非彼。

  天琦瑞禅师

  普说

  汝等诸人既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何得依稀过日。浪荡度时。三个攒攒。四个簇簇。只图热闹。那有直前做去底人。纵有悔懊。又不肯行。更道今年这里不好。等待明年别寻去处。及到明年。依旧如此。似此之流。尽空尽界。谁肯发丈夫之志。立决定之心。直至老死。永无那移。又有无知之辈。才然行持。便去访问诸尊宿悟门。面前听得。随后便讲谁深谁浅。谁悟谁学。一向诽谤他人德行。不知转增自己贡高。苦哉苦哉。有何利益。今此大众。莫学斯等之流。除去心中谄曲。截断人我贪嗔。直教一念不生。万缘顿息。然后向此干干净净处提个话头。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一归何处。毕竟一归何处。或前后考究。或上下通参。或单追何处。举定。不令浮沉。字字明白。句句皆参。其目如睹。其耳如听。审定详参。念念相续。心心无间。绵绵不绝。密密常然。若有一句不参。只这一句便是妄念。惟其不参。所以为妄。亦名狂念。今时学者一味去念。齐声啰喊。只图其熟。故不肯参。若然不参。直饶念到弥勒下生。也只讨得一场口滑。又不识羞。更道我不提自提。不举自举。如何不得开悟。大众。决不是教你念话头。决不是教你炼昏沉。纵然不睡。又中何用。也只是个精魂。这段生涯。决不是这个道理。你莫错用其心。吾今告汝。莫生疑谤。我终不以狂言诈语图名爱利误赚诸人。不是教你不念话头。不是教你不炼昏沉。你若不参话头。炼到尽未来际。又且如何。终是蒸砂作饭。从经尘劫。只名热砂。决不成就。欲求开悟。须是大起参情。参究一归何处。念中起参。参中起念。一挨一拶。一拶一挨。无缝无罅。无空无缺。因其参情绵密。日用之中。自然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卧不知卧。东西不辨。南北不分。不知有六根六尘。大忘人世。昼夜一如。若不参情结秀。凭何得个废寝忘餐。至此境界。傥到这地面。不可便为工夫。猛著精彩。更加一拶。直得虚空粉碎。万象平沈。又如云消日出。世间出世间独露无私。信手拈来无有不是。千圣万贤笼罩不住。复看生死涅槃果如昨梦。到这里方信从前说话苦口相穷元来的实不虚。大众。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又

  大道普乎天下。无一人而不具。盖因迷不自觉。所以沉埋。纵顾其念。念不著实。亦不返顾。汪汪洋洋。终日竟夜。虽不放逸。亦不成就。更不知过在于何。皆为不参。只去狂念。傥有参者。又不实参。有时而紧。有时而慢。仿佛依稀。空延岁月。如此行持。宁能得悟。汝等诸人。从今以往。更莫蹉跎。发个决定信心。昼三夜三。永无恣纵。直尽今生。以悟为则。举定本参。看他是个什么境界。是个什么道理。务要讨个分晓。以句挨句。以意拶意。意句相连。参情自然绵密。左之右之无间无断。若依山僧之语。世情自然生疏。道念自然浓厚。日久岁深。自然废寝忘餐。不炼昏沉。昏沉自退。不除散乱。散乱自绝。行住坐卧。自然不知有身。自然不知有世间境界。何故。纯一无杂。心念不二。放之不去。收之不来。无彼无此。无是无非。物我混然。昼夜一如。忽然会得。如梦而醒。复看从前。皆是虚幻。了知当体本来现成。万象森罗。全机独露。天上人间。悉无别法。荡荡然无拘无束。坦坦地自由自在。于这大明国里也不枉为人。向此法门也不枉为僧。然后却来随缘度日。岂不畅哉。古云。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

  开示

  都是年尊老宿。何以返近于吾。吾将何法开示于汝。擎拳云。会么。众曰不会。示曰。诸佛诸祖皆无言说。言说转远。故我直示。汝又不识。只这不会底是诸法王。是诸佛母。三世十方一切圣凡尽从这不会底生出。所以唤作摩耶夫人。如来号正遍知海。汝等返为无明。复擎拳云。会么。众曰不会。追曰。是谁

译祩宏说:各位禅师大多教导参究“念佛的是谁”,唯独本师说不必使用这类方法。随病制方,应机施教,两者各有宗旨,不可肯定此而否定彼。

天琦瑞禅师

普说

你们这些人既然知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为何还要迷迷糊糊地过日子,放浪形骸地消磨时光?三五成群,聚集成伙,只图热闹,哪有直下用功的人?纵然有后悔懊恼,又不肯实行,还说今年这里不好,等待明年另寻去处。等到明年,依旧如此。像这样的人,遍满虚空法界,谁肯发起大丈夫之志,立下决定之心,直至老死,永不退转?又有无知之辈,刚一开始修行,就去拜访各位尊宿,探问悟道之门。当面听来,背后便议论谁深谁浅,谁悟谁迷,一味诽谤他人的德行,不知反而增加自己的傲慢。苦啊苦啊,有什么利益?现在在座的众人,不要学这类人,除去心中的谄媚邪曲,截断人我的贪嗔,直教一念不生,万缘顿息。然后向这干干净净处提起话头:“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一归何处?毕竟一归何处?”或前后考究,或上下通参,或单追“何处”二字,提定,不令浮沉,字字明白,句句皆参。其目如睹,其耳如听,审定详参,念念相续,心心无间,绵绵不绝,密密常然。若有一句不参,只这一句便是妄念。正因为不参,所以是妄念,也叫狂念。现今学者一味去念,齐声啰喊,只图熟习,所以不肯参究。如果不参究,纵然念到弥勒佛下生,也只落得一场口滑,又不识羞耻,还说“我不提自提,不举自举”,为何不能开悟?大众,决不是教你们念话头,决不是教你们炼昏沉。纵然不睡觉,又有什么用处?也只是个精魂,这段生涯,决不是这个道理。你们不要错用心机。我现在告诉你们,不要生疑谤,我终究不会用狂言诈语图名求利来欺骗你们。不是教你们不念话头,不是教你们不炼昏沉。你们如果不参话头,炼到尽未来际,又怎么样?终究是蒸砂作饭,历经尘劫,只名为热砂,决不能成就。想要求开悟,必须大起参究之情,参究“一归何处”。念中起参,参中起念,一挨一拶,一拶一挨,无缝无罅,无空无缺。因为参情绵密,日用之中,自然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卧不知卧,东西不辨,南北不分,不知有六根六尘,大忘人世,昼夜一如。如果不参情结秀,凭什么能得废寝忘餐?到了这个境界,倘若到了这个地面,不可便当作功夫,要猛著精彩,更加一拶,直得虚空粉碎,万象平沈。又如云消日出,世间出世间独露无私,信手拈来无有不是,千圣万贤笼罩不住。再看生死涅槃果然如昨梦。到这里才相信从前说话苦口相劝,原来确实不虚。大众,只要办得肯心,必定不相欺骗。

又

大道普遍天下,没有一人不具备。只因迷惑而不自知,所以沉埋。纵然顾念,念不著实,也不返顾,汪洋恣肆,终日竟夜,虽不放逸,也不成就,更不知过错在哪里。都是因为不参究,只去狂念。倘若有人参究,又不实参,有时紧,有时慢,仿佛依稀,空延岁月。如此行持,怎能得悟?你们这些人,从今以后,不要再蹉跎,发起决定信心,昼三夜三,永无恣纵,直尽今生,以悟为准则。提定本参,看他是个什么境界,是个什么道理,务要讨个分晓。以句挨句,以意拶意,意句相连,参情自然绵密,左之右之无间无断。如果依从山僧的话,世情自然生疏,道念自然浓厚,日久岁深,自然废寝忘餐。不炼昏沉,昏沉自退;不除散乱,散乱自绝。行住坐卧,自然不知有身,自然不知有世间境界。为什么?纯一无杂,心念不二,放之不去,收之不来,无彼无此,无是无非,物我混然,昼夜一如。忽然会得,如梦而醒,再看从前,皆是虚幻,了知当体本来现成,万象森罗,全机独露,天上人间,悉无别法,荡荡然无拘无束,坦坦地自由自在。在这大明国里也不枉为人,向此法门也不枉为僧。然后却来随缘度日子,岂不畅快?古云: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

开示

都是年尊老宿,为何反而亲近于我?我将用什么法开示你们?举起拳头说:会么?众人说不会。示说:诸佛诸祖皆无言说,言说转远,所以我直示,你们又不识。只这不会底是诸法王,是诸佛母,三世十方一切圣凡尽从这不会底生出,所以唤作摩耶夫人。如来号正遍知海,你们反而为无明所蔽。又举起拳头说:会么?众人说不会。追问说:是谁?

不会。今言不会。必有一个不会底。若识得这个不会底。便见世尊拈花。俱胝竖指。秘摩擎权。灵云竖拂。德山棒。临济喝。一一尽通。更无隔越。故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

译不会。现在说不会,必定有一个“不会”的本体。若能识得这个“不会”的本体,便能见到世尊拈花、俱胝竖指、秘摩擎权、灵云竖拂、德山棒喝、临济大喝,这一切都彻底通达,再无阻隔。所以说,参禅必须真实参究,开悟必须真实开悟。

示众

  大众。切莫分别。若不分别。更无异路。南北纵横。东西自在。只为分别。所以不如。各生异见。妄立阶级。故有三贤十地等妙二觉。成分段修。而分段证。所以有诤说生死。于一性中分为五性。于一乘中分为三乘。不知圣凡假立。误认成实。良由取舍。有此不如。于妄功用便显差别。似此等流。入海算沙。何时休歇。尽是背父逃逝。纵得回心。不免从邑至邑。从国至国。备赁展转。次第而进。庠序而升。历尽阶级。又未尽善。傥到本国。不识本国。偶遇本父。不识本父。唤作当面蹉过。当机不识。将谓别有。不肯承认。屈作方便。始能附近。不免脱珍御之服。著弊垢之衣。与他同途。方使心安。日久月深。故令出内。以内遍外。名之曰出。以外归内。名之曰内。内外无疑。方堪付业。吾观此辈。不识常住妙心。妄生功用。沉沦多劫。不悟玄源。纵经尘劫。只名造作。于理转丧。有何益哉。若肯直下承当。似临济受三顿痛棒。便解肋下还拳。俱胝见竖一指。当时冰消瓦解。阿难能记三藏。又滞补特伽罗。外道才见默然。便道开我迷云。师良久云。东方衲子。不如西方外道。复嘘一声。

  示无畏居士

  学道之法。诚无善巧。只要辨其肯心。更无别说。举起话头。字字著力。莫管纯孰不纯孰。只故参将去。参来参去。参得拟情顿发。直教应用无亏。周旋无隔。尽古尽今。尽空尽界。无断无续。通然只是一个参情。收之不来。放之不去。行住坐卧悉无有别。忽然爆地一声。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独露一个本来面目。偶尔回途。顿同大千沙界。到此之地。正好诸方决择。更书一偈以为资助。偈曰。

  昼夜身心莫放闲。务教参透这重关。忽然扑落乾坤境。露出真常佛祖颜。明月掌中随应用。清风袖里绝追攀。那时宝剑当堂坐。方见山僧句外玄。

  拈古

  四祖问三祖云。愿和尚慈悲。乞求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四祖云。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法门。四祖大悟。拈曰。

  只知请问解脱。不知刺头入胶盆。当时不遇作家。焉得以楔出楔。忽然梦醒。方见无端。劈面云。猫。

  僧参马祖。地上画四画。上一长。下三短。云不得道一长三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师画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忠国师别云。何不问老僧。拈曰。

  这僧却是梦里渡河。不知浑身泥水。马祖就树采花。未觉还飞他圃。山僧待忠国师道何不问老僧。当时只对他道自屎不觉臭。大众。三人且止。即今不道长。不道短。又作么生会。

  惟政禅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泉云有。师曰。作么生是不说似人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么则说似人也。泉云。某只恁么。和尚又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泉云。某不会。却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拈曰。

  天下衲子。负钵挑囊。入一丛林。出一保社。还知有不说底法么。若知得。何必去江南海北。鼓扇是非。你看这两个老汉。拈头失尾。拈尾失头。若惹诸方笑怪。既有不说底法。且道还许宾主问答否。点检得出。进退无门。更夸精细。转见不堪。大众。到此如何即是。各请归。珍重。

  有讲僧参马祖。师曰。莫是狮子儿否。僧云。不敢。师嘘两声。僧云。此是法。师曰。此是什么法。僧云。狮子出窟法。师乃默然。僧云。此亦是法。师曰。是什么法。僧云。狮子在窟法。师曰。不出不入。是什么法。僧无对。百丈云。见么。拈曰。

  在窟出窟。空担狮子之名。嘘嘘默然。枉费两头奔竞。若是山僧。待马祖道莫是狮子儿否。便道这畜生。非但把住百丈。亦使马祖有口无言。何故。杀斩不由献帝。存留尽在曹公。

  归宗智常禅师问新到僧什么处来。僧云凤翔来。师曰。还将得那个来否。僧云将来。师曰。在什么处。僧以手从顶擎棒呈之。师作接势。抛向背后。僧无对。师曰。这野狐

译示众

大众,切勿分别。若不分别,便无歧路。南北纵横,东西自在。只因分别,所以不如。各自产生异见,虚妄设立阶级,因此有三贤、十地、等觉、妙觉,成为分段修行,而分段证悟。所以争论说生死,在一性中分为五性,在一乘中分为三乘。不知圣凡本是假立,误认成为实有。由于取舍,才有这些不如。在虚妄功用上便显现差别,像这样的流派,入海算沙,何时休歇?全是背离父亲逃逝,纵然回心,不免从邑到邑,从国到国,辗转租赁,次第而进,按序而升。历尽阶级,又未尽善。倘若回到本国,不识本国;偶遇本父,不识本父,这叫当面蹉过。当机不识,以为别有,不肯承认,委屈作为方便,始能靠近。不免脱下珍宝御服,穿上破垢之衣,与他同途,方使心安。日久月深,故令出内。以内遍外,名为出;以外归内,名为内。内外无疑,才堪付业。我看这些人,不识常住妙心,虚妄生起功用,沉沦多劫,不悟玄源。纵然经过尘劫,只名造作,于理转丧,有何益处?若肯直下承当,像临济受三顿痛棒,便解肋下还拳;俱胝见竖一指,当时冰消瓦解。阿难能记三藏,又滞于补特伽罗;外道才见默然,便道开我迷云。师良久说:“东方衲子,不如西方外道。”复嘘一声。

示无畏居士

学道之法,确实没有善巧,只要辨别其肯心,更无别说。举起话头,字字著力,莫管纯熟不纯熟,只管参将去。参来参去,参得拟情顿发,直教应用无亏,周旋无隔。尽古尽今,尽空尽界,无断无续,通然只是一个参情。收之不来,放之不去,行住坐卧悉无有别。忽然爆地一声,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独露一个本来面目。偶尔回途,顿同大千沙界。到此之地,正好诸方决择,更书一偈以为资助。偈曰:

昼夜身心莫放闲,务教参透这重关。

忽然扑落乾坤境,露出真常佛祖颜。

明月掌中随应用,清风袖里绝追攀。

那时宝剑当堂坐,方见山僧句外玄。

拈古

四祖问三祖说:“愿和尚慈悲,乞求解脱法门。”祖说:“谁缚你?”四祖说:“无人缚。”祖说:“何更求解脱法门?”四祖大悟。拈曰:

只知请问解脱,不知刺头入胶盆。当时不遇作家,焉得以楔出楔。忽然梦醒,方见无端。劈面云:“猫。”

僧参马祖,地上画四画,上一长,下三短,说:“不得道一长三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师画一画说:“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忠国师别云:“何不问老僧?”拈曰:

这僧却是梦里渡河,不知浑身泥水。马祖就树采花,未觉还飞他圃。山僧待忠国说道何不问老僧,当时只对他道自屎不觉臭。大众,三人且止,即今不道长,不道短,又作么生会?

惟政禅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泉云:“有。”师曰:“作么生是不说似人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么则说似人也。”泉云:“某只恁么,和尚又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泉云:“某不会,却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拈曰:

天下衲子,负钵挑囊,入一丛林,出一保社,还知有不说底法么?若知得,何必去江南海北,鼓扇是非?你看这两个老汉,拈头失尾,拈尾失头,若惹诸方笑怪。既有不说底法,且道还许宾主问答否?点检得出,进退无门,更夸精细,转见不堪。大众,到此如何即是?各请归,珍重。

有讲僧参马祖,师曰:“莫是狮子儿否?”僧云:“不敢。”师嘘两声,僧云:“此是法。”师曰:“此是什么法?”僧云:“狮子出窟法。”师乃默然,僧云:“此亦是法。”师曰:“是什么法?”僧云:“狮子在窟法。”师曰:“不出不入,是什么法?”僧无对。百丈云:“见么?”拈曰:

在窟出窟,空担狮子之名。嘘嘘默然,枉费两头奔竞。若是山僧,待马祖道莫是狮子儿否,便道这畜生。非但把住百丈,亦使马祖有口无言。何故?杀斩不由献帝,存留尽在曹公。

归宗智常禅师问新到僧:“什么处来?”僧云:“凤翔来。”师曰:“还将得那个来否?”僧云:“将来。”师曰:“在什么处?”僧以手从顶擎棒呈之,师作接势,抛向背后,僧无对。师曰:“这野狐

精。拈曰。

  平常无生之句。与世间语言杳无踪迹。这僧却也善辨。争奈只是个知解之徒。师言不是压良为贱。本乃据款结案。若是个汉。道个贺喜。何事而不了毕。

译精。拈起话头说:

平常无生的语句,与世间的语言毫无踪迹可寻。这僧人也善于辨析,但终究只是个依靠知解的人。师父的话并非刻意贬低他,而是根据他的表现来判定结果。如果他真是个有担当的人,道一声“贺喜”,什么事不能立刻了结呢?

邓隐峰推车。马祖路上展脚坐。峰云。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收。峰云。已进不退。推车碾足便行。祖归法堂上。执斧曰。适来碾损老僧足者出来。峰引颈近前。祖乃置斧。拈曰。

  师胜资强。人间少有。切不可流俗见解。虽然。盖世禅和。能有几个作家。何故。未到尽惊山险峻。曾来方识路高低。

  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于今镌作佛得否。师曰。得。陆云。莫不得否。师曰。不得。云岩云。坐则佛。不坐非佛。洞山云。不坐即佛。坐则非佛。拈曰。

  陆亘大夫向这石头上坐卧不安。仔细检点将来。皆是自不守分。不是南泉。争得风光遍界。恁么便恁么。不恁么便不恁么。若不具眼。总是泥里洗土块。云岩证据。洞山交互。方见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

  行实

  师自云。吾江西南昌府钟陵人也。父江台。母徐氏。幼随父商。年将二十。至荆门。闻无说能和尚乃有道之士。拜为师。剃落。教看一归何处。后得昱首座苦口提携。昼夜逼拶。不许说话。不许眨眼。一日听廊下有人说话。昱便打。曰又不瞌睡。如何也打。昱云。你不瞌睡。听那里。又二僧裁裙。度量不已。我不觉眼看。昱兄又打云。你眼也不曾停住。话头岂能著实。我因此惊觉。平日只说有念便罢。那晓得如此用心。自此其目如睹。其耳如听。字字明白。句句历然。后因看古语。沉吟是阿谁。举处是何人。只管疑是谁。昼夜如一。忽不见山河大地及与自身。后患痢疾甚重。有山东静东晖示我大慧杲患背疽因缘。我即豁然。又见宝峰。(云云)乃得印证。

  祩宏曰。不枉为人不枉为僧数语。直是警策百倍。读之。踊跃欢喜。增长志气。

  杰峰英禅师

  送黄龙明知客

  拈起玻璃。一轮明月。扑碎玻璃。红炉片雪。因思吕洞宾。黄龙纳败阙。半升铛里煮山川。不识斧头元是铁。莫若庞公见马师。心空及第真英杰。一口西江吸尽时。化现三千广长舌。

  送归德演禅师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青州布衫。当阳显露。因甚持往南方。觅取长篇偈句。山僧无法可传。毕竟有何分付。一碗淡醋斋汤。一钵香油豆腐。吃得一饱齁齁。世事总皆不顾。演禅人。悟不悟。于斯直下便承当。何待更回归德府。

  送天台洪禅人

  天台石桥五百牛。赵州石桥度驴马。越圣超凡古至今。赫赫声名洞天下。一脚当头踏断来。宽洪志气真潇洒。勘破诸方老古锥。澜翻辩舌如泉泻。切莫骑牛更觅牛。笑杀宾头卢尊者。

  送伏龙溢南海维那

  九月秋高暮山紫。道人何事来于此。黄花白露染单衣。择友寻师问生死。生死由来即自心。一心起灭任漂沈。尘劳衮衮如山积。业识茫茫似海深。拈起金锤俱击碎。双溪落落无人会。惊动千年老古锥。三十乌藤雨霶霈。

  示道信侍者

  大信大疑。大疑大悟。提起话头。一切不顾。行参坐究。口念心思。密密推穷。时时觑捕。忽然拶破疑团。觌面更无回互。布毛吹起塞虚空。刹刹尘尘皆显露。果能直下便承当。何异灵山亲嘱付。

  颂古

  世尊初降王宫

  瞿昙生下便惊群。争似云门一棒亲。尽道五更侵早起。谁知更有夜行人。

  勘辩

  大都安讲主来参。师问讲主讲甚么经。答云。金刚经。曾于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处得个省处。师曰。既是无来无去。因甚得到这里。答云。便是无来无去底。师云。即今在甚么处。答一喝。师云。下喝行拳都且止。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答云。尽大地那里不是自己。师云。忽遇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时如何。答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师云。六祖不会破柴踏碓。达摩不识九年面壁。你不会。见个甚么。答云。我只是不会。师云。瞎汉。请坐吃茶。

  跋虚谷和尚法语

  径山虚谷和尚示庆禅人法语。举赵州访一庵主。入门便问有么有么。庵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又访一庵主。问有么有么。庵主亦竖起拳。

译邓隐峰推着车前行。马祖在路上伸开双脚坐着。隐峰说:“请师父收起脚。”马祖说:“已经伸开就不收回。”隐峰说:“既然已经前进就不后退。”推车碾过马祖的脚便走了。马祖回到法堂上,拿着斧头说:“刚才碾伤老僧脚的人出来。”隐峰伸着脖子走到前面。马祖于是放下斧头,拈起话头说:

师父资质强盛,人间少有。切不可陷入世俗的见解。虽然如此,盖世的禅者,能有几个是真正的行家呢?为什么?没到那里就惊讶山势险峻,来了才知道道路的高低。

陆亘大夫问南泉说:“弟子家中有一块石头,有时坐,有时卧,现在把它雕刻成佛像可以吗?”师父说:“可以。”陆亘说:“难道不可以吗?”师父说:“不可以。”云岩说:“坐着就是佛,不坐就不是佛。”洞山说:“不坐就是佛,坐着就不是佛。”拈起话头说:

陆亘大夫在这石头上坐卧不安。仔细检点过来,都是自不守本分。如果不是南泉,怎能风光遍界?这样便这样,不这样便不这样。如果不具眼力,总是泥里洗土块。云岩作为证据,洞山交互印证,才见到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位行家。

行实

师父自己说:“我是江西南昌府钟陵人。父亲叫江台,母亲姓徐。小时候跟随父亲经商。将近二十岁时,到了荆门。听说无说能和尚是有道之士,拜他为师,剃度出家。教我看‘一归何处’的话头。后来得到昱首座苦口婆心地提携,昼夜逼迫拶拶,不许说话,不许眨眼。有一天听到廊下有人说话,昱便打我,说:‘又不瞌睡,为什么也打?’昱说:‘你不瞌睡,听那里。’又有两个僧人裁裙子,度量不停,我不自觉地眼睛看着,昱兄又打我说:‘你眼睛也不曾停住,话头怎么能著实?’我因此惊觉。平日只说有念头就罢了,哪里知道如此用心。从此我的眼睛如同看见,耳朵如同听见,字字明白,句句清晰。后来因为看古语,沉吟‘是阿谁’,举处‘是何人’,只管疑是谁,昼夜如一。忽然不见山河大地以及自身。后来患痢疾很重,有山东静东晖给我看大慧杲患背疽的因缘,我即豁然开朗。又见到宝峰(云云),于是得到印证。”

祩宏说:“不枉为人不枉为僧这几句话,直是警策百倍。读之,踊跃欢喜,增长志气。”

杰峰英禅师

送黄龙明知客

拈起玻璃,一轮明月。扑碎玻璃,红炉片雪。因思吕洞宾,黄龙纳败阙。半升铛里煮山川,不识斧头元是铁。莫若庞公见马祖,心空及第真英杰。一口西江吸尽时,化现三千广长舌。

送归德演禅师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青州布衫,当阳显露。因甚持往南方,觅取长篇偈句。山僧无法可传,毕竟有何分付。一碗淡醋斋汤,一钵香油豆腐。吃得一饱齁齁,世事总皆不顾。演禅人,悟不悟,于斯直下便承当,何待更回归德府。

送天台洪禅人

天台石桥五百牛,赵州石桥度驴马。越圣超凡古至今,赫赫声名洞天下。一脚当头踏断来,宽洪志气真潇洒。勘破诸方老古椎,澜翻辩舌如泉泻。切莫骑牛更寻牛,笑杀宾头卢尊者。

送伏龙溢南海维那

九月秋高暮山紫,道人何事来于此。黄花白露染单衣,择友寻师问生死。生死由来即自心,一心起灭任漂沈。尘劳衮衮如积山,业识茫茫似海深。拈起金锤皆击碎,双溪落落无人会。惊动千年老古椎,三十乌藤雨霶霈。

示道信侍者

大信大疑,大疑大悟。提起话头,一切不顾。行参坐究,口念心思。密密推穷,时时觑捕。忽然拶破疑团,觌面更无回互。布毛吹起塞虚空中,刹刹尘尘皆显露。果能直下便承担,何异灵山亲嘱付。

颂古

世尊初降王宫

瞿昙生下便惊群,争似云门一棒亲。尽道五更须早起,谁知更有夜行人。

勘辩

大都安讲主来参。师父问讲主:“讲什么经?”回答说:“《金刚经》。曾在‘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处得到一些省悟。”师父说:“既然是无来无去,为什么来到这里?”回答说:“便是无来无去的。”师父说:“现在在什么地方?”回答一喝。师父说:“下喝行拳都且止,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回答说:“尽大地那里不是自己。”师父说:“忽遇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时如何?”回答说:“我到这里却不会。”师父说:“六祖不会破柴踏碓,达摩不识九年面壁,你不会,见个什么?”回答说:“我只是不会。”师父说:“瞎汉,请坐吃茶。”

跋虚谷和尚法语

径山虚谷和尚给庆禅人的法语,举赵州访一庵主,入门便问:“有么有么?”庵主竖起拳头。赵州说:“水浅,不是泊船处。”又访一庵主,问:“有么有么?”庵主也竖起拳头。

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庵主既然一般竖拳。因甚么肯一不肯一。若从这里分辩得出。许你具衲僧正眼。师云。山僧有六十棒。前庵主竖起拳。有杀人刀。无活人剑。好与二十棒。后庵主竖起拳。有活人剑。无杀人刀。也好与二十棒。赵州因甚不肯前庵主肯后庵主。也好与二十棒。虚谷和尚教他自领出去。

译赵州说:“能够放纵,也能够夺取;能够杀人,也能够活人。”于是礼拜。庵主既然同样竖起拳头,为什么一个肯认,一个不肯认?如果能从这里分辨得出,就许你具备衲僧的正眼。禅师说:“山僧有六十棒。前庵主竖起拳头,有杀人刀,无活人剑,好给他二十棒。后庵主竖起拳头,有活人剑,无杀人刀,也好给他二十棒。赵州为什么不肯前庵主而肯后庵主,也好给他二十棒。虚谷和尚教他自己领受出去。”

楚山琦禅师

  解期

  选佛场开定祖机。辨明邪正在钳锤。禹门浪暖风雷动。正是鱼龙变化时。即今众中莫有冲波激浪者么。问答不录。师以拂子打一圆相云。机前一著。觌面全提。复击禅床一下云。句外一言。和声揭露。个里不许停思顾虑。岂容开口分疏。只饶眨得眼来。剑去久矣。纵是佛祖到此。也只得攒眉有分。何也。盖非言路所通。亦非心识所测。若是个英俊衲僧。向未举以前自当点首一笑。是故祖师门下法应如是。嗟观近世以来。人心不古。禅学之者。不务真参实悟。惟是接响承虚。以觉识依通为悟明。穿凿机缘为参究。破坏律仪为解脱。夤缘据位为出世。以致祖风雕弊。魔说炽然。塞佛法之坦途。瞽人天之正眼。使吾祖教外别传之道于斯而委地矣。故我大觉释尊。于二千年外。已识尽众生心病。预设多种奇方。于无渐次法中曲垂修证规则。不过只要诱引当人一个入路。故经云。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又云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佛令结制安居。克期取证。过三期日。随往无碍。故知结解之有时也。且如即今诸大德。于九十日中还曾证悟也无。已悟之者置之勿论。如其未悟之者。则此一冬不免又是虚丧了也。若是个本色道流。以十方法界为个圆觉期堂。也莫论长期短期。百日千日。结制解制。但以举起话头为始。若一年不悟参一年。十年不悟参十年。二十年不悟参二十年。尽平生不悟。决定不移此志。直须要见个真实究竟处方是放参之日也。故先哲所谓一念万年岂虚语哉。遂举起拂子召众云。还知这九十日内参究的消息落处么。不见世尊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个里明辨得老瞿昙得失誵讹处。要证圆觉不为难矣。设或未能见彻。切忌依语生解。幻叟今日不辞饶舌。试为诸人颂出。猛火铸成金弹子。当机捏碎又浑囵。等闲失得俱拈过。风送潮音出海门。

  示秀峰居士

  夫念佛者。当知佛即是心。未审心是何物。须要看这一念佛心。从何处念起。复又要看破这看的人毕竟是谁。这里有个入处。便知圆悟禅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故祖师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所言心者。非妄想缘虑之心。乃虚明圆湛广大无相之心也。三世诸佛之所证。证此心也。六道众生之所昧。昧此心也。诸佛由悟而证。号曰菩提。众生因迷而昧。故曰烦恼。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得之不有。失之不无。迷则业缘。悟名佛性。盖知迷悟在己。得失非他。当知此心旷劫至今。本无生灭。原非染净。孤光皎皎。脱体无依。妙用真常。廓周沙界。无形状可见。无声响可闻。虽然无相。无相不宗。虽曰无声。无声不应。是一切色相之根。乃一切声响之谷。色空不二。动静一如。法法虚融。尘尘解脱。是知心有则法有。心空则法空。心邪则一切邪。心正则一切正。若了此心。法亦不有。心法既无。则一切是非名相皆空。是非名相既空。则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直下与当人自性心佛觌体混融。了无隔碍。居士于此果能信入。则与从上佛祖所证所得更无差别。复何凡圣迷悟得失之可论哉。设或未然。亦不用别求玄妙。厌喧取寂。但将平日所蕴一切智见扫荡干净。单单提起一句阿弥陀佛。置之怀抱。默然体究。常时鞭起疑情。这个念佛的毕竟是谁。返复参究。不可作有无卜度。又不得将心待悟。但有微尘许妄念存心。皆为障碍。直须打并教胸中空荡荡无一物。而于行住坐卧之中。乃至静闹闲忙之处。都不用分别计较。但要念念相续。心心无间。久久工夫纯一。自然寂静轻安。便有禅定现前。傥正念不得纯一。昏散起时。亦不用将心排遣。但将话头轻轻放下。回光返照。看这妄想昏沉从甚么处起。只此一照。则妄想昏沉当下自然顿息。日久坚持此念。果无退失。蓦忽工夫入妙。不觉不知一拶疑团粉碎。历劫尘劳当下冰

译楚山琦禅师

解期

选佛场开,定祖机。辨明邪正,在钳锤。禹门浪暖,风雷动。正是鱼龙变化时。即今大众中,莫有冲波激浪者么?问答不录。师以拂子打一圆相,云:“机前一著,觌面全提。”复击禅床一下,云:“句外一言,和声揭露。”个里不许停思顾虑,岂容开口分疏。只饶眨得眼来,剑去久矣。纵是佛祖到此,也只得攒眉有分。何也?盖非言路所通,亦非心识所测。若是个英俊衲僧,向未举以前,自当点首一笑。是故祖师门下,法应如是。嗟观近世以来,人心不古。禅学之者,不务真参实悟,惟是接响承虚,以觉识依通为悟明,穿凿机缘为参究,破坏律仪为解脱,夤缘据位为出世。以致祖风雕敝,魔说炽然,塞佛法之坦途,瞽人天之正眼,使吾祖教外别传之道,于斯而委地矣。故我大觉释尊,于二千年外,已识尽众生心病,预设多种奇方,于无渐次法中,曲垂修证规则,不过只要诱引当人一个入路。故经云:“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又云:“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佛令结制安居,克期取证。过三期日,随往无碍。故知结解之有时也。

且如即今诸大德,于九十日中,还曾证悟也无?已悟之者,置之勿论。如其未悟之者,则此一冬,不免又是虚丧了也。若是个本色道流,以十方法界为个圆觉期堂,也莫论长期短期,百日千日,结制解制,但以举起话头为始。若一年不悟,参一年;十年不悟,参十年;二十年不悟,参二十年;尽平生不悟,决定不移此志,直须要见个真实究竟处,方是放参之日也。故先哲所谓“一念万年”,岂虚语哉。遂举起拂子召众,云:“还知这九十日内参究的消息落处么?”不见世尊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个里明辨得老瞿昙得失诪讹处,要证圆觉不为难矣。设或未能见彻,切忌依语生解。幻叟今日不辞饶舌,试为诸人颂出:猛火铸成金弹子,当机捏碎又浑囵。等闲失得皆拈过,风送潮音出海门。

示秀峰居士

夫念佛者,当知佛即是心。未审心是何物?须要看这一念佛心,从何处念起;复又要看破这看的人,毕竟是谁。这里有个入处,便知圆悟禅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故祖师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所言心者,非妄想缘虑之心,乃虚明圆湛、广大无相之心也。三世诸佛之所证,证此心也;六道众生之所昧,昧此心也。诸佛由悟而证,号曰菩提;众生因迷而昧,故曰烦恼。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得之不有,失之不无。迷则业缘,悟名佛性。盖知迷悟在己,得失非他。当知此心,旷劫至今,本无生灭,原非染净,孤光皎皎,脱体无依,妙用真常,廓周沙界。无形状可见,无声响可闻。虽然无相,无相不宗;虽曰无声,无声不应。是一切色相之根,乃一切声响之谷。色空不二,动静一如,法法虚融,尘尘解脱。是知心有则法有,心空则法空;心邪则一切邪,心正则一切正。若了此心,法亦不有;心法既无,则一切是非名相皆空;是非名相既空,则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直下与当人自性心佛,觌体混融,了无隔碍。居士于此果能信入,则与从上佛祖所证所得,更无差别,复何凡圣迷悟得失之可论哉?

设或未然,亦不用别求玄妙,厌喧取寂。但将平日所蕴一切智见识扫荡干净,单单提起一句“阿弥陀佛”,置之怀抱,默然体究,常时鞭起疑情:“这个念佛的毕竟是谁?”返复参究,不可作有无卜度,又不得将心待悟。但有微尘许妄念,存心皆为障碍。直须打并教胸中空荡荡,无一物。而于行住坐卧之中,乃至静闹闲忙之处,都不用分别计较,但要念念相续,心心无间。久久工夫纯一,自然寂静轻安,便有禅定现前。傥正念不得纯一,昏散起时,亦不用将心排遣,但将话头轻轻放下,回光返照,看这妄想昏沉从甚么处起。只此一“照”,则妄想昏沉当下自然顿息。日久坚持此“念”,果无退失,蓦忽工夫入妙,不觉不知,一拶疑团粉碎,历劫尘劳,当下冰

消瓦解。只个身心二字亦不可得矣。于这不可得处豁开顶门正眼。洞彻性空源底。自当点首一笑。始知涅槃生死秽土净邦俱为剩语。到此始信山僧未尝有所说也。更须向真正钳锤下搂空悟迹。掀翻窠臼。然后证入广大甚深无碍自在不思议解脱三昧境中。同佛受用。以斯治国泽民。则可以垂拱无为而坐致太平者矣。以此超脱死生。则应用施为而无可无不可也。居士其尚勉之。

译消解瓦解,连这“身心”二字也求之不得。在这不可得的处所,豁然打开顶门正眼,彻底洞见性空本源,自然会点头微笑。这才知道涅槃、生死、秽土、净土,都是多余的话。到了这里,才相信老僧未曾说过什么。还必须要在真正的锤炼之下,扫除悟道的痕迹,掀翻固有的框架,然后证入广大、甚深、无碍、自在、不可思议的解脱三昧境界,与佛同等受用。用这个来治理国家、恩泽百姓,就可以垂衣拱手、无为而治,从而坐享太平。用这个来超脱生死,那么在应用施为方面,就没有什么不可行的。居士,你应当努力啊。

示月庭居士

  夫格外真机。难容凑泊。初参之士。必假筌蹄。所谓梵语阿弥陀佛。此云无量寿。佛者觉也觉即当人之自心。心即本来之佛性。是故念佛者。乃念自心之佛。不假外面驰求。马大师所云即心即佛是也。或谓即心是佛。何劳更念佛乎。只为当人不了自心是佛。是以执相循名。妄生倒惑。横见生死。枉入迷流。故劳先圣曲垂方便。教令注想观心。要信自心是佛。则知念佛念心。念心念佛。念念不忘。心心无间。忽尔念到心思路绝处。当下根尘颖脱。当体空寂。始知无念无心。无心无念。心念既无。佛亦不可得矣。故云从有念而至无念。因无念而证无心。无心之心始是真心。无念之念方名正念。无佛之佛可谓无量寿佛者矣。到此觅一毫自他之相了不可得。何圣凡迷悟之有哉。只这不可得处。即识心达本之要门。乃超生脱死之捷径。居士果能于此洞彻自心源底。始信火宅凡居即为西方安养。举足动足无非古佛道场。溪光山色头头章紫磨金容。谷韵风声历历展红莲舌相。尘尘契妙。法法该宗。不即不离。心心解脱。于斯领旨。管取一笑而无疑矣。居士其尚勉乎哉。

  机缘法语

  次日性空首座入室参扣曰。昨蒙和尚开示济川首座蒙山三关话。弟子虽获与闻。心犹未了。幸望和尚别垂方便。师云。照前问将来。空云。蟭螟虫吸干沧海。鱼龙虾蟹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长安路上金毛卧。曰。水母飞上色究竟天。入摩醯眼里作舞。因甚不见。师云。五凤楼前铁马嘶。曰莲湖桥为一切人直指。明眼人因甚落井。师云。明月照见夜行人。曰请师一颂以为究竟。师云。好与痛棒。曰棒则弟子甘领领。则望和尚垂慈。师乃呵呵一笑而为颂曰。当机把断圣凡津。拟议知伊屈未伸。欲识蒙山端的旨。垂钩意在钓金鳞。师云。会么。空遂作礼而退。

  僧宝金山者。入室参礼次。师乃问云。面南观北斗。低首看青天。此语明甚么边事。曰和尚合却口好。师云。未在。曰瞒别人即得。师云。差别用处。非智眼不能无惑。子欲洞明佛祖真宗。须具透关正眼。未审如何是透关正眼。山振声一喝。师云。具得正眼。当明向上一机。如何是向上一机。曰青天日当午。师云。犹未梦见在。曰木人拈玉线。石女度金针。师云。从上佛祖不传之妙。子作么生领会。山近前礼一拜。师云。转身一句速道将来。曰雨添山色秀。风来竹影移。师拟拈拄杖。山乃一喝。拂袖而去。师云。放子二十棒。山复回身近前合掌曰。谢和尚垂慈。深锥痛札。师云。子虽有滔天之浪。且无湛水之波。山又叉手默然。师云。如是如是。山遂作礼。

  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时如何。师举起手中拂子。僧云。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放下手中拂子。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两头不著。千圣难窥。这个且置。只如古人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意旨如何。僧云不即不离。师云。不即。不即个甚么。不离。不离个甚么。僧拟对。师打一拂子云。这虚头汉。僧无语。

  师宴坐室中。有胜上座者从外入来。师云。是谁。胜云。某甲。师云。作么。胜云。佛殿里拜佛来。师云。佛向你道甚么。胜云。不曾道。师云。你头不曾点地那。胜云。下下点地。师云。又谓不曾道。胜云。某甲会也。师云。你会个甚么。胜云。吐露太分明。师便喝。胜拟对。师云。拄杖不在手。放汝二十棒。出去。

  天溪凝上座来参。师云。不用之乎也者。父母未生前亲切道一句看。凝云。千圣觑不著。师云。觑不著的是甚么。凝云。父母未生前。师云。为甚么觑不著。凝云。为无踪迹。师云。既谓无踪迹。说甚么觑不著。你在无踪迹处窠臼。这个且置。只如烧了撒了。你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凝云。青山重叠叠。涧水响潺潺。师云。我不问你青山叠叠。涧水潺潺。毕竟烧了撒了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凝云。日用分明常显露。师云。这虚头汉。脚跟尚未点地在。说甚么显露不显露。凝乃触礼一拜。师云亦未

译示月庭居士

那超越常规的真切机要,难以勉强凑合。初参禅的人,必须借助工具(如语言、概念)。所谓梵语“阿弥陀佛”,译为“无量寿”。“佛”就是“觉”,“觉”即是当人自己的本心。心就是本来具有的佛性。因此,念佛的人,是念自己心中的佛,不假借向外驰求。马祖大师所说的“即心即佛”就是这个意思。有人问:“既然心就是佛,何必还要念佛呢?”只是因为当人没有彻悟自心是佛,所以执著于名相,妄生颠倒迷惑,横见生死,枉入迷途。所以历代先圣慈悲垂示方便法门,教人专注观心,要相信自心是佛。那么就知道念佛就是念心,念心就是念佛,念念相续,心心无间。忽然念到心思路绝之处,当下根尘脱落,当体空寂,才知道无念无心,无心无念。心念既然没有了,佛也不可得了。所以说从有念而至无念,因无念而证无心。无心之心才是真心,无念之念才叫正念,无佛之佛才可称为无量寿佛。到了这里,寻找丝毫自他之相都了不可得,哪里还有圣凡迷悟的区别呢?这不可得之处,就是识心达本的关要,是超脱生死的捷径。居士如果能在这里洞彻自心的本源,就会相信火宅般的凡俗居所就是西方的安养净土,举足动足无非是古佛的道场,溪光山色处处彰显紫磨金的佛容,谷韵风声历历展现红莲舌相,尘尘契合妙理,法法总括宗旨,不即不离,心心解脱。在此领会宗旨,保证一笑而无疑虑。居士请努力吧。

机缘法语

第二天,性空首座入室参问说:“昨天承蒙和尚开示济川首座关于蒙山三关的话,弟子虽然听到了,心里还没有明白。希望和尚另外垂示方便法门。”师父说:“照前面的问题问来。”性空说:“蟭螟虫吸干了沧海,鱼龙虾蟹向何处安身立命?”师父说:“长安路上金毛卧。”性空说:“水母飞上色究竟天,在摩醯眼里跳舞,为什么看不见?”师父说:“五凤楼前铁马嘶。”性空说:“莲湖桥为一切人直指,明眼人为什么落井?”师父说:“明月照见夜行人。”性空说:“请师父一颂作为究竟。”师父说:“好与痛棒。”性空说:“棒打弟子甘愿领受,领受则希望和尚慈悲。”师父于是呵呵一笑,作颂曰:“当机把断圣凡津,拟议知伊屈未伸。欲识蒙山端的意,垂钩意在钓金鳞。”师父说:“会了吗?”性空于是行礼退下。

僧人宝金山入室参礼时,师父问:“面南观北斗,低首看青天,这话表明什么边事?”宝金山说:“和尚合起嘴好。”师父说:“还没到。”宝金山说:“瞒别人还可以。”师父说:“差别用处,没有智慧眼不能没有迷惑。你想洞明佛祖真宗,必须具有透关的正眼。不知什么是透关正眼?”宝金山大声一喝。师父说:“具有正眼,应当明白向上一机。什么是向上一机?”宝金山说:“青天日当午。”师父说:“还梦见不到。”宝金山说:“木人拈玉线,石女度金针。”师父说:“从上佛祖不传的妙理,你怎样领会?”宝金山近前礼拜一拜。师父说:“转身一句快说。”宝金山说:“雨添山色秀,风来竹影移。”师父刚要举起拄杖,宝金山一喝,拂袖而去。师父说:“放你二十棒。”宝金山又回身近前合掌说:“谢和尚慈悲,深锥痛札。”师父说:“你虽然有滔天之浪,却没有湛水之波。”宝金山又叉手默然。师父说:“如是如是。”宝金山于是行礼。

僧人问:“有佛处不得住时如何?”师父举起手中拂子。僧人说:“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父放下手中拂子,说:“会了吗?”僧人说:“不会。”师父说:“两头不著,千圣难窥。这个且置,只如古人说‘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意旨如何?”僧人说:“不即不离。”师父说:“不即,不即个什么?不离,不离个什么?”僧人刚要对答,师父打一拂子说:“这虚头汉。”僧人无语。

师父在室中宴坐,有胜上座从外面进来。师父说:“是谁?”胜上座说:“某甲。”师父说:“作么?”胜上座说:“佛殿里拜佛来。”师父说:“佛向你道什么?”胜上座说:“不曾道。”师父说:“你头不曾点地吗?”胜上座说:“下下点地。”师父说:“又说佛不曾道。”胜上座说:“某甲会了。”师父说:“你会个什么?”胜上座说:“吐露太分明。”师父便喝。胜上座刚要对答,师父说:“拄杖不在手,放你二十棒。出去。”

天溪凝上座来参。师父说:“不用之乎也者,父母未生前亲切道一句看。”凝上座说:“千圣觑不著。”师父说:“觑不著的是什么?”凝上座说:“父母未生前。”师父说:“为什么觑不著?”凝上座说:“因为无踪迹。”师父说:“既然说无踪迹,说什么觑不著?你在无踪迹处的窠臼里。这个且置,只如烧了撒了,你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凝上座说:“青山重叠叠,涧水响潺潺。”师父说:“我不问你青山叠叠,涧水潺潺,毕竟烧了撒了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凝上座说:“日用分明常显露。”师父说:“这虚头汉,脚跟尚未点地,说什么显露不显露。”凝上座于是触礼一拜。师父说:“亦未。”

在。凝又拟开口。师咄云。你再乱道。辟破你口门。凝礼谢而退。

译法海禅师在。慧凝又想开口说话。禅师呵斥道:“你再胡乱说话,就劈破你的嘴。”慧凝礼拜谢恩后退下。

有僧扣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与僧一掌云。你道是个甚么。僧拟开口。师以手掩其口。僧于言下悟旨。

  师因消遣。至韶古音关房。以拄杖扣门三下曰。关主在么。韶曰。他不曾有出入。谁云在不在。即开门见师。乃触礼一拜。师曰。此犹是奴儿婢子之事。请关中主相见。韶乃叉手默然。师曰。此则沉寂默去也。韶曰。师适来问甚么。师曰。问汝关中主。韶曰。唤作寂默得么。韶遂呈偈曰。只此寂默非寂默。非寂默中非亦绝。渠侬目面已呈师。动静何曾有区别。师曰。恁么则子不在关内耶。韶曰。弟子见师亦不在关外。师以手拍关门一下曰。怎奈这个何。韶拟对。师叱曰。汝但于心不生分别。只个门户亦无所有。门户既非。则谁在关内谁在关外耶。虽然理则如是。亦不可越他世谛规矩。尤不可违其自己志愿。正好向这无分别无内外处。竖立脊梁。全机坐断。彻底掀翻。囫囵嚼破。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可也。曰言曰行。可以模范后学。抑不负其己灵也。子其勉而进之。三载出关之日。拄杖子再为汝勘过。韶遂作礼。

  行实

  师讳绍琦。楚山其字也。姓雷。唐安人。九岁出家。初从玄极和尚。最后谒东普无际和尚得法。正统六年。再见东普。普问子数年来住在何处。曰我所住廓然无定在。普曰。汝有何所得。曰本自无失。何得之有。普曰。莫不是学得来者。曰一法不有。学自何来。普曰。汝落。空耶。曰我尚非我。谁落谁空。普曰。毕竟事若何。曰水。浅石出。雨霁云收。普曰。莫乱道。只如佛祖来也不许。纵尔横吞藏教。现百千神通。到这里更是不许。曰和尚虽是把断要津。其奈劳神不易。普曰。克家须是破家儿。恁么干蛊也省力。既退。至晚。复召入诘之曰。汝将平昔次第发明处告我。楚山悉具以对。普曰。还我无字意来。曰这僧问处偏多事。赵老何曾涉所思。信口一言都吐露。翻成特地使人疑。普曰。如何是汝不疑处。曰青山绿水。燕语莺啼。历历分明。更疑何事。普曰。未在。更道。曰头顶虚空。脚踏实地。普召弟子鸣钟集众。取袈裟拂子以授楚山。

  祩宏曰。所云以提起话头之日为始事。一年不悟参一年。乃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尽平生不移此志。直至大悟方名罢参。至哉言也。

  性原明禅师

  小参

  灵隐入院至晚小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是故达摩大师十万里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谓之教外别传。于是二祖求个安心法门。师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师云与汝安心竟。冬瓜印子一印印定了也。然师资契会。千载难逢。山僧今夜小参。禅客问话。现前一众。坐立俨然。岂不是时节因缘。时节因缘既尔。毕竟佛性义在什么处。莫是在觅心了不可得处么。莫是在与汝安心竟处么。若道在觅心了不可得处。是埋没二祖。若道与汝安心竟处。是辜负大师。到这里不可容易。直须明自本心。见自本性。未明明取。未见见取。若也明见不了。缁素不分。一生只成得个颟顸佛性。儱侗真如。这般汉。腊月三十日到来。手忙脚乱。如个落汤螃蟹相似。无人替汝。光阴迅速。各自勉旃。复说偈曰。年登六十一春秋。只合投间待死休。不料业风吹到此。又同衲子结冤仇。

  浴佛上堂。举药山俨禅师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山问汝只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师云。者一个。那一个。一一从头都浴过。药山布衲谩商量。仔细看来成话堕。成话堕。转誵讹。拍禅床云。武林春已老。台榭绿阴多。

  佛诞上堂。举世尊才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真成大人相不是小儿嬉。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要作老胡种族。直须恁么始得。法昌云。好一棒。太迟生。未离兜率。脚根下便与一锥。岂到今日。虽然如是。大似贼过后张弓

译有位僧人叩问师父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究竟是个什么?”师父给了僧人一巴掌,说:“你说它是个什么?”僧人刚要开口,师父用手捂住他的嘴。僧人在言语当下领悟了宗旨。

师父因为消遣,来到韶古音关房,用拄杖敲门三下说:“关主在吗?”韶说:“他从未有过出入,谁说他在或不在?”随即开门见到师父,便触地礼拜。师父说:“这还只是奴仆婢女做的事,请关中的主人相见。”韶便叉手默然。师父说:“这就沉寂默然了。”韶说:“师父刚才问的是什么?”师父说:“问你关中的主人。”韶说:“称为寂默可以吗?”韶于是呈上偈语说:“只此寂默非寂默,非寂默中非亦绝。渠侬面目已呈师,动静何曾有区别。”师父说:“那么,你不在关内吗?”韶说:“弟子见师父,也不在关外。”师父用手拍关门一下说:“拿这个怎么办?”韶刚要对答,师父呵斥说:“你只须于心不生分别,连这门户也没有。门户既然不是,那么谁在关内谁在关外呢?虽然道理是这样,也不可越过世俗的规矩,尤其不可违背自己的志愿。正好在这无分别、无内外的地方,竖立脊梁,全机坐断,彻底掀翻,囫囵嚼破,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才可以。言语行为,可以模范后学,也不辜负自己的灵性。你要勉励进取。三年出关之日,拄杖子再为你勘验。”韶于是作礼。

行实

师父法号绍琦,楚山是他的字。姓雷,唐安人。九岁出家,起初跟随玄极和尚,最后拜见东普无际和尚得法。正统六年,再次拜见东普。东普问:“你多年来住在何处?”回答说:“我所住的地方廓然无定在。”东普说:“你有什么所得?”回答说:“本自无失,有什么所得?”东普说:“莫不是学来的?”回答说:“一法不有,学从哪里来?”东普说:“你落入空了吗?”回答说:“我尚且不是我,谁落谁空?”东普说:“究竟事情如何?”回答说:“水浅石出,雨霁云收。”东普说:“莫乱说,只如佛祖来了也不允许。纵然你横吞藏教,现百千神通,到这里更是不允许。”回答说:“和尚虽然把断要津,奈何劳神不易。”东普说:“克家须是破家儿,这样干蛊也省力。”既退下,到晚上,又召入诘问说:“你将平昔次第发明处告诉我。”楚山全部具对。东普说:“还我无字意来。”回答说:“这僧问处偏多事,赵老何曾涉所思。信口一言都吐露,翻成特地使人疑。”东普说:“如何是你不疑处?”回答说:“青山绿水,燕语莺啼,历历分明,更疑何事。”东普说:“未在,更道。”回答说:“头顶虚空,脚踏实地。”东普召弟子鸣钟集众,取袈裟拂子授予楚山。

祩宏说:所谓以提起话头之日为始事,一年不悟参一年,乃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尽平生不移此志,直至大悟方名罢参。至哉言也!

性原明禅师

小参

灵隐入院至晚小参。欲识佛性之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是故达摩大师十万里西来的,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谓之教外别传。于是二祖求个安心法门,师父说:“将心来与汝安。”二祖说:“觅心了不可得。”师父说:“与汝安心竟。”冬瓜印子一印印定了也。然而师资契会,千载难逢。山僧今夜小参,禅客问话,现前一众,坐立俨然,岂不是时节因缘?时节因缘既尔,毕竟佛性义在什么处?莫是在“觅心了不可得”处么?莫是在“与汝安心竟”处么?若道在“觅心了不可得”处,是埋没二祖;若道在“与汝安心竟”处,是辜负大师。到这里不可容易,直须明自本心,见自本性,未明明取,未见见取。若也明见不了,缁素不分,一生只成得个颟顸佛性,儱侗真如。这般汉,腊月三十日到来,手忙脚乱,如个落汤螃蟹相似,无人替汝。光阴迅速,各自勉旃。复说偈曰:“年登六十一春秋,只合投间待死休。不料业风吹到此,又同衲子结冤仇。”

浴佛上堂。举药山俨禅师,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山问:“汝只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师父说:“者一个,那一个,一一从头都浴过。药山布衲谩思量,仔细看来成话堕。成话堕,转誵讹。”拍禅床云:“武林春已老,台榭绿阴多。”

佛诞上堂。举世尊才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真成大人相,不是小儿嬉。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要作老胡种族,直须恁么始得。”法昌云:“好一棒,太迟生。未离兜率,脚根下便与一锥,岂到今日。”虽然如是,大似贼过后张弓。

。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黄面老子故是末上卖俏。似乎旁若无人。云门法昌虽则见义勇为。争奈剑去久矣。尔方刻舟。以主杖画一画召众云。还会么。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译还以为胡须是红色的,却又有红胡须的胡人。黄面老子原本是最后才出来卖弄风骚,似乎旁若无人。云门法昌虽然见义勇为,可惜剑早已飞去,你才去刻舟求剑。于是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一道,召集众人说:“大家明白吗?一把柳丝收拢不住,连同烟雾一起搭在玉栏杆上。”

碧峰和尚阇维。奠茶。五台山拾得来。诚非凡种。关西子没头脑。却是灵根。惟兹一味清茶。荡涤众生热恼。只如 川抛下茶篮。仰山撼动茶树。毕竟明甚么边事。度盏云。踏翻生死海。靠倒涅槃城。

  龙山次韵

  龙山吾兄瘦无肉。度量汪汪几千斛。看他小小现神通。弹指遍游诸佛国。枯禅久甘藜藿肠。节身不在餐枫香。顶[寧*頁]一著超言义。二三四七空搏量。从古风颠称普化。格外玄机未为蹉。等闲打出觔斗来。传得师真能几个。而今痛自韬其光。卧云深处开岩房。是非荣辱我何有。二时粥饭还如常。

  乳虎已有食牛气。况是亲从道场至。入门未辨主与宾。辄问西来祖师意。水之冰也蓝之青。当阳哮吼人皆惊。豁开自己神通藏。剖破微尘出大经。永嘉作歌唯证道。凡圣两途俱净扫。曹溪一宿归去来。珊瑚枝上日皓皓。

  净慈次韵

  十里平湖一镜开。六桥险峻滑如苔。直饶不滞程途者。到此依然吃跌回。

  行实

  师讳慧明。字性原。别号幻隐。生于元。父项。母陈氏。七岁发疽。忽失所在。求得之。则曰四童子舁我至此。识者知师为天神所祐矣。未几出家。后谒竺元道公于仙居紫箨山。又谒径山元叟端公。端问东岭来。西岭来。师指草鞋曰。此是三文钱买得。端曰。未在。更道。师曰。某甲只如此。和尚作么生。端云。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乃悟其旨。久之。遂罄底蕴。曰才涉思惟。皆为剩法。洪武十九年示寂。寿六十九。夏五十八。

  雪庭 禅师

  请益

  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幸遇此僧。当机不荐。蹉过云门。直至于今拦街塞巷无存放处。此僧若也下得一语。道某甲这里安放不得。且请和尚掇过一边。非唯自己千古之下作个自在快活闲人。抑且拶得云门忙手忙脚。撒了收不得。收了撒不得。岂不丈夫。然虽幻寄与么。也是劳神不少。且道还有安放处也无。自代云。看取云门道底。古潭清典座等。各为旷大劫来一段真光。埋没于业识茫茫。念起念灭。黑闇深坑。欲求提挈。且此事如人凌万仞悬崖。须要亲能撒手始得。又不见道。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其或不然。又劳幻寄将冰清玉润白藕池中。拖泥带水。栽个业种子去也。履今向去。但只时中一贫如洗。赤洒洒看个父母未生以前邢个是我本来面目。吽。及尽今时一念。从始至终。务要历然讨个分晓。不可向轻安省力处纯熟现前以当消遣时光。决定向这父母未生已前邢个是我本来面目话头上。不管得力不得力。昏散不昏散。密密提撕去。看他疑情顿发。如烈焰光中忽掷茎茅片雪。欲觅来去之踪了不可得。正当恁么时。设起一念觉照之心亦复如是。那时摸著娘生鼻孔。始信云门道不起一念须弥山。磕破虚空脑盖。筑折混沌眉毛。争怪得幻寄道某甲这里无安放处。珍重勉之。

  拈古

  沩山灵祐禅师侍立百丈次。丈问谁。师云某甲。丈云。汝拨炉中有火否。师拨之曰无火。丈躬起深拨。得少火。举以示之曰。汝道无。这个聻。师由是发悟礼谢。陈其所解。

  师拈云。家贫家富。父子方知。花落花开。春风不顾。应时应节则是。未免傍观者哂。呵呵。老不歇心。少不奴力。

  行实

  师自谓吾生幻寄浙省仁和。桂姓。父讳征。母徐氏。兄弟三人。吾最后。以景泰丙子年生。毁齿丧父。患痘风。双目短视羞明。抱疾弗瘳。梦中感金神教使出家。母兄不允。姑随善友逐邪师苟延岁月。至年十五。虽克勤昼夜体究孜孜。唯益邪解。成化癸巳间。闻四川休休翁寓郡城仙林寺。以礼参请。一见契合。始得出家。受持无字公案。十七剃染。随侍黄梅。心切太过滞沉寂之境。座元勉以看教。因阅楞严。于一毛端现宝王刹有疑。成化乙巳。寓常州江阴乾明寺。忽睹万佛国金碧峥嵘于眉宇间。会得毛端现刹之句。始知幻寄两间。如梦如旅。又明年。因咏黄鹂。忽逢作者云。此句法未得意在言外之趣。由此茅

译碧峰和尚火化。献茶。五台山拾得来的,确实不是凡俗的种类。关西子没有头脑,却是灵根。只有这一味清茶,能荡涤众生的热恼。就像临济把茶篮抛下,仰山撼动茶树,究竟明白了什么边事?度盏云说:踏翻生死海,靠倒涅槃城。

龙山次韵

龙山我的兄长瘦得没有肉,度量却像汪洋一样深广几千斛。看他小小年纪就显现神通,弹指之间遍游诸佛国土。枯坐禅定长久地甘于藜藿充肠,修身节欲不在于吃枫香。头顶着一着超越言语义理,二三四七空自衡量。从古以来疯颠的称为普化,格外的玄机并未错谬。等闲打出筋斗来,能传承师门真旨的又有几个。如今痛自隐藏其光芒,在卧云深处开辟岩房。是非荣辱我有什么,两顿粥饭还像往常一样。

乳虎已有食牛的气势,何况是亲自从道场来到。入门还未分辨主与宾,就询问西来祖师的意旨。水结成冰,蓝草染青,当阳哮吼人人都惊。豁开自己的神通藏,剖破微尘出现大经。永嘉作歌只为证道,凡圣两途都清扫干净。曹溪一宿归去来,珊瑚枝上日光皓皓。

净慈次韵

十里平湖像镜子一样打开,六桥险峻滑得像长了苔藓。即使是不滞留在路途上的人,到这里依然会跌倒回来。

行实

师父法讳慧明,字性原,别号幻隐。生于元代,父亲姓项,母亲陈氏。七岁时发疽,忽然失踪。找到他时,他说四个童子抬我到这里。识者知道师父被天神护佑了。不久出家。后来在仙居紫箨山拜见竺元道公,又拜见径山元叟端公。端公问:从东岭来,还是从西岭来?师父指着草鞋说:这是三文钱买来的。端公说:还没到,再说。师父说:我只是这样,和尚怎么样?端公说:念你远来,放你三十棒。师父于是悟其旨意。过了很久,便倾吐底蕴,说:才涉及思惟,都是剩法。洪武十九年示寂,享年六十九岁,夏腊五十八。

雪庭禅师

请益

僧人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失吗?云门说:须弥山。幸遇此僧,当机不荐,蹉过云门,直至于今拦街塞巷无处存放。此僧若下得一语,说:我这里安放不得,且请和尚掇过一边。不仅自己在千古之下做个自在快活的闲人,而且拶得云门忙手忙脚,撒了收不得,收了撒不得,岂不丈夫。然而虽然幻寄这样,也是劳神不少。且说还有安放处吗?自代云:看取云门道底,古潭清典座等,各为旷大劫来一段真光,埋没于业识茫茫,念起念灭,黑闇深坑,欲求提挈,且此事如人凌万仞悬崖,须要亲自撒手始得。又不见道: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其或不然,又劳幻寄将冰清玉润白藕池中,拖泥带水,栽个业种子去也。履今向去,但只时中一贫如洗,赤洒洒看个父母未生以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吽。及尽今时一念,从始至终,务要历然讨个分晓,不可向轻安省力处纯熟现前以当消遗时光。决定向这父母未生以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话头上,不管得力不得力,昏散不昏散,密密提撕去。看他疑情顿发,如烈焰光中忽掷茎茅片雪,欲觅来去之踪了不可得。正当恁麽时,设起一念觉照之心亦复如是。那时摸着娘生鼻孔,始信云门道不起一念须弥山,磕破虚空脑盖,筑折混沌眉毛,争怪得幻寄道我这里无安放处。珍重勉之。

拈古

沩山灵祐禅师侍立在百丈旁边,百丈问:谁?师父说:某甲。百丈说:你拨炉中有火吗?师父拨了说:没有火。百丈亲自起来深拨,得到少许火,举起来给他看说:你说没有,这个呢?师父由此发悟礼谢,陈述其所解。

师父拈云:家贫家富,父子方知。花落花开,春风不顾。应时应节则是,未免旁观者哂笑。呵呵,老不歇心,少不奴力。

行实

师父自谓:我生幻寄浙省仁和,姓桂,父亲讳征,母亲徐氏。兄弟三人,我最小。以景泰丙子年生,毁齿丧父,患痘风,双目短视羞明,抱疾不愈。梦中感金神教使出家,母亲兄长不允,姑且随善友逐邪师苟延岁月。至年十五,虽克勤昼夜体究孜孜,唯益邪解。成化癸巳间,闻四川休休翁寓郡城仙林寺,以礼参请,一见契合,始得出家,受持无字公案。十七剃染,随侍黄梅,心切太过滞沉寂之境,座元勉以看教。因阅楞严,于一毛端现宝王刹有疑。成化乙已,寓常州江阴乾明寺,忽睹万佛国金碧峥嵘于眉宇间,会得毛端现刹之句,始知幻寄两间,如梦如旅。又明年,因咏黄鹂,忽逢作者云:此句法未得意在言外之趣,由此茅

塞泮然。信口道云。多情自信惜春光。飞入园林锦绣乡。记得小窗惊我梦。满庭红杏带斜阳。遂和永明山居律诗。弘治戊申除夕。忽闻钟声。数年行履处于此活脱。信口道。圆响心非闻。大千同一照。抹过上头关。更不存玄妙。乙卯。休休翁应湖南净寺请。予复依附。日逐询究。乃蒙印可。夫幻即寄之踪。寄乃幻之迹。幻起寄亡。全寄是幻。幻逐寄生。全幻是寄。翳目生华。山河大地。华翳不生。空真实际。幻之寄之。诚哉儿戏。

译堵塞的河床忽然通畅。随口吟道:多情之人自是爱惜春光,飞入园林这锦绣之乡。记得小窗惊破了我的梦,满庭红杏映着斜阳。于是和了永明山居律诗。弘治戊申年除夕,忽然听到钟声,多年行走的足迹在此刻鲜活呈现。随口吟道:圆融的声响并非耳闻,大千世界同一照耀。抹过上头的关隘,更不存有玄妙。乙卯年,休休翁应湖南净寺之请,我再次依附于他,每日追随探求,于是蒙受印可。幻象即是寄托的踪迹,寄托乃是幻象的痕迹。幻象兴起寄托消亡,全部的寄托即是幻象。幻象追随寄托而生,全部的幻象即是寄托。翳目生出幻花,山河大地显现;幻花与翳目不生,空性真实境地。幻象与寄托,真是儿戏啊。

古音琴禅师

  开示

  纵遇开示。一时难悟。要假话头。逼开心慧。工夫日久。日磨千炼。如鸡抱卵。暖气久蒸。忽然一日时节到来。或遇因缘触发。心目方得开悟。古云。是花各有开时节。春兰秋菊不同途。凡作工夫。当离喧闹。截断众缘。屏息杂念。单提本参话头。至于行住坐卧。苦乐逆顺。一切时中。不得忘失。念兹在兹。专心正意。切切思思。念念自究。返观自己这个能追能问底是个什么人。若能如是下疑。疑来疑去。疑到水穷山尽处。树倒藤枯处拟议不到处。心忘境绝处。忽然疑团迸散。心花朗发。大悟现前。顿见自己本来佛性。一段风光非从外得。若得真有此见处。更要求觅高见宗匠决择邪正。不可以此便休。如此才名入门。才名得地。

  坐中所见善恶。皆由坐时不起观察。不正思惟。但只瞑目静坐。心不精采。意顺境流。半梦半醒。或贪著静境为乐。致见种种境界。夫正因做工夫者。当睡便睡。一觉一醒。便起抖擞精神。挪挲眼目。咬住牙根。捏紧拳头。直看话头落在何处。切莫随昏随沈。丝毫外境不可采著。

  念佛警策

  一句阿弥陀佛。宗门头则公案。譬如骑马拄杖。把稳生涯一段。不拘四众人等。持之悉有应验。行住坐卧之中。一句弥陀莫断。须信因深果深。直教不念自念。若能念念不空。管取念成一片。当念认得念人。弥陀与我同现。便入念佛三昧。亲证极乐内院。莲胎标的姓名。极功之者自见。亲见弥陀授记。便同菩萨作伴。自此出离娑婆。一路了无忧患。直至无上菩提。永劫随心散诞。依得此道归来。决定成佛不欠。

  开示

  夫真参实悟者。非在念得一句佛熟而致。非在持一万法无字公案日久自然而致。非在长坐不卧苦碍睡魔而致。何故。在人正念正气而感致也。大抵要具观察慧力。念念自疑自攻。直至攻化日久。尘劳屏息。净体现前。忽然随机激发。大悟本来。通身是佛。更不许你分心分性。自然得个安乐田地。如若一法不明。亦用辩明。一理不通。亦用参通。无恶不去。无善不修。无功不完。无理不辩。方成圣道。假使悟明本体之后。便休歇去。不能通达化门文物者。古人谓之堕在百尺竿头。落于二乘小果。终不能至一切智海。故大觉云。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岂虚言哉。

  又

  未审作工夫从甚处起。甚处得半。甚处了毕。有此喻者。我方信之。晃兄曰。正如此问。方可与汝说之。大抵人之佛性各各皆有。只因无佛智慧破除烦恼。所以不得机缘相合。见在情尘所缚。譬如世间造酒。虽有米水。大用面力多。若无曲力攻化。终不成酒。人之佛性喻米。福缘喻水。然虽有性有福有缘。若无大智大慧内攻内化。终不成佛。只名凡夫。大凡作工夫之人。务将平生是与不是悉皆丢在一边。只持一句本参话头自疑自问。自问自疑。自逼自追。自攻自究。不许求人说破。不许依义解明。务要句下精通。命根顿断。如此昼三夜三逼将去。年久月深。忽日心不思量。口中自然流出一句二句或四句八句应机合格语。此名聪明境界。大凡悟道之人。皆从聪明境过。不可便认。依前逼将去。忽日信口道出百千偈颂。却如通身是口。切莫放下。正好用工著力。如造酒相似。大沸后直倒澄方止。人作工夫。直至聪明境过。大悟现前。频将古人一千七百则公案无一不勘明。无一不了当。直至无禅可参。无佛可修。无法可疑。乃至头头上达。物物上通。信口道来。皆合古格。那时不了自了。不休自休。不待放下而自休歇。如人到家。不愁路也。方名工夫到家之人也。

  行实

  师闽兴贤人。父蔡姓。母黄氏。二十七出家。余不载。

  祩宏曰。劝念佛偈甚好。冗句裁出。

  笑岩宝禅师

  上堂

  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槌话。师乃曰。不忆黄面老子当时也知有这个时节。争柰未遇知音。往往义学云。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乃是作家相见。师资倡和。盖不知文殊多口

译古音琴禅师开示:

纵然遇到开示,一时也难以领悟。需要借助话头,逼开心中的智慧。功夫日久,如千锤百炼,像母鸡孵蛋,暖气长久熏蒸。忽然有一天时节到来,或者遇到因缘触发,心与眼方才得以开悟。古语说:每朵花都有开放的时候,春兰与秋菊生长路径不同。凡是修习功夫,应当远离喧闹,截断各种因缘,屏息杂念,单独提起本参的话头。至于行、住、坐、卧,苦、乐、逆、顺,一切时中,不得忘失。念念在此,专心正意,深切思考,念念自我探究。反观自己这个能追寻、能追问的是个什么人。如果能这样起疑,疑来疑去,疑到水穷山尽之处,树倒藤枯之处,思议不到之处,心忘境绝之处。忽然疑团迸散,心花朗然绽放,大悟现前,顿时见到自己本来的佛性。这一片风光并非从外获得。如果真有了这样的见地,更要寻求高明的宗匠来决断邪正,不可以此就止步。这样才叫入门,才叫得地。

坐中所见的善恶境界,都是因为坐时不起观察、不正思维,只是闭目静坐,心神不精采,意念随境流转,半梦半醒,或者贪著静境为乐,导致见到种种境界。真正修习功夫的人,该睡就睡,一觉醒来,便抖擞精神,揉搓眼睛,咬紧牙关,捏紧拳头,直看话头落在何处。千万不要随顺昏沉,丝毫外境不可沾染。

念佛警策:

一句阿弥陀佛,是宗门中的头则公案。譬如骑马拄杖,把稳生涯的一段。不论出家在家四众,持诵都有感应验证。在行、住、坐、卧之中,一句弥陀不要间断。必须相信因深果深,直教不念自念。如果能念念不空,保证念成一片。当念时认得能念的人,弥陀与我同时显现,便进入念佛三昧,亲证极乐内院,莲胎中标记姓名。功夫极致的人自然能见,亲见弥陀授记,便与菩萨为伴。从此出离娑婆世界,一路没有忧患,直至无上菩提,永劫随心自在。依循此道归来,决定成佛,毫不欠缺。

开示:

真正参究而实悟的人,不是因为念熟了一句佛号而达到,不是因为持诵一万法无字公案日久自然而达到,不是因为长坐不卧、苦熬睡魔而达到。为什么呢?在于人用正念正气感召而达到。大体需要具备观察的智慧力量,念念自我怀疑、自我攻究。直到攻究化导日久,尘劳屏息,净体现前,忽然随机激发,大悟本来面目,通身是佛。更不允许你分心分性,自然得到安乐的田地。如果一法不明白,也要辩明;一理不通,也要参通。无恶不去,无善不修,无功不完,无理不辩,才成就圣道。假使悟明本体之后,就休歇下去,不能通达化导众生的法门与文物,古人称之为堕在百尺竿头,落于二乘小果,终究不能到达一切智海。所以大觉禅师说:悬崖撒手,自我肯认承当;绝后再苏,欺骗君王不得。这难道是虚言吗?

又:

不知道修习功夫从哪里开始,哪里得到一半,哪里完成。有这样的比喻,我才相信。晃兄说:正像这样问,才可以对你说。大体人的佛性个个都有,只因为没有佛的智慧破除烦恼,所以不能与机缘相合,被眼前的情尘所束缚。譬如世间造酒,虽然有米和水,大量使用面的力量多,如果没有曲的力量攻化,终究成不了酒。人的佛性比喻为米,福缘比喻为水。然而虽然有性有福有缘,如果没有大智大慧在内攻化,终究成不了佛,只名叫凡夫。大凡修习功夫的人,务必将平生的是与非全都丢在一边,只持一句本参话头自我怀疑、自我追问,自我追问、自我怀疑,自我逼迫、自我追寻,自我攻究、自我探究。不允许求别人说破,不允许依义理明白。务要在句下精通,命根顿断。这样昼三夜三逼迫下去,年久月深,忽然有一天心不思量,口中自然流出一句、两句或四句、八句应机合格的言语。这叫聪明境界。大凡悟道的人,都从聪明境经过,不可就此认定。依旧逼迫下去,忽然有一天信口道出百千偈颂,却像通身是口。千万不要放下,正好用工著力。如同造酒相似,大沸之后直到澄清才停止。人修习功夫,直到聪明境过后,大悟现前,频繁将古人一千七百则公案无一不勘验明白,无一不处理妥当。直到无禅可参,无佛可修,无法可疑,乃至头头上达,物物上通,信口道来,都符合古格。那时不了自了,不休自休,不待放下而自然休歇。如同人到家,不愁路了。这才名叫功夫到家的人。

行实:

师父是福建兴贤人,父亲姓蔡,母亲黄氏。二十七岁出家,其余不记载。

祩宏说:劝念佛的偈语很好,删去了冗长的句子。

笑岩宝禅师上堂:

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槌说话。师父于是说:不忆黄面老子当时也知道有这个时节,无奈未遇知音。往往义学云说:世尊升座,文殊白槌,是行家相见,师资唱和。大概不知道文殊多口。

相席。打令赃诬一上。大煞放过。山僧今日也不敩伊做处。亦不独为。贵欲求个知音出来。与伊把臂共行。宁不为之好事。遂拈拄杖云。有么有么。时有僧出作礼。劈脊便打云。多口作么。僧云。某甲一言也未发。何为多口。师复打云。再犯不容。

译相席。打令赃诬一上。大煞放过。(此处为禅宗机锋,意指在座者若被指控诬陷,便打一下;若放过,则大大地宽恕了。)山僧今日也不学他那样做,也不独自行动,只希望能求出一个知音出来,与他挽臂同行,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于是举起拄杖说:“有吗?有吗?”当时有一位僧人出列行礼,禅师劈头就打,说:“多嘴做什么?”僧人说:“我一句话也没说,为什么说多嘴?”禅师又打,说:“再犯不饶。”

翌日上堂云。昨举世尊升座公案未圆。未能解得诸人惑。未能令诸人与世尊把臂共行。何谓。若是知音作者。才恁么。便解不恁么。然后没交涉。直教两头撒开。中间放下。自然活卓卓底随处作主。如水投水。似空合空。佛祖不能知。鬼神莫能测。设到此地。要与世尊握腕。犹间一线道在。如欲豁通这一线道。须是更听山僧重宣一偈云。佛身等空座称身。何曾升也何曾下。文殊睹影生狂华。引得儿孙成话杷下座。

  拈古

  举佛果勤佛鉴勤佛眼远同侍五祖至夜深。祖云各下一转语看。佛鉴云。彩凤舞丹霄。佛眼云。铁蛇横古路。佛果云。看脚下。祖云。灭吾宗者。克勤是也。征三人之语。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无优劣。五祖何以恁么道。若道有优劣。什么处是优劣处。

  开示

  诸佛与众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悟者心能转物。物物皆归自心。即是诸佛。迷者背心向物。妄随物转。即是众生。是故诸佛与众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且我释迦文佛未成正觉时。于雪山六年苦行。静虑功极。至午夜举头见明星出。豁然大悟。彼当时悟个甚么。悟者惺也。只是惺得自己本有之心。不从人得。本来现成。本来常住。随即普观大地一切众生。个个具有如来常住真心成佛种性。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遂运慈悲普度一切。便有四十九年所说言教。非真实也。皆不得已。见诸众生疑多信少。不能直下大信自心。生起万差。不免应病与药。引众权而归一实。又恐一切众生随语生解。认著言说堕于教网。后复升座不发一言。唯拈起青莲花一枝。默顾四众。欲人人当下直明本心觌面亲会。不意大众依然蹉过。独有迦叶动容微笑会合本机。便付法立为第一祖。展转相传。至于第二十八祖达磨尊者。观见此土众生有大乘根器。遂航海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不用能巧。唯一直心当下自契。大众。即此便是从上以来。佛佛祖祖。共一切众生直悟一心见性成佛底样子也。

  行实

  师云。予金台世族也。父吴门。母丁氏。弱冠出家。礼大寂能和尚为师。后遍参知识。修进开悟行道因缘。备载全集。恐繁不录。

  祩宏曰。予游京师。参遍融笑岩二师。次年二师俱示寂。融师一味实心实行。无著述传世。岩师隐柳巷。罕接见人。有笑岩集四卷。今撮其少分云。

  附录

  宋景濂学士集中诸师碑铭。祩宏采其少分。以纪圣朝盛事。不致淹没故。

  古鼎铭禅师

  师讳铭。临济十五世孙。四坐道场。将示寂。谓其徒曰。观世音持莲华至矣。安坐而逝。火化。舌根齿牙数珠不坏。五色舍利无数。国史危先生为之碑。有四会语录行世。

  雪窗光禅师

  师名悟光。字公实。姓杨氏。号雪窗。成都之新都人。以三昧力入智慧海。初说法于白马寺。已而住育王天童。四会说法。虞文清公赞。谓佛果一枝。凤毛麟角。洪武十四年记。

  南堂欲禅师

  师讳清欲。字了庵。南堂其号也。姓朱氏。台之临海人。住开福本觉灵岩三刹。有三会语录也。

  径山悦空禅师

  悦空颜公。以东屿正嫡。住昆山东禅。转吴门万寿。升虎林南屏。遂陟双径。有四会语录。先师王文献公现宰官身敷宣般若。与禅师为方外交。松月印公称师之道高于圆照佛照云。

  祩宏曰。四会语录今无存。松月亦未知何许。而曰道高于圆照佛照。夫二公岂易及哉。而曰过之。更俟贤者考正。

  佛光照禅师

  师幼龄。中夜坐禅。母推使仆辄。达旦不寐。后出家。参云居泉公。昼夜系念。一夕松月下。闻流泉声有省。往白泉公。泉公俾诣古林。古林问。子明知四大五蕴是生死根本。为何入此革囊。师拟议。林以锡杖击之。豁然悟入。住清凉十五年。退隐东堂。影不出山。寿八十五。僧腊七十。逝七日。颜貌明润。顶犹暖。舍利如珠玑云。

  璧峰金禅师

  师讳宝金。姓石氏。号碧峰。生杭之永寿县。六岁出家。遍参讲肆。参如海真公。寝食为

译第二天上堂说法道:“昨天举出世尊升座的公案没有圆满,没能解除大家的疑惑,没能让大家与世尊携手同行。为什么呢?如果是知音的修行者,才这样(理解),便解开不这样(理解)。然后就没有关联了。直接教人两头放开,中间放下,自然活泼泼地随处作主,如水融入水,似空合空。佛祖不能知晓,鬼神无法测度。假设到了这个境地,要与世尊握手,还隔着一线道的距离。如果想要打通这一线道,必须再听山僧重新宣说一首偈语:佛身等同虚空,座位称合身形,何曾升过?何曾降过?文殊见到影子生出狂花,引得儿孙们成了话柄。”说完便下座。

拈古

举出佛果勤禅师、佛鉴勤禅师、佛眼远禅师一同侍奉五祖,直到深夜。五祖说:“各自下一转语看看。”佛鉴说:“彩凤舞动于丹霄。”佛眼说:“铁蛇横亘于古路。”佛果说:“看脚下。”五祖说:“灭我宗法的人,就是克勤啊。”征问这三人的话语,还有优劣吗?如果说没有优劣,五祖为什么这样说?如果说有优劣,哪里是优劣之处呢?

开示

诸佛与众生只有一颗心,再也没有别的法。悟道的人心能转物,万物都归于自心,这就是诸佛。迷惑的人背离心性去追逐外物,妄随外物转动,这就是众生。所以诸佛与众生只有一颗心,再也没有别的法。且我释迦牟尼佛在未成正觉时,在雪山六年苦行,静虑功夫达到极致,到午夜抬头看见明星出现,豁然大悟。他当时悟到了什么?悟就是清醒,只是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本有的心,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本来现成,本来常住。随即普遍观察大地一切众生,个个都具有如来常住真心和成佛的种性,只是因为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于是运起慈悲普度一切,便有四十九年所说的言教,并不是真实的。都是不得已,看见众生疑惑多信心少,不能当下深信自心,生出万般差别,不免应病与药,引导众生从权宜归于真实。又恐怕一切众生随着言语产生理解,执著于言说而堕入教法的罗网,后来再次升座不发一言,只拈起一枝青莲花,默默环顾四众,想要人人当下直接明了本心,当面亲证。没想到大众依然错过,只有迦叶动容微笑,契合了本来的机锋,便付法立为第一祖。辗转相传,到第二十八祖达磨尊者,观见此地众生有大乘根器,于是航海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不用机巧,只凭一直心当下自我契合。大众,这就是从上以来,佛佛祖祖,与一切众生直悟一心、见性成佛的样子。

行实

禅师说:“我出身金台世族。父亲姓吴,母亲姓丁。弱冠之年出家,拜大寂能和尚为师。后来广泛参访善知识,修进开悟行道的因缘,详细记载在全集中,恐怕繁琐就不录入了。”

祩宏说:“我游历京师,参访遍融、笑岩两位禅师。第二年两位禅师都示寂。遍融禅师一味实心实行,没有著述传世。笑岩禅师隐居柳巷,很少接见客人,有《笑岩集》四卷。现在摘录其中一小部分。”

附录

宋景濂学士集中有各位禅师的碑铭,祩宏采纳其中一小部分,以记录圣朝盛事,不至于淹没。

古鼎铭禅师

禅师法讳铭,是临济宗十五世孙,四次主持道场。将要示寂时,对他的弟子说:“观世音菩萨手持莲花来了。”安坐而逝。火化后,舌根、牙齿、数珠没有毁坏,五色舍利无数。国史危先生为他立碑。有四会语录流传于世。

雪窗光禅师

禅师名悟光,字公实,姓杨,号雪窗,是成都新都人。以三昧力进入智慧海。最初在白马寺说法,后来住持育王寺、天童寺,四次集会说法。虞文清公称赞说,是佛果的一枝,凤毛麟角。洪武十四年记载。

南堂欲禅师

禅师法讳清欲,字了庵,南堂是他的号,姓朱,是台州临海人。住持开福寺、本觉寺、灵岩寺三座寺院,有三会语录。

径山悦空禅师

悦空颜公,作为东屿的正统嫡传,住持昆山东禅寺,转任吴门万寿寺,升任虎林南屏寺,于是登上双径山。有四会语录。先师王文献公以宰官身份宣扬般若,与禅师结为方外交。松月印公称赞禅师的道高于圆照、佛照。

祩宏说:“四会语录现在没有留存。松月也不知道是谁。却说道高于圆照、佛照。这两位公难道容易企及吗?却说超过他们。等待贤者考证纠正。”

佛光照禅师

禅师年幼时,半夜坐禅,母亲推他让他睡觉,他直到天亮都不睡。后来出家,参访云居泉公,昼夜系念。一天晚上在松月下,听到流泉声有所省悟。去禀报泉公,泉公让他去古林。古林问:“你明明知道四大五蕴是生死根本,为什么进入这个皮囊?”禅师刚要思考,古林用锡杖打他,豁然悟入。住持清凉寺十五年,退隐东堂,身影不出山门。寿命八十五岁,僧腊七十年。去世七天后,容颜明润,头顶还温暖,舍利如珠玑。

璧峰金禅师

禅师法讳宝金,姓石,号碧峰,生于杭州永寿县。六岁出家,广泛参访讲经的寺院。参访如海真公,寝食

废。随公摘蔬。忽凝坐不动。后入定。累日不起。常坐树下。溪水横至。人意师溺死。越七日。蒸坐如平时。一日听伐木声。汗如雨下。求证于公。公印可之。洪武二年。召至京。极蒙恩赐。师示疾。上亲洒宸翰。赐诗十二韵。六月四日。沐浴更衣。正襟危坐而逝。世寿六十五。僧腊五十。火化。五色舍利汾然。齿舌数珠不坏。

译废。随公采摘蔬菜。忽然端坐不动。随后进入禅定。连续多日不起身。常常坐在树下。溪水横流而至。人们以为师父淹死了。过了七天。师父依然端坐如常。一天听到砍伐树木的声音。汗如雨下。向随公求证。随公印可了他的悟境。洪武二年。被召至京城。极受皇帝恩赐。师父示现病相。皇上亲自挥毫题字。赐诗十二韵。六月四日。沐浴更换衣服。整理衣襟端正危坐而圆寂。世寿六十五岁。僧腊五十载。火化后。五色舍利纷纷显现。牙齿、舌头和念珠完好无损。

东溟日禅师

  师讳慧日。号东溟。天台赤城人。洪武初年。召入京。奏对称旨。后辞归杭之天竺。修西方净业。洪武十二年七月朔日。谓弟子言。吾梦青莲华池中清芬袭人。吾殆将去乎。四日坐逝。世寿八十九。僧腊七十。师对王公大臣。未常出一软媚语。至于诱进后学。温然如春阳云。

  孤峰德禅师

  师讳明德。号孤峰。十五为僧。谒竺西坦公。公问何来。曰金鹅来。又问金鹅山高多少。师曰无见其顶。竺西斥之。一日举世尊拈花因缘。师闻之。忽有省。又谒净慈晦机熙公。公问什么人恁么来。师云胡张三黑李四。又谒双林明极俊公。竺田霖公。群疑冰释。洪武五年二月二十七日坐逝。世寿七十九。僧腊六十二。火之。顶骨不坏。舍利累累出灰烬中。有四会语录行世。

  又附

  高丽普济禅师答李相国书

  既曾于无字话提撕。不必改参也。曾参无字。必于无字有小因地。切莫移动。切莫改参。但于二六时中。四威仪内。举起话头。莫待几时悟不悟。亦莫管有滋味无滋味。亦莫管得力不得力。拶到心思不及意虑不行。即是诸佛诸祖放身命处。

  祩宏曰。此语录。万历丁酉福建许元真都阃东征得之朝鲜者。中国未有也。元真携原本还闽。仅录其一篇云。

  皇明名僧辑略(终)

译东溟日禅师

大师法讳慧日,号东溟,是天台赤城人。洪武初年,被召入京城,奏对符合皇帝心意。后来辞别归隐杭州天竺寺,修持西方净土法门。洪武十二年七月初一,对弟子说:“我梦见青莲花池中清香扑鼻,我大概将要离世了吧。”四日后端坐圆寂。享年八十九岁,僧腊七十。大师面对王公大臣,从未说过一句谄媚之语;至于引导后进学子,却温和如春日暖阳。

孤峰德禅师

大师法讳明德,号孤峰,十五岁出家为僧。拜见竺西坦公,坦公问从哪里来,回答说从金鹅山来。又问金鹅山有多高,大师说看不见山顶。竺西斥责了他。有一天,举出佛陀拈花示众的公案,大师听后忽然有所省悟。又拜见净慈晦机熙公,熙公问什么人这样来,大师说胡张三黑李四。又拜见双林明极俊公、竺田霖公,诸多疑惑冰消瓦解。洪武五年二月二十七日端坐圆寂。享年七十九岁,僧腊六十二。火化后,顶骨完好无损,舍利子纷纷从灰烬中显现。有四会语录流传于世。

又附

高丽普济禅师答李相国书

既然曾在“无字话”上得到提撕点拨,就不必改参其他话头了。既然曾参究无字,必定在无字上有一点因缘契机,千万不要移动,千万不要改参。只要在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四种威仪内,提起话头,不要等待何时悟或不悟,也不要管有滋味还是无滋味,也不要管得力还是不得力。逼拶到心思不及、意虑不行的地步,就是诸佛诸祖舍身忘命的所在。

祩宏说:这部语录,是万历丁酉年福建许元真都阃东征时在朝鲜得到的,中国此前没有。元真携带原本回到福建,仅抄录了一篇。

皇明名僧辑略(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