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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台湾资料清高宗实录选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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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200 段

清高宗实录台湾资料选辑

清高宗实录选辑一

清高宗实录选辑二

清高宗实录选辑三

清高宗实录选辑四

清高宗实录选辑一

雍正十三年

乾隆元年

乾隆二年

乾隆三年

乾隆四年

乾隆五年

乾隆六年

乾隆七年

乾隆八年

乾隆九年

乾隆十年

乾隆十一年

乾隆十二年

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四年

乾隆十五年

乾隆十六年

乾隆十七年

乾隆十八年

乾隆十九年

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一年

乾隆二十二年

乾隆二十三年

乾隆二十四年

乾隆二十五年

乾隆二十六年

乾隆二十七年

乾隆二十八年

乾隆二十九年

乾隆三十年

乾隆三十一年

乾隆三十二年

乾隆三十三年

乾隆三十四年

雍正十三年

雍正十三年(乙卯、一七三五)秋九月初三日(己亥)上即皇帝位于太和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

冬十月三十日(乙未),〔福建布政使张廷枚〕奏报粮价并赈恤台湾被风难民。得旨:『据奏米石价值及雨水情形,知道了。粉饰之习,切以为戒;一有不实,朕必加以严谴。台湾被风民人,尤宜加意赈恤,勿徒为纸上之谈』!

又奏:『闽省内地之林麓、埔搪、港■〈氵义〉、洲渚,俱应查堪报垦。其台湾地方及沿海各岛屿,不便潜弛禁令,使奸民乘机聚集生事,以致海洋不靖;并请照旧禁止沿海各省及边省有苗民联界之处,停其报垦』。得旨:『各省奏报开垦者多属有名无实,竟成累民之举,而河南尤甚;前此已颁发谕旨矣。闽省海洋之地,尤不可生事滋扰。并传谕尔督、抚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

十一月初四日(己亥),命编修周学健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

十二月初二日(丁卯),命福建布政使张廷枚来京引见。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

十六日(辛巳),定台湾水师营武职升衔留住。谕曰:『向例:云、贵、州、陕武职,如游击、守备有推升别省者,俱夹以升衔留任签;嗣后福建省除陆路各员仍照旧例推升外,其福建台湾路水师营游、守推升,着照云、贵等省之例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

乾隆元年

乾隆元年(丙辰、一七三六)春正月二十二日(丁巳),命福建盐驿道王士任署福建布政使。

是月,闽浙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卢焯、水师提督王郡奏报:『台湾诸罗县属之木栅仔、湾里溪等处,于雍正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夜间地震,倾倒房屋,压伤民人三百余名;随饬该道、府确查优恤。台湾孤悬海外,地土松浮,震动亦所常有』。得旨:『台湾被灾人民,深可悯恻;可加意抚绥、从优赈恤,务令得所。其倾倒房屋,即动用公费速为整理,毋草草塞责!近日外省吏冶,尚自奉公守法;而从前奉行不善、间有一二苛细者,渐次改除,民情颇觉舒适。夫民可使舒适,而吏不可不察;察吏,即所以安民也。汝等外省大员,岂无闻见!若视朕之宽,而一任属员欺蒙,百弊丛生,激朕将来有不得不严之势;恐非汝等大员及天下臣民之福。诚使朕为宽大之主,而诸臣奉公守法,则可常用其宽。汝等可明知朕意,并与藩、臬时时留心吏治民生,毋怠尹忽;共相策励,以副朕望』。又批:『向来近水之地,颇少地动之事,以水气为之舒畅也;岂有因孤悬海外,而地土反松浮而常动之理!此等讳灾之语,不可出诸汝等之口;加意赈恤,不可少忽!夫地方偶有此等灾荒之事,朕岂肯诿过于汝等。若汝等视灾为常,或匿而不报、或报而不实与去赈恤不尽力,则朕之责汝等不可辞矣』。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十一。

二月二十日(甲申)。谕总理事务王大臣:『……大学士嵇曾筠现为浙江巡抚,着照从前李卫之例,改为浙江总督兼管两浙盐政。其管辖地方节制官弁等事,悉照李卫前例行。嵇曾筠既为浙江总督,郝玉麟着以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

户部议覆:『闽浙总督郝玉麟疏请「福宁、建宁、汀州三镇、延、邵二协、烽火门、枫岭、桐山三营兵丁眷米,每石改给折银九钱;令于台榖粜价动用,仍于福宁等仓照数平耀归还」。应如所请』。从之。

二十二日(丙戌),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郝玉麟疏请台湾总兵马骥丁母忧,留任守制;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十三。

三月二十九日(癸亥),〔兵部〕议覆:『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郝玉麟疏称:「鹿耳门为全台重地,请于台协三营游击内分年拨防。其轮年游击,各与本营千总每三月更换。又嗣后商船出口,责令地方官详查舵工、水手籍贯年貌,严定处分」。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十五。

夏五月十七日(庚戌),以编修柏谦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礼部员外郎周人骥为副考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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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初八日(己巳),命减台湾丁银。谕:『朕爱养元元,凡内地百姓与海外番民皆一视同仁,轻徭薄赋,使之各得其所。闻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火耗,则至五钱有零矣。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至二钱、三钱不等,而台湾则加倍有余,民间未免竭蹶。着将台湾四县丁银,悉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从乾隆元年为始,永着为例。该督、抚可速行晓谕,实力奉行。若因地隔海洋,官吏等有多索滥征等弊,着该督、抚不时访察,严参治罪』。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十四。

九月二十二日(癸丑),实授王士任为福建布政使司布政使。

是月,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郝玉麟等会奏:『台湾土番射死兵民,逃往生番内;乌牌等情愿擒拏送究,前赎前愆』。得旨:『知道了。拏擒凶犯严审定拟,固所当然;至弁兵生事,亦不可不究。其乌牌遵守法纪,亦所当优劝者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十七。

冬十一月,巡视台湾御史白起图等奏报擒捕新港、加志阁二社凶番。得旨:『知道了。此等事,马骥从前何以不奏?着伊明白回奏!看来武弁大有苟且了事之意,甚非慎重海防之道也』。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一。

十二月十一日(庚午),叙雍正十年平台湾北路逆番功,给阵亡把总张春恤银一百两,荫子弟一人以外委把总拔补;立功身故之副将祁进忠、游击李科、郑良达、金越、守备王世琳、蔡斌、陈鉽、江武、千总杨志才、章廷祺、洪贵、蓝宏沛、把总林正春、叶龙、宋显臣、郑仁、巡检钱得位、外委刘鉴、郭天一、杨茂、功加林志并荫一子监生,入祀忠义祠;阵亡功加兵丁宋荣、刘魁才照阵亡外委例赏恤。又阵亡、伤亡、飘没、身故之兵丁杨雄等一百三十六名、阵亡受伤义民、庄丁、通事黄启熙等共五十九名、受伤兵丁王顺等一百五十二名、得功义民、壮丁林尚隆等五百五十四名、病故兵丁徐才等二百四十一名,分别赏恤。其余在军文武官员,各以军功加级、纪录、升用有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二。

十九日(戊寅),叙平台湾南路奸匪功,予立故之游击黄晓、千总熊铨、把总陈天用、外委把总杨茂功均荫一子监生;其一等军功之现任副将侯元勋等七员、部册有名外委随征官锺永量等二员、二等军功之游击王臣等四员、部册有名外委随征官林高等六员、三等军功之都司林君卿等七员、部册有名外委随征官欧忿等七员,各以军功分别加等纪录;部册无名外委王守干等十员,照初次立功例注册。其有功兵丁四百名、义民人等一千二百七十五名,各赏赍有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三。

乾隆二年

乾隆二年(丁巳、一七三七)春正月初五日(甲午),减台湾番饷及澎湖、淡水厅两厅丁银。谕总理事务王大臣:『向来台湾丁银重于内地,朕已加恩仿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今闻台地番黎大小计九十六社,有每年输纳之项,名曰「番饷」;按丁征收,有多至二两、一两有余及五、六钱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无歧视;所输番饷,即百姓之丁银也。着照民丁之例,每丁征银二钱;其余悉行裁减。该督、抚可转饬地方官出示晓谕,实力奉行;务令番民均沾实惠。又闻澎粮厅、淡防厅均有额编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零,从前末曾裁减;亦着照台湾四县之例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四。

是月,〔两广总督〕鄂弥达奏:『福建台湾北路中港生番滋扰;闽、粤接壤,除密饬南澳、潮州两镇密为探听,臣仍于沿海一带小心防范』。得旨:『如此方是封疆大臣之见。但此事,已据报尽行平复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五。

二月三十日(戊子),兵部议覆:『巡台御史白起图等疏请:嗣后过台商船舵、水人等免其查验箕斗,令原籍州、县官将各舵、水年貌乡贯填照;或有事另雇,就地给单填注;取具船户、行保甘结,汛口各官验放。台地仿照内地设立十家牌,填注实在籍贯、人口确数并作何生理。遇有事故,开除。每月出具「并无招揽游民」结状报核;违碍,一并严究。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七。

三月二十一日(己酉),〔广州将军〕张正兴着调补福州将军,阿尔赛着调补广州将军。

是月,福建台湾总兵马骥奏明:『上年十一月北路副将靳光瀚及淡水同知赵奇芳斩杀新港加志阁凶番二名,奴才因首凶未获,不知一面具奏;皆奴才愚昧所致』。得旨:『知道了。此次姑宽汝过,以后于地方事务更宜留心』。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九。

译秋八月初八日(己巳),命令减免台湾丁银。谕旨说:“朕爱护养育百姓,凡内地百姓与海外番民都一视同仁,减轻徭役和赋税,使他们各得其所。听说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上火耗,就达到五钱多了。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二钱或三钱不等,而台湾却超过一倍,民间难免困窘。着将台湾四县的丁银,都依照内地的例子酌情减定税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缓解民力。从乾隆元年开始,永远作为定例。该督、抚可以迅速传谕地方,切实奉行。如果因为隔着海洋,官吏等出现多索取、滥征收等弊端,着该督、抚随时访查,严厉参奏治罪。”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十四。九月二十二日(癸丑),正式任命王士任为福建布政使司布政使。本月,带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的郝玉麟等会同奏报:“台湾土番射死兵民后,逃往生番之中;乌牌等愿意将其擒拿送审,以赎前罪。”皇帝批示:“知道了。擒拿凶犯,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固然是理所当然;至于武弁、兵丁滋生事端,也不能不追究。乌牌遵守法纪,也应当予以优厚劝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十七。冬十一月,巡视台湾御史白起图等奏报擒捕新港、加志阁二社的凶番。皇帝批示:“知道了。这类事情,马骥此前为什么不上奏?着令他明白回奏!看来武弁很有苟且了事的意思,实在不是慎重海防的做法。”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一。十二月十一日(庚午),评定雍正十年平台湾北路逆番的功劳:赏给阵亡把总张春恤银一百两,荫补一名子弟为外委把总;对立功后去世的副将祁进忠、游击李科、郑良达、金越、守备王世琳、蔡斌、陈鉽、江武、千总杨志才、章廷祺、洪贵、蓝宏沛、把总林正春、叶龙、宋显臣、郑仁、巡检钱得位、外委刘鉴、郭天一、杨茂、功加林志,均荫补一名子弟为监生,并入祀忠义祠;对阵亡的功加兵丁宋荣、刘魁才,依照阵亡外委的例子赏赐抚恤。又对阵亡、伤亡、漂没、病故的兵丁杨雄等一百三十六名,阵亡受伤的义民、庄丁、通事黄启熙等共五十九名,受伤兵丁王顺等一百五十二名,立功义民、壮丁林尚隆等五百五十四名,病故兵丁徐才等二百四十一名,分别赏赐抚恤。其余在军的文武官员,各按军功分别加级、记录功绩、升用。--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二。十九日(戊寅),评定平台湾南路奸匪的功劳:给已故游击黄晓、千总熊铨、把总陈天用、外委把总杨茂各荫补一名子弟为监生;一等军功的现任副将侯元勋等七员、部册有名的外委随征官锺永量等二员、二等军功的游击王臣等四员、部册有名的外委随征官林高等六员、三等军功的都司林君卿等七员、部册有名的外委随征官欧忿等七员,各按军功分别加等、记录功绩;部册无名的外委王守干等十员,依照初次立功的例子登记。对有功兵丁四百名、义民等一千二百七十五名,各按等级赏赐。--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三。乾隆二年 乾隆二年(丁巳、一七三七)春正月初五日(甲午),减免台湾番饷以及澎湖、淡水厅两厅的丁银。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过去台湾丁银重于内地,朕已经施恩仿照内地的例子酌情减定税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缓解民力。如今听说台湾地区番黎大小共九十六社,每年都有缴纳项目,名叫‘番饷’;按丁征收,有的多到二两、一两有余,也有五、六钱不等。朕想到百姓和番民都是朕的赤子,本来没有区别对待;所缴纳的番饷,就是百姓的丁银。着依照民丁的例子,每丁征银二钱;其余全部裁减。该督、抚可以转令地方官张榜晓谕,切实奉行;务必使番民都得到实际的好处。又听说澎湖粮厅、淡水防厅都有定额编入的人丁,每丁征银四钱多,从前从未裁减;也着依照台湾四县的例子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四。本月,〔两广总督〕鄂弥达奏报:“福建台湾北路中港的生番滋扰;闽、粤两省接壤,除已秘密命令南澳、潮州两镇暗中侦察外,臣仍将在沿海一带小心防备。”皇帝批示:“这样才是封疆大臣应有的见识。不过这件事,已经据报全部平定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五。二月三十日(戊子),兵部议覆:“巡视台湾御史白起图等奏请:今后经过台湾的商船,其舵工、水手等免于查验箕斗,令原籍州、县官将各舵工、水手的年龄、相貌、籍贯填入照单;如有临时另行雇用的,就地发给单据并填写注明;取得船户、行保的甘结,由汛口各官验明放行。台湾地区仿照内地设立十家牌,填写实际籍贯、人口确数以及从事何种生业。遇有事故,便从牌上除名。每月出具‘并无招揽游民’的结状上报查核;如有违犯,一并严加追究。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帝准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七。三月二十一日(己酉),〔广州将军〕张正兴调任福州将军,阿尔赛调任广州将军。本月,福建台湾总兵马骥奏明:“上年十一月,北路副将靳光瀚和淡水同知赵奇芳斩杀新港、加志阁的凶番二人,奴才因为首要凶犯尚未擒获,不知为何没有同时具奏;这都是奴才愚昧所造成的。”皇帝批示:“知道了。这次姑且宽免你的过失,以后对于地方事务更应留心。”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九。

夏四月二十五日(癸未),除澎湖渔艇陋规。谕总理事务王大臣;『朕查闽省澎湖地方系海中孤岛,并无田地可耕;附岛居民,咸置小艇捕鱼,以餬其口。昔年提臣施烺倚势霸占,立为独行,每年得规礼一千二百两。及许良彬到任后,遂将此项奏请归公,以为提督衙门公事之用;每年交纳,率以为常。行家任意苛求,渔人多受剥削;颇为沿海穷民之累。着总督郝玉麟宣朕谕旨,永行禁革。其现在捕鱼船只,饬令地方官照例编号,稽查办理。此项陋规既经裁除,若水师提督衙门有公用必不可少之处,着郝玉麟将他项银两酌拨数百金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一。

五月十七日(甲辰),福州将军张正兴缘事降调,以镶红旗汉军副将都统隆升为福州将军。

是月,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郝玉麟奏擒剿台湾逆番情形,并称『生番犷野难驯,从前归化之社每有行凶扰害地方。不行执法,恐熟番效尤;逐加惩治,又虑抗拒生事。且一经归化,汉人得以出入;犯法之徒走匿其地,捕获较难。嗣后各社生番似应听其自便,严饬通事等不必诱其来归,致启日后衅端;庶于海疆有裨』。得旨:『是极。当如是办理者』。

--以上见「大海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三。

秋七月,福建台湾总兵马骥奏:『官兵全获加志阁、新港二社在逃凶番武葛猫六干、交臈奇母、胆马豁奇母等,并将家属擒解;凶番全获』。奏入,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七。

九月二十八日(癸丑),户部议覆:『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郝玉麟疏报「台湾社番巴老等率男妇二百八十五名归附版图,请输年贡獐鹿皮暨折饷银两」;酌收每年獐鹿皮各一张,免其折饷银,以示羁縻』。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一。

闰九月十二日(丁卯),总理事务王大臣议准巡视台湾御史白起图条奏台湾善后事宜:『一、归还番地宜分别办理,以安民生。应如所奏:饬地方各官严禁民人私买番地,并将近番地界画清,以杜滋扰。所有私占番地,勒令归番;其契买田土、久经垦熟升科者,查明四至,造册报部存案。一、严禁班兵扰累,以安番众。应如所奏:班兵过台分汛时,令该镇派游、守大员沿途钤束,毋许任意需索;抵汛后,严禁偷入番社滋扰。倘有所犯,重者计赃论罪,轻者责革示惩。该管官徇隐失察,分别议处。一、严禁民人私娶番妇,以防煽惑。应如所奏:父地方官通行查禁,犯者照例离异责处。一、请饬文武互以重海防。应如所奏:饬文武官一体遵行,民人不法等事,许武员移送地方官究治;兵丁生事,亦许文员关会营伍责惩。有推诿者,照例罚俸;徇庇者,照例议处』。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二。

是月,署理广东巡抚王暮奏:『粤东地广人稠、山多田少,仓储最为急务。现应买还仓榖为数繁多,须于粤西产米之区委员购买。但收买官榖,若咨明该省,恐闻风昂价;不若责成干员照商购买,较为妥便。又如湖南之衡州、湘潭等处皆称产米之乡,亦经委员购买。至潮州一府,山路崎岖,挽运不易;惟与闽省之台湾,航海数日可至。彼处产榖甚多,拟将潮属应买之榖,委员赴台采买。谨将办理缘由,缮折奏明』。得旨:『如此办理,具见留心地方,嘉悦览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三。

冬十月十二日(丙申),实授苏明良为福建陆路提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四。

二十六日(庚戌),工部议覆:『福建水师提督王郡疏称:「台、澎战哨船只分案估修,以免稽误。又遭风船只,定限分别赔补」。应如所请』。从之。

二十七日(辛亥),赏恤渡台遭风淹毙兵丁。

是月,巡视台湾御史白起图等奏阅验营伍情形。得旨:『知道了。海疆武备尤与内地不同;所当时时训练,以期有济于意外者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五。

十一月,署广东巡抚王暮奏:『动支藩库存公银两,周恤台湾失风兵船』。得旨:『如此料理甚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七。

十二月十五日(戊戌),〔户部等〕议覆:『郝玉麟疏称:「福建福宁府兵民辐辏,生齿浩繁;又兼崇山峻岭,米贩不通,全藉本处米粮接济。请买榖三万石,积储府仓备用」。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八。

译夏四月二十五日(癸未),革除澎湖渔艇的陋规。谕令总理事务王大臣:“朕查福建省澎湖地方是海中的孤岛,没有田地可以耕种;附岛居民都置办小艇捕鱼,靠此维持生活。从前水师提督施烺倚仗势力霸占此业,定为独占经营,每年收取规礼一千二百两。许良彬到任后,便奏请将这项收入归公,作为水师提督衙门办公之用;每年交纳,逐渐成为惯例。经纪、行家任意苛求,渔民受到很大剥削,成为沿海贫民的沉重负担。着总督郝玉麟宣示朕的谕旨,永远禁止革除。现有捕鱼船只,命地方官依照定例编号,进行稽查办理。这项陋规既已裁除,如果水师提督衙门确有不可缺少的公用经费,着郝玉麟从其他银项中酌情拨给数百金补足。”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一。五月十七日(甲辰),福州将军张正兴因事降职调任,任命镶红旗汉军副将都统隆升为福州将军。本月,带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的郝玉麟奏报擒捕剿灭台湾逆番的情况,并说:“生番凶悍野蛮,难以驯服;从前归化的社番常常有人行凶、扰害地方。不依法办理,恐怕熟番会仿效;逐一加以惩治,又担心他们抗拒闹事。而且一旦归化,汉人便可以出入其地;犯法的人逃到那里藏匿,较难捕获。今后各社生番似乎应听任他们自行处理,不要严令通事等诱使他们前来归化,以免为日后开启争端;这样或许对海疆有所裨益。”皇帝批示:“非常正确。应当这样办理。” --以上见《大海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三。秋七月,福建台湾总兵马骥奏报:“官兵已经全部擒获加志阁、新港二社在逃的凶番武葛猫六干、交臈奇母、胆马豁奇母等人,并将其家属一并擒拿押解;凶番已经全部捕获。”奏章送入后,皇帝下令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十七。九月二十八日(癸丑),户部议覆:“闽浙总督衔、专管福建事务的郝玉麟奏报:台湾社番巴老等带领男女二百八十五名归附朝廷版图,请求缴纳每年的獐鹿皮以及折算的饷银;酌情每年收取獐皮、鹿皮各一张,免除折算饷银,以表示羁縻。”皇帝准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一。闰九月十二日(丁卯),总理事务王大臣议准巡视台湾御史白起图等条奏的台湾善后事宜:“一、归还番地应分别办理,以安定民生。应依照所奏:命各地方官严禁百姓私自购买番地,并将靠近番地的界线划清,以杜绝滋扰。所有私自占有的番地,勒令归还番社;其中契约购买、已经长期开垦成熟并编入赋税的田土,查明四至,造册报部备案。一、严禁班兵扰累,以安定番众。应依照所奏:班兵过台、分赴汛地时,令该镇派游击、守备等大员沿途约束,不许任意索取;抵达汛地后,严禁私自进入番社滋扰。如有违犯,情节重的按赃论罪,情节轻的责打、革职并示众惩处。所属官员徇私隐瞒、疏于察觉的,分别议处。一、严禁百姓私自娶番妇,以防止煽惑。应依照所奏:各地方官通行查禁,违犯者依例离异并责罚。一、请命文武官员共同重视海防。应依照所奏:命文武官员一体遵行;百姓违法等事,准许武官移送地方官审治;兵丁滋事,也准许文官会同营伍责罚。若有推诿,依例罚俸;” “徇私包庇的,依例议处。”皇帝准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二。本月,署理广东巡抚王暮奏报:“粤东地广人多,山多田少,仓储是最紧要的事务。目前应当买粮补还仓储,数量很多,必须派委员到粤西产米地区购买。但购买官粮,如果先通知该省,恐怕听到风声后米价上涨;不如责成能干人员按照商人的办法购买,较为稳妥方便。又如湖南衡州、湘潭等地,都称为产米之乡,也已经派员购买。至于潮州府,山路崎岖,运输不易;唯独与福建省的台湾隔海相望,航行数日即可到达。那里产粮很多,拟将潮州所属应购买的粮食,派员前往台湾采购。现谨将办理缘由缮写奏折奏明。”皇帝批示:“这样办理,足见你留心地方事务,朕阅览后很是嘉许。”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三。冬十月十二日(丙申),正式任命苏明良为福建陆路提督。--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四。二十六日(庚戌),工部议覆:“福建水师提督王郡奏称:台湾、澎湖的战船、哨船分别立案估价修理,以免耽误;又,对遭风的船只,规定期限,分别赔补。”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帝准行。二十七日(辛亥),赏赐抚恤渡台湾时遭风淹死的兵丁。本月,巡视台湾御史白起图等奏报检阅、查验营伍的情况。皇帝批示:“知道了。海疆的武备尤其不同于内地;应当时时训练,才能在意外情况发生时发挥作用。”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五。十一月,署理广东巡抚王暮奏报:“动用藩库存储的公银,周济抚恤台湾遭遇风灾的兵船。”皇帝批示:“这样办理很妥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七。十二月十五日(戊戌),〔户部等〕议覆:“郝玉麟奏称:福建福宁府兵民聚集,人口繁多;又兼有崇山峻岭,米粮贩运不通,全靠本地米粮接济。请购买粮食三万石,积存在府仓中备用。”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帝准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八。

二十七日(庚戌),命建台湾考棚。谕曰:『据巡视台湾给事中兼理学政单德谟奏称:「台湾考试生童,向来未建考棚,止就海东书院之便;而地方湫隘,实不能容。遂别开门径,通于圣庙戟门外,搭盖棚厂;未免杂沓喧嚣,邻于亵慢。且虑关防不密,易滋弊端。应请照内地之例建立考棚,以昭严肃」等语。向因台湾应试人少,故未建立考棚;今人文日盛、生童众多,非复畴昔之比。着该督、抚转饬地方有司,相度地方情形,修造试院;俾官墙肃静、考试谨严,以重造士育才之典』。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九。

乾隆三年

乾隆三年(戊午、一七三八)春正月二十八日(辛巳),户部议覆:『福建布政使王士任奏称「闽省秋屯兵粮米石,例于每年二月开征。查现在米价昂贵,民力维艰;请将乾隆三年秋屯兵粮十二万八千余石,听民完纳一半本色、一半折色,定价以一两一石征收。至不敷兵米,应在台榖及监榖内动碾支给。其折价银解司库,买补还项」。均应如所请』。得旨:『依议速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十一。

二月二十七日(己酉),户部议覆:『闽浙总督专管福建事务郝玉麟疏称「台湾北路登台等处追近深山、接连番社,为生、熟番往来要区。应于登台、新庄二处设立义胜、永胜二寨,各安乡勇三十名巡防;柳树湳庄口另建营盘,安兵一百名,拨猫雾拺兵五十名、彰化汛兵五十名驻防。其猫雾拺原驻之都司移彰化,另建衙署驻札;仍于彰化汛派把总一员。该协中营调千总一员往猫雾拺防守,其千总即令驻札都司衙署;南北投汛归该协中营属。所有原设外委一员、兵二十名,彻防虎尾溪塘。其中营分防篷山汛之千总带兵一百名,内除牛马等三塘分兵十五名照旧安防外,余兵八十名随该千总移驻中营之南北投汛。将蓬山汛,在该协右营内拨把总一员、兵八十五名防守」。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十三。

夏五月十七日(戊辰),以修撰金德瑛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编修柏谦为副考官。

二十日(辛未),调福建福宁镇总兵章隆才为台湾镇总兵,以原任台湾镇总兵马骥为福宁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十九。

秋七月初九日(己未),赏恤福建征剿台湾北路阵亡、病故弁兵及义民人等银两如例;其南路有功兵丁及义民人等,亦赏给银两有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二。

八月十四日(甲午),户部议覆:『福建巡抚卢焯遵旨议奏:「闽省纳粟捐监事宜,请就各府、厅、州、县大小酌定榖石,分别捐贮。惟台湾一府素称产榖之区,仓贮充裕,毋庸议捐:所有台湾生俊情愿报捐者,令取本籍供结送司,转饬泉防厅收纳。其驻防旗人及在闽年久已经入籍者,亦准一体捐纳」。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四。

九月十四日(癸亥),谕:『大学士嵇曾筠在浙年久,今海塘工程已渐次就绪,着入阁办事。……浙江原系应差巡抚省分,今仍循照旧制,改归闽浙总督管辖;郝玉麟着改给闽浙总督敕书关防。浙江巡抚员缺,着福建巡抚卢焯调补,兼管盐政;福建巡抚员缺,着福建布政使王士任署理;建福布政使员缺,着乔学尹前往署理。郝玉麟既兼辖两省,事务繁多;其所管关务,着将军隆升管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六。

是月,巡视台湾御史诺穆布等奏:『台属被旱成灾,现饬地方官加意赈恤』。得旨:『知道了。赈恤之事,虽地方之责;汝等不可不用心查察,使灾黎有不受惠之叹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七。

冬十月二十一日(庚子),免福建台、凤等厅县额征社饷并粟石折价银八千四百二十五两有奇、各地鹿皮折银价一百六十九两有奇,减征台属各县彲番地贴饷银一半。

是月,闽浙总督郝玉麟等奏报闽省台、凤二县旱灾情形并办理赈恤、缓征缘由。得旨:『台地远处海外,赈恤之事更宜周详,不可以素称产米之区而稍有所忽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九。

十一月二十八日(丙子),命刑科给事中黄佑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十一。

乾隆四年

乾隆四年(己未、一七三九)夏四月十九日(乙未),命翰林院编修于辰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一。

秋七月初四日(戊申),谕:『……〔福建按察使〕伦达礼着解任来京。……其福建按察使员缺,着四川驿传盐茶道张嗣昌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六。

二十二日(丙寅),以闽浙总督郝玉麟为吏部尚书,调湖广总督宗室德沛为闽浙总督。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七。

译二十七日(庚戌),命令修建台湾考棚。谕旨说:“据巡视台湾给事中兼理学政单德谟奏称:‘台湾考试生员、童生,过去一向没有修建考棚,只是利用海东书院的方便;但地方狭窄低洼,确实容纳不了。于是另开门道,通到圣庙戟门外,搭建棚厂;难免混杂喧闹,近于亵渎。而且担心防范不严,容易滋生弊端。应请依照内地的例子建立考棚,以显示严肃。’过去因为台湾应试的人少,所以没有建立考棚;如今当地文教日益兴盛,生员、童生人数增多,已经不是过去可比。着该督、抚转令地方有司,察看地方情形,修建试院;使考场墙垣庄严肃静、考试谨慎严明,以尊重造就士人、培育人才的典制。”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九。乾隆三年 乾隆三年(戊午、一七三八)春正月二十八日(辛巳),户部议覆:“福建布政使王士任奏称:福建省秋屯兵粮米,按例每年二月开始征收。查现在米价昂贵,百姓负担艰难;请将乾隆三年秋屯兵粮十二万八千余石,准许百姓缴纳一半本色、一半折色,确定价格为每石一两征收。至于不足的兵米,应从台湾粮食和监粮中碾取支给。折价银解送司库,购买粮食补还原项。”都应依照所请办理。皇帝批示:“依照议定办法迅速施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十一。二月二十七日(己酉),户部议覆说:“闽浙总督专管福建事务郝玉麟上疏称:台湾北路登台等处接近深山,又与番社相连,是生番、熟番往来的重要地区。应在登台、新庄两处设立义胜、永胜二寨,各安置乡勇三十名巡防;在柳树湳庄口另建营盘,驻兵一百名,并拨猫雾拺兵五十名、彰化汛兵五十名驻防。将猫雾拺原驻的都司移驻彰化,另建衙署;仍在彰化汛派把总一员。该协中营调千总一员到猫雾拺防守,该千总即令驻在都司衙署;南北投汛归该协中营管辖。原设外委一员、兵二十名,撤回防守虎尾溪塘。其中营分防篷山汛的千总带兵一百名,除牛马等三塘分兵十五名照旧安防外,其余八十名随该千总移驻中营所属的南北投汛。蓬山汛则在该协右营中拨把总一员、兵八十五名防守。”应按所请办理。”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十三。夏五月十七日(戊辰),任命修撰金德瑛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编修柏谦为副考官。二十日(辛未),调福建福宁镇总兵章隆才任台湾镇总兵,原任台湾镇总兵马骥改任福宁镇总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十九。秋七月初九日(己未),按照惯例赏赐并抚恤福建征剿台湾北路中阵亡、病故的将弁、士兵及义民等人银两;南路有功的兵丁和义民等,也分别赏给银两。——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二。八月十四日(甲午),户部议覆说:“福建巡抚卢焯遵旨议奏:闽省纳粟捐监的事宜,请按照各府、厅、州、县的大小酌定捐纳谷石数额,分别捐贮。唯独台湾一府一向号称产谷地区,仓储充足,无需议定捐纳数额。所有台湾生员、俊秀中愿意报捐者,令其取得本籍出具的保证文书,送交布政司,再转令泉防厅收纳。驻防旗人及在福建居住多年、已经入籍者,也准许一体捐纳。”应按所请办理。”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四。九月十四日(癸亥),谕旨说:“大学士嵇曾筠在浙江任职已久,如今海塘工程已经逐步完工,着令入阁办事。……浙江原本是应当派遣巡抚的省份,现在仍依照旧制,改归闽浙总督管辖;郝玉麟着改发闽浙总督的敕书和关防。浙江巡抚缺额,着福建巡抚卢焯调任补缺,并兼管盐政;福建巡抚缺额,着福建布政使王士任署理;福建布政使缺额,着乔学尹前往署理。郝玉麟既兼管两省,事务繁多;他所管理的关务,着将军隆升负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六。本月,巡视台湾御史诺穆布等上奏:“台湾所属地区遭受旱灾,现已命地方官特别用心赈济抚恤。”皇帝批示:“知道了。赈济抚恤虽然是地方官的责任,但你们不可不用心查察,不能让灾民有未受到恩惠的叹息。”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七。冬十月二十一日(庚子),免除福建台、凤等厅县按额征收的社饷以及粟石折价银八千四百二十五两有余、各地鹿皮折银价一百六十九两有余,并将台湾所属各县彲番地的贴饷银减征一半。本月,闽浙总督郝玉麟等上奏报告福建台、凤二县的旱灾情况以及办理赈济抚恤、缓征钱粮的原因。皇帝批示:“台湾地处海外偏远,赈济抚恤更应周详,不能因为一向号称产米地区就稍有疏忽。”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十九。十一月二十八日(丙子),命刑科给事中黄佑提督福建学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十一。乾隆四年 乾隆四年(己未、一七三九)夏四月十九日(乙未),命翰林院编修于辰提督福建学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一。秋七月初四日(戊申),谕旨说:“……福建按察使伦达礼着解除职务,来京听用。……福建按察使缺额,着四川驿传盐茶道张嗣昌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六。二十二日(丙寅),任命闽浙总督郝玉麟为吏部尚书,调湖广总督宗室德沛任闽浙总督。——《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七。

八月初十日(甲申)以福建台湾北路副将雷泽远为福宁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八。

是月,闽浙总督郝玉麟、署福建巡抚布政使王士任奏:『番社土目四老眉寿等一十八人赴省叩祝万寿,现在给与口粮,加意安顿』。得旨:『知道了。番黎等诚顺之意,颇属可嘉!到者数人,汝等酌量赏给,仍与口粮遣回;并将朕旨晓谕:「汝等皆年老之人,道途跋涉匪易。朕怜老之心,反觉不忍;以后不必赴省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九。

九月初三日(丁未),户部议覆:『署福建巡抚布政使王士任疏称:「台湾府台、凤二县地处海外,民间少种早禾,亦鲜栽二麦。乾隆三年被旱偏灾,本年钱粮照例缓征外,所有未完雍正十三年、乾隆元年、二年旧欠粟石、官庄银两,因时届麦秋,设法劝输,查无完纳;请一并缓至乾隆四年十月收成后,一体带征」。与例不符,应毋庸议』。特旨:『如该署抚所请行』。

初五日(己酉),闽浙总督郝玉麟、署福建巡抚布政使王士任奏:『据台湾镇总兵章隆、知府刘良璧等飞羽呈报该地民间使用小钱,从前番银一两,换钱一千五、六百文,后渐减至一千有零。本年六月间,每两仅换小钱八百一十二文;兵民力不能支,因与钱铺较论钱价,欲令稍减。开铺之人,竟至闭歇。该镇、府等婉为劝谕并禁兵民不许强行勒换,始复开张;并称目前得内地运钱一万串,便可接济。臣等查内地钱价现在昂贵,势不能运往接济;而台地钱价,其贵大异寻常。况兵丁远戍,所支粮饷银以之换钱为日用薪水、操演办公,较前更觉拮据。再四筹酌会议,惟有福州省城从前收买黄铜器皿共九万八千余觔,除已卖外,尚存生熟铜共八万一千余觔;若用鼓铸钱文,照定例每文重一钱二分,配以白黑铅觔,约可铸钱万有余串,足以运济台地。应请开局鼓铸,俾臣等得将铸出钱文,运赴台地照例搭放官兵月饷,流通于民,以纾一时之极困』。得旨:『如所请速行。该部知道』。

闽浙总督郝玉麟奏:『查台湾一郡向为闽之漳泉、粤之惠潮各府民人流寓,开垦贸易;并无携带眷口之例。雍正十年,经广东督臣鄂弥达条奏,部议准令在台流寓之民搬取家眷团聚;并经臣将应搬眷口分别题明,准部议行。定例以来,将及八载。乃善政所在,即有奸民从而滋弊:或捏称妻媳姓氏、或多报子女诡名、或通同奸棍,领出执照贿顶渡台,弊且百出。臣以为应请再定一年之限,出示通晓:如有业良民未搬家眷过台者,务于限内搬取;逾限不准给照。若有偷渡,照例治罪』。得旨:『如所请行。该部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

是月,闽浙总督郝玉麟奏:『洋船户黄万兴禀缴吕宋国判事书一封;内开:「去秋敝邑甲板抵厦,一应杂费概从宽免,我国王报效未能。近因贵治民人名张清有赶缯船一只,船户陈五胜,于丁巳年载木料往台,配载粮米回厦;押船之人,乃陈同、蒋伊、施伟、陈悦等,将米换麦,驾驶来宋,冒称遭风扑灭粮米,贻害保船之人。本职侦知此事,立提陈同、施伟讯供,认实无讳;而陈悦、蒋伊逃闯外方,我国王移文拘拏,到日解赴发落。另现追卖船之银一百大员,奉缴」。查陈五胜于乾隆二年闰九月载米赴台,至今未到;久已提保究追。今据该国查拏以申报效,理合奏闻』。得旨:『该国王输诚报效,甚属可嘉!可移传旨嘉奖之。这所奏,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一。

冬十一月初八日(辛亥),以福建台湾镇总兵章隆、广东左翼镇总兵何勉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

是月,巡视台湾御史杨二酉奏台地兵民安帖情形;『惟有一种游民多系内地无赖,顶充水手私渡来台。海口既难清辨,又无业安身;鼠窃、讼棍,率系此辈。保甲之法,行于台地更宜。现在切谕地方员弁行之,颇有成效』。得旨:『所奏俱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

乾隆五年

乾隆五年(庚申、一七四○)春二月初七日(戊寅),谕曰:『隆升在福州将军任内劣迹种种,着解任。……福州将军印务,即着策楞署理』。

——「大清高宗纯皇实录」卷一百十。

十七日(戊子),吏部议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疏称:闽省台疆调补人员,毋庸限以二年一次拣发,亦不必拘定道、府等官人数豫行发往;统令督、抚等酌量何项需人并何时应行拣选之处,临时奏请遵行』。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一。

夏五月二十一日(庚申),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署福建巡抚王士任纳贿婪赃,讯证明确,相应列款纠参。得旨:『这所参王士任,着革职。……福建巡抚员缺,着广东布政使王恕署理』。

译八月初十日(甲申),任命福建台湾北路副将雷泽远为福宁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八。本月,闽浙总督郝玉麟、署福建巡抚布政使王士任上奏:“番社土目四老眉寿等十八人到省城叩头祝贺皇帝万寿,现在已经给他们口粮,并特别加意安置。”皇帝批示:“知道了。番民黎众诚心归顺的意思,很值得嘉奖!已经到达的这些人,你们酌情赏赐,仍给口粮后遣送回去;并把朕的旨意告诉他们:‘你们都是年老之人,长途跋涉并不容易。朕有怜悯老人的心,反而觉得不忍;以后不必再到省城来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九。九月初三日(丁未),户部议覆说:“署福建巡抚布政使王士任上疏称:台湾府台、凤二县地处海外,民间很少种早稻,也很少栽种二麦。乾隆三年遭受旱灾偏灾,除了本年钱粮照例缓征外,所有尚未缴清的雍正十三年、乾隆元年、二年旧欠粟石和官庄银两,因为已经到了麦收季节,设法劝导输纳,却查明仍无完纳;请一并缓至乾隆四年十月收成后统一带征。”这与成例不符,不应议准。”皇帝特旨:“照该署理巡抚所请办理。” 初五日(己酉),闽浙总督郝玉麟、署福建巡抚布政使王士任上奏:“据台湾镇总兵章隆、知府刘良璧等紧急呈报,当地民间使用小钱,过去番银一两可以兑换小钱一千五、六百文,后来逐渐减少到一千多文。本年六月间,每一两只能兑换小钱八百一十二文;兵民无力承受,于是同钱铺争论钱价,想让钱价稍微降低。开钱铺的人竟至于关门停业。该镇、府等婉转劝谕,并禁止兵民强行逼迫兑换,钱铺才重新开张;又称眼下只要从内地运来一万串钱,就可以接济。臣等查知,内地钱价目前昂贵,势必无法运来接济;而台湾钱价昂贵,远远异于常情。况且兵丁远戍,所发粮饷银两要用来兑换钱文,作为日常柴薪、操练和办公之用,比以前更加困窘。臣等再三筹划会商,只有福州省城过去收买的黄铜器皿共九万八千余觔,除已经卖掉的以外,尚存生铜、熟铜共八万一千余觔;如果用来鼓铸钱文,按规定每文重一钱二分,再配以白铅、黑铅若干觔,大约可以铸钱一万多串,足以运往台湾接济。” 应当请求开局鼓铸,使臣等能够把铸成的钱文运往台湾,按规定折发给官兵作为月饷,并流通到民间,以缓解眼前极度困窘的状况。”皇帝批示:“照所请立即办理。该部知道。” 闽浙总督郝玉麟上奏:“查台湾一郡过去是福建漳州、泉州以及广东惠州、潮州各府百姓流寓之地,前来开垦、贸易;并没有携带家眷的成例。雍正十年,经广东督臣鄂弥达条奏,部议准许在台湾流寓的百姓搬取家眷前往团聚;臣也曾将应当搬迁的家眷分别题明,准照部议施行。这个定例实行以来,快满八年了。但善政所在,就有奸民乘机滋生弊端:有的捏造妻、媳的姓名,有的虚报子女的假名,有的与奸棍勾结,领取渡台执照后行贿找人顶替渡台,弊端层出不穷。臣认为应当请求重新规定一年的期限,并张榜晓谕:有产业、身份良好的民人尚未搬取家眷过台者,必须在期限内搬取;超过期限不准发给执照。若有偷渡,照例治罪。”皇帝批示:“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本月,闽浙总督郝玉麟上奏:“洋船户黄万兴呈缴吕宋国判事书一封,书中说:‘去年秋天敝国的甲板船抵达厦门,各项杂费一概予以宽免,我国国王还没有来得及报效。近来因为贵地百姓张清有一只赶缯船,船户陈五胜在丁巳年装载木料前往台湾,装载粮米返回厦门;押船的人是陈同、蒋伊、施伟、陈悦等,他们把米换成麦子,驾船来到吕宋,却谎称遭遇风暴,粮米被风吹走,给保船的人造成祸害。本职侦知此事后,立即提审陈同、施伟,审讯取供,他们承认属实,没有隐瞒;陈悦、蒋伊则逃往外国,我国国王已经发文缉捕,捕获后解送来依法处置。另行追缴卖船银一百大员,现已奉缴。’查陈五胜于乾隆二年闰九月装载米粮前往台湾,至今没有回来;早已提取保人追查。如今据该国查捕此案以表示报效,理应上奏报告。”皇帝批示:“该国国王输诚报效,很值得嘉奖!可以移文传达朕旨予以嘉奖。这件奏报,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一。冬十一月初八日(辛亥),福建台湾镇总兵章隆与广东左翼镇总兵何勉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本月,巡视台湾御史杨二酉上奏台湾兵民安定的情况:“只有一种游民,多是内地的无赖,冒充水手私自渡海来台湾。他们在海口既难以查清辨认,又没有职业可以安身;偷盗、讼棍,大多就是这类人。保甲制度在台湾实行尤其适宜。现在正严切告谕地方官员和将弁实行,已经颇有成效。”皇帝批示:“所奏各事都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乾隆五年 乾隆五年(庚申、一七四 ○)春二月初七日(戊寅),谕旨说:“隆升在担任福州将军期间劣迹种种,着解除职务。……福州将军的印务,即着策楞暂时代为办理。” ——《大清高宗纯皇实录》卷一百十。十七日(戊子),吏部议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上疏称:福建省台湾地区调补官员,不必限制为每两年一次拣选发遣,也不必预先限定道、府等官员的人数并派往;一概命令督、抚等根据需要什么官员、何时应当拣选,临时上奏请示后执行。”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一。夏五月二十一日(庚申),闽浙总督宗室德沛上奏:署福建巡抚王士任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审讯取证明确,应列举罪款弹劾参奏。皇帝批示:“这次参劾王士任,着革职。……福建巡抚缺额,着广东布政使王恕署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七。

秋七月二十日(戊子),饬福建讲求积贮。谕:『积榖,乃养民之要务。今年直隶、山东、河南、江南、湖广等省俱庆有秋,朕已降旨谕令各督、抚于丰收地方乘时讲求积贮,以备将来缓急之用。今闻福建今岁雨旸应时,年榖顺成为向来所罕见,朕心深为愉悦!闽省环山滨海,米贩不通,惟赖本省及台湾之米以资接济。从前歉收之年,则远赴吴、楚,由海道运至;不惮涉险烦劳,供民日食。今当多稼之秋,地方大吏有司自赏留心筹划。凡可以积之于官、藏之于民者,多方经理,以实仓储;并劝闾阎撙节爱惜,仰承上天之恩赐。如此,则官有余粟、户有盖藏,即使岁或不登,而民无饥馁之患矣!该督、抚等可共体朕心,以尽父母斯民之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三。

九月二十九日(丁酉),给台湾换班兵盘费。谕军机大臣:『福建台湾换班兵丁远戍重洋,向蒙皇考圣心轸念,于本省应领月饷外,添赏伊家口留住内地者每月米一斗、银二钱八分零,以资养赡;诚属格外之恩。今朕闻得班兵更换之时,一切行李、衣装不能无费,甚为拮据,每于本营私派帮贴而后启行。是行者、居者,均有未便。可寄信与总督德沛,令其将闽省生息银两查算余剩之数,每年共计若干?即于此项内,分别班兵路途远近,赏给往来盘费;永禁营中帮贴之弊:庶于内外兵丁,均有裨益』。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七。

冬十月二十二日(己未),〔户部〕议覆:『署福建巡抚王恕疏报「台湾、诸罗二县陡被风雨,除吹坏衙署、营房、仓廒、城栅估计兴修并浸湿仓榖设法变价易换外,其倒塌民房、淹毙人口现经逐一履勘,动项赈恤」。均应如所请』。得旨:『依议速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九。

十一月初五日(壬申),吏部等议覆:『巡视台湾御史杨二酉奏「闽省台属生俊,部议令赴泉防厅报捐;但以洋运为艰,来者甚少。请酌加运耗,就近报捐」等语。查臣部原议,系为协济内地起见。今既报捐无几,应如所奏办理;令台湾府出具仓收汇报藩司给发实收,咨部换照到日发府给领』。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

乾隆六年

乾隆六年(辛酉、一七四一)春正月,〔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署福建巡抚广东布政使王恕〕奏:『台湾最号难治,求胜任之员,必于繁缺知县拣选;而繁缺多有处分,若不变通,合例者短于才、胜任者格于例。请调台官员,任内虽有参展各案,但实系才干,准予题调』。得旨:『照此定例则不可,或随本奏请则可耳』。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五。

二月二十四日(己未),刑部议覆:『福建按察使张嗣昌奏:「闽省秋审人犯,除台湾府属并附近省城之福州、兴化二府照旧准到部覆提犯审录外,其路远之建宁、邵武、汀州、漳州、龙岩州各属人犯,三月十五日以前准部咨者入本年秋审、十五日以后汇入次年秋审;次远之泉州、福宁、延平、永春各属人犯,四月初一日以前准部咨者入本年秋审、初一日以后汇入次年秋审」。应如所请。至各省人犯,应令各督、抚分别远近,画一办理,以免豫提守候跋涉之苦』。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七。

三月二十二日(丁亥),工部议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桅木为战舰首重,购买艰难、挽运不易,委任微员恐致贻误;请照雍正年间令各道采办。除台湾厂远隔海洋仍前办理外,其兴泉永道承修之泉厂,令兴、泉、永三府协办;汀漳龙道承修之漳厂,令汀、漳、龙三府协办;盐法道承修之福厂,令延、建、邵三府协办』。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九。

夏四月初二日(丙申),谕:『……着将严瑞龙调补福建布政使、乔学尹调补湖北布政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

二十五日(己未),户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称「闽省山海交错,向来内地所产米粮不敷兵民食用,经历任督、抚奏请每岁台湾拨运榖一十六万余石,以为平粜及兵米、眷米之需;内有五万石,须将出粜榖价买补。近年因丰歉不齐,压欠末运之榖至二十万五百余石,亟思变通之法;将应行采买榖五万石,暂行停运」。应如所请。至压欠之榖,请自本年为始,每年运榖六万七千石,限三年报竣』。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一。

五月甲子朔,赏恤期满换班渡洋遭风飘失台湾右营弁兵恩荫、银两如例。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七。秋七月二十日(戊子),命福建讲求积贮。谕旨说:“积贮谷物,是养活百姓的重要事务。今年直隶、山东、河南、江南、湖广等省都庆祝丰收,朕已经降旨命令各督、抚在丰收地区抓住时机筹办积贮,以备将来缓急之用。如今听说福建今年雨水旱情都合乎时令,年成丰熟,是向来少见的,朕心中十分喜悦!福建省四面环山、濒临大海,内地米粮运输不通,只能依靠本省和台湾的米粮接济。从前歉收之年,就远到吴、楚,通过海路运来;不怕涉险劳苦,以供应百姓日常食用。现在正值庄稼丰收之秋,地方大吏和有司自然应当留心筹划。凡是可以由官府积存、由百姓收藏的,都要多方经营,以充实仓储;并劝导民间节省爱惜粮食,仰承上天的恩赐。这样,官府有多余的粮食,百姓家中也有储藏,即使某年歉收,百姓也没有饥饿之患。该督、抚等可以共同体察朕的心意,尽到父母官治理百姓的职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三。九月二十九日(丁酉),发给台湾换班兵的盘费。谕军机大臣说:“福建台湾的换班兵丁远戍重洋,一向蒙受皇考圣明的关怀,除在本省应领的月饷之外,还额外赏给那些把家属留在内地的人每月米一斗、银二钱八分有余,用来供养家属,确实是格外的恩典。如今朕听说班兵更换时,一切行李、衣服装备不能不花费,十分困窘,常常要在本营私下摊派帮贴以后才能起程。这样,无论出发的人还是留守的人,都有不便。可以寄信给总督德沛,命他查算福建省生息银两每年余剩的数目,共计有多少;就从这项银两中,分别按照班兵路途远近赏给往返盘费;永远禁止营中摊派帮贴的弊端,使内地和台湾的兵丁都得到好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七。冬十月二十二日(己未),户部议覆:“署福建巡抚王恕上疏报告,台湾、诸罗二县突然遭遇风雨,除将被吹坏的衙署、营房、仓廒、城栅估价后兴修,以及将受潮仓谷设法变价、换成新谷外,对于倒塌的民房和被淹死的人口,现已逐一勘查,动用款项赈济抚恤。”均应按所请办理。”皇帝批示:“依议立即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九。十一月初五日(壬申),吏部等衙门议覆:“巡视台湾御史杨二酉上奏说,福建省台湾所属地区的生员、俊秀,部议令他们到泉防厅报捐;但海运艰难,前来的人很少,请酌情增加运输损耗,就近报捐等语。查本部原来的议定,是为了协助内地。如今既然报捐的人很少,应按所奏办理;令台湾府出具仓收汇报给藩司,藩司发给实收,行文咨报本部,换发执照后,送到台湾府发给领取。”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乾隆六年 乾隆六年(辛酉、一七四一)春正月,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署福建巡抚广东布政使王恕上奏:“台湾最难治理,寻求能够胜任的官员,必须从繁缺知县中拣选;但繁缺知县中有很多人受过处分,如果不变通,符合成例的人才干不足,有能力胜任的人又受成例限制。请求调任台湾官员时,即使任内有参劾、展限等案件,只要确实有才干,也准许题请调任。”皇帝批示:“如果照这样定为成例,就不可以;但可以按照本次奏请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五。二月二十四日(己未),刑部议覆:“福建按察使张嗣昌上奏:福建省秋审人犯,除台湾府所属以及距离省城较近的福州、兴化二府,照旧准许到刑部复核提审外,距离较远的建宁、邵武、汀州、漳州、龙岩州各属人犯,在三月十五日以前接到刑部咨文的,列入本年秋审;三月十五日以后接到的,汇入下一年秋审。距离次远的泉州、福宁、延平、永春各属人犯,在四月初一日以前接到刑部咨文的,列入本年秋审;四月初一日以后接到的,汇入下一年秋审。”应按所请办理。至于各省人犯,应令各督、抚分别按照路程远近统一办理,以免提前提解、守候和跋涉的辛苦。”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七。三月二十二日(丁亥),工部议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上奏:桅木是战舰最重要的材料,购买困难,运输也不容易,委任品级低的官员恐怕会耽误事情;请照雍正年间的规定,命各道采办。除台湾厂隔着海洋,仍按原办法办理外,兴泉永道承修的泉厂,令兴化、泉州、永春三府协同办理;汀漳龙道承修的漳厂,令汀州、漳州、龙岩三府协同办理;盐法道承修的福厂,令延平、建宁、邵武三府协同办理。”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九。夏四月初二日(丙申),谕旨说:“……着将严瑞龙调任福建布政使、乔学尹调任湖北布政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二十五日(己未),户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称:福建省山地、海疆交错,向来内地产米不足以供应兵民食用。历任督、抚奏请每年从台湾拨运谷一十六万余石,用于平价出售以及供应兵米、眷米;其中有五万石,必须用出售谷物所得的钱价购买补足。近年由于丰歉不定,拖欠未运的谷物累积到二十万五百余石,急需设法变通;应当采买的谷五万石,暂时停止运输。”应按所请办理。至于拖欠的谷物,请从本年开始,每年运输谷六万七千石,限三年完成报销。”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一。五月初一日(甲子),按照成例赏赐、抚恤服役期满换班、渡海时遇风漂失的台湾右营将弁、兵丁,给予恩荫和银两。

十五日(戊寅),谕:『福建台湾地方,上年秋间缺雨,收成较常歉薄。闻今春以来,米价日渐昂贵;小民谋食艰难,而纳课尤为竭蹶。查台湾县自雍正十三年起、至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杂钱粮、饷税银共二千二百一十六两零,未完供粟共四万三千七百一十石零;凤山县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杂钱粮、饷税银共三百五十六两零,又未完四、五-+-、六等年带征三年分被灾官庄银四百三十六两零,未完供粟五千一百四十七石零;诸罗县乾隆元年起、至三年未完官庄银共四百三十九两零,末完供粟共二千六百三十二石零。此皆多年旧欠,今若责偿于俭岁之后,民力未免拮据,朕心轸念。特沛恩膏,概行豁免。至乾隆四年以后未完银、粟,统俟本年十月成熟之后再行征收;庶追呼无扰,力量宽纾,海疆百姓共受蠲赋缓征之益。该部即遵谕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二。

十八日(辛巳),以翰林院编修诸锦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检讨郭肇钱为副考官。

二十六日(己丑),谕:『闽浙总督德沛前奏请陛见,着准其来京;其总督印务,着将军策楞暂行署理』。

是月,巡视台湾外转御史舒辂、巡视台湾御史兼理学政张湄奏报四月得雨情形;得旨:『此等事,至今方奏,殊为迟缓;非朕念切民瘼之意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三。

六月初七日(庚子),户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称「台属歉收,米价骤长。前据粤省督、抚咨称潮州府属仓贮充盈,可济邻省;今移咨粤省檄饬潮属存仓榖内就近拨给六万石,运台平粜。如台属秋收,即照数买榖运粤;倘或丰歉不齐,即将榖价解粤就近买补」。应如所请,通融办理;并令广东督、抚俟闽省委员到日,酌量拨给,以资平粜』。得旨:『依议速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四。

二十九日(壬戌),以福建按察使张嗣昌为福建布政使、福建兴泉道王丕烈为福建按察使。

是月,广东潮州镇总兵官武绳谟奏报闽省台湾委员来潮借运仓榖,潮阳县民闭籴罢市,现经文武协同查拏审究。得旨:『已有旨谕〔广东巡抚〕王安国矣。刁民因拨借台榖而罢市,此风固不可长;然亦汝等平时不能弹压地方、和缉兵民之所致耳。以后当诸事留心,奋勉改过,毋以窃禄苟安为得计也。将此旨令通省大员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五。

秋七月初七日(己巳),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闽省各标、镇、协营获息银两,除赏给兵丁红白事件及台、澎班兵游巡车辆等项外,每年剩银八千余两。查台、澎两处实兵一万一千余名,以余剩之息银作班兵之盘费,颇为充足。兴化、漳州、泉州等府属各营,每兵一名给银一两;福州、福宁、延平、建宁等府属,每名给银一两五钱;邵武、汀州等府属,每名给银二两:概以起程之日,于各该营就近支领。至各兵三年期满换回内地,亦于台营剩息项下分别拨给』。下部知之。

礼部议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称粤民流寓台属四邑,年久入籍堪以应试者共有七百余名;请于岁、科两试,将粤童另编新字号应试,四邑通校,共取进八名,附入府学。俟应试数次后取进人数渐多,再将廪、增并出贡之处题请定议。其乡试,暂附闽省生员内;数科后数满百名,另编字号取中一名』。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六。

八月初七日(己亥),兵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称台湾义民林尚隆等先于康熙六十年台匪朱一贵窃发,随时剿捕,奋勇杀贼;雍正十年北路凶番林武攻围县治,林尚隆等闻风起义,杀贼防御:两次立有功绩,请补行议叙」。应如所请,将林尚隆等十五名照例均各功加一级,授千总;给与功札』。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八。

九月十一日(癸酉),实授署福建巡抚王恕为福建巡抚。

十二日(甲戌),兵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奏称「雍正十年台湾南、北二路凶番奸匪不法案内义民李端伯等二百十二名,应补行议叙」。应如所请,照例均各功加一级,给与千总功札』。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

冬十二月十四日(乙巳),谕:『今岁夏间,台湾地方因米价昂贵,曾借拨潮州仓榖六万石运台接济平粜;俟闽省秋成丰定,买榖还粤。朕闻闽省目今榖价仍昂,尚须购贡于邻省;若再买运还粤,恐一时艰于采买。着将借拨潮州仓榖六万石,免其买运还粤;其平粜榖价,即留闽买榖,以备仓储。至潮属因借拨闽省所缺榖数,着将该处收捐之项照数补足』。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六。

十九日(庚戌),命翰林院编修吴华孙提督福建学政。

译十五日(戊寅),谕旨说:“福建台湾地区去年秋天缺少雨水,收成比平常歉薄。听说从今年春天以来,米价日渐昂贵;百姓谋生艰难,缴纳赋课尤其困窘。查台湾县自雍正十三年至乾隆三年尚未缴清的人丁正杂钱粮、饷税银共二千二百一十六两有余,未缴清的供粟共四万三千七百一十石有余;凤山县乾隆三年未缴清的人丁正杂钱粮、饷税银共三百五十六两有余,另有未缴清的四、五-+-、六等年带征三年分被灾官庄银四百三十六两有余,未缴清的供粟五千一百四十七石有余;诸罗县自乾隆元年至三年未缴清的官庄银共四百三十九两有余,未缴清的供粟共二千六百三十二石有余。这些都是多年积欠,如今若在歉收年后责令偿还,百姓力量未免困窘,朕心深为忧念。特施恩泽,一概豁免。至于乾隆四年以后未缴清的银、粟,统一等到本年十月成熟之后再行征收;这样才可以不扰民地催逼,宽缓百姓负担,使海疆百姓共同享受免赋、缓征的好处。” 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二。十八日(辛巳),任命翰林院编修诸锦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检讨郭肇钱为副考官。二十六日(己丑),谕旨说:“闽浙总督德沛此前奏请入京觐见,着准许他来京;总督印务,着将军策楞暂时代为办理。” 本月,巡视台湾外转御史舒辂、巡视台湾御史兼理学政张湄上奏报告四月得到雨水的情况;皇帝批示:“这类事情到现在才上奏,实在太迟缓了;不符合朕深切关怀民间疾苦的本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三。六月初七日(庚子),户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称:台湾所属地区歉收,米价突然上涨。先前据广东省督、抚咨文称潮州府所属地区仓储充盈,可以接济邻省;现行文咨报广东省,命令潮州所属地区从仓储谷物中就近拨给六万石,运往台湾平价出售。如果台湾所属地区秋收,就按数量买谷运回广东;如果丰歉不定,就把谷价解送广东,就近买谷补足。”应按所请灵活办理;并命广东督、抚等到福建派员到达时,酌量拨给,以供平价出售。”皇帝批示:“依议立即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四。二十九日(壬戌),任命福建按察使张嗣昌为福建布政使,福建兴泉道王丕烈为福建按察使。本月,广东潮州镇总兵官武绳谟上奏报告,福建台湾派来的委员到潮州借运仓谷,潮阳县百姓闭市拒售粮食,现已由文武官员协同查捕审究。皇帝批示:“朕已经有旨意谕告广东巡抚王安国。刁民因为拨借台湾粮食而闭市,这种风气固然不能助长;但也是你们平时不能压制地方、调和约束兵民造成的。今后应当对各项事务留心,奋发努力改正过错,不要把白拿俸禄、苟且偷安当作得计。把这道旨意传令全省大员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五。秋七月初七日(己巳),闽浙总督宗室德沛上奏:“福建省各标、镇、协、营获得的生息银两,除赏给兵丁红白事件以及台湾、澎湖班兵游巡车辆等项目外,每年剩余银两八千余两。查台湾、澎湖两地实有兵丁一万一千余名,以剩余的生息银两作为班兵盘费,十分充足。兴化、漳州、泉州等府所属各营,每名兵给银一两;福州、福宁、延平、建宁等府所属,每名给银一两五钱;邵武、汀州等府所属,每名给银二两,一律在起程当天,就近到各营领取。至于各兵服役三年期满换回内地,也从台湾营剩余生息项目下分别拨给。”交户部知道。礼部议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称,广东百姓流寓台湾所属四县,居住多年并已入籍、可以参加考试的共有七百余名;请在岁试、科试中,将广东童生另编新字号应试,四县合并考试,共取进八名,附入府学。等参加考试数次后,录取人数逐渐增多,再将廪生、增生以及出贡等事题请确定。乡试暂时附在福建省生员名下;经过数科考试后,人数满一百名,另编字号取中一名。”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六。八月初七日(己亥),兵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称:台湾义民林尚隆等,先在康熙六十年台湾匪首朱一贵突然发动叛乱时,随即参与剿捕,奋勇杀贼;雍正十年北路凶番林武攻围县治时,林尚隆等听到消息便起义,杀贼防御。两次都建立了功绩,请补行议叙。”应按所请办理,将林尚隆等十五人照例各加功一级,授予千总职衔,发给功札。”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八。九月十一日(癸酉),正式任命署福建巡抚王恕为福建巡抚。十二日(甲戌),兵部议覆:“闽浙总督宗室德沛称:雍正十年台湾南、北二路凶番、奸匪违法案件中的义民李端伯等二百十二人,应补行议叙。”应按所请办理,照例各加功一级,发给千总功札。”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冬十二月十四日(乙巳),谕旨说:“今年夏天,台湾地区因为米价昂贵,曾经借拨潮州仓谷六万石运往台湾接济、平价出售;等福建省秋收丰定后,再买谷还给广东。朕听说福建省目前谷价仍然昂贵,还需要向邻省购买;如果再买谷运还广东,恐怕一时难以采买。着将借拨的潮州仓谷六万石免于买运归还广东;平价出售所得谷价,就留在福建买谷,以备仓储。至于潮州所属地区因借拨福建省所缺谷数,着将当地收捐项目按数补足。”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六。十九日(庚戌),命翰林院编修吴华孙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七。

乾隆七年

乾隆七年(壬戌、一七四二)春三月十一日(庚午),福建巡抚王恕缘广东按察使任内改招被议,以直隶布政使刘于义为福建巡抚。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二。

夏四月初五日(甲午),以两江总督那苏图、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四。

五月十三日(辛未),礼部议准:『闽浙总督策楞疏请将故福建总督范承谟于省城建祠入祀,并将同事殉难诸臣及台匪案内死事人员一并附祀』。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六。

六月十六日(壬寅),谕军机大臣等:『御史陈大玠条陈,可发与那苏图阅看。向来台湾地方产米甚多,是以漳、泉等处资其接济。后因流寓人多,米价渐贵;乾隆六年彼地又复歉收,特令禁米出港。今陈大玠此奏,未必即系该地方实在情形;但年岁果属丰稔,而奸商等居奇囤积,亦非便民之道。该督、抚等亦当通融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八。

秋八月,〔福建巡抚刘于义〕奏:『据台湾道刘良璧报称「彰化县有奸徒竖旗一面,上写「顺天」二字,又写十一人姓名。内七人讯系良民,谕令各回安业;随经拏获为首之吴永泰、林察儿一名并匪犯庄烈等二十二名。查台地五方杂处,游手无赖之徒挟嫌图陷,常有竖旗之事,居民不以为怪;现在地方安堵如故」等语。臣已檄饬该道、府将现获各犯细讯究拟;其未获各犯,设法查拏』。得旨:『知道了。虽属常有之事,然不可听其常有此等事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三。

九月初五日(辛酉),调福建按察使王丕烈为河南按察使、河南按察使储龙光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四。

冬十月二十一日(丙午),以福建提督苏明良、新授广东提督武进升对调。

二十八日(癸丑),户部议准:『闽浙总督那苏图奏称近年台湾米贵,又遇偏灾;从前题定每年拨运金、厦、漳、泉米一十六万余石,递年压欠积二十余万石;业经奏准,分三年运足。实缘内地需米孔殷,拨协必不可少。今给事中杨二酉奏:先实台仓,俟台仓既盈,再买运内地,将兵糈民食无从措办;应仍照前拨运,毋庸更改』。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七。

十一月十四日(己巳),赏恤福建台湾遭风溺毙兵丁。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八。

是月,福建巡抚刘于义奏台湾彰化县突有奸民二十余人聚众竖旗、散札为匪,诱胁愚民;而札内又载「有功封官」字样,情罪重大。已经先后拏获,严行审办』。得旨:『所奏俱悉。此等风气,闽省往往有之,汝等最宜留心;又不可掩饰以图无事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九。

十二月十六日(辛丑),开垦福建罗源、永安、南澳、澎湖、龙岩等五县民、屯田地七十六顷二十五亩有奇。

二十一日(丙午),谕:『……金门镇总兵官员缺,着澎湖副将孟伍进补授』。

二十六日(辛亥),谕:『台湾地隔重洋,一方孤奇,实为数省藩篱,最为紧要。虽素称产米之区,迩来生齿倍繁、土不加辟,偶因雨泽愆期,米价即便昂贵。盖缘拨运四府及各营兵饷之外,内地采买既多,并商船所带每年不下四、五十万。又南北各港来台小船巧借失风名色,私装米榖透越内地;彼等概给失风船照,奸民恃为护符,运载遂无底止。且游手之徒乘机偷渡来台,莫可究诘。闻此项人等,俱从厦门所辖之曾厝埯、白石头、土担、南山边、刘武店及金门所辖之料罗、金龙尾、安海、东石等处小口下船;一径放洋,不由鹿耳门人口,任风所之。但得片土,即将人口登岸,其船远棹而去,愚民多受其害。况台湾惟籍鹿耳为门户,稽查出入;今任游匪潜行往来,海道便熟,将鹿耳一门亦难恃其险要,殊非慎重海疆之意。朕所闻如此;着该督、抚、提、镇严饬所所属文武官弁,将以上各弊一一留心清查。并于汛口防范周密,不使稍有疏纵;庶民番不致缺食,港路亦可肃清。该部可即传谕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一。

乾隆八年

乾隆八年(癸亥、一七四三)春正月初二日(丁巳),调福州将军策楞为广州将军兼管粤海关事务,以镶白旗满洲都统新柱为福州将军兼管闽海关事务。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一。

二月初十日(甲午),调福建巡抚刘于义为山西巡抚,命前任湖广总督孙嘉淦署福建巡抚。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四。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七。乾隆七年 乾隆七年(壬戌、一七四二)春三月十一日(庚午),福建巡抚王恕因在担任广东按察使期间改招一事受到议处,被改任为直隶布政使刘于义接替福建巡抚。——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二。夏四月初五日(甲午),两江总督那苏图与闽浙总督宗室德沛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四。五月十三日(辛未),礼部议准:“闽浙总督策楞上疏请求在省城为已故福建总督范承谟建立祠堂并入祀,同时将共同任事而殉难的诸位大臣以及台湾匪案中死难人员一并附祀。”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六。六月十六日(壬寅),谕军机大臣等:“御史陈大玠的条陈,可以发给那苏图阅看。向来台湾地区产米很多,所以漳州、泉州等地依靠台湾接济。后来因为流寓人口增多,米价逐渐上涨;乾隆六年台湾又遭歉收,特意下令禁止米粮出港。如今陈大玠这份奏疏,未必就是该地的实际情形;但是如果年成确实丰收,而奸商等囤积居奇,也不是便利百姓的办法。该督、抚等也应当灵活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八。秋八月,福建巡抚刘于义上奏:“据台湾道刘良璧报告:彰化县有奸徒竖起一面旗帜,上面写着‘顺天’二字,又写有十一人的姓名。其中七人经审讯查明是良民,已经谕令各自回去安业;随后又捕获为首的吴永泰、林察儿一名,以及匪犯庄烈等二十二人。查台湾各地五方杂处,游手无赖之徒挟嫌陷害他人,常有竖旗的事情,居民并不觉得奇怪;目前地方仍像往常一样安定。”臣已经发文命令该道、府将现已捕获的各犯详细审讯,研究拟定罪名;尚未捕获的各犯,也设法查捕。”皇帝批示:“知道了。虽然属于常有的事情,但不能听任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三。九月初五日(辛酉),调福建按察使王丕烈任河南按察使,河南按察使储龙光调任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四。冬十月二十一日(丙午),福建提督苏明良与新授广东提督武进升对调。二十八日(癸丑),户部议准:“闽浙总督那苏图称,近年台湾米价昂贵,又遭偏灾;此前题定每年从金门、厦门、漳州、泉州拨运米一十六万余石,逐年拖欠累积二十余万石,已经奏准分三年运足。实在是因为内地急需米粮,拨运接济不可缺少。如今给事中杨二酉上奏,主张先充实台湾仓储,等台湾仓储充盈以后,再买运到内地;否则兵粮、民食都没有办法筹措。应仍照以前拨运,不必更改。”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七。十一月十四日(己巳),赏赐、抚恤福建台湾遭风溺死的兵丁。——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八。本月,福建巡抚刘于义上奏,台湾彰化县突然有二十多个奸民聚众竖旗,散发文札充当匪徒,诱骗、胁迫愚民;文札中又写有“有功封官”的字样,情节和罪行重大。现已先后捕获,正在严厉审讯办理。”皇帝批示:“所奏各事都知道了。这种风气在福建省往往存在,你们最应当留心;又不可为了图谋无事而加以掩饰!”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九。十二月十六日(辛丑),准许开垦福建罗源、永安、南澳、澎湖、龙岩五县的民田、屯田,共七十六顷二十五亩有余。二十一日(丙午),谕旨说:“……金门镇总兵官缺额,着澎湖副将孟伍进补授。” 二十六日(辛亥),谕旨说:“台湾地隔重洋,孤悬一方,实在是数省的屏障,最为紧要。虽然一向号称产米地区,但近来人口成倍增加,土地却没有进一步开垦,偶尔因为雨水失期,米价便上涨。大概是因为除拨运给四府以及各营兵饷之外,内地采买的米粮很多,商船每年带来的也不少于四、五十万石。还有南北各港口前往台湾的小船,巧借遭遇风暴的名目,私自装载米粮运入内地;这些船一概领取遭风船照,奸民把它当作护身符,运输便没有止境。并且游手之徒乘机偷渡来台湾,也无法查究。据闻这类人都是从厦门所辖的曾厝埯、白石头、土担、南山边、刘武店,以及金门所辖的料罗、金龙尾、安海、东石等处的小港口下船;直接出海,不经过鹿耳门入口,任凭风向驶行。只要得到一块土地,就把人口送上岸,船便驶远离去,愚民大多受到他们的祸害。况且台湾只把鹿耳门作为门户,查验出入;如今任凭游匪偷偷往来,海路因而熟悉,连鹿耳门这一道门户也难以依恃其险要,实在不符合慎重对待海疆的本意。” 朕所听闻的情况就是这样。着令该督、抚、提、镇严厉告诫所属文武官员和将弁,把上述各种弊端逐一留心清查;并且在各汛口严密防范,不得稍有疏忽放纵。这样才可以使百姓和番民不至于缺粮,也可以肃清港口航道。该部可以立即传谕令其知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一。乾隆八年 乾隆八年(癸亥、一七四三)春正月初二日(丁巳),调福州将军策楞任广州将军,兼管粤海关事务;任命镶白旗满洲都统新柱为福州将军,兼管闽海关事务。——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一。二月初十日(甲午),调任福建巡抚刘于义为山西巡抚,命前任湖广总督孙嘉淦代理福建巡抚。——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四。

二十三日(丁未),谕大学士等:『福建南澳地方,甚属紧要。现任总兵官李琨于外海事务,不甚谙练。台湾镇总兵官何勉现已年满,应回内地;即着补授南澳镇总兵官。……其台湾镇总兵官员缺,着总督那苏图于所属总兵内拣选一员,请旨调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五。

三月十五日(己巳),调江南崇明镇总兵张天骏为福建台湾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六。

十七日(辛未),户部议覆:『闽浙总督那苏图疏覆部咨行查闽省鹾政情形:一、台湾盐课饷银及云澳认课菜银,向俱不随额引征收。原因彼处或远隔重洋、或孤悬海岛,从前商人完课均不行引;应如所题,仍旧办理。一、闽省西、东、南三路营销盐觔,除西路引目照旧颁给,其东、南路并各县澳引张盐觔,请参酌核减。查闽省奏定接引计觔、按觔合担,未便骤更;应令该督分别官运商办并盐课细数,另造清册报部查核。一、办理奏销,应如所题,将正课入正额具题;其余引及额外余引,令各路通融办理,不必注定州县。余引缴部查销,征银入赢余册内汇报。至不敷行运之处,仍令另题请增。一、闽盐收晒收贮、发售接济及秤掣验查各事宜,旧制周密;应如所题,照旧办理。至何处查验、何处截角,应造册报部。一、闽省有不入引额之丘折银,请照例留拨本省兵饷。查此项先经该督奏明解部,未便更张;应仍令按年搭解。一、永春、德化、大田三属滞销余引,已拨惠安、光泽二县分销;即依西路课则征银。查闽省向无余引,今始颁发,应令另报。一、台湾所贮乾隆二、三、四年未销盐十四万担,曾于乾隆五年拨运内地销售,业于是年册报;查造报数目先后不符,应仍令分晰另题』。从之。

二十九日(癸未),〔闽浙总督〕那苏图奏:『查禁台地偷运、偷渡,不专在台地之对岸,尤其在台地之各口;臣饬属防范。惟自台返棹船只,查非捏报遭风,量给食米;并寄庄佃租连回漳、泉者均报官给照,准其出口。其余商贾贩运及捏报遭风各船,一概禁止。各口小船编号约束,止令照旧往来支海,以抵郡为率。如有偷越大洋,将守汛员弁重惩;仍严饬文武协力查禁』。得旨:『知道了。应时刻留心者』。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七。

夏四月初四日(丁亥),闽浙总督那苏图、福建巡抚刘于义奏:『台属常年买榖,每石四钱。从前榖贱,敷购买;近年榖价运费约需五、六钱不等,请酌增价,奉部驳与定例不符。但榖价委系增长,仍请在泉、漳等府盈余项下每石加银五分;岁丰不以为例』。得旨:『着照所请行。该部知道』。又谕:『着户部存记,俟二、三年后请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八。

二十日(癸卯),〔户部〕议准:『调任福建巡抚刘于义奏称捐监之例,本省捐榖均按该处折中定价,合足一百八两之数。今酌定:台湾一府,每石以四钱收捐计算。俊秀应捐二百七十石、廪生一百五十石三斗、增生二百石七斗、附生二百二十五石、武生二百五十石二斗、青衣生三百七十五石三斗,俱准作监生,与在部收捐银数相符』。从之。

二十四日(丁未),谕:孙嘉淦现在候旨,福建巡抚员缺,着周学健前往署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九。

五月十五日(丁酉),谕:『朕闻台湾换班兵丁一切行李,俱系各番社拨车供应;原议每里给银五厘,资其饭食。三年合算,共需银六百九十九两五钱;乃以彼地无公项可动,以致文移往来,不能按期给发。查台地有官庄项下征收租粟银两拨充内地各官养廉者,着每年扣出银二百三十三两一钱零,每逢三年合扣银六百九十九两五钱,以为换班兵丁雇备车辆之费。至内地养廉之项,则于司库另行拨补:庶兵丁无患运载之艰,而番黎亦免候领之苦。着该部即传谕该督、抚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二。

六月十一日(壬戌),以光禄寺卿岳浚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四。

秋七月初七日(丁亥),以江南粮道纳敏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六。

八月初八日(戊午),礼部议覆:『巡视台湾御史熊学鹏奏称「台郡孤悬海外,情形与内地不同。向例额中举人二名,录送科学五百名。今定额止送二百名,应裁减过半;恐无以示鼓励」。应如所请,于定额二百名外,择其文理清通者酌量宽余录送;内地不可援以为例』。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八。

九月,闽浙总督那苏图、署福建巡抚周学健奏漳、泉、福宁、台湾各府属厅县六、七等月被风被水并赈恤过漳、浦县灾户情形。得旨:『知道了。其应赈之人,加意抚恤之』。

译二十三日(丁未),谕告大学士等:『福建南澳地区非常重要。现任总兵官李琨对外海事务不太熟悉。台湾镇总兵官何勉如今任期已满,应当返回内地;立即补授他为南澳镇总兵官……台湾镇总兵官的空缺,命总督那苏图在所属各总兵中选一人,请旨调任补缺。』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五。三月十五日(己巳),调江南崇明镇总兵张天骏为福建台湾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六。十七日(辛未),户部议覆:『闽浙总督那苏图上疏回复户部咨文,查明福建省盐政的情况:一、台湾盐课饷银以及云澳认课菜银,过去都不随额引征收。这是因为那里有的远隔重洋,有的孤悬海岛,从前商人缴纳盐课都不领取盐引;应当按照奏请,仍旧办理。一、福建省西、东、南三路销售的盐斤,除西路盐引照旧颁发外,东、南两路以及各县澳引所载盐斤,请斟酌核减。查福建省奏定的接引计斤、按斤合担制度,不便突然更改;应命该督分别查明官运、商办以及盐课的详细数目,另造清册报部查核。一、办理奏销,应按奏请,将正课列入正额具奏;其余盐引和额外余引,命各路灵活办理,不必注明州县。余引缴部查销,征收的银两列入赢余册内汇报。至于盐引不足以供运输销售之处,仍命另行具奏请求增加。一、福建盐的收晒、收贮、发售接济以及秤量抽查等事宜,旧制周密;应按奏请照旧办理。至于在何处查验、何处截角,应造册报部。一、福建省有不计入盐引额数的丘折银,请照旧例留拨本省作为兵饷。』 查这项银两先前已经该督奏明解送户部,不便更改;应仍命按年搭配解送。一、永春、德化、大田三属滞销的余引,已经拨给惠安、光泽二县分别销售;立即依照西路盐课规则征银。查福建省过去没有余引,现在才开始颁发,应命另行申报。一、台湾储存的乾隆二、三、四年未销盐共十四万担,曾于乾隆五年拨运内地销售,已经在当年造册申报;查造册申报的数目先后不相符合,应仍命分别说明,另行具奏。』皇帝同意了。二十九日(癸未),〔闽浙总督〕那苏图奏:『查禁台湾地区的偷运、偷渡,不仅要在台湾对岸防禁,尤其要在台湾各港口防禁;臣已命属员防范。只是从台湾返航的船只,查明不是捏造遭风情由的,酌量发给食米;寄庄佃户租种田地后返回漳州、泉州的,也都报官领取凭照,准许出港。其余商人贩运以及捏报遭风的船只,一律禁止。各港口的小船编号约束,只准照旧在近海往来,以到达郡城为限。如有偷越大洋的,将守汛官员严加惩处;仍严令文武官员协力查禁。』奉旨:『知道了。应当时时留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七。夏四月初四日(丁亥),闽浙总督那苏图、福建巡抚刘于义奏:『台湾所属历年购买谷物,每石四钱。从前谷价低,可以按规定购买;近年谷价加上运输费用约需五、六钱不等,请酌量提高价格,户部驳回说与定例不符。但谷价确实上涨,仍请从泉州、漳州等府的盈余项下,每石加银五分;丰年不作为定例。』奉旨:『照所请执行。户部知道。』又谕:『命户部存案记载,等二、三年后再请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八。二十日(癸卯),〔户部〕议准:『调任福建巡抚刘于义称,捐监的规定是,本省捐纳谷物都按当地折中价格定价,合计足够一百八两。现在酌定:台湾一府,每石按四钱收捐计算。俊秀应捐二百七十石,廪生一百五十石三斗,增生二百石七斗,附生二百二十五石,武生二百五十石二斗,青衣生三百七十五石三斗,都准许作为监生,其数额与在户部收捐的银数相符。』批准实行。二十四日(丁未),谕令:孙嘉淦现在等待召见,福建巡抚的空缺,命周学健前往代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九。五月十五日(丁酉),谕令:『朕听说台湾换班兵丁的一切行李,都由各番社拨车供应;原议每里给银五厘,作为他们的饭食费用。三年合计共需银六百九十九两五钱;可是由于当地没有可动用的公项,以致公文往来,不能按期发给。查台湾有从官庄项下征收的租粟银两,拨充内地各官养廉;命每年扣出银二百三十三两一钱零,每逢三年合计扣出银六百九十九两五钱,作为换班兵丁雇用车辆的费用。至于内地养廉的款项,则由司库另行拨补。这样既可使兵丁不再有运输困难,也可使番民免受等待领取费用的困苦。命该部立即传谕该督、抚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二。六月十一日(壬戌),任命光禄寺卿岳浚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四。秋七月初七日(丁亥),任命江南粮道纳敏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六。八月初八日(戊午),礼部议覆:『巡视台湾御史熊学鹏称:“台湾郡孤悬海外,情形与内地不同。按旧例,额定录取举人二名,录送参加科试五百名。现在定额只录送二百名,应当裁减过半;恐怕无法表示鼓励。”应按所请,在定额二百名之外,选择文理通顺者,酌情放宽录送;内地不可援引此例。』批准实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八。九月,闽浙总督那苏图、代理福建巡抚周学健奏报漳州、泉州、福宁、台湾各府所属厅县在六、七等月遭风、遭水以及赈济抚恤漳浦县灾民的情况。奉旨:『知道了。对于应当赈济的人,要加意抚恤。』

那苏图又奏台湾被旱,办理赈恤借给各情形。得旨:『所虑甚属周到也』。

刑部侍郎署福建巡抚周学建奏:『台湾四县、一厅被旱,现饬查办,分别赈恤。至台郡常平积储通额榖五千七百余石,尚有借粜未补之项。将来赈粜不敷,查有流存累年供粟二十七万一千余石,系应运交内地各府补仓及碾给兵粮之项;臣已饬令暂停拨运,留为赈借及将来平跃之用。内地应碾给兵粮,俟明春需用时酌量于拨给江、浙漕粮二十万石内供支。倘台郡存榖尚不敷备用,亦于江、浙漕粮二十万石内酌拨数万石运往接济』。得旨:『是。诸凡妥协为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一。

冬十月二十日(己巳),以刑部左侍郎周学健实授福建巡抚。

二十九日(戊寅),巡视台湾给事中书山等奏:『台地各官案件,有报知巡察衙门者、有不报知巡察衙门者。其不报知之案,经该处民人告发查询,始将缘由声明;又复任意延捺,至有经年不覆不结者。请嗣后台湾地方官所办案件,按月将已结、未结造册申送巡察衙门;如任意迟延、隐匿不报,查出题参。又台地民人每将地方官已结各案,屡向巡察衙门控告;请除原案判断明晰者批饬不准外,其另称冤抑有关民生风化者,应酌量轻重,分别批发提讯。如有健讼棍徒,照诬告例治罪』。得旨:『允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

十一月二十二日(辛丑),赈贷福建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被旱炎民并缓新旧额征。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

十二月初二日(辛亥),谕:『福建布政使张嗣昌已起身来京引见,俟到时,朕另降谕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

乾隆九年

乾隆九年(甲子、一七四四)春二月十四日(壬戌),免福建台湾、凤山、诸罗三县旱炎额赋有差,分别赈贷。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

三月初九日(丁亥),谕曰:『……广东布政使印务,着福建按察使纳敏前往署理;福建按察使印务,着汀漳道王廷诤署理』。

初十日(戊子),禁止台湾武员置产。谕:『外省镇将等员不许在任所置立产业,例有明禁;在内地且然,况海外番黎交错之地。武员置立庄田垦种收利,纵无占夺民产之事,而家丁、佃户倚势凌人、生事滋扰,断所不免。朕闻台湾地方,从前地广人稀、土泉丰足,彼处镇将大员无不创立庄产,召佃开垦以为己业。且有客民侵占番地,彼此争竞,遂投献武员,因而据为己有者;亦有接受前官已成之产,相习以为固然者。其中来历,总不分明。是以民番互控之案,络绎不休。若非彻底清查,严行禁绝,终非宁辑番民之道。着该督、抚派高山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一一清厘,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立庄产,查明并无侵占番地与民番并无争控之案者,无论系本人子孙及转售他人,均令照旧管业外,若有侵占民番地界之处,秉公清查,民产归民、番地归番,不许仍前朦混,以致争端。此后台郡大小武员创立庄产、开垦草地之处,永行禁止。倘有托名开垦者,将本官交部严加议处,地亩入官;该管官通同容隐,并行议处』。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二。

夏四月二十三日(庚午),〔户部〕议覆:『闽浙总督那苏图等奏请将范毓馪办回滇铜匀量二十万觔,运闽添铸。查该省自乾隆六年十月开铸以来,采买滇省囊、金钗二厂铜并商人办回洋铜共六十万余觔。按四炉核计,每年需十五万九千八百余觔;除已册报供铸外,应存铜三十余万觔,足敷二年之用。所请,未便议行。至台湾兵饷钱俱由省城鼓铸运往,今钱价既贵,自应酌量加炉鼓铸,以平钱价。应令该督作速报部,仍行令或饬经管海口各员于商人自本办回洋铜动项收买,抑或咨商云督酌买滇铜接济』。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五。

译那苏图又奏报台湾遭旱以及办理赈济、抚恤、借粮等情况。奉旨:『你所考虑的事情非常周到。』 刑部侍郎、代理福建巡抚周学建奏:『台湾四县、一厅遭旱,现已命人查办,分别赈济抚恤。至于台湾郡常平仓储备的谷物,通计五千七百余石,还有借粮出粜而未补还的部分。将来如果赈济、平粜所需不足,查有历年留存的供粟二十七万一千余石,原本是应当运交内地各府补充仓储以及碾给兵粮的;臣已经命令暂缓拨运,留下作为赈济、借粮以及将来平粜增减调剂之用。内地应当碾给的兵粮,等到明年春天需要时,再酌量从拨给江、浙的漕粮二十万石中供应。如果台湾郡储存的谷物仍不足以备用,也从江、浙漕粮二十万石中酌量拨出数万石运往接济。』奉旨:『是。各项事务都要妥善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一。冬十月二十日(己巳),以刑部左侍郎周学健实授福建巡抚。二十九日(戊寅),巡视台湾给事中书山等奏:『台湾各官办理的案件,有的报知巡察衙门,有的不报知巡察衙门。那些没有报知的案件,经当地百姓告发查问后,才说明事情原委;又任意拖延压搁,甚至有过了一年仍不回复、不结案的。请从今以后,台湾地方官办理的案件,每月将已结、未结案件造册,申报送交巡察衙门;如果任意迟延、隐瞒不报,查出后即具题参劾。又台湾百姓常常把地方官已经结案的案件,屡次向巡察衙门控告;请除原案判决明确、批示不准受理的以外,对于另行声称冤屈、关系民生风化的案件,应酌量情节轻重,分别批发提讯。如有好打官司的恶棍,照诬告条例治罪。』奉旨:『准许实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一月二十二日(辛丑),赈济并借贷福建台湾、凤山、诸罗三县遭旱的百姓,同时缓征新旧额征。——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二月初二日(辛亥),谕令:『福建布政使张嗣昌已经启程来京接受引见,等他到达时,朕另行降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乾隆九年。乾隆九年(甲子、一七四四)春二月十四日(壬戌),免除福建台湾、凤山、诸罗三县旱灾额赋若干,并分别赈济、借贷。——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三月初九日(丁亥),谕令:『广东布政使的印务,命福建按察使纳敏前往代理;福建按察使的印务,命汀漳道王廷诤代理。』 初十日(戊子),禁止台湾武职官员置办产业。谕令:『外省镇将等官员不许在任所置办产业,条例已有明确禁令;在内地尚且如此,何况是海外番民交错居住的地方。武职官员置办庄田,开垦耕种,从中收取利益,即使没有侵占民田的事情,但家丁、佃户依仗权势欺凌他人、制造事端、扰乱地方,也是必然免不了的。朕听说台湾从前地广人稀、土壤水源丰足,当地镇将大员无不创立庄产,招募佃户开垦作为自己的产业。还有客民侵占番地,彼此争夺,于是投献给武职官员,因而据为己有的;也有接受前任官员已经形成的产业,彼此沿袭,认为理所当然的。其中产业来历总是不清楚。因此民人与番民相互控告的案件接连不断。如果不彻底清查、严行禁止,终究不是安定番民的办法。命该督、抚派高山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逐一清理核实。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立的庄产,查明确实没有侵占番地,也没有民人与番民争讼控告的案件,无论是本人、子孙所有,还是已经转售给他人的,都命照旧管理产业;如果有侵占民、番地界的地方,就秉公清查,民产归民,番地归番,不许仍像从前那样含混处理,以免引起争端。』 『从今以后,台湾郡大小武职官员创立庄产、开垦草地的地方,永远禁止。倘若有人假借名义开垦,将本官交由户部严加议处,土地没收入官;主管官员如果串通包庇,也一并议处。』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二。夏四月二十三日(庚午),〔户部〕议覆:『闽浙总督那苏图等奏请将范毓馪办理运回云南的铜均量二十万觔,运到福建增铸钱币。查该省自乾隆六年十月开始铸钱以来,采买云南囊、金钗二厂的铜,以及商人办理运回的洋铜,共六十万余觔。按四座炉计算,每年需要十五万九千八百余觔;除去已经造册报告、用于铸钱的铜外,应存铜三十余万觔,足够两年使用。所请之事,不便议准施行。至于台湾兵饷所需的钱都由省城鼓铸后运往台湾,如今钱价已经昂贵,自应酌量增加炉座鼓铸,以平抑钱价。应命该督尽快报部,同时下令或责成管理海口的各官,从商人自行办理运回的洋铜中动用款项收买,或者咨商云贵总督酌情购买云南铜运来接济。』批准实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五。

五月初三日(庚辰),谕军机大臣等:武进升奏称「据千总许廷珠禀称:台湾狼交番地方,有匠头刘奇容隐流棍,欲并番夺取鹿鎗;又称:台地朱一贵、吴福生案内匪类,尚有郭接、吴应等犯或埋名潜匿、或串入衙门;又称:各社时常杀死民人,影射生番,通事善于逢迎,地方官徇隐不报」等情一折。朕降旨交与该督、抚、将军等留心访查具奏。今据那苏图、周学建、策楞、新柱陆续回奏,将武进升折内所称一一剖晰,皆属全无影响。夫封疆大吏如遇地方有事,自应据实奏闻;若其事本无风影,岂宜冒昧陈奏!至于轻信匪人之言,不加详察,尤属不可!今武进升听信千总许廷珠之言,据以入告。查许廷珠现以婪赃被揭提审,造此无据之词,希图徼幸;似此巧诈小人,其言岂可轻信!可寄信与武进升:嗣后待人听言,俱须留意,不可轻率』!寻奏:『当时听信末弁之言,谓台湾非系管辖,虚实不便行查;欲专差密访,又虑远隔重洋。冒昧入奏,实难辞咎』。得旨:『又不可因此畏缩而一切匿不奏闻也』。

初四日(辛巳),谕:『乾隆七年十一月内,漳州城守营把总马庇管带班兵赴台更换,在洋遭风折舵,飘至广东琼州府文昌县地方。彼时各兵借支盘费、口粮银五百七十九两六钱,例应于各名下均摊扣追还项。朕念兵丁等于海洋遭风,备历艰险,情殊可悯!所有借支银两,此时难以扣抵;着加恩豁免,以示优恤。该部即行文该督、抚、提、镇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六。

十八日(丁未),以检讨夏之蓉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翰林院侍读学士万承苍为副考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七。

六月十六日(壬戌),缓征台湾、凤山、诸罗三县八年分被旱勘不成灾额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九。

秋七月初三日(戊寅),谕曰:『马尔泰着调补闽浙总督、那苏图着调补两广总督;部文到日,各即速赴新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

二十九日(甲辰),蠲免福建台湾府属之台湾、诸罗、凤山等县乾隆八年秋旱成灾额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一。

八月初三日(丁未),谕:『台湾雍正七年以后升垦田园,钦奉皇考谕旨照同安则例升科;后经部议,以同安科则过轻,应将台地新垦之田园按照旧额输纳。朕念台民远隔海洋,应加簿赋之恩,以照优恤;除从前开辟田园照依旧额毋庸减则外,其雍正七年以后报垦之地,仍遵雍正九年奉旨之案办理。其已照同安下则征收者,亦不必再议加赋。至嗣后垦辟田园,令地方官确勘肥瘠,酌量实在科则,照同安则例分别上、中、下定额征收。俾台民输纳宽舒,以昭朕加惠边方之至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二。

二十八日(壬申),〔户部议〕覆:『闽浙总督调任两广那苏图疏称「闽省米价不能平减,闽安等营兵米虽设有营仓,亦难源源拨借,兵丁买食艰难;宜改本色」。应如所请,将闽安、烽火、云霄、海澄等营酌给本色四个月,南澳、镇标营酌给本色六个月,均于台运金、厦提镇兵粮余粟内碾给;或于各该县仓榖内动借,俟台榖运到归款。其枫岭营四个月本色,于浦城县额征内关支。所有扣回折色银两,解库充饷』。从之。

是月,闽浙总督调任两广那苏图奏:『福建山海交错,民俗刁悍;一岁产榖不敷口食,半取给于官仓。所有来春粜借之项,宜乘秋收购贮。台湾一府孤悬海外,并无土著,半属游情;现巡台御史熊学鹏倡议垦荒。海疆重地,所虑者不在生熟各番,正恐无藉棍徒偷渡蜂聚;目下之利甚少,而将来有事,办理甚费周章。臣蒙恩已调两广,既有所见,不敢不据实奏明』。得旨:『此奏甚是。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三。

九月十一日(乙酉),谕军机大臣等:『据那苏图奏称「台湾孤悬海外,并无土著,所聚民人半属游情;现在巡台御史熊学鹏倡议开辟荒地,招养穷民以图生聚。但台郡为五省藩篱重地,所当防维者,不在生熟各番,专在各处游惰之辈。从前朱一贵、吴福生,皆其明验。虽有旷土可耕,而封禁已久,万难开辟。若信奸民浮议遽行召垦,恐游棍偷渡日多,利小而害大。臣因台属文武皆言此番欲开禁地,系抚臣周学健授意,令熊学鹏、台湾道庄年查办。臣是以屡向抚臣切陈利害,抚臣亦以为是。今于抚臣入闱之时,复谆切丁宁,望其中止」等语。台湾孤悬海外,聚处其地者多无藉之徒,惟宜静镇弹压,息事宁人,不应听奸匪之浮言,图目前之微利,遽议召垦;或致将来别生事端,甚有关系。朕意亦是如此。周学健与熊学鹏俱是江西人,想果授意于熊学鹏,令其查办耶?此事必不可行。即可传谕周学健知之』。

译五月初三日(庚辰),谕告军机大臣等:武进升上奏称:『据千总许廷珠禀报,台湾狼交番地方有匠头刘奇包庇流棍,想要合并番人、夺取鹿枪;又称台湾朱一贵、吴福生案件中的匪类,尚有郭接、吴应等人,有的隐姓埋名潜藏,有的串入衙门;又称各社经常杀死百姓,却影射说是生番所为,通事善于逢迎,地方官徇私隐瞒不报。』朕下旨交给该督、抚、将军等留心访查后具奏。如今据那苏图、周学建、策楞、新柱陆续回奏,对武进升折中所说的事情逐一剖析,都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封疆大吏如果遇到地方有事,本应据实奏报;如果事情本来没有一点影迹,怎么可以冒昧陈奏!至于轻信匪徒的话而不详细查察,更是不可!现在武进升听信千总许廷珠的话,据此上报。查许廷珠现在因贪赃被揭发提审,编造这些没有根据的话,是想侥幸邀功;像这样的奸诈小人,他的话怎么可以轻信!可以写信给武进升:今后对待人、听取言论,都必须留心,不可轻率。』 不久,武进升奏:『当时听信末弁的话,认为台湾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事情的虚实不便派人查办;想专门派人秘密访查,又考虑到台湾远隔重洋。因此冒昧上奏,实在难辞其咎。』奉旨:『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畏缩不前,凡事一概隐瞒而不奏报。』 初四日(辛巳),谕令:『乾隆七年十一月,漳州城守营把总马庇带领轮班兵丁赴台湾换班,在海上遇风折断船舵,漂到广东琼州府文昌县一带。当时各兵借支盘费、口粮银五百七十九两六钱,按例应在各人名下平均摊扣追还。朕想到兵丁在海上遇风,历尽艰险,情形实在可怜!所有借支银两,此时难以扣还;加恩豁免,以表示优恤。该部立即行文告知该督、抚、提、镇。』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六。十八日(丁未),任命检讨夏之蓉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翰林院侍读学士万承苍为副考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七。六月十六日(壬戌),缓征台湾、凤山、诸罗三县乾隆八年因旱灾勘定为未成灾的额赋。——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九。秋七月初三日(戊寅),谕令:『马尔泰调任闽浙总督,那苏图调任两广总督;部文到达之日,各自立即赶赴新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二十九日(甲辰),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台湾、诸罗、凤山等县乾隆八年秋旱成灾的额赋。——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一。八月初三日(丁未),谕令:『台湾在雍正七年以后升科的垦田园地,钦奉皇考谕旨,照同安则例升科;后来经户部议定,认为同安科则过轻,应将台湾新垦田园按照旧额缴纳赋税。朕念台湾百姓远隔海洋,应当施加减轻赋税的恩惠,以表示优恤;除从前开辟的田园依照旧额、不必减轻科则外,雍正七年以后报垦的土地,仍遵照雍正九年奉旨的办法办理。那些已经按照同安下则征收的,也不必再议加赋。至于今后开垦的田园,命地方官确实勘察土地肥瘠,酌量实际科则,依照同安则例分别按上、中、下等定额征收。使台湾百姓缴纳赋税宽松便利,以彰明朕优待边远地区的至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二。二十八日(壬申),〔户部议〕覆:『调任两广总督的闽浙总督那苏图称:“福建省米价无法平抑,闽安等营虽然设有营仓,也难以不断拨借,兵丁买粮食用很困难;应改发本色粮。”应按所请,闽安、烽火、云霄、海澄等营酌情发给本色粮四个月,南澳、镇标营酌情发给本色粮六个月,都从运往台湾的金门、厦门提镇兵粮余粟中碾给;或者从各该县仓谷中动用借给,等台湾谷物运到后归还。枫岭营四个月的本色粮,从浦城县额征粮中拨支。所有扣回的折色银两,解送粮库充作军饷。』批准实行。本月,调任两广总督的闽浙总督那苏图奏:『福建山海交错,民俗强悍;一年所产谷物不够百姓食用,一半要依靠官仓。所有明年春天平粜、借粮的款项,应趁秋收时购买储存。台湾一府孤悬海外,并没有土著居民,一半属于流动人口;现任巡台御史熊学鹏倡议开垦荒地。台湾是海疆重地,所需要防范的,不在于生番、熟番,正怕没有职业的恶棍偷渡聚集;眼前得到的利益很少,将来一旦发生事情,办理起来却非常费周折。臣承蒙恩典已经调任两广,既然有所见闻,不敢不据实奏明。』奉旨:『这份奏折说得很对。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三。九月十一日(乙酉),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那苏图奏称:“台湾孤悬海外,没有土著居民,聚集在那里的百姓一半属于流动人口;现在巡台御史熊学鹏倡议开辟荒地,招养穷民,以图谋繁衍聚居。但台湾郡是防卫五省的藩篱重地,应当防范的,不在于生番、熟番,专在各处游荡懒散的人。从前朱一贵、吴福生,就是明白的证验。即使有荒地可以耕种,但禁封已经很久,万万不能开辟。如果听信奸民浮泛的议论,仓促实行招民开垦,恐怕游荡恶棍偷渡的会日益增多,利益小而危害大。臣因为台湾所属文武官员都说这次想要开放禁地,是抚臣周学健授意的,命熊学鹏、台湾道庄年办理。臣因此多次向抚臣恳切陈说利害,抚臣也认为正确。如今在抚臣入闱主持乡试时,又反复恳切叮嘱,希望他中止。”台湾孤悬海外,聚居当地的多是没有依凭的徒众,只适宜安静镇守、弹压控制,使事情平息、百姓安宁,不应听信奸匪的浮言,为图眼前微小利益而仓促议论招民开垦;否则或许会导致将来另生事端,关系重大。朕的意思也是这样。周学健和熊学鹏都是江西人,想来果真是周学健授意熊学鹏,命他办理的吗?』 『这件事绝对不可实行。立即传谕周学健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四。

是月,〔署闽浙总督、福建巡抚周学健〕奏:『闽省台郡于七月初旬风雨猛骤,鹿耳门外损坏商船、淹毙人口,业经委勘外,其余晚禾秀发,可望丰收。内地漳、泉一带于八月十六、七日连得大雨,海潮上涌,城市、村庄间有被水之处;近省地方,七、八两月未得十分透雨:节次遣弁查勘,均不至水旱成灾』。得旨:『所奏俱悉。其被水、被旱处虽不成灾,亦应抚恤,毋致失所也』。

又奏:『台郡凤山县民邱子刚等因越界筑坝引水灌田,俱被生番戕害。查向来内地民人或侵入番境致被残害,生番罕有无故逸人内地、戕害民人者。是欲保全内地民人,惟有严越界之禁。今邱子刚等被害,皆缘不遵禁令,衅由自致。现惟严饬通事、土目,晓以利害、谕以国法,俾知畏惧;渐令侦缉正凶,毋许轻举妄动,致生事端』。得旨:『所奏俱悉。只可如此办理』。

又奏:『闽省福、兴、漳地窄人稠,民食官储,内地则赖上游延、建、邵三府所余,外地则藉台郡所产。迩年动拨平粜,未经买补甚多。今岁早稻丰收、晚禾亦皆畅茂,正可乘此秋成,采买补足。现拨司库银两分发台郡各厅县,收获后,即照市价平买,毋累农民』。得旨:『所办甚妥。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五。

冬十月,福建布政使高山奏:遵旨前往台湾清查官庄地亩,安辑番民。得旨:『所奏俱悉。此举不过为民间清宿弊,并非为增益钱粮起见;不得错会意也』!

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福、兴、泉、漳四府连岁歉收,经抚臣议拨银五万两来台籴买榖十万石运送内地,其所拨之银尚未到台。臣先与道、府按产榖处所多寡情形,豫定派买数目;一面豫备船只,酌定运送章程,使内地仓储不致久悬,台地船户商民亦无丝毫贻累』。得旨:『所奏俱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七。

十一月,巡视台湾户科给事中六十七等奏操演巡视情形。得旨:『台地远在海外,此等奏报须据实在情形奏闻,不可稍涉粉饰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九。

十二月初八日(辛亥),命翰林院检讨吴嗣爵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

是月,巡视台湾户科给事中六十七等奏:『遵旨会同布政使高山清查台湾民番互控地亩,各归原业;现饬开列土名、查造四至清册,永远不许丝毫越占』。得旨:『所办甚妥。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一。

乾隆十年

乾隆十年(乙丑、一七四五)春正月初六日(戊寅),闽浙总督马尔泰、福建巡抚周学健奏:『福、兴、漳、泉四府粮食,向皆仰给台郡;所有八社仓榖,采买时每石定价银三钱六分,平粜时四钱。去岁台郡丰收,自应及时采买;而榖价较前已昂,请将本年应买之榖,准于四府平粜盈余银内照时价加增,总不出八年奏定四钱五分之数,令及早买贮』。得旨允行,下部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二。

二月十二日(甲寅),兵部议覆:『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奏「更定台郡营弁事宜:一、调台武职,接札后多有迁延,兼遇督、提调考等事,仍回内地,在台不及岁余;兵将尚未熟悉,焉能责其训练?请以到台日起俸接算。一、台兵拔补陆路外委,俟基交代回至内地,仍降目兵;亦于体制未协。请照水师之例,事故缺出,就台兵拔补;期满缺出,与内地外委对调」。均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四

二十八日(庚午),户部议奏:『台郡民番错壤,经福建布政使高山会同巡台给事中六十七彻底清查,断以民地归民、番地归番,各相允服。其历任武职旗员庄产,实无侵占投献,致涉争控者。应如所请,照旧管业;并行该督、抚照谕旨转饬台郡武员毋得再行开垦,置立庄田』。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五。

夏四月十八日(庚申),〔户部〕议覆:『福建巡抚周学健疏称「台湾府属按地征种,共纳稻粟一十六万七千有零,并无额征银两。今内地积欠银两,即分作三年带征;所有台属积欠稻粟,自应一例办理」。应如所请,分年带征;如有完不及数,照钱粮例分别议处』。从之。

二十一日(癸亥),谕曰:『福建按察使王廷诤现有议处之案,着解任;其按察使员缺,着汀漳道雅尔哈善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九。

六月初五日(丙午),调台湾水师副将施必功来京引见。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二。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四。本月,〔代理闽浙总督、福建巡抚周学健〕奏:『福建省台湾郡在七月初旬风雨猛烈,鹿耳门外损坏商船、淹死人口,已经委派人员勘查;其余晚稻抽穗生长良好,可望丰收。内地漳州、泉州一带在八月十六、十七日连续下大雨,海潮上涨,城市、村庄间有被水淹的地方;靠近省城的地区,七、八两月没有得到足量的透雨。已多次派遣官员查勘,都没有达到水旱成灾的程度。』奉旨:『所奏情况都知道了。那些遭受水灾、旱灾但尚未成灾的地方,也应抚恤,不要使百姓失去生计。』 又奏:『台湾府凤山县百姓邱子刚等因为越过界限筑坝引水灌田,都被生番杀害。查从前内地百姓有的侵入番境而遭杀害,生番很少无故逃入内地、杀害百姓。因此要保全内地百姓,只有严格禁止越界。如今邱子刚等被害,都是因为不遵守禁令,祸端由自己招致。现在只能严令通事、土目,向他们说明利害、告知国法,使他们知道畏惧;逐步命人侦查缉捕真正的凶手,不许轻举妄动,以免滋生事端。』奉旨:『所奏情况都知道了。只能这样办理。』 又奏:『福建省福州、兴化、漳州一带土地狭窄、人口稠密,百姓的粮食依靠官仓储备;内地则依靠上游延平、建宁、邵武三府的余粮,海外则依靠台湾郡的产粮。近年来多次拨粮平粜,尚有很多没有买补。今早稻丰收,晚稻也都长势茂盛,正好趁秋收之时采买补足。现已拨出司库银两,分发给台湾郡各厅县;收获后立即照市场价格平价购买,不要使农民受累。』奉旨:『办理得很妥当。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五。冬十月,福建布政使高山奏报遵旨前往台湾清查官庄土地、安定抚辑番民的情况。奉旨:『所奏情况都知道了。这一举措只是为了替民间清理长期遗留的弊病,并不是为了增加钱粮收入,不得错误理解朕的意思。』 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连年歉收,经抚臣议定拨银五万两到台湾购买谷物十万石,运送内地;所拨银两尚未运到台湾。臣先与道、府官员按照各处产粮多少的情况,预先确定分派购买的数目;一面预先准备船只,酌定运输章程,使内地仓储不致长期空缺,台湾船户、商民也不受到丝毫拖累。』奉旨:『所奏情况都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七。十一月,巡视台湾户科给事中六十七等奏报操演、巡视的情况。奉旨:『台湾远在海外,这类奏报必须根据实际情况上报,不可稍有粉饰。』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九。十二月初八日(辛亥),命翰林院检讨吴嗣爵提督福建学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本月,巡视台湾户科给事中六十七等奏:『遵照旨意会同布政使高山,清查台湾民、番相互控告的土地,使各自归还原有产业;现已命人列出土地名称,查明并造具四至清册,永远不许有丝毫越界侵占。』奉旨:『办理得很妥当。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一。乾隆十年。乾隆十年(乙丑、一七四五)春正月初六日(戊寅),闽浙总督马尔泰、福建巡抚周学健奏:『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四府的粮食,过去都依靠台湾郡供应;八社仓谷采买时每石定价银三钱,平粜时每石四钱。去年台湾郡丰收,本应及时采买;但谷价比以前已经上涨,请将今年应买的谷物,准许从四府平粜盈余银中按时价增加价格购买,总价不超过乾隆八年奏定的每石四钱五分,命令及早买入储存。』奉旨准许实行,交户部知道。——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二。二月十二日(甲寅),兵部议覆:『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奏称:“更定台湾郡营官、营弁事宜:一、调任台湾的武职,接到任命札文后多有拖延,又遇到总督、提督调任考核等事情,仍然返回内地,在台湾任职不到一年;兵将尚未熟悉,怎么能责成他们训练?请从到达台湾之日起计算俸禄。一、台湾兵补充陆路外委,等候基交代返回内地后,仍然降为目兵,这在体制上也不协调。请照水师的例子,遇有因事故出现的空缺,就在台湾兵中补充;任期届满出现空缺时,与内地外委互相调换。”』都应按所请办理。批准实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四。二十八日(庚午),户部议奏:『台湾郡民人与番民土地交错,经福建布政使高山会同巡台给事中六十七彻底清查,判定民地归民、番地归番,双方都表示认可服从。历任武职旗员的庄产,确实没有侵占、投献情事而导致争讼控告的,应按所请照旧管理产业;并命该督、抚按照谕旨转令台湾郡武职官员不得再开垦、置立庄田。』批准实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五。夏四月十八日(庚申),〔户部〕议覆:『福建巡抚周学健上疏称:“台湾府所属各地按土地征收谷物,共征稻粟一十六万七千有零,并不征收额定银两。如今内地积欠银两分作三年带征,台湾所属积欠稻粟也应一例办理。”应按所请分年带征;如果缴纳不足数额,照钱粮条例分别议处。』批准实行。二十一日(癸亥),谕令:『福建按察使王廷诤现有应议处的案件,解除职务;按察使的空缺,命汀漳道雅尔哈善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九。六月初五日(丙午),调台湾水师副将施必功来京接受引见。——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二。

秋八月,福建巡抚周学健奏:『闽省福州、兴化、泉州、福宁、延平、建宁等府先经被旱各州县,有七月内得雨沾透者,晚田可望有收。惟霞浦、福鼎、福安、宁德、浦城、松溪等六县受旱较久,八月初虽经得雨,将来收成未定;如在五分以下,即酌量分别蠲赈。至近省闽县、侯官、长乐、福清、罗源等县境内间有被旱数村与霞浦等县相似者;应一体办理。再,漳浦县及澎湖地方报有被水成灾之处,亦委员查勘赈恤』。得旨:『似此转歉为丰,皆汝等诚心勤民所致。览奏,曷胜欣慰!其被偏灾者,应留心抚恤之』。

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台属秋成丰稔,米价平减。现在闽省内地夏秋缺雨,民间恐致乏食;请饬台郡各属乘时采买榖石,以备仓贮。有应运内地者,即陆续拨运;但海道艰险,非熟知风信之人,未敢轻蹈。而近年议海运者,每虑台湾米榖有偷漏他处之弊;不知米船在台出口及厦门收口俱系官为稽查,实无偷漏之患』。得旨:『所奏俱悉』。又批:『不知惯作弊者,皆熟知风信之人也!此处尚宜酌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七。

九月二十日(己丑),闽浙总督马尔泰奏:『闽省内地九府二州属丙寅年额征钱粮,现经全数蠲免;惟台属一厅、四县地亩向系编征粟榖,每年征榖一十六万九千五百余石拨支内地及台、澎兵粮之需,与通省地亩粮银同系正供,请一体蠲免,以惠海外民番。其各处额支兵粮,虽有台郡节年积存榖可敷动拨;但海外重地,贮备尤宜充裕,未便全数拨供。请将内地应支戍台班兵眷米,督标、提标、金门、厦门、闽安等各营兵米,在各营就近府、厅、州、县新捐监榖内碾支。其台、澎二处兵粮,即动支台郡积存榖』。得旨:『有旨谕部。余依议』。

谕:『闽省丙寅年地丁、钱粮,已全行蠲免。惟是台湾府属一厅、四县地亩额粮向不编征银两,历系征收粟榖;今内地各郡既通行蠲免,而台属地亩因其编征本色不得一体邀免,非朕普遍加恩之意。着将台湾府属一厅、四县丙寅年额征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全数蠲免。该部即遵谕行』。

二十一日(庚寅),吏部议准:『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称「各省州县地方,新例令该管道、府按季巡查。台郡远隔重洋,计地二千里;一应钱粮、仓库、刑名事件俱归道、府管理。若令按季出巡,以二千里之广,非月余不能遍及;必致旷废公事。请仿照旧例,一年内臣等与道、府各巡一次」。其直省道、府有似此不能按季巡查者,该督、抚据实直陈酌议』。从之。

是月,闽浙总督马尔泰遵旨议覆:『福建布政使高山奏称「台属义民张毓良等七百九十余名,请照例查明考验,分发标营酌量录用;其年力就衰、情愿归田者,给地自行耕种」等语。查雍正十年逆匪吴福生案内倡首之义民侯心富等三百七十余名,已经议叙给扎。至续请之义民张毓良等若一概给札准叙,既无差等,恐滋冒滥。伊等同一随征立功,未可概行弃置;应令地方官将立功册报之义民等查明确数,即会同营员验送考察。一等考拔外委、把总;次等分发内地各标营食粮效力,另候考拔。至台地现在地亩,非系有主余埔,即属熟番未垦;未便夺归义民,致滋事端』。得旨:『如所议行』。

又奏:『澎湖一协为台、厦扼要冲途,向设战舰三十六只以供巡哨、护送之用。现在被风击坏二十四只,应动项补造。该协目下乏船配驾,臣一面办理、一面具奏』。得旨:『所奏俱悉。应上紧办理者』。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九。

冬十月初七日(丁巳),户部议准:『福建巡抚周学健疏称南澳镇标左营月需兵米,前因该同知仓贮厦榖不敷借碾,议归诏安县动碾仓榖,以为兵粮,派收台粟归补。嗣南澳厅仓拨贮诏安县监榖五千石,诊厅新旧贮榖已敷借碾;且自台运澳,较运诏路直费省。请嗣后月需兵米,饬令台粟竟运澳仓。台运稍迟,即借该厅仓储;俟运到归还』。从之。

是月,闽浙总督马尔泰等奏称:『福建布政使高山因台湾番性难驯,奏请照川、广苗疆土司例,于熟番土目中择立土司,给与职衔、顶带,使分管社番,统辖生番;经部议令查明应设几员?给与何项顶带?定议具题。查台湾南、北二路虽均名土番,而熟番与生番良顽迥别。且熟番虽每社有通事、土目,一社各为一类,土目人等即由番众推铎充革;非川、广土司世有威信者比。若生番残杀性成,更难令尽听熟番指挥。至称酌定时日令民番贸易一节,生番从无与民番交易之事,若诱之使出,恐更生事端。请各仍旧章,惟严防内地民番无越生番地界生衅;并于秋深时堵御隘口,勿使生番逸出肆害。所有设立土司并令民番贸易之处,无庸议』。得旨:『是。着照卿等所议行』。

译秋八月,福建巡抚周学健奏:『福建省福州、兴化、泉州、福宁、延平、建宁等府先前遭旱的各州县,有的在七月间得到透雨,晚田可望有收成。只有霞浦、福鼎、福安、宁德、浦城、松溪六县受旱较久,八月初虽已下雨,将来收成还不能确定;如果收成在五成以下,就酌量分别蠲免赋税、赈济。至于靠近省城的闽县、侯官、长乐、福清、罗源等县境内偶有遭旱的村庄,与霞浦等县情况相似的,也应一体办理。此外,漳浦县及澎湖地方报告有遭水成灾的地方,也派员查勘赈恤。』奉旨:『像这样把歉收转为丰收,都是你们诚心勤勉爱民所致。看了奏折,怎能不欣慰!对于遭受局部灾害的地方,应留心抚恤。』 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台湾所属地区秋收丰足,米价平抑下降。如今福建内地夏秋缺雨,民间恐怕会缺粮;请命台湾郡各属趁此时机购买谷物,以备仓储。凡应当运往内地的,就陆续拨运;但海路艰险,不是熟悉风信的人,不敢轻易航行。近年来议论海运的人,每每担心台湾米谷有偷运泄漏到别处的弊端;却不知道米船在台湾出口以及厦门收口,都由官府查验,实在没有偷漏的忧患。』奉旨:『所奏情况都知道了。』又批示:『不知道惯于作弊的人,都是熟悉风信的人!这件事还应酌量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七。九月二十日(己丑),闽浙总督马尔泰奏:『福建内地九府二州所属丙寅年额征的钱粮,现在已经全部蠲免;只有台湾所属一厅、四县的土地一向编征粟谷,每年征收粟谷一十六万九千五百余石,拨给内地以及台湾、澎湖兵粮使用,这与全省土地所征粮银一样都是正供,请一体蠲免,以惠及海外民番。各处定额拨支的兵粮,虽然有台湾郡历年积存的谷物足以拨用;但台湾是海外重地,储备尤其应当充裕,不便全部拨作供应。请将内地应当供给戍台轮班兵丁及其家属的米粮,以及督标、提标、金门、厦门、闽安等各营兵米,就近从各营所属府、厅、州、县新捐监谷中碾取供应。台湾、澎湖两地的兵粮,则动用台湾郡积存谷物。』奉旨:『已有旨意谕告户部,其余依议办理。』 谕令:『福建省丙寅年的地丁、钱粮,已经全部蠲免。只是台湾府所属一厅、四县土地的额定粮赋,一向不编征银两,历来征收粟谷;如今内地各郡既然普遍蠲免,而台湾所属土地因为编征本色粮,不能一体获得免除,这不是朕普遍施恩的意思。命将台湾府所属一厅、四县丙寅年额征的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全部蠲免。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二十一日(庚寅),吏部议准:『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称:“各省州县地方,按照新例命所属道、府按季度巡查。台湾郡远隔重洋,地面纵横二千里;一切钱粮、仓库、刑名案件都归道、府管理。如果命令按季度出巡,以二千里的广大地域计算,不到一个多月不能全部巡查;必然会导致公务荒废。请仿照旧例,一年之内由臣等与道、府各巡查一次。”直省的道、府中,如有类似不能按季度巡查的,该督、抚据实直陈,酌情议定。』批准实行。本月,闽浙总督马尔泰遵旨议覆:『福建布政使高山称:“台湾所属义民张毓良等七百九十余人,请照例查明、考验后,分发各标营酌情录用;其中年力已经衰退、愿意归田的,给地自行耕种。”查雍正十年吴福生逆匪案件中首先倡导的义民侯心富等三百七十余人,已经议定叙功并发给札文。至于后来请求的义民张毓良等,如果一概发给札文、准许叙功,既没有等级差别,恐怕会滋生冒滥。,他们都是一同随军征战立功的,不可一概弃置不管;应命地方官查明立功册所载义民的确数,随即会同营官验送考察。一等考选拔用为外委、把总;次等发往内地各标营领取粮饷效力,另候考选拔用。至于台湾现有的土地,不是有主的剩余埔地,就是熟番尚未开垦的土地;不便夺来分给义民,以免滋生事端。』奉旨:『照所议办理。』 又奏:『澎湖一协是台湾、厦门之间扼守要冲的地方,过去设置战舰三十六只,用于巡哨、护送。现在被风吹坏二十四只,应动用款项补造。该协眼下缺少船只配驾,臣一面办理,一面具奏。』奉旨:『所奏情况都知道了。应当抓紧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九。冬十月初七日(丁巳),户部议准:『福建巡抚周学健上疏称,南澳镇标左营每月所需兵米,先前因为该同知仓中储存的厦门谷物不足以借出碾米,议定改由诏安县动用仓谷碾米,作为兵粮,再派征台湾粟谷归还补足。后来南澳厅仓拨存诏安县捐监谷五千石,查明该厅新旧储存谷物已经足够借出碾米;而且从台湾运到南澳,比运往诏安路线直接、费用节省。请从今以后,按月所需兵米命令台湾粟谷直接运到南澳仓;台湾运输稍有迟延,就借用该厅仓储,等谷物运到后归还。』批准实行。本月,闽浙总督马尔泰等奏称:『福建布政使高山因为台湾番民性情难以驯服,奏请照川、广苗疆土司的例子,在熟番土目中选立土司,授予职衔、顶带,使其分别管理各社番民,统辖生番;经户部议定,命查明应设置几名、授予什么顶带,确定后具奏。查台湾南、北二路虽然都称为土番,但熟番与生番在善良和顽强方面截然不同。而且熟番虽然每社都有通事、土目,但一社自成一类,土目等人是由番众推选、罢免的,并不是川、广土司那样世代具有威信。生番残杀成性,更难让他们完全听从熟番指挥。至于所说择定日期让民番贸易,生番从来没有同民番交易的事情;如果诱使他们出来,恐怕会进一步滋生事端。请各自仍按旧章办理,只严防内地民人与番民越过生番地界挑起事端;并在秋深时堵住防守隘口,不让生番逃出肆意伤害。至于设置土司以及命令民番贸易的事项,都不必议论。』奉旨:『是。照你们所议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一。

十一月二十日(丁亥),礼部议准:『福建巡抚周学健疏称前任总督姚启圣克复台、澎,肃清海岛,士民怀德,于该省洪山桥建祠崇祀;其祠宇年久损坍,请予修葺』。从之。

是月,闽浙总督马尔泰等奏报抚恤本年七、八两月漳浦、云霄、平和、澎湖等处先后被水、被风情形。得旨:『此等赈恤,为惠已小矣。若再不实心查察,使灾黎实受其恩,则汝等所司何事耶?慎之勉之』!

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报台湾熟番假生番名焚掠,旋即擒获,地方宁谧。得旨:『平时疏纵之咎不可辞其责,而即速缉获并不掩饰之处,稍足自赎其愆;然不可不慎也』!

又奏报:阅验营伍并巡视南路地方,至茄藤社,有琅峤、傀儡二社土目率领生番三十四名归诚。得旨:『此不过虚应故事耳。若云生番向化,何以复有熟番焚掠之事?此后一切务实;边海要地,汝等其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三。

十二月,闽浙总督马尔泰等奏:『台湾番薯寮溪埔民人被凶番连次伙众焚杀,业经缉获数名;其逸犯,现在严饬勒缉』。得旨:『此等究系地方官平时疏纵之故耳;即武职,亦应查参以示警』。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五。

乾隆十一年

乾隆十一年(丙寅、一七四六)春二月二十八日(甲子),户部议覆:『福建巡抚周学健疏称「台湾府属乾隆十一年额征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先奉恩旨全蠲。惟此项系拨支内地及台、澎兵粮之需,虽现查台粟积存项下尚有二十余万石尽敷动拨,但海外重地,兵粮仓储宜充裕贮备,未便全数动用;请将台、澎二处乾隆十一年各营兵应领月粮九万八千八百余石,仍于台郡积存项下动支。其内地所有应支兵糈共八万六千余石,请于各营就近地方新捐监榖内照定数碾给」。应如所请』。从之。

是月,福建巡抚周学健奏:『闽省上年七月天时亢旱,虽续经得雨,而被旱稍久之福州、福宁、泉州三府属间有收成歉薄处。现饬各该县亲行巡察,其有实系贫户,即借给仓榖、赶种春花,以资接济;若米价昂贵,再酌平粜。至澎湖地方,上年八月被风后,业饬道、府加意抚绥,无使民食缺乏;现惟谕令拨运仓榖,豫筹平粜。熟察通省情形,上游各府米粮尚属充裕;至福、兴、漳、泉一带青黄不接时,必得大加平粜,方于民食有益。自当随时酌量,以平市价而济民艰』。得旨:『观诸筹划之策,足慰朕怀』。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九。

三月初五日(辛未),户部议覆:『福建巡抚周学健奏称台湾供粟自乾隆元年至十年压欠榖九十九万九千余石完补无期,另行筹划各事宜:一、未运内地平粜榖,宜酌变通。查台运平粜榖,年额征解一十六万九千六百七十余石,自二年至十年末运,是平粜已无藉此;而台郡积存粟榖,更无可拨。其年额征收供粟又仅敷台、澎;内地兵食,嗣后倘有应在台购买运补内地平粜之处,随时酌办,毋庸定额拨连。一、节年未运补内地兵米榖石,宜分年带运。查拨运榖系台、厦往来商船按梁头拾运,赴内地交收,每船自一百石至三百石而止,从未整船装运,是以压欠榖三十四万九千余石。应请嗣后随年额运榖,每年带运七万石;自十一年为始,分五年运完。一、严定运粟迟延处分。查从前拨连压欠,固由运额太多;征买未足,亦任意迟延所致。此后画清年款,止就实存榖石按年拨运;自该年正月为始,至岁底通完。倘该厅、县未报通完或已报通完而台防同知岁内仍不全行配运者,一并报参。一、在洋遭风,宜核实题豁。查船商已至内港,因驾驶不慎漂失榖石及虽在外洋而击碎船只无实在形迹可验者,仍着落行保船户照时价赔补外,其有在外洋遭风船只舵、水漂失无迹及在外洋冲礁击碎有实在形迹可验者,俱切结报部,俟岁底汇案题豁。一、各仓积贮,宜酌定实数以备拨运。查福、兴、漳、泉四府仓储不能不仰藉台郡,然必台郡积榖先充,方可随时拨运。应请十一年春间将司库现银拨七、八万运交台湾府库分发各厅、县,于秋成后向里民收买余粟二十万石,分贮各仓;并俟民欠供粟及应买榖石征完、买足后,凑足四十万石,作为定额。遇有拨发,随时发价赴台买补』。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

闰三月十六日(壬子),谕:『福建提督王郡老成练达,专阃多年,和辑兵民,并着劳绩;海疆重地,实资料理。今因老病乞休,情词恳切;朕勉从所请,准其原官致仕。着加太子少保衔,赏给全俸,以示优眷。该部知道』。

又谕:『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台湾总兵张天骏补授。台湾总兵员缺,着总督马尔泰于通省总兵内拣选一员调补。……』。

译——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一。十一月二十日(丁亥),礼部议准:『福建巡抚周学健上疏称,前任总督姚启圣收复台湾、澎湖,肃清海岛,士民感念他的恩德,在该省洪山桥建祠奉祀;祠宇年久损坏坍塌,请求准许修缮。』批准实行。本月,闽浙总督马尔泰等奏报:本年七、八两月,漳浦、云霄、平和、澎湖等地先后遭受水灾、风灾的情形。皇帝谕示:“这类赈济抚恤,所施的恩惠已经很小了。如果再不实心查访,使灾民真正受到恩惠,那么你们这些主管官员究竟是干什么的呢?要谨慎,要努力!” 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报:台湾熟番冒充生番焚烧抢掠,随即将其擒获,地方安宁。皇帝谕示:“平时疏于防范、纵容的罪责,你们不能推辞;但能够立即缉捕,而且不加掩饰,这一点略可抵赎你们的过错。不过仍不可不谨慎!” 又奏报:检阅营伍并巡视南路地方,到了茄藤社,琅峤、傀儡二社的土目率领生番三十四名归顺诚服。皇帝谕示:“这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如果说生番已经向化,为什么又有熟番焚烧抢掠的事情?今后一切务必讲求实际;边海要地,你们要谨慎!”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三。十二月,闽浙总督马尔泰等奏报:“台湾番薯寮溪埔的民人被凶恶的番人多次纠集同伙焚烧杀害,已经缉捕数人;逃逸的罪犯,现在正严令限期缉拿。”皇帝谕示:“这些事情归根到底都是地方官平时疏于防范、纵容造成的;即使是武职官员,也应查明参奏,以示警戒。”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五。乾隆十一年。乾隆十一年(丙寅、一七四六)春二月二十八日(甲子),户部议覆:“福建巡抚周学健上疏说:‘台湾府所属乾隆十一年按定额征收的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先前奉恩旨全部蠲免。但这项粮食是拨运供应内地以及台湾、澎湖兵粮所需的,虽然现查台湾积存粮食中还有二十余万石,完全足以拨用,但海外重地,兵粮仓储应当充裕储备,不便全部动用。请将台湾、澎湖两地乾隆十一年各营官兵应领取的月粮九万八千八百余石,仍从台湾府积存粮食中拨支。内地应支用的兵粮共八万六千余石,请在各营附近地方新捐的监榖中,按照规定数额碾运发给。’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帝同意了。本月,福建巡抚周学健奏报:“福建省上年七月天气严重干旱,虽然后来又下了雨,但福州、福宁、泉州三府所属地区中,受旱稍久而收成歉薄的地方仍有一些。现已命令各有关县亲自巡察;确属贫困户的,就借给仓粮,赶紧播种春花,以资接济;如果米价昂贵,再酌情平价出售。至于澎湖地方,上年八月遭风之后,已经命令道、府加意抚慰安置,不使民众缺粮;现在只下令拨运仓粮,预先筹划平价出售。详细了解全省情形,上游各府米粮还算充裕;至于福州、兴化、漳州、泉州一带青黄不接时,必须大力平粜,才对民众粮食有益。自然应当随时酌量办理,以平抑市场价格、救济百姓困苦。”皇帝谕示:“看到这些筹划措施,足以使朕感到欣慰。”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九。三月初五日(辛未),户部议覆:“福建巡抚周学健奏称:台湾供粟自乾隆元年至十年拖欠粮食九十九万九千余石,补交完毕遥遥无期,另行筹划各项事宜如下:一、尚未运往内地平粜的粮食,应酌情变通办法。查台湾运往内地平粜的粮食,按年额征解一十六万九千六百七十余石,自乾隆二年至十年年末一直拖欠,平粜已经没有再依靠这项粮食的条件;而台湾府积存的粮食,也没有可以拨运的了。其每年额征的供粟又仅够台湾、澎湖使用;以后内地兵粮如果有应当在台湾购买、运往内地平粜的地方,随时酌情办理,不必规定定额拨运。一、历年尚未运补内地的兵粮米谷,应分年随带运输。查拨运粮食,是台湾、厦门往来的商船按船梁头分装运输,运到内地交收,每船只装一百石至三百石,从来没有整船装运,因此拖欠粮食三十四万九千余石。应请以后随每年额运粮食,每年带运七万石;从乾隆十一年开始,分五年运完。一、严格规定运粮迟延的处分。查从前把拖欠粮食连同拨运,固然是因为运额太多;征买不足,也由于任意迟延所致。” “今后划清年份款项,只按实际存有的粮食逐年拨运;从该年正月开始,到年末全部运完。如果有关厅、县没有报告全部运完,或者虽已报告运完而台防同知在年内仍未全部配运,都一并上报参劾。一、船只在海上遇风,应核实后题报豁免。查商船已经到达内港,因驾驶不慎漂失粮食,以及虽在外洋但船只撞碎、没有实际痕迹可以查验的,除仍责令行保、船户按当时价格赔补外;其中在外洋遇风,船只因舵、水漂失而无迹可寻,或在外洋冲撞礁石而撞碎、有实际痕迹可以查验的,都应具结报部,等到年末汇总案件题报豁免。一、各仓积存,应酌定实际数额,以备拨运。查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四府的仓储不能不依靠台湾府,但必须台湾府积粮先充足,才可以随时拨运。应请乾隆十一年春季将司库现银拨出七、八万两,运交台湾府库,分发各厅、县;秋收后向乡民收买余粮二十万石,分别储存在各仓;并等到民间拖欠的供粟以及应购买的粮食征完、买足后,凑足四十万石,作为定额。遇到需要拨发时,随时发给银价,到台湾购买补足。” 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闰三月十六日(壬子),皇帝谕示:“福建提督王郡老成练达,主持一方军务多年,能够和睦调和军民,并且有劳绩;海疆重地,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治理。现在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言辞恳切;朕勉强同意所请,准许他以原官职退休。着加太子少保衔,赏给全俸,以表示优厚眷顾。有关部门知道。” 又谕示:“福建水师提督的缺额,着台湾总兵张天骏补授。台湾总兵的缺额,着总督马尔泰在全省总兵中选一员调任补缺。……”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二百六十三。

夏四月十九日(甲申),户部议准:『闽浙总督马尔泰议覆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内地民人有祖父母、父母在台,子孙欲来侍奉,或子孙在台,祖父母、父母、妻子内地无依,欲来就养者,准其给照来台,入甲安插」一案,接准部咨详议具题。查台湾编氓多系内地之人,其在台年久、置有恒业者,往往不能弃产回籍。应如所奏:在台人民果有祖父母、父母在籍,准其赴台就养;如祖父母、父母在台,准其子孙赴台侍奉。若本人在台,而内地妻少子幼、并无嫡亲可托者,亦准其搬移聚处;即赴台侍奉祖父母、父母之子孙,果有幼少妻子,亦准一体赴台。仍照从前搬养成例,令台防、厦防各同知于登簿换文时,留心稽察;验明人照相符,方准配船渡台。并令内外地方官先行关查明确,方准给照;如有藉称伯叔、兄弟及妻之兄弟族戚,一概不许滥给照引。倘朦混影射越渡,立即解回;并将滥给照引之地方官严参议处,徇隐具结之地邻族保一并严究。其荒僻口岸,严饬各员弁常川巡察。如有游旷之徒作弊偷渡,擒拏重究;倘有疏纵,照徇纵偷渡例参处』。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五。

五月初五日(丁酉),户部议覆:『巡视台湾户科给事中六十七等奏称「台郡供米之外,尚有官庄一项,按亩征纳;与正项钱粮无异。今闽省丙寅年地丁、钱粮并台属额征供粟已全蠲免,此项租银应否照旧征收?奏闻请旨」!查台湾官庄租息三万余两自题报归公后,拨充内地养廉之用;原非耗羡银两,亦非正项钱粮,实与杂税无异,自应照旧征收。惟查本年三月奉旨蠲免滇省官庄、义田等项租银十分之三,农民均沾恩泽;今台湾官庄事同一例,可否照滇省蠲免?请旨』!得旨:『依议速行』。

十三日(戊申),户部议覆:『闽浙总督马尔泰等议奏布政使高山条奏「台地民番事宜」:「一、民垦番地虽久经禁止,但不分别定罪,小民不知畏惧。请嗣后番地,均听各番自行耕种。如有奸民再彲,告发之日,将田归番;私彲之民人,照盗耕种他人田地律,计亩治罪,荒田减一等,强者各加一等。若奸民潜入生番界内私垦者,照越渡缘边关塞律治罪。一、番社地界,从前地方官原各查禁;而奸民不顾戕杀,每觊侵越。仅委佐杂微员,不足弹压。应令地方官于农隙亲勘,传同土目、通事、乡保、业户立表定界;统限一年内,造册报竣。一、台地沿山二千余里,到处皆有生番;若遍设汛防,台兵不敷分拨,亦恐徒滋繁扰。请令该处营汛弁兵、各土目、通事加谨巡查」:均应如所议办理。至生番乘秋穿越林莽,出界戕杀,其迫近番地零星散处之庄民,该督等议令于秋冬移附近大庄居住,恐民情不便。应饬地方官善为劝谕,毋庸立定章程。其设法堤防之处,应如所议,令贴近生番庄社各设望楼一,悬挂铜锣,每楼分拨五人昼夜巡逻,近社者派番、近庄者派民;十日一轮,各自保护。邻庄有警,互相救援;倘有坐视不救者,即行究治』。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六。

二十六日(辛酉),调福建海坛镇总兵官陈汝键为台湾镇总兵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七。

秋七月,福建巡抚周学健奏:『台湾土地膏腴,一岁数获,余粟足供福、兴、漳、泉盘运;近岁商船运粜内地者渐少,每发价赴台采买,经年不能买足。臣再四密访,知台郡采买官价发于有田业户,所发之价祗令一半榖石归公,为奉文采买之数,余并不令缴榖;至次年青黄不接时按时值缴价还官,获利加倍。以故各官私买之榖,转多于公买;私买既多,遂置公买于缓图。此节年相沿陋弊,臣访知,即应奏革除。但台郡远隔重洋,各官幕宾修脯以及巡台供应费倍内地,是以各官惟藉此以补养廉不敷;若骤革除,恐官员不给,即生无穷弊端。是以于本年奏准:采买余粟二十万石,遴选委员赴台发价采买;一则杜地方官乘机私买之弊,一则即令该员将台郡采买积弊并革除后不至掣肘之处访实,再行斟酌具奏』。得旨:『所奏奉公除弊之中,而复情理允当;嘉许之外,无可批谕,酌量妥为之可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一。

九月初八日(辛丑),谕:『江南河道总督员缺,着福建巡抚周学健补授;福建巡抚员缺,着江苏巡抚陈大受调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四。

二十四日(丁巳),谕曰:『闽浙总督马尔泰自上年病后,精力不逮,难以办理总督事务;着来京供职。闽浙总督员缺,着山东巡抚喀尔吉善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五。

译——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二百六十三。夏四月十九日(甲申),户部议准:“闽浙总督马尔泰议覆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请:‘内地百姓的祖父母、父母在台湾,子孙想来侍奉;或者子孙在台湾,祖父母、父母、妻子在内地无所依靠,想来投奔赡养的,准许发给照票来台湾,编入甲内安插。’这一案件,接到户部咨文后详细议定并具题。查台湾编入户籍的百姓大多是内地人,其中在台湾居住已久、置有固定产业的,往往不能抛弃产业返回原籍。应当依照所奏办理:在台湾的人民,如果祖父母、父母在原籍,准许他们赴台湾奉养;如果祖父母、父母在台湾,准许他们的子孙赴台湾侍奉。如果本人在台湾,而内地的妻子、年幼子女没有嫡亲可以托付,也准许他们搬到一起居住;即使赴台湾侍奉祖父母、父母的子孙确有年幼妻子,也准许一同赴台。仍依照从前搬迁奉养的成例,命令台防、厦防各同知在登记造册、换发文书时留心稽查;查验人与照票相符,才准许配船渡台。并命令内外地方官先行关会查明清楚,才准发给照票;如果有人借口伯叔、兄弟以及妻子的兄弟、族戚等关系,一概不许滥发照引。” “如果有人蒙混冒名偷越渡海,立即押解回来;并将滥发照引的地方官严加参劾议处,徇私隐瞒、具结担保的地邻、族长、保正也一并严查追究。对偏僻港口,严令各员弁经常巡察。如果有游荡懒散之徒作弊偷渡,擒获后从重究治;如果有疏于防范、纵容偷渡的,按照徇纵偷渡的条例参劾处分。”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五。五月初五日(丁酉),户部议覆:“巡视台湾户科给事中六十七等奏称:‘台湾府正供米之外,还有官庄一项,按田亩征收缴纳;与正项钱粮没有区别。现在福建省丙寅年地丁、钱粮以及台湾所属额征供粟已经全部蠲免,这项租银是否应照旧征收?奏请皇帝裁决。’查台湾官庄租息三万余两自奏报归公以后,拨充内地官员养廉之用;原本不是耗羡银,也不是正项钱粮,实际上与杂税没有区别,本应照旧征收。只是查本年三月奉旨蠲免云南省官庄、义田等项租银的十分之三,农民都受到恩泽;现在台湾官庄情况与此相同,是否可以照云南省例蠲免?请皇帝裁决。”皇帝谕示:“依照议定意见迅速办理。” 十三日(戊申),户部议覆:“闽浙总督马尔泰等议奏布政使高山条奏的《台湾民番事务》:‘一、民人开垦番地,虽然早已禁止,但如果不分别规定罪名,小民不知道畏惧。请今后番地一律听任各番自行耕种。如果有奸民再次私自开垦,在告发之日将田地归还番人;私自开垦的民人,按照盗耕他人田地的法律,计算亩数治罪;荒田减一等,使用强力侵占的各加一等。如果奸民潜入生番界内私自开垦,按照越渡边境关塞的法律治罪。一、番社地界,从前地方官原本都曾查禁,但奸民不顾杀伤,常常企图侵越。仅仅委派佐杂小官,不足以弹压。应命地方官在农闲时亲自勘查,会同土目、通事、乡保、业户立表划定界限;限期一年内造册报竣。一、台湾沿山二千余里,到处都有生番;如果遍设汛防,台湾兵力不够分拨,也恐怕徒然增加扰民。请命当地营汛员弁、各土目、通事谨慎加强巡查。’这些都应依照所议办理。至于生番在秋季穿越林莽出界杀人,对那些迫近番地、零星散居的庄民,该督等议定让他们在秋冬迁居附近的大庄,恐怕不合民情。” “应命地方官妥善劝谕,不必制定固定章程。至于设置防备的办法,应依照所议办理:命令靠近生番庄社的地方各设置望楼一座,悬挂铜锣;每座望楼拨五人昼夜巡逻,靠近番社的派番人,靠近村庄的派民人;十天轮换一次,各自保护。邻近村庄有警情,彼此救援;如果有人坐视而不救,立即查究治罪。”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六。二十六日(辛酉),调福建海坛镇总兵官陈汝键任台湾镇总兵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七。秋七月,福建巡抚周学健奏报:“台湾土地肥沃,一年可以多次收获,余粮足以供给福州、兴化、漳州、泉州转运使用;近年商船运粮到内地出售的逐渐减少,每次发给银价到台湾采购,经过一年也不能买足。臣再三秘密访查,得知台湾府采购时,官价发给有田产业户,所发银价只要求其中一半粮食归公,作为奉文采购的数额,其余并不要求交粮;到第二年青黄不接时,按照时价交还官银,所得利润加倍。因此各官私下购买的粮食,反而多于公家购买;私买既多,于是把公买放在缓办的位置。这是历年沿袭的陋弊,臣查访得知后,本应奏请革除。但台湾远隔重洋,各官幕宾的束修以及巡视台湾的供应费用都比内地高一倍,所以各官只依靠此事来补充养廉银的不足;如果突然革除,恐怕官员收入不足,反而产生无穷弊端。因此本年奏准:采购余粮二十万石,选派委员赴台湾发给银价采购;一是杜绝地方官乘机私买的弊端,二是命该委员查实台湾府采购积弊以及革除后不会造成掣肘的情况,再行斟酌具奏。”皇帝谕示:“你所奏在奉公办事、革除弊端之中,又合乎情理;除嘉许之外,没有别的可批示,你们酌情妥善办理就是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一。九月初八日(辛丑),皇帝谕示:“江南河道总督的缺额,着福建巡抚周学健补授;福建巡抚的缺额,着江苏巡抚陈大受调任补缺。”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四。二十四日(丁巳),皇帝谕示:“闽浙总督马尔泰自上年患病以后,精力不济,难以办理总督事务;着来京供职。闽浙总督的缺额,着山东巡抚喀尔吉善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五。

冬十月,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抚臣周学健委员赍价银八万两来台,会同各厅、县采买榖二十万石。查台郡今秋少雨,米价渐增;如将来采买米榖无碍民食,自应饬厅、县妥办。设发买之后,米价日长或致病民,臣等当一面据实奏闻、一面咨明抚臣暂停采买』。得旨:『汝等祗知在台言台,全不思全闽民食之攸系也。且此事周学健早奏台米发买之弊,皆出官吏之作奸;汝等此奏,想又入官吏之计矣。不能察吏去弊,而惟姑息了事以博宽大之名;至内地民食、仓储最要之处则视为膜外,延挨一年半截,以冀回京。汝等鄙见以为最巧,朕不知者;朕知之岂不悉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七。

十二月十一日(壬申),谕:『据巡台御史六十七等奏称「抚臣周学健委员赴台买榖二十万石;台郡现在米价较上年秋收后已贵,而采买之数倍于上年,恐米价日增。将来如果无碍民食,自应饬厅、县妥办;设米价日长或致病民,咨明抚臣暂停采买」等语。先经周学健折奏台郡采买之弊,由地方官乘机私买射利;已将历来积弊,详悉敷陈。朕思台郡本产米之区,福、兴、漳、泉等郡向资接济;纵迩来民人赴台者众。然地土亦日渐开垦,何致米价较前更昂?及览周学健所奏,台郡官吏有此种种情弊;伊经理有年,实心体察,故能言之切中。今观御史所奏,官吏不能射利,以「昂贵病民」之说耸动众听。而御史等不为全闽计民食,只知目前图了事,姑息养奸,意欲停止;益信周学健之言不虚矣。着传旨申饬该御史等,令协同地方官妥协办理,毋得掣肘!当周学健身自经理,该御史等尚为此奏;今陈大受甫经莅闽,恐未能深悉该处情形,地方官吏益得售欺伪。着将周学健所奏发陈大受,知其情弊,以便妥办。该部知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

二十六日(丁亥),大学士等议覆:『福州将军新柱奏称「台郡远隔重洋,民番杂处。近有小船,私由小港偷运米榖至漳、泉、粤东等处;内地奸民乘其回棹,暗行过台。又厦门往台船只,名为横洋船;其舵、水人等额配过多,有分贿兵役,顶冒偷渡过台,通行徇庇」等语。查包揽偷渡过台,例禁綦严。应敕交该省督、抚饬属再行申禁,设法查拏』。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一。

乾隆十二年

乾隆十二年(丁卯、一七四七)春正月十三日(癸卯),军机大臣等会同升任福建巡抚周学健议奏:『臣周学健前请令漳、泉二府商民给照赴台买运,部议未准,无非慎重海防之意。但由台达厦,水程仅十余更;中隔澎湖一岛,亦民兵聚居之所。台虽海外,与内地呼吸相通;较之江、浙远隔大洋,情形迥别。况江、浙、闽省往来贩洋之艘皆属巨舰,到处可往;若台、厦商船梁头不过一丈以内,总在台、厦往来渡载,并不能越洋贩运。查漳、泉二府商人赴台买榖,既不致透越外洋,自于民食有益;应如所奏:嗣后如遇台郡丰稔之年,应听漳、泉二府商贾及在台之漳、泉二府民人自十月起、至次年二月止,于地方官处请照买运。倘买运过多,台郡米榖昂贵,与台郡并非丰稔之年,仍令该道、府等详报停止。如有夹带影射、逗遛私往等弊,不时严查。其应作何给照、盘验、关会之处?请饬交该督、抚等详悉妥议章程办理』。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二。

二月初四日(甲子),户部议覆:『福建巡抚陈大受奏称「前抚臣周学健请于台郡采买米榖二十万石。查台郡晚稻收成只有七分,市价较定价昂贵;且该郡从前丰收之年,采买不过十万石。今收成未为丰稔,请先买十万石,余俟秋成后买贮」。应如所请筹办』。得旨:『依议速行』。

初五日(乙丑),谕军机大臣等:『户部议覆陈大受奏「台郡采买米榖」一折,朕已批「依议速行」。但从前周学健曾奏台郡采买之弊,由地方官私买射利;朕已降旨训饬,并令陈大受知其情弊,以便妥办。台郡采买米榖,地方官向来视为利薮。陈大受尚未奉到朕旨,且莅任未久;此难于采买之说,即系台郡地方官射利之私意,正周学健所指之积弊也。可传谕陈大受,令其加意体察,务除前弊』。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四。

译冬十月,巡视台湾给事中六十七等奏报:“抚臣周学健派委员携带八万两银子来台湾,会同各厅、县采购粮食二十万石。查台湾府今年秋季少雨,米价逐渐上涨;如果将来采购米粮不妨碍民众粮食供应,自应命令厅、县妥善办理。假如发银采购以后米价日益上涨,或者将要危害民众,臣等当一面据实奏报,一面咨文告知抚臣暂停采购。”皇帝谕示:“你们只知道在台湾就台湾的事情说话,完全不考虑全福建百姓粮食供应所系。况且这件事周学健早已奏明台湾米粮采购的弊端,都是官吏作奸造成的;你们这份奏折,想来又中了官吏的诡计。不能查究官吏、革除弊端,只想姑息敷衍,以博取宽大名声;至于内地民众粮食、仓储最重要的事情,却视为与己无关,拖延一年半载,希望借此等到回京。你们认为这种浅陋见解最为聪明,以为朕不知道;朕知道的事情难道还不全吗!”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七。十二月十一日(壬申),皇帝谕示:“据巡台御史六十七等奏称:‘抚臣周学健派委员赴台湾购买粮食二十万石;台湾府现在的米价比上年秋收以后已经昂贵,而采购数量又是上年的数倍,恐怕米价日益上涨。将来如果不妨碍民众粮食供应,自应命令厅、县妥善办理;假如米价日益上涨、将要危害民众,就咨文告知抚臣暂停采购。’此前周学健已经奏报台湾府采购的弊端,是地方官乘机私买牟利;他已经把历来的积弊详细陈述清楚。朕想台湾府本来是出产米粮的地方,福州、兴化、漳州、泉州等府一向依靠它接济;即使近来前往台湾的民众很多,但土地也日渐开垦,怎么会使米价比从前更加昂贵?等到看到周学健的奏报,才知道台湾府官吏有种种弊端。他在那里经营多年,实心体察,所以能够说得切中要害。现在看御史所奏,官吏不能牟利,便以‘米价昂贵、危害百姓’的说法煽动众听;而御史等不替全福建筹划民食,只知道为眼前敷衍了事,姑息养奸,想要停止采购;这更加证明周学健的话并非虚假。着传旨申斥这些御史等,命他们协同地方官妥善办理,不得从中掣肘!” “周学健亲自负责办理时,这些御史尚且这样上奏;如今陈大受刚刚到福建任职,恐怕还不能深入了解当地情形,地方官吏就更加能够施展欺骗伪饰。着将周学健所奏发给陈大受,使他知道其中弊端,以便妥善办理。有关部门知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二十六日(丁亥),大学士等议覆:“福州将军新柱奏称:‘台湾府远隔重洋,民人与番人杂居。近来有小船私自从小港偷运米粮到漳州、泉州、粤东等地;内地奸民乘船返回时,暗中前往台湾。又厦门到台湾的船只,名为横洋船;其舵工、水手等额定搭载人数过多,有的分赃买通兵役,冒名顶替偷渡台湾,彼此通行徇私包庇。’查包揽人员偷渡台湾,条例禁止极严。应敕令交给该省督、抚,命令所属官员再次申明禁令,设法查拿。”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一。乾隆十二年 乾隆十二年(丁卯、一七四七)春正月十三日(癸卯),军机大臣等会同升任福建巡抚的周学健议奏:“臣周学健此前请求允许漳州、泉州二府的商民领取照票,赴台湾购买并运粮,户部议定没有准许,无非是出于慎重海防的考虑。但从台湾到厦门,水路只有十余更;中间隔着澎湖一岛,也是民兵聚居的地方。台湾虽然在海外,与内地声气相通;和江南、浙江远隔大洋的情况完全不同。况且江南、浙江、福建各省往来海外贸易的船只都是巨舰,到处都可以航行;如果台湾、厦门的商船梁头不过一丈以内,总是在台湾、厦门之间往返渡运,并不能越过大洋进行贸易。查漳州、泉州二府商人赴台湾购买粮食,既不至于穿越外洋,自然对民众粮食有益;应依照所奏:今后遇到台湾府丰收的年份,应允许漳州、泉州二府商贾以及在台湾的漳州、泉州二府民人,从十月起至次年二月止,到地方官处申请照票,购买运粮。如果购买运输过多,导致台湾府米粮昂贵,或者台湾府并非丰收之年,仍命该道、府等详细报告后停止。对于夹带冒名、拖延滞留、私自前往等弊端,要随时严查。” “至于应当怎样发给照票、盘查验看、关会文书等事项,请命令交给该督、抚等详细妥善议定章程办理。”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二。二月初四日(甲子),户部议覆:“福建巡抚陈大受奏称:‘前任巡抚周学健请求在台湾府采购米粮二十万石。查台湾府晚稻收成只有七成,市场价格高于规定价格;而且该府从前丰收之年,采购不过十万石。如今收成并不丰盛,请先购买十万石,其余等秋收后再购买储存。’应依照所请筹办。”皇帝谕示:“依照议定意见迅速办理。” 初五日(乙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等:“户部议覆陈大受奏报台湾府采购米粮一折,朕已经批示‘依议速行’。但此前周学健曾奏报台湾府采购的弊端,是地方官私自购买以牟利;朕已经降旨训斥,并命陈大受了解其中弊端,以便妥善办理。台湾府采购米粮,地方官一向把它看作牟利的场所。陈大受还没有接到朕的谕旨,而且到任不久;所谓难以采购的说法,就是台湾府地方官想要牟利的私意,正是周学健所指出的积弊。可以传谕陈大受,命他加意体察,务必革除以前的弊端。”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四。

是月,〔福建巡抚陈大受〕奏:『查台地采买定价,先系每石四钱,续经奏准加银五分。前发银八万两买榖二十万石,系仍照四钱原价;若照厅、县所报各时价核计,榖二十万石该银十四万一千三百二十余两。且官榖较市榖必须干圆洁净、斗斛较满并运费等项,势皆取足于民番,官价仅敷一半。海洋要区,短价派累,恐酿事端。臣再四详酌,所有未买榖九万二千余石,应请仍俟本年秋收后再行酌买。至台地积贮,较内地为歉;如青黄不接时,米价加昂,必资平粜。其已买之十万七千余石,并请暂贮台仓,再看早稻收成若何定夺』。得旨:『所见虽深谋之意也,而究属一偏;审如是,则台米为不可恃矣。不知历来闽省所恃者,乃台米也。此语一出,将台员与奸贩皆得生风居奇,而此事乃大坏矣。果有其弊,亦惟去其弊耳。因噎废食,昔人所戒;不谓汝之意见,乃出于此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五。

三月初三日(癸巳),谕:『向因台湾为海外要区,设立巡察御史,原以表正风俗、稽查弹压、除剔弊端。近据陈大受奏「该御史等于养廉外,又分派台、凤、诸、彰四县轮值,每季约需费三、四百金;其出巡南、北两路供应夫车厨传、赏给各社番黎、操阅犒兵,俱令各县措备。该衙门滥准词讼,差拘滋扰;于额设胥役之外,更有奸民挂名,恃符生事。该巡察既有专制一方之意,而属员极意承应;虽有积弊,亦复上下相蒙」等语。大凡巡察之员,或因一、二事随时特设,尚于地方有益。至定以年限更换,在该巡察等奉命远行,既已视为传舍;及至彼处,而积习相沿,因循滋弊。懦弱者苟幸无过,坐待瓜期;喜事者擅作威福,诸事多所掣肘。夫御史所以稽察人者也,今乃自作弊,后先相袭不为怪;岂朕差往本意!其乾隆五年以后历任巡台御史,俱着交部严察议奏。台湾本有总兵、道、府大员足资弹压,一切案件原属本省督、抚察核;似可不必另派巡察,以滋烦扰。至盛京等处巡察,所司不过注销案件等琐屑之事,于地方政务亦未见有所裨益。所有各巡察之处,或应仍差往、或应一并掣回,着大学士、九卿详议俱奏』。

十三日(癸卯),军机大臣等议覆:『福建巡抚陈大受奏「内地采买台湾米榖,应俟丰年价贱,委员赴买,不必狗作年例;并将买数价值明白晓谕民番,以杜影射私买之陋习」。应如所请。但台郡素称产米之区,漳、泉一带藉以酌济民食;该抚又不得因一时收成未获丰稔,遂视停买为常例,不为内地久远之策。应令该抚悉心详查,务使内地可以接济、台郡亦不至缺乏』。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六。

二十九日(己未),户部议准:『福建巡抚陈大受疏称台属通郡丁银三千三百六十五两四钱,请于十二年为始,匀入田园内征收』。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七。

夏四月十六日(乙亥),吏部议:『积习相沿、因循滋弊之乾隆五年以后巡台各御史,应请革职』。得旨:『此案自应分别现在、前任议处。今该部概议革职,殊无区别。现任巡察六十七、范咸,俱着革职。前任巡察舒辂、书山、杨二酉、熊学鹏,俱着革职留任;张湄,着于补官日革职留任』。

译本月,〔福建巡抚陈大受〕奏报:“查台湾地方采购的定价,起初每石四钱,后来奏准增加银五分。先前发给八万两银子购买二十万石粮食,仍按四钱的原价;如果按照厅、县所报各时的价格核算,二十万石粮食应需银十四万一千三百二十余两。而且官粮比市场粮食必须更加干燥、圆整、洁净,斗斛也必须装得更满,还要加上运输费用等,这些都势必从民人、番人那里取得,官价只够一半。台湾是海洋要区,价格不足而摊派劳累,恐怕会酿成事端。臣再三详细斟酌,剩下尚未购买的九万二千余石,应请仍等到本年秋收以后再酌情购买。至于台湾地方的积存粮食,比内地还少;如果青黄不接时米价上涨,必定需要平价出售。已经购买的一十万七千余石,也请暂时储存在台湾仓库,再看早稻收成如何,然后决定。”皇帝谕示:“你的见解虽然有深谋远虑的意思,但归根到底还是偏于一面;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台湾米粮就不可靠了。你不知道历来福建省所依靠的,正是台湾米粮。这句话一说出去,就会使台湾官员和奸商都可以借机造势、囤积居奇,那么这件事就大坏了。如果确实有弊端,也只应革除弊端罢了。” “因噎而废止吃饭,是前人所戒惧的;没想到你的意见竟然出于这种做法!”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五。三月初三日(癸巳),皇帝谕示:“从前因为台湾是海外要地,设置巡视御史,原本是为了端正风俗、稽查弹压、清除弊端。近来据陈大受奏报:‘这些御史在养廉银之外,又分派台湾、凤山、诸罗、彰化四县轮流值班,每季度约需费用三、四百金;他们巡行南、北两路时所需的供应、夫役、车辆、厨传,以及赏给各社番黎、操练检阅和犒赏官兵的费用,都命令各县筹办。这些衙门滥准词讼,派差拘拿,造成骚扰;在额定书吏、差役之外,还有奸民挂名,倚仗符票生事。巡视御史既有专制一方的意味,属员又极力迎合承办;即使存在积弊,也上下互相蒙蔽。’大凡巡视官员,有时因一两件事情临时设置,对地方还可能有益。至于按照年限更换,巡视官员奉命远行,已经把任所看作暂住之地;到了那里,又因积习相沿而因循,滋生弊端。懦弱的人只求侥幸无过,坐等任期届满;喜欢惹事的人擅自作威作福,许多事情都受到牵制。御史本来是用来稽查别人的,如今却自己作弊,前后任相互沿袭而不以为怪,这难道是朕派他们前去的本意吗?乾隆五年以后历任巡视台湾御史,都着交给有关部门严加查察,议定后上奏。” “台湾本来有总兵、道、府等大员足以负责弹压,一切案件原本属于本省督、抚查核;似乎不必另行派遣巡视官,以免增加烦扰。至于盛京等处的巡视官,所负责的不过是注销案件等琐碎事务,对地方政务也没有看到有什么补益。所有各处巡视事务,或者应当仍然派遣,或者应当一并撤回,着大学士、九卿详细议定,一并上奏。” 十三日(癸卯),军机大臣等议覆:“福建巡抚陈大受奏请:‘内地采购台湾米粮,应等到丰收年价格低时再派委员前往购买,不必作为每年固定的惯例;并将采购数量、价格明白晓谕民人、番人,以杜绝冒名影射、私自采购的陋习。’应依照所请办理。但台湾府一向号称产米之地,漳州、泉州一带依靠它酌情接济民食;该巡抚又不得因为一时收成没有达到丰熟,就把停止采购看作常例,而不替内地作长远打算。应命令该巡抚尽心详细查察,务必使内地能够得到接济,台湾府也不至于缺粮。”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六。二十九日(己未),户部议准:“福建巡抚陈大受上疏称:台湾所属各县合计的丁银三千三百六十五两四钱,请从乾隆十二年开始,均摊到田园中征收。”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七。夏四月十六日(乙亥),吏部议定:“对乾隆五年以后积习相沿、因循滋生弊端的各位巡视台湾御史,应请革职。”皇帝谕示:“这个案件本应区别现任、前任分别议处。如今该部一概议定革职,很不加区别。现任巡视御史六十七、范咸,都着革职。前任巡视御史舒辂、书山、杨二酉、熊学鹏,都着革职留任;张湄,着在补官之日革职留任。”

十七日(丙子),户部议覆:『福建巡抚陈大受条奏台郡积贮事宜:一、台湾从前额征供粟,除支台、澎兵粮,岁有流存;嗣因内地每年拨运平粜、兵眷米榖,台仓日见其虚等语。查台属额征供粟十六万九千余石,从前止给台、澎兵米九万余石,余粟七万余石积存台仓,共有数十万石;历任督、抚题准发价采买,拨运内地平粜及兵米每年十余万石,以致积存不敷。现在应运还内地兵粮三十四万九千余石,请分作五年,每年带运七万石。今该抚奏称台仓已经告匮,每年带运七万石之议,请停止;应如所奏:将前项发价未买等项榖石,照数运补内地仓储外,余请停止拨运。一、筹备积储,以清厘款项为首务。查台米支给兵眷米数内有福宁、建宁、汀州三镇、延、邵二协、烽火门、枫岭、桐山三营米三千五百六十石有奇,抵粟七千一百二十石有奇,向拨福州府厅、县支给本色;各营不能运回,即在省城变价。经前督臣郝玉麟题准,每石折银九钱。应请将此项眷米折银改动正项,于估饷册内造报支销。一、台属积贮额四十万石。查上年委员采买粟十万七千余石,已饬存台仓。又台属额存官民捐榖并社榖、赎榖、潮榖共四万八千余石,又本年应征供粟并带征旧欠除支给台、澎兵粟外,可余七万八千余石;汇同上年流存粟七万六千余石,再将上年委员未买粟九万二千余石俟本年秋成后买足,共符四十万石之额。一、现请停运本年内地兵粟七万八千余石,请先于各属仓榖内碾支,另筹归补。查闽省加捐监榖八十八万余石,现已报捐过半;请将本年内地全额兵眷粟八万二千余石一并照数收捐补足。此番清理之后,台郡额征供粟均为支给内外兵粮之需;年清年榖,不得仍前压欠。至积贮四十万石,应准其每年供粟未开征之先,即于此内碾支兵粮,秋成征粟归还;递年出陈易新,以免久贮浥变之虞。再,平粜亦宜撙节。除大歉不拘外,其余不得过一万石,随时贡补。一、台地海道险阻,运送不敢整船装载,俱于商船搭运,每船一百石多至二、三百石而止。如内地急需,必须豫筹。嗣后视台榖价平之年,动帑采买;价昂则停。均应如所奏行』。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九。

五月初日(己亥),谕〔军机大臣等〕:『据喀尔吉善、陈大受奏称「台湾道、府二缺,最为紧要。请于知府中选择一员升署巡道、于同知中选择一人升署知府,似于要地有所裨益」等语;朕已批允所请矣。但思台湾孤悬海外,民番杂处;现在汉民俱非土著,刁黠成风,专以侵夺番利为能事,番民生计日就艰难,而汉民犹欺骗不已。兵役等又恣意虐使之,习以为常。地方官狃于便安,惟是因循不加整顿,视一官如传舍,坐待升迁。其不肖者又复假公济私,动称养廉无多,希图取利;即如采买一事,竟敢托言弥补,明肆侵渔。其它弊端颇多,难以枚举。盖官民、兵役总以远隔海洋,上司耳目不到,遂无所忌惮也。今该督、抚既请选择道、府大员以重海疆,不拘资格,务必择老成干练、有为有守、可以整饬地方者,使之统率属员,加意振制;若仍存故习,不过为此二人进用之阶,则大不可必也。何以使番民各遂其生,不至困苦含怨?何以使汉民各安其业,不致侵扰穷番?何以使属员等洁己爱民?何以使兵役奉公守法?即采买等事,若何使积弊革除,不致仍蹈故辙?如此实心经理数年,则民风、吏治焕然改观,海疆永享宁静之福矣。可传谕喀尔吉善、陈大受祗遵朕谕,多方留心;此时慎加选择,将来不得不时稽查,以收要地得人之效。倘有因循玩愒等弊,经朕访闻,惟于该督、抚是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

十八日(丁未),以司经局洗马韩彦曾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翰林院编修经闻为副考官。

二十日(己酉),以福建水师副将施必功为江南狼山镇总兵官。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一。

六月十四日(癸酉),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台湾客民搬取家口,请定限一年,地方官查明给照过台;逾限,不准滥给』。得旨:『着照所请行。该部知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二。

译十七日(丙子),户部议覆:“福建巡抚陈大受条奏台湾府积存粮食事宜:‘一、台湾从前按额征收的供粟,除支给台湾、澎湖兵粮外,每年都有结余;后来由于内地每年拨运平粜粮、兵眷米粮,台湾仓储日益空虚。’查台湾所属额征供粟一十六万九千余石,从前只供给台湾、澎湖兵米九万余石,其余七万余石积存在台湾仓库,共有数十万石;历任督、抚奏准发给银价采购,拨运内地平粜以及兵粮每年十余万石,以致积存不足。现在应运还内地的兵粮三十四万九千余石,请分作五年,每年带运七万石。如今该巡抚奏称台湾仓库已经告罄,请停止每年带运七万石的议案;应依照所奏办理:除将前项已经发价但尚未购买等项粮食照数运补内地仓储外,其余请求停止拨运。一、筹备积储,以清理钱粮款项为首要任务。查台湾米粮支给兵眷粮的数额中,有福宁、建宁、汀州三镇,延平、邵武二协,烽火门、枫岭、桐山三营的米三千五百六十石有余,折合粮食七千一百二十石有余,一向拨给福州府厅、县支取本色粮;” “各营不能运回,就在省城变价出售。此前督臣郝玉麟奏准,每石折银九钱。应请将这项兵眷米折银改列为正项,在估饷册内造报支销。一、台湾所属积存粮食定额为四十万石。查上年委员采购粟一十万七千余石,已经命令存入台湾仓库。又台湾所属额存的官民捐榖以及社榖、赎榖、潮榖,共四万八千余石;加上本年应征的供粟以及随征的旧欠,除去供给台湾、澎湖兵粮的粟外,可以剩余七万八千余石;与上年结存的粟七万六千余石合计,再将上年委员尚未购买的粟九万二千余石等到本年秋收后买足,共可达到四十万石的定额。一、现在请求停止运送本年内地兵粟七万八千余石,请先从各属仓粮中碾运支给,另行筹划归还补足。查福建省加捐监榖八十八万余石,目前已经报捐过半;请将本年内地全额兵眷粟八万二千余石一并按数收捐补足。这次清理以后,台湾府额征供粟都用于供给内外兵粮;每年清理完毕当年粮食,不得再像从前那样拖欠。至于积存四十万石,应准许每年供粟尚未开征以前,就从这批积粮中碾运支给兵粮,秋收征得供粟后归还;” “逐年把陈粮运出、换成新粮,以免长期储存而受潮变坏。再者,平粜也应节制。除大歉收时不受此限制外,其余不得超过一万石,随时征收补足。一、台湾地方海道险阻,运输时不敢整船装载,都是搭载商船运输,每船从一百石到多至二、三百石为止。如果内地急需,必须预先筹划。以后应在台湾粮价平稳的年份动用帑银采购;价格昂贵时就停止。都应依照所奏办理。”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八十九。五月初日(己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喀尔吉善、陈大受奏称:‘台湾道、台湾府两个缺额最为紧要,请在知府中选择一员升任代理巡道,在同知中选择一人升任代理知府,似乎对这样的要地有所助益。’朕已经批示同意所请。但朕想台湾孤悬海外,民人与番人杂居;现在汉民都不是当地土著,刁猾成风,专门以侵夺番人的利益为能事,番民的生计日益艰难,而汉民仍不停地欺骗他们。兵役等人又任意虐待役使番民,已经习以为常。地方官习惯于图方便求安稳,只是因循不加整顿,把任官看作暂住,坐等升迁。其中不肖之人又借公事为名谋取私利,动辄说养廉银不多,希望从中获利;就如采购粮食一事,竟敢托言弥补亏空,公然侵吞渔利。其他弊端很多,难以一一列举。大概官民、兵役都认为远隔海洋,上司的耳目不能到达,于是无所顾忌。现在该督、抚既然选择道、府大员来加强海疆,不拘泥资格,务必要选老成干练、有作为有操守、能够整顿地方的人,使其统率属员,特别用心地振作整饬;” “如果仍然保留旧习,不过把这两人的任用当作升迁阶梯,那就万万不可。怎样才能使番民各自安居乐业,不至于困苦含怨?怎样才能使汉民各自安居其业,不去侵扰贫困的番民?怎样才能使属员等洁身自持、爱护百姓?怎样才能使兵役奉公守法?即使是采购粮食等事情,又怎样才能革除积弊,不再重蹈覆辙?像这样实心办理数年,民风、吏治就会焕然改观,海疆也将永远享有安宁的福祉。可以传谕喀尔吉善、陈大受,只管遵照朕的谕旨,多方面留心办理;此时慎重加以选择,将来还要不时查核,以取得在要地任用得人的成效。如果有因循怠惰、消磨时日等弊端,被朕访闻,朕只向该督、抚问罪。”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十八日(丁未),任命司经局洗马韩彦曾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翰林院编修经闻为副考官。二十日(己酉),任命福建水师副将施必功为江南狼山镇总兵官。——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一。六月十四日(癸酉),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报:“台湾客民请求搬取家属,请规定期限为一年,由地方官查明后发给照票渡台;超过期限,不准滥发照票。”皇帝谕示:“按照所请办理。有关部门知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二。

秋七月十四日(壬寅)大学士等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前据升任福建巡抚周学健条奏:漳、泉二府商民许给照赴台买米,在台居住之漳、泉二府商民亦许将米运回发卖,经军机大臣议准,行令妥定章程。查漳、泉二府产米不敷民食,商民赴台收买,甚属简便。请嗣后买米商民,令本县给文赴泉防同知换照过台,呈明台防同知移知台湾府准其购买;于鹿耳门出口时台防同知验数填照,到厦之日令泉防同知移知漳、泉二府听其发卖。倘照内米数不符或由小口出入并不在漳泉、发卖,将该商究处;若出口已久、逾期不返,将该商家属审究。仍令该同知及在汛武员严束兵役,毋许需索;如违查参。至周学健奏在台流寓之漳、泉二府民人,准将余米运回发卖;查此等流寓民人若有余米,本地自可出售,不必远涉重洋;应照旧停止」等语。均应如所奏办理』。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四。

二十三日(辛亥),福建布政使高山缘事降调,以原任直隶按察使永宁署福建布政使。

二十四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布政使员缺,朕已降旨令永宁前往署理。永宁即着在京起身赴任,不必前来请训;着在京总理事务王大臣传谕永宁:闽省民风向未淳厚,如漳、泉俗悍民刁,最称难治。前此彰化之赖石戕害官长,近日上杭之罗日光抗租拒捕,其它如长泰之相验抗官、南靖之争地械斗:种种不法,实多骄肆。各郡皆然,亟宜随时整顿。至于绅衿武断乡曲,遇事风生;如近日查办竿塘等岛,即遍贴告条,霸占渔利。此等弊俗,不可枚举。其台湾孤悬海外,闽、粤流移,番民杂处,仇杀争竞、私载透漏等弊,俱宜实力革除,尽心化导,次第办理;俾士庶革薄从忠,渐成敦庞之俗。布政司有旬宣之责,所任綦重;应与督、抚同心协力,善为经理,以挽颓风,庶无负朕简用之意』。

二十六日(甲寅),大学士等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前据升任福建巡抚周学健条奏:闽省额设赶缯船请照粤省酌量留配,其余改造双篷等船;经军机大臣覆准,行令分别裁改。查闽省洋面与粤省不同,非赶缯大船难期稳便,不能照粤之例裁减大半。请略为变通,将淡水营赶缯船六只裁去四只,其余各营酌量情形,共裁二十二只,改造双篷艍■〈舟古〉等船;仍留大、小赶缯船一百五十三只。至周学健原奏,请于赶缯船拆造时渐次改造;查裁去赶缯船既应改造,请照闽省水师旗营之例,先行变价充饷。所有应造双篷等船,即动项兴工,造竣交营差操」等语。应如所请』。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五。

八月十二日(庚午),大学士等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巡察官员应否去留,奉旨命臣等定议。查台郡袤延二千余里,远隔重洋。平时地方宁谧,镇、道等员足资办理;猝遇要务,每指画无术。巡察坐镇其间,耳目易周;且使文武各官有所顾忌,不致荡检逾闲。应请仍照旧制,毋庸议裁。惟台地向分南、北两路,满、汉巡察每年俱系一路周巡,随从仆役太多,或致扰累地方;请嗣后于每年农隙时,分路自巡查一次」等语。均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六。

九月初九日(丙申),以福建建宁镇总兵萧瑔、台湾镇总兵陈汝键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八。

三十日(丁巳),以福建巡抚陈大受为兵部尚书,调安徽巡抚潘思榘为福建巡抚。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闽省各属大约雨水调匀,缺雨地方甚少;惟台郡匝月不雨,似有旱象』。得旨:『览奏俱悉。台湾若成旱灾,不比内地;一切应加之意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九。

冬十月初二日(己未),户部议覆:『福建巡抚陈大受疏称「前奏准筹贮台郡仓榖四十万石,应匀拨分贮。但台湾府仓无多,凤山、诸罗、彰化三县仓有在府城者、有在本邑者,淡防厅向无仓,续建亦为数不足,核计共应添建仓一十四间。又知府经管之仓,贮榖颇多;除交盘出结责成该府,细事统令府经历兼管。至厅、县之仓,仍令各该同知、知县经理。又旧仓如勘有应修之处,分别咨部。未买之榖,务于今冬足数收贮」。均应如所奏』。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

十九日(丙子),以福建道监察御史葛德顺为福建学政。

译秋七月十四日(壬寅),大学士等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此前据升任福建巡抚周学健条奏:允许漳州、泉州二府商民领取照票赴台湾购买米粮;在台湾居住的漳州、泉州二府商民,也允许把米粮运回销售。军机大臣议准后,命令制定妥善章程。查漳州、泉州二府所产米粮不足以供给民食,商民赴台湾收买,非常便利。请今后购买米粮的商民,由本县发给文书,赴泉防同知处换发照票渡台,并报明台防同知,由台防同知移文通知台湾府,准其购买;在鹿耳门出港时,由台防同知验明数量、填发照票;到达厦门时,命泉防同知移文通知漳州、泉州二府,听其销售。如果照票内的米粮数量不符,或者从小港出入,或者不在漳州、泉州销售,就将该商人审究处分;如果出港已经很久、逾期不返回,就审究该商人的家属。仍命该同知以及驻汛武员严加约束兵役,不许索取财物;如有违犯,查明参劾。至于周学健奏请允许在台湾流寓的漳州、泉州二府民人把余米运回销售一事,查这类流寓民人如果有余米,在当地自然可以出售,不必远涉重洋;” “应照旧停止。’这些都应依照所奏办理。”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四。二十三日(辛亥),福建布政使高山因事被降职调任,任命原任直隶按察使永宁代理福建布政使。二十四日(壬子),皇帝谕告〔军机大臣等〕:“福建布政使的缺额,朕已经降旨命令永宁前往代理。永宁着在京城起身赴任,不必前来请训;着在京总理事务王大臣传谕永宁:福建省民风向来不淳厚,例如漳州、泉州民俗强悍、百姓刁顽,最难治理。此前彰化赖石杀害官长,近日上杭罗日光抗租拒捕,其他如长泰相验时抗拒官府、南靖争夺土地械斗,各种违法行为实在很多,且骄横放肆。各郡都是如此,应当及时整顿。至于绅士、生员、武职人员在乡里横行霸道,遇到事情便兴风作浪;如近日查办竿塘等岛,竟然到处张贴告条,霸占渔业利益。这类弊端习俗,无法一一列举。台湾孤悬海外,福建、广东流移之人与番民杂居,仇杀争斗、私自装载、偷漏等弊端,都应当切实革除,尽心教化引导,逐步办理;使士人百姓革除刻薄习气而归于忠厚,逐渐形成敦厚朴实的风俗。布政司负有宣布教化、宣扬政令的责任,所任职务十分重大;应当与督、抚同心协力,妥善办理,以挽救衰败的风气,才不辜负朕选任任用的本意。” 二十六日(甲寅),大学士等议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此前升任福建巡抚周学健条奏,闽省按定额设置的赶缯船,请照广东省的办法酌量留存配备,其余改造成双篷等船;此事已由军机大臣议覆批准,并下令分别裁减、改造。查闽省海面与粤省不同,如果不是赶缯大船,难以求得稳妥便利,不能照粤省的办法裁减大半。请略作变通:将淡水营赶缯船六只裁去四只,其余各营根据情形酌量办理,共裁去二十二只,改造成双篷艍■〈舟古〉等船;仍保留大、小赶缯船一百五十三只。至于周学健原奏,请在拆造赶缯船时逐步改造;查既然裁去赶缯船,就应当改造,请照闽省水师旗营的办法,先行变价充作军饷。所有应造的双篷等船,立即动用款项开工,造完后交给营中供差遣操练。”应当照所请办理。”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五。八月十二日(庚午),大学士等人议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府辖地纵横延伸二千多里,远隔重洋。平时地方安宁,镇、道等官员足以办理事务;突然遇到重大事务时,却往往没有办法筹划处置。巡察官员驻守在当地,听取情况、察看动静都容易周全;而且可以使文武各官有所顾忌,不至于放荡越轨。应当请求仍依照旧制,不必议定裁撤。只是台湾地方一向分为南、北两路,满、汉巡察官每年都只巡行其中一路,随从和仆役太多,有时可能扰累地方;请从今以后每年农事闲暇时,分别巡查南、北两路一次。’这些话都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八月十二日(庚午),大学士等议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巡察官员应当留任还是裁撤,奉旨命臣等议定。查台湾府辖地绵延二千余里,远隔重洋。平时地方安宁,有镇、道等官员足以办理;突然遇到紧急事务,往往只会指示安排而没有办法。巡察官员坐镇其中,耳目容易周遍;而且可以使文武各官有所顾忌,不至于放荡失检、越过法度。应请仍按旧制度办理,不必议论裁撤。只是台湾地区一向分为南、北两路,满、汉巡察官每年都要巡查一路,随从仆役太多,有时会扰累地方;请今后每年在农闲时分路各自巡查一次。”以上均应照所请办理。”皇帝同意了。九月初九日(丙申),将福建建宁镇总兵萧瑔与台湾镇总兵陈汝键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八。三十日(丁巳),任命福建巡抚陈大受为兵部尚书,调安徽巡抚潘思榘任福建巡抚。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报:“闽省各属大致雨水调和均匀,缺雨的地方很少;只是台湾府整整一个月没有下雨,似乎已有旱情。”皇帝下旨:“阅览奏报,全部知道了。台湾如果形成旱灾,情况不同于内地;一切应当加意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九十九。冬十月初二日(己未),户部议覆说:“福建巡抚陈大受上疏称:此前奏准筹备贮存台湾府仓粮四十万石,应当均匀拨分贮存。但台湾府仓储不多,凤山、诸罗、彰化三县的仓库,有的在府城,有的在本县;淡防厅过去没有仓库,后来续建的数量也不足,核算共应增建仓库一十四间。又,知府经管的仓库,贮粮很多;除交接清点和出具结文由该府负责外,细小事务一律令府经历兼管。至于厅、县的仓库,仍令各该同知、知县管理。旧仓如果勘查有应修之处,分别咨报户部。尚未购买的粮食,务必在今冬足额收贮。”以上均应照所奏办理。”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九日(丙子),任命福建道监察御史葛德顺为福建学政。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台湾府属台湾、凤山二县,凡高阜无水源之村庄田园,晚稻黄萎;通计三千余甲,实属无收。现在照例题报,并知会巡台御史督率该道、府等妥办。其诸罗一县水源灌溉之处居多,高阜田园零星无几,不致成灾;彰化、淡水二处陆续得雨,并未受旱』。得旨:『览奏俱悉。台湾既受偏灾,不比内地;宜加之意也』。

又奏:『台湾熟番,生计维艰。查凤山县向有留存仓粟一项分贮八社,每年借给番民数千石,春借秋偿,不取其息。其余台湾县大杰巅等二社、诸罗县大武垄等九社、彰化县半线等八社、淡防厅蓬山等十三社悉系穷番,并无接济之项;请将台郡捐监案内议存仓榖拨二万石分给台、诸、彰、淡四属,视道里之远近、番社之大小匀贮,选老成殷实之土目、通事经管,照凤山例借给,年底令各厅、县盘查,出结申报。土目、通事倘有亏缺等事,即行革究、着赔』。得旨:『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一。

十二月十五日(辛未),缓福建台湾、凤山二县本年旱灾应征新旧钱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

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三年(戊辰、一七四八)春正月十九日(甲辰),谕曰:『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现署福建巡抚今往浙省,如潘思榘尚未到任,其巡抚印务着布政使永宁暂行护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

二月十六日(庚午),旌表守正捐躯之福建台湾县民吕组之妹吕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

夏四月十六日(己巳),兵部题:『台湾镇标左营千总马世俊以赍奏渡台,遭风淹没;应行赐恤、给荫』。从之。

二十四日(丁丑),加赈福建台湾、凤山二县十二年分旱灾饥民。

三十日(癸未),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会奏闽省春雨未足,早禾栽插未齐;豫筹拨运台榖平粜,并饬牧令劝谕农民多备中、晚秧苗及时补种,开通新港河道以资灌溉。得旨:『览奏俱悉。随时补救绸缪,正宜尽心调剂者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三。

五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议覆:『福州将军新柱奏「请兴台湾水利」一折,查台湾全邑及凤山县治北境、诸罗县治南境地既高亢,无泉可引,水田甚少;间有一、二处可开圳引流者,俱已修筑完固。又凤山县治南境,悉从内山开圳筑坝、引流灌溉,凡可兴之水利无不尽开。今勘得诸罗县北境果毅后庄一处,由东势湖、山麓枋、仔林坑地方开引水源十余里,可灌田千余亩;又于中坑仔溪开引水源三十余里,可灌田二千余亩。又勘得彰化南大肚社旱园一片,就猫雾拺溪头开凿水圳引流灌溉;登台庄旱埔一所,就万斗六溪之源引流倒注;大排棚一派旱园,就东螺溪疏浚通流:均可改水田。又淡防厅属猫里、新港二社园地,自猫雾溪头筑石坝、循山开圳,分绕园间,可灌水田万余亩;竹堑保旱地一区逼近麻豆溪,自溪头筑埤一道,分开南、北小圳,亦可改旱地为水田。以上各水利,业户自愿出资,佃出工力、官为经理兴修;应如所奏试行。第内山溪水多从生番地界流出,其筑坝、截流、开圳、引水之处,必须相度地势,与番地无碍。更须仿照凤山南界佃民向番买水之例,令番目、通事晓谕该处番众,每年令承荫业佃给与番众盐、布、烟、糖等物,使不致滋衅。应责成道、府确勘,如未便即停』。得旨:『如所议,实力妥行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五。

六月二十三日(丙子),赏恤因公在洋遭风之福建台湾协右营兵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七。

秋七月初二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广东巡抚岳浚奏称:「乾隆十二年十二月初五日,据吴川县报称:有闽省商船一只随风飘至■〈石匈〉洲营所辖淡水汛地方,内有台湾府役洪佐、许郡二名押解彰化县命案绞犯萧荫,讯系解往福建省城之犯。当即檄行该县照例递解,中途脱逃;旋即弋获,递回闽省,咨明福建抚臣收审」等语。解役所以防案犯之逃逸;乃罔顾法纪,与犯人同逃,更非囚犯畏罪图脱可比。可传谕该省督、抚,令其严审定拟;将解役从重治罪,毋得稍有轻纵。再,萧荫所犯情节,并因何问拟绞罪缘由,亦着一并查奏』。寻据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查萧荫因黑夜侦贼,误砍伊无服族叔萧杞致死,照斗杀律拟绞。原解并非正身,洪佐系黄宗代替、许郡系萧荫之堂弟萧大顶替,明有贿嘱谋脱情形。臣等已饬提许郡等来省质讯,从重究拟』。得旨:『签差不慎之员,何未议及』?

译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报:“台湾府所属台湾、凤山二县,凡是地势高、没有水源的村庄田地,晚稻已经黄萎;合计三千余甲,确实没有收成。现在按例题报,并通知巡台御史督率该道、府等妥善办理。诸罗一县水源灌溉之处较多,高地田园零星很少,不会形成灾害;彰化、淡水两处陆续下了雨,没有遭受旱灾。”皇帝下旨:“阅览奏报,全部知道了。台湾既然遭受局部灾害,情况不同于内地;应当加意办理。” 又奏报:“台湾熟番生活艰难。查凤山县过去有一项留存仓粟,分别贮存在八个番社,每年借给番民数千石,春季借出、秋季偿还,不收利息。其余台湾县大杰巅等二社、诸罗县大武垄等九社、彰化县半线等八社、淡防厅蓬山等十三社,全都是贫困的熟番,没有可以接济的粮项;请将台湾府捐监案中议定留存的仓粮拨出二万石,分给台湾、诸罗、彰化、淡防四属,根据道路远近、番社大小均匀贮存,选择老成富实的土目、通事管理,照凤山的例子借给番民,年底令各厅、县盘查,出具结文申报。土目、通事如果有亏空等事情,立即革职查办并责令赔偿。”皇帝下旨:“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一。十二月十五日(辛未),缓征福建台湾、凤山二县本年旱灾应征的新旧钱粮。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三年(戊辰、一七四八)春正月十九日(甲辰),下谕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现在代理福建巡抚,今将前往浙江省;如果潘思榘还没有到任,福建巡抚的印务着令布政使永宁暂时代为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二月十六日(庚午),表彰福建台湾县民吕组的妹妹吕氏守正不屈、舍身而死。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夏四月十六日(己巳),兵部题报:“台湾镇标左营千总马世俊因携带奏折渡海赴台,遇风淹没;应当按例赐予抚恤,并给予荫典。”皇帝同意了。二十四日(丁丑),加赈福建台湾、凤山二县乾隆十二年旱灾中的饥民。三十日(癸未),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会同奏报:闽省春雨不足,早稻栽插还没有完成;预先筹划拨运台湾粮食平价出售,并命令牧令劝告农民多准备中稻、晚稻秧苗,及时补种,同时疏通新港河道以利灌溉。皇帝下旨:“阅览奏报,全部知道了。随时补救、预先筹划,正是应当尽心调剂办理的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三。五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议覆说:“福州将军新柱奏请兴修台湾水利一折,查台湾全县以及凤山县城以北、诸罗县城以南的土地既然高亢,又没有泉水可以引来,水田很少;间或有一、二处可以开渠引水的地方,也都已经修筑坚固。凤山县城以南,都是从内山开渠筑坝、引水灌溉,凡是可以兴修的水利无不已经开办。现在勘查得知,诸罗县北境果毅后庄有一处,可以从东势湖、山麓枋、仔林坑等地方开引水源十余里,灌溉田地千余亩;又可在中坑仔溪开引水源三十余里,灌溉田地二千余亩。又勘查得知,彰化南部大肚社有一片旱地,可以从猫雾拺溪头开凿水圳引水灌溉;登台庄有一处旱埔,可以从万斗六溪的源头引水倒流灌注;大排棚一带旱地,可以疏浚东螺溪使水流通:这些地方都可以改成水田。以上各项水利,由业户自愿出资,佃户出工,官府负责管理兴修;应当照所奏先行试办。只是内山溪水多从生番地界流出,凡是筑坝、截流、开渠、引水的地方,必须察看地势,不能妨碍番地。还必须仿照凤山南界佃民向番民购买水源的办法,令番目、通事晓谕当地番众,每年令承荫业佃给番众盐、布、烟、糖等物,使他们不至于因此发生冲突。应责成道、府确实勘查,如有不便立即停止。”皇帝下旨:“按所议切实妥善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五。六月二十三日(丙子),按例赏赐、抚恤因公在海上遇风的福建台湾协右营士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七。秋七月初二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广东巡抚岳浚奏称:乾隆十二年十二月初五日,据吴川县报告,有一艘福建商船随风漂到■〈石匈〉洲营所辖淡水汛地方,船内有台湾府差役洪佐、许郡二人押解彰化县命案绞犯萧荫,查问得知是押往福建省城的罪犯。当即发文令该县按例递解,途中逃脱;随后立即捕获,递解回福建,并咨报福建巡抚收审。解役的职责是防止案犯逃跑;如今竟不顾法纪,和犯人一起逃跑,更不能与囚犯因畏罪图逃相比。可传谕该省督、抚,令其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将解役从重治罪,不得稍有宽纵。另外,萧荫所犯罪行情节,以及因为什么缘由被拟判绞罪,也着一并查明奏报。”不久,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报:“查萧荫因夜间侦查盗贼,误将没有服丧关系的族叔萧杞砍死,依斗杀律拟判绞刑。原来的解役并不是本人,洪佐是黄宗冒充,许郡是萧荫的堂弟萧大顶替,明显有收受贿赂、谋划逃脱的情形。臣等已经命令将许郡等人提解到省城审讯,从重查究拟罪。”皇帝下旨:“负责签发差役的官员办事不慎,为什么没有议论到?”

初八日(庚寅),〔工部等部〕议覆:『福建巡抚潘思榘奏称「琉球国额贡硫磺一万二千六百觔外,夷自水手多带余磺,向有奸商代售;臣饬谕该夷,使据实报出,官为收买。查闽省各标协营操演火药,每年以贡磺拨用;遇有不敷,前经议往台郡淡水鸡笼地方开采磺泥。淡水孤悬海外,番民杂处;磺厂一开,恐聚匪滋事。若收买琉球余磺,免至淡水开采,海区更为严密」。应如所请』。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八。

二十一日(癸卯),谕:『据福建巡抚潘思榘奏称「沿海弁兵、澳甲人等拏获偷渡人犯,每起或十余人、或数十人,似宜量为奖赏;请于客头包揽赃银、奸梢载渡船只追变之日,即行赏给以示鼓励」等语。国家设立塘汛兵弁稽查匪类、躧缉奸匪,是其分内应办之事;若着为赏例,恐兵弁人等非赏不行,转非责成之道。至客头赃银、奸梢船只追变之日,即或弁兵有需鼓励,用以给赏,亦应将作何查办及分别等次酌赏是否可以久行无碍之处?详悉筹及;今该抚折内并未声明。着传谕潘思榘,令其会同喀尔吉善悉心妥议,另行具折奏闻』。寻奏:『嗣后偷渡船只尚在沿海口岸,兵目、澳保人等在本管汛界拏获,毋庸给赏。如在洋面游巡追获者,按获犯名数,十人以上赏银二两;每十名以上,递加二两。若尚未出洋而别汛兵目、澳保盘获,减半给赏。其赏银俱于本案追变赃银船价内支给,余入官充公。仍将偷渡人犯审明于何处出口,将该汛之疏纵兵役一并究拟。其失察之该管员弁,照例查参』。下军机大臣议行。

是月,福建巡抚潘思榘奏厘正台湾兵饷之那垫,以重库帑。得旨:『有治人,无治法;不以实力,虽百定法何益』!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九。

闰七月十三日(乙丑),调福建建宁镇总兵薛瓀为台湾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

八月癸未朔,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府属之彰化县七月初二夜半狂风大雨,初三日水势骤涨,城内水深数尺,倒坏民房三百数十间,附近大肚溪一带村庄尽行冲淹;因发蛟水势骤涌,堤防不及,受灾甚重。诸罗县笨港等处,亦有冲压田亩、倒坏民房之处。较之沿海各邑,被风更重。现据该督、抚等具折陈奏;乃伊灵阿、白嬴此次所奏早稻收成一折,即系七月初三日所发,而于此等重灾并无一语奏及;可见伊等于地方事务全不留心办理,其所奏事件不过虚文塞责。即于此次奏折既系初三日拜发,岂有不将彰化县风灾一事陈奏之理!必系将每年循例奏报之事先期书写、豫填月日,以应故事;殊非朝廷设立巡察之意。着传旨申饬之』。

初五日(丁亥),吏部等部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称「奸民偷渡过台,一由内地客头之包揽、一由在台回至内地民人之接引。请凡获偷渡人犯,必先究客头;如官不能究出,罚俸一年,已供故删者革职。至在台民人欲回内地,必将情由及原籍村庄呈明给照,关回原籍;台防同知查明配船准回。事毕,由内地州、县呈明厦门同知验人照配船回台。如招引多人偷渡,本人照客头例发边卫充军;不请印照者,照偷渡例杖八十,逐回原籍。地方官滥给印照,照例参处』。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二。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报漳、泉被旱情形及筹办平粜拨运台榖事宜。得旨:『览。绸缪之策,尚属周妥;但所奏稍迟。漳、泉民风夙不淳良,若复遇灾伤,亟宜抚恤穷弱而严缉奸暴;一切宜加之意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三。

九月初二日(癸丑),户部议准:『福建巡抚潘思榘疏称福、兴、漳、泉四府产米不敷民食,全赖上游及台郡贩运接济;前经委员赴台采买十四万石,应于此内拨十万石运赴四府属分贮』。从之。

初四日(乙卯),蠲缓福建台湾、凤山二县乾隆十二年分早炎额赋有差,并免征凤山县官庄银。

十五日(丙寅),以江苏苏松道陶仕僙为福建按察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四。

十九日(庚午),赈恤福建彰化县被水贫民。

是月,巡视台湾陕西道监察御史伊灵阿、白嬴奏报台湾、凤山、彰化等县秋旱偏灾情形。得旨:『一切赈恤事宜,督率地方官善为之。台湾不比内地,更宜加之意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五。

译初八日(庚寅),〔工部等部〕议覆说:“福建巡抚潘思榘奏称:琉球国按定额进贡硫磺一万二千六百觔之外,夷人水手还常常多带余磺,过去有奸商代为出售;臣已命令晓谕这些夷人,令其据实报出,由官府收买。查闽省各标、协、营操演所需火药,每年都拨用贡磺;遇到不够,先前曾议定前往台湾府淡水、鸡笼地方开采磺泥。淡水孤悬海外,番民杂居;一旦开设磺厂,恐怕聚集盗匪滋事。如果收买琉球的余磺,就可以免去在淡水开采,使海上区域更加严密。”应当照所请办理。”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八。二十一日(癸卯),下谕说:“据福建巡抚潘思榘奏称:沿海弁兵、澳甲等人捕获偷渡人犯,每起有十多人或几十人,似乎应当酌量奖励;请在客头包揽的赃银、奸梢所载渡船追变之日,立即发给赏银,以示鼓励。国家设置塘汛兵弁稽查盗匪、搜捕奸徒,这是他们分内应办的事情;如果制定为固定的赏例,恐怕兵弁等人没有赏赐就不办事,反而不是责成他们的办法。至于客头的赃银、奸梢的船只追变之日,即使确有需要鼓励弁兵的地方,拿来发赏,也应当把如何查办、分别等级酌情给赏,以及能否长久实行而不发生妨碍等事项详细筹议;如今该抚的奏折中并没有说明。着传谕潘思榘,令他会同喀尔吉善悉心妥善议定,另行具折奏闻。”不久奏报:“今后偷渡船只还在沿海口岸时,由本管汛界的兵目、澳保人等捕获的,不必给赏。如果在海面巡游追捕时捕获,按捕获犯人的人数,十人以上赏银二两;每增加十人以上,再递加二两。如果还没有出海而被其他汛的兵目、澳保查获,赏银减半。赏银都从本案追缴变卖的赃银、船价中支给,其余收入官府充公。还要审明偷渡人犯从什么地方出海,将该汛疏于防范、纵容逃脱的兵役一并查究拟罪。对于失察的主管员弁,照例查明参奏。”交军机大臣议定施行。本月,福建巡抚潘思榘奏请整顿台湾兵饷的挪用垫付问题,以重视国库钱财。皇帝下旨:“有治理人民的人,却没有能够自行运转的治理方法;如果不切实办理,即使制定一百条法令又有什么用!”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九。闰七月十三日(乙丑),调福建建宁镇总兵薛瓀任台湾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八月癸未朔,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府所属彰化县七月初二日半夜狂风暴雨,初三日水势突然上涨,城内水深数尺,冲倒、毁坏民房三百数十间,附近大肚溪一带的村庄全部被冲毁、淹没;因为蛟水突然暴涨,堤防来不及防备,受灾十分严重。诸罗县笨港等处,也有田地被冲毁压坏、民房倒塌的地方。与沿海各县相比,遭受风灾更重。现在据该督、抚等具折陈奏;可是伊灵阿、白嬴这次所奏早稻收成的一折,正是七月初三日发出的,却对这样的重大灾害没有一句奏报;可见他们对地方事务完全不上心办理,所奏事情不过是用空文敷衍塞责。既然这份奏折是在初三日发出,哪里有不把彰化县风灾一事奏报的道理!一定是把每年按例奏报的事情提前写好,预先填上日期,以应付故事;这完全不是朝廷设置巡察官员的本意。着传旨申斥他们。” 初五日(丁亥),吏部等部议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称:奸民偷渡到台湾,一种是内地客头包揽,另一种是在台湾返回内地的民人接引。请凡是捕获偷渡人犯,必须先追究客头;如果官员不能追查出客头,罚俸一年;已经供出却故意删去的,革职。至于在台湾的民人想返回内地,必须把缘由和原籍村庄呈明,领取关照,押解回原籍;台防同知查明后配给船只准其返回。事情办完后,由内地州、县具文说明,交厦门同知验明本人,配船返回台湾。如果招引多人偷渡,本人照客头的例子发往边卫充军;不申请印照的,照偷渡例杖责八十,驱逐回原籍。地方官滥发印照,照例参奏处置。”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二。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报漳州、泉州遭旱的情形,以及筹办平价出售、拨运台湾粮食的事宜。皇帝下旨:“阅览。预先筹划的办法还算周全妥当;但奏报稍迟。漳、泉民风向来不淳厚,如果再次遇到灾害,应该赶快抚恤贫弱之民,同时严厉缉捕奸邪暴徒;一切都应加意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三。九月初二日(癸丑),户部议准说:“福建巡抚潘思榘上疏称: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四府所产米粮不足以供百姓食用,全靠上游地区及台湾府贩运接济;此前曾派官员赴台湾购买十四万石,应从这批粮食中拨出十万石,运往四府所属地区分别贮存。”皇帝同意了。初四日(乙卯),分别免除、缓征福建台湾、凤山二县乾隆十二年早稻、旱灾所涉及的额定田赋,并免征凤山县官庄银。十五日(丙寅),任命江苏苏松道陶仕僙为福建按察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四。十九日(庚午),赈济、抚恤福建彰化县遭受水灾的贫民。本月,巡视台湾的陕西道监察御史伊灵阿、白嬴奏报台湾、凤山、彰化等县秋旱局部受灾的情形。皇帝下旨:“一切赈济、抚恤事宜,要督率地方官妥善办理。台湾不同于内地,更应加意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五。

冬十月二十二日(癸卯),谕〔军机大臣等〕:『前据喀尔吉善等具奏漳、泉二府被旱失收,预筹接济;朕曾降旨截留江、浙漕米共十五万石,令各该督、抚会商拨运,以资海疆民食。今复据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府属之凤山、台湾、彰化三县秋雨缺少,收成歉薄,米价昂贵,请将兵粮及平粜应补榖石停买;核计各厅、县积储数目除拨运内地榖十万石外,通台存榖二十五万石,但恐有借拨悬宕之项」等语。台地米榖,向来接济漳、泉;若台郡失收,则海外民食较之内地尤为紧要。今通台存榖既止二十万石,原不为多。而泉、漳二郡已有截漕之十五万石,虽该督、抚目下尚未接到此旨,而将来可资粜济;则喀尔吉善等前奏拨运内地之十万石,自应仍留台郡以为有备无患之计。可传谕该督、抚:如此项榖石已经起运及半或二、三万石,其余即行停止,不必再运;如尚未配船搭运,即全行停止。并酌看泉、漳情形,倘所拨漕米尚有不敷,应速行奏明,候朕于江、浙漕粮内再为酌量动拨运济。本年各省秋成均属丰稔,纵加拨数万石,亦无妨碍;总期泉、漳及台湾两处各有储备,来年青黄不接之时粜赈充裕,民无艰食,以副朕轸念海疆之意』。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台湾府属之台、凤、彰三县被旱田禾,虽止十分之一。第凤、台两县上年已经歉收,今岁又复被旱;彰邑本年七月被水,即继旱灾:民力俱未免拮据。请照例先行抚恤一月口粮,仍分别被灾轻重分数按月加赈。其泉属之晋江、南安、惠安、同安四县、漳属之龙溪、诏安二县潮旱偏灾,民情实无因灾乏食之状,现已借给耔种;至岁暮尚恐有贫乏灾户,应请于彼时确查,酌借给四口以上榖二石、三口以上一石五斗、二口一石,以资日食。统于明岁秋成后,免息还仓』。得旨:『览奏俱悉。一切抚恤事宜,督率所属实心妥为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七。

十一月初六日(丙辰),〔大学士等〕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称营伍所需鎗炮、牌刀、盔甲、旗帜等项,每年陆续添造改制;而民间私造、私藏之弊,不可不防。闽省山海奥区,外接重洋,尤宜加意。从前该省制造军械,原于省城立局;后因距省遥远之营,盘运费多、守候稽迟,是以定例各营设局自制。然定例后,仍有僻远之区难于购料觅工,仍向省城制造者。请将通省各营分为六局,省城之外,厦门、泉州、南澳、漳州、福宁五镇各立一局,各按附近所辖营分归并制造;余各营概不准设局。至台湾各营军械,系奏准动支盐羡,轮年制换,例由理事同知制造交营;应如其旧』。从之。

赠故福建台湾总兵降三级留任萧瑔署都督佥事,予祭如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八。

十九日(己巳),赈恤福建晋江、南安、惠安、同安、龙溪、诏安、台湾、凤山、彰化九县及同安县之金门县丞旱灾,晋江、惠安、同安、龙溪、诏安五县风潮灾饥民。

二十日(庚午)兵部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称前奉部咨令议闽省水陆提督应否仿照浙省之例,三年一次巡查?臣会同水、陆二提臣酌议,请二年分巡一次。水师提督,以四月为期,一年北巡海坛、闽安、烽火等营,一年南巡金门、南澳、铜山等营;如遇钦差巡查之年,提督停查。各镇仍照例每年总巡烽火、铜山二营;提督巡查后,闽安副将、南澳总兵停查。至台湾远隔重洋,仍听该镇分年巡查。陆路提督,以九、十月为期,一年巡阅兴化、福州、建宁、延平各营汛,一年巡阅泉州、漳州、龙岩、汀州、邵武、永春各营汛;永宁、法石、安海、祟武、黄崎、永春、安溪、德化等汛俱亲标,无庸重查。如遇钦差巡查之年,提督及各镇俱停查』。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九。

乾隆十四年

乾隆十四年(己巳、一七四九)春二月十五日(癸巳),吏部等部议准:『福建布政司永宁奏称调台武职携带人役,应照文员一例。定额:总兵、副将三十名,参、游、都司二十名,守备以下十名;旗员外任绿旗武职者,加倍。违者议处』。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四。

三月,福建按察使陶仕僙奏:『闽省上游风俗,较胜下游;有以邪教煽惑愚民者,自大加惩创之后,奸诡渐知畏法。漳、泉民气嚣而不静,好勇轻生,习以为常。台湾孤悬海外,内地民人杂处,番黎亦渐有不法之事:现督郡守、牧令防闲整顿』。得旨:『事事务实为之;闽省民风不淳,汝明刑弼教之任,正宜加意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七。

译冬十月二十二日(癸卯),下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喀尔吉善等具奏漳州、泉州二府遭旱歉收,预先筹划接济;朕曾下旨截留江、浙漕米共十五万石,令各该督、抚会商拨运,以资助海疆百姓的粮食供应。如今又据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府所属凤山、台湾、彰化三县秋季雨水不足,收成歉薄,米价昂贵,请停止购买兵粮和平粜应补的粮食;核算各厅、县的积储数量,除拨运内地粮食十万石之外,全台湾存粮二十五万石,但恐怕其中有借拨而尚未归还的项目。”台湾的米粮向来接济漳州、泉州;如果台湾府歉收,那么海外百姓的粮食供应比内地更加重要。如今全台湾存粮既然只有二十万石,本来就不算多。而泉州、漳州二郡已经有截留漕粮十五万石,虽然该督、抚眼下还没有接到这道旨意,但将来可以用来平价出售接济百姓;那么喀尔吉善等此前奏请拨运内地的十万石,自然应当仍留在台湾府,以作有备无患的打算。可传谕该督、抚:如果这批粮食已经起运了一半,或者已经起运二、三万石,其余立即停止,不必再运;如果还没有配船装运,就全部停止。并酌情观察泉州、漳州的情形,如果所拨漕米仍然不够,应迅速奏明,等候朕从江、浙漕粮中再酌量拨运接济。今年各省秋收都很丰稔,即使再增加拨运数万石,也没有妨碍;总要使泉州、漳州和台湾两处各有储备,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够充分平粜、赈济,使百姓不至于缺粮,以符合朕挂念海疆的心意。” 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报:“台湾府所属台湾、凤山、彰化三县受旱的田禾,虽然只占十分之一,但凤山、台湾两县去年已经歉收,今年又遭旱灾;彰化县今年七月遭受水灾,接着又发生旱灾,民力都不免困窘。请按例先行抚恤一个月的口粮,仍根据受灾轻重分别按成数逐月增加赈济。泉州所属晋江、南安、惠安、同安四县,以及漳州所属龙溪、诏安二县遭受潮灾、旱灾的局部灾害,民情确实还没有因灾缺粮的情况,现在已经借给耕种的种子;到年末恐怕仍有贫困灾户,应请届时确实查明,酌情借给四口以上的粮食二石、三口以上一石五斗、二口一石,以资助日常食用。统一在明年秋收之后免息归还仓库。”皇帝下旨:“阅览奏报,全部知道了。一切抚恤事宜,要督率所属官员诚心妥善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七。十一月初六日(丙辰),〔大学士等〕议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称:营伍所需的枪炮、牌刀、盔甲、旗帜等物,每年陆续增造、改制;但民间私自制造、私自收藏的弊端,也不能不防。闽省地处山海要地,对外连接大海,尤其应当加意防范。从前该省制造军械,原本在省城设局;后来因为距离省城遥远的营,运输费用多、守候时间长而耽误,所以规定各营设局自行制造。然而定例以后,仍有偏僻遥远地区难以购买材料、寻找工匠,仍然向省城请求制造的情况。请将全省各营分为六局,除省城外,在厦门、泉州、南澳、漳州、福宁五镇各设一局,分别将附近所辖各营归并制造;其余各营一概不准设局。至于台湾各营的军械,已经奏准动支盐羡,轮年制造更换,按例由理事同知制造后交给各营;应当照旧办理。”皇帝同意了。追赠已故福建台湾总兵、降三级留任的萧瑔为署都督佥事,按例赐予祭祀。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八。十九日(己巳),赈济、抚恤福建晋江、南安、惠安、同安、龙溪、诏安、台湾、凤山、彰化九县以及同安县金门县丞辖地的旱灾灾民,并赈济晋江、惠安、同安、龙溪、诏安五县遭受风潮灾害的饥民。二十日(庚午),兵部议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称:此前奉部咨,令议定闽省水、陆提督是否应仿照浙江省的办法,每三年巡查一次。臣会同水、陆两位提督酌情议定,请改为每两年分路巡查一次。水师提督以四月为期限,一年北巡海坛、闽安、烽火等营,一年南巡金门、南澳、铜山等营;如遇钦差巡查的年份,提督停止巡查。各镇仍照例每年总巡烽火、铜山二营;提督巡查以后,闽安副将、南澳总兵停止巡查。台湾远隔重洋,仍听任台湾镇分年巡查。陆路提督以九、十月为期限,一年巡阅兴化、福州、建宁、延平各营汛,一年巡阅泉州、漳州、龙岩、汀州、邵武、永春各营汛;永宁、法石、安海、祟武、黄崎、永春、安溪、德化等汛都属于亲标,无须重复巡查。如遇钦差巡查的年份,提督和各镇都停止巡查。”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九。乾隆十四年 乾隆十四年(己巳、一七四九)春二月十五日(癸巳),吏部等部议准说:“福建布政司永宁奏称:调往台湾的武职官员携带人役,应当照文职官员一例办理。规定名额为:总兵、副将三十名,参将、游击、都司二十名,守备以下十名;旗员外任的绿旗武职,名额加倍。违反者议处。”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四。三月,福建按察使陶仕僙奏报:“闽省上游地区的风俗,比下游稍好;有人用邪教煽惑愚民,自从大加惩治以后,奸诈诡谲之徒逐渐知道畏惧法律。漳州、泉州民气喧嚣而不安静,喜欢逞勇、轻视生命,已经习以为常。台湾孤悬海外,内地民人杂居其中,番黎也逐渐出现违法之事;现在正在督促郡守、牧令防范整顿。”皇帝下旨:“每件事情都要务实办理;闽省民风不淳厚,你负有明辨刑罚、辅助教化的职责,正应当特别用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七。

夏四月初六日(癸未),谕军机大臣等:『据潘思榘奏称「台湾北路,多有漳、泉之人在彼搭盖寮厂,招伙养鸭;恐匪类藉以潜藏,已经查缉整顿。现在并无滋扰,民情俱属宁怗」等语。此奏初看,似属留心地方;按之全无实济。督、抚大吏于应行事务,必须实心经理;果能因地制宜,剔除积弊,方为有益。若仅摭拾一、二事形之章奏,以博整顿之名;此乃外省虚浮粉饰之习气。潘思榘为人、居心素有此病,朕加恩授以封疆重寄,且屡经教训,岂可尚不知改!又如另折所奏「邵武县西山地方,每于八月十五日聚集数千人,称为赛会,至九月中旬始散;今加禁约,只许在庙报赛,不许整月哄闹」等语。地方果有匪类、邪教聚集滋扰之事,自应极力严禁,彻底肃清;非仅出一示、行一文,遂可了事。若祗是迎神报赛、祷雨祈晴,民间风俗相沿,非有干犯法纪;而强为厉禁,徒使书吏藉端滋扰,舆情转致惊疑。是欲省事,而反以生事矣!如了髻山进香,何尝不至数千众;若因其聚集多人遽以为可虑,则亦在禁止之列。然历久相安,并无他虞,亦祗可听其自然。况闽省环山带海,民俗刁悍,一切政治尤宜实力查办,务期有济;岂可以纸上之空文、完折奏之故套!着传旨申饬,令其痛除锢习』。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八。

二十二日(己亥),谕:『……武进升着降调狼山镇总兵官;其福建陆路提督员缺,着李绳武调补』。

二十八日(乙巳),赈贷福建台湾、凤山、彰化三县乾隆十三年被灾贫民应输额赋,并予缓征。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九。

秋七月初五日(辛亥),蠲免福建晋江、南安、惠安、同安、龙溪、诏安、台湾、凤山、彰化等九县乾隆十三年分晚禾被旱、被潮田应征额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四。

八月十二日(戊子),户部议准:『福建巡抚潘思榘疏称澎湖孤悬海岛,不产米榖;请于诸罗县仓拨潮榖二千石运澎仓贮,青黄不接之时酌量碾粜,粜价仍发诸罗县照数买补。运费,令该县先行垫给,于粜价内扣还』。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六。

九月初六日(辛亥),赏恤福建烽火营赴台换班遭风漂溺并得生弁兵如例。

初十日(乙卯),赏恤福建台湾协出洋巡哨遭风漂溺兵丁如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八。

二十三日(戊辰),谕:『李绳武现患疟疾,不能理事;福建陆路提督,地方紧要,着吴进义调补,速赴新任』。

二十六日(辛未),以荆州将军德敏、福州将军马尔拜对调。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九。

冬十月初九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道书成丁忧员缺,现任延建邵道来谦鸣年力强壮、居心诚朴、才具明白、办事切实,请以调补台湾道」等语。来谦鸣向任云南、广东,转调闽省。朕深知其人系小有聪明,居心并非诚实,办事亦不过循分塞责;初无干练之才,且年力亦不甚强壮矣。台湾地方紧要,岂伊所能胜任!该督等所出考语,甚属错误;现已另降谕旨简用。该督、抚身任封疆,不能知人善任,殊非衡鉴之道;亦可见外任大员,不留心人材之明验!可一并传谕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

是月,巡视台湾御史伊灵阿等奏:『八月初,据淡水协、厅等禀报:闻人传说拳头母山聚有匪人,居民间迁他处;随饬令确查严究。嗣据报:查明该处止有刘富家衣物被抢一案;仍系无藉之徒借此捏造流言,摇惑乡愚。随拏获抢犯并自行投首各犯,审无聚匪不法事』。得旨:『览奏俱悉。此事早已闻知,而汝等此时方奏,何耶?此等寻常无甚关系事件,尚可;若要紧事件,则不可』。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一。

十一月初四日(己酉),大学士等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属番社存榖共二十万四千七百四十石零,除留借穷番四千石仍请存县春借秋还外,其余已粜未买价银,一体提解拨充台营兵饷;剩榖于明岁青黄不接时,粜解候拨。其借碾南路下淡水兵粮并拨运内地兵眷米,俟归补清楚,粜价提解』。从之。

——见「在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二。

是月,福建巡抚潘思榘奏:『台湾共应采买榖十四万二千八百余石,今岁丰收,本应买补。但该郡连年歉薄,户鲜盖藏,市价亦未遽平;而内地九府、二州俱丰登,漳、泉等府复蒙截漕备贮,沿海尽有豫备。请将在台平粜及领价采买榖三万八千三百余石,于本年先行买补;其应补运内地兵眷榖十万四千三百余石,缓至来岁筹办』。报闻。

译夏四月初六日(癸未),谕军机大臣等:“据潘思榘奏称:台湾北路有许多漳州、泉州人在那里搭建寮厂,招集同伴养鸭;恐怕盗匪借此潜藏,已经查缉整顿。现在并没有发生滋扰,民情都很安宁。这份奏报初看似乎是留心地方事务,实际考察却完全没有实效。督、抚这样的封疆大吏,对于应办事务必须诚心经营;能够因地制宜、革除积弊,才算有益。如果只是搜集一两件事情写入奏章,来博取整顿的名声,这就是外省虚浮粉饰的习气。潘思榘为人和用心一向有这个毛病,朕加恩授予他封疆重任,而且屡次教训,难道还不知道改正吗!又如另一道奏折所说:邵武县西山地方每年八月十五日聚集数千人,称为赛会,到九月中旬才散;现在加以禁止约束,只准在庙中报赛,不准整月喧闹。地方如果确有盗匪、邪教聚集滋扰,自然应当极力严禁、彻底肃清;不能只发一道告示、行一纸文书,就算把事情办完。如果只是迎神报赛、祈雨求晴,是民间沿袭的风俗,并没有触犯法纪;却强行严禁,只会让书吏借机扰乱,民众反而惊疑不安。这是想省事,却反而制造事端!像了髻山进香,何尝不是到数千人;如果因为聚集人数多就贸然认为值得忧虑,那么也应列入禁止之中。然而长期以来相安无事,并没有其他祸患,也只能听其自然。何况闽省四周环山临海,民俗强悍,一切政务尤其应当切实查办,务必收到成效;怎么可以只靠纸面上的空文和为完成奏折而沿袭的套式!着传旨申斥,令其彻底革除积习。”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八。二十二日(己亥),下谕说:“……武进升着降职调任狼山镇总兵官;福建陆路提督的员缺,着李绳武调任补授。” 二十八日(乙巳),赈济借贷福建台湾、凤山、彰化三县乾隆十三年遭灾贫民应缴的额定赋税,并准予缓征。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九。秋七月初五日(辛亥),免除福建晋江、南安、惠安、同安、龙溪、诏安、台湾、凤山、彰化等九县乾隆十三年晚稻因旱灾、潮灾受损田地应征的额定赋税。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四。八月十二日(戊子),户部议准说:“福建巡抚潘思榘上疏称:澎湖孤悬海岛,不出产米粮;请从诸罗县仓拨潮粮二千石,运到澎湖仓贮存,在青黄不接时酌情碾米平价出售,出售所得仍发给诸罗县,按数买粮补足。运输费用令该县先行垫付,从出售粮食所得中扣还。”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六。九月初六日(辛亥),按例赏赐、抚恤福建烽火营赴台湾换班时遇风漂流溺水以及获救的官兵。初十日(乙卯),按例赏赐、抚恤福建台湾协出海巡哨时遇风漂流溺水的兵丁。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八。二十三日(戊辰),下谕说:“李绳武现在患疟疾,不能处理事务;福建陆路提督职务关系地方安危,着吴进义调任补授,迅速赴任。” 二十六日(辛未),将荆州将军德敏与福州将军马尔拜对调。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九。冬十月初九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道书成丁忧员缺,现任延建邵道来谦鸣年纪力气强壮、用心诚朴、才干清楚、办事踏实,请调任补授台湾道。来谦鸣先后任职云南、广东,后调到闽省。朕很清楚此人只有一点小聪明,用心并不诚实,办事也不过是循规蹈矩、敷衍塞责,根本没有干练的才干,年纪和体力也并不很强壮。台湾地方重要,哪里是他所能胜任的!该督等所作的考语非常错误;现已另降谕旨另行选用。该督、抚身任封疆重任,却不能知人善任,实在不是考察人才的办法;也足以说明外任大员不留心人才的明显事实!可一并传谕让他们知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本月,巡视台湾御史伊灵阿等奏报:“八月初,淡水协、厅等报告说:听人传说拳头母山聚集了盗匪,居民纷纷迁往别处;随即命令确实查明、严加追究。后来据报告,查明那里只有刘富家衣物被抢一案;仍然是无赖之徒借此捏造流言,煽动迷惑乡民。随后捕获抢劫犯以及自行投首的各犯,审讯后查明并没有聚集盗匪、违法作乱的事情。”皇帝下旨:“阅览奏报,全部知道了。这件事早已听说,为什么你们到现在才奏报?这种普通而不太重要的事情,迟些还可以;如果是紧要事件,就不可以这样。”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一。十一月初四日(己酉),大学士等议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所属番社存粮共二十万四千七百四十石有余,除留下借给贫困熟番的四千石,仍请存放县仓,春季借出、秋季归还之外,其余已经平粜但尚未购买补足的粮价银,一并提解拨作台湾营兵饷;剩余粮食等到明年青黄不接时出售,提解价银,听候拨用。至于借用、碾运南路下淡水兵粮以及拨运内地兵眷米粮,等归还补足、清理完毕后,再提解出售粮价。”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在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二。本月,福建巡抚潘思榘奏报:“台湾共应购买补足粮食十四万二千八百余石,今年丰收,本来应当买粮补足。但该郡连年歉收,百姓很少有储藏,市场价格也没有立即下降;而内地九府、二州都丰收,漳州、泉州等府又蒙准截留漕粮储备,沿海各地都有预先储备。请将台湾平粜以及领价购买的粮食三万八千三百余石,于今年先行买补;其应补运内地兵丁、家属的粮食十万四千三百余石,推迟到明年筹办。”上报皇帝知道。

署福建布政使永宁奏:『调台员弁,应酌借廉俸三分之一,仍于应支台饷内扣还』。得旨:『知道了。告之督、抚存案可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三。

十二月二十三日(丁酉),调福建布政使永宁为江苏布政使,以福建按察使陶仕僙为福建布政使,调甘肃按察使顾济美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五。

乾隆十五年

乾隆十五年(庚午、一七五○)春正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台湾淡水等处有不法匪徒陈盖等造言惑众,先经具折奏闻。兹复访闻陈盖及续获案犯何珠、王川、郑天喜等于彰化县狱内捏造悖语,怂诱监犯,并约期越狱;旋经该县查讯供认,当即饬司提究』。得旨:『是。秉公执法为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七。

二月二十七日(庚子),谕军机大臣等:『台湾镇总兵李有用奏请每年秋收后带兵一千余名赴相近番界等处打围,札营演放鎗炮,以布军威等语。台湾一镇远隔海洋,民番杂处,统兵弹压,全在实力巡防,严行整饬;不使惊扰番众,俾地方永远宁谧。至于行猎振旅,不过训练之一端;即使当行,亦祗可该镇自行办理,何须专折请议,张大其事!况台地向无打围之事,恐兵丁蹂躏民地,生番亦生疑虑;且使各兵离汛远涉,地方未必相宜。此事尚须酌量慎重,不可因经奏明,张皇滋扰,轻举多事!着即传谕李有用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九。

夏五月十四日(乙卯),以少詹事金德瑛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吏部员外郎冯成修为副考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四。

六月初七日(戊寅),谕曰:『原任广东提督林君升熟悉水师,今服阕来京候补。现在并无提督员缺,伊年逾六旬,应令及时效用;着暂补福建台湾镇总兵,俟有提督缺出补授。其现在台湾镇总兵李有用,原由陆路出身,谙练营伍,朕所深知;前因一时未得其人,是以补援水师。俟林君升到日,李有用着来京陛见;遇有陆路紧要缺出,另行补用。如此,则人地俱各相宜,于水陆营伍庶有裨益』。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六。

十八日(己丑),调福州将军德敏为荆州将军、荆州将军新柱为福州将军。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七。

秋七月初二日(壬寅),户部等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请定台湾府属厅县生番地方界址:一、淡水厅属原定火焰山等界一十二处,毋庸更移;其新添猫盂、溪头等六处,应另立界。台湾县属东南应以淡水溪为界,于六张犁山等处立石。凤山县属原定枋寮庄等处,毋庸改;其大武力等处原界游移,今已另定。诸罗县属阿里丹地方移回头埔立界;芦林产等三处移金交椅山脚立界;其茄茇山等界,毋庸改。彰化县属除大里杙等五处及东埔腊各庄照旧界外,其内外新庄各界均移至旱沟为定;又竹脚寮地方,以外山山根为界。严饬地方员弁,不时稽察汉民私垦违禁等事。懈弛,分别题参,兵役严加治罪。一、每年秋冬,地方官劝谕边界零星小庄移近大庄,各设望楼、铜锣,每楼五人昼夜巡逻;遇生番出没,协力追擒。倘乡保、兵役抑勒苦累或稽查疏懈,致生番潜入内地滋事,该管官严参。一、汉民与熟番争控地亩各案,已经剖断允服;嗣后熟番余地均听自行耕种,不许奸民搀越。违者分别治罪』。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八。

二十二日(壬戌),除台湾府属彰化县水冲沙压田园额征粟一百四十石有奇、匀丁银七两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九。

八月十六日(丙戌),谕:『直省学政,已届更换之期。………福建学政,着冯铃去』。

二十九日(己亥),谕军机大臣等:『巡视台湾,已差御史钱琦。着大学士来保传谕钱琦:台郡远隔重洋,最关紧要;务须实心经理,弹压地方,俾兵民不至滋事、番众藉以宁辑,方为妥协。令其自京束装,即行赴任;不必前来请训』。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一。

九月十二日(辛亥),吏部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奏,请定台湾参将、游击升衔留任之例。查台湾孤悬海外,与内地不同。嗣后该处现任参、游二项,如遇常俸应升之时,停其推升他省,俱加衔一等,仍留原任;俟该员台俸期满,该督等查核题报,照例升用。他省不得援以为例』。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二。

译代理福建布政使永宁奏报:“调往台湾的官员、弁兵,应酌情借给廉俸的三分之一,仍从应发的台湾军饷中扣还。”皇帝下旨:“知道了。告诉督、抚备案即可。”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三。十二月二十三日(丁酉),调福建布政使永宁任江苏布政使,任命福建按察使陶仕僙为福建布政使,调甘肃按察使顾济美任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五。乾隆十五年 乾隆十五年(庚午、一七五 ○)春正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潘思榘奏报:“台湾淡水等处有不法匪徒陈盖等散布谣言、蛊惑众人,先前已经具折奏闻。现在又访查得知,陈盖以及后来捕获的何珠、王川、郑天喜等人在彰化县监狱中捏造悖逆言语,怂恿诱导在押犯人,并约定日期越狱;随后经该县查问,他们供认了罪行,当即命令有关部门提解审究。”皇帝下旨:“是。要秉公执法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七。二月二十七日(庚子),谕军机大臣等:“台湾镇总兵李有用奏请每年秋收后带兵一千余名,到附近番界等处打围,扎营演放枪炮,以显示军威。台湾一镇远隔海洋,民人与番民杂处,统率军队弹压,全靠切实巡防、严格整饬;同时不能惊扰番众,使地方永远安宁。至于行猎振旅,不过是训练的一种方式;即使应当举行,也只可由该镇自行办理,何必专门上折请求议定,反而把事情扩大!况且台湾过去没有打围的事情,恐怕兵丁践踏民地,使生番也产生疑虑;而且让各营士兵离开汛地远行,地方未必适宜。这件事还必须酌量慎重办理,不可因为已经奏明,就张皇扰民,轻率行事、无端生事!着立即传谕李有用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五十九。夏五月十四日(乙卯),任命少詹事金德瑛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吏部员外郎冯成修为副考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四。六月初七日(戊寅),下谕说:“原任广东提督林君升熟悉水师,如今服丧期满来到京城候补。现在没有提督的职位空缺,他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应当让他及时任用;着暂时补授福建台湾镇总兵,等有提督职位空缺时再补授。现在的台湾镇总兵李有用原是陆路出身,熟悉练达营伍事务,这是朕深知的;此前因为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所以让他补任水师。等林君升到任后,李有用着来京陛见;遇到陆路重要职位空缺,再另行补用。这样一来,人与职位都各得其宜,对于水、陆营伍大概都会有益。”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六。十八日(己丑),调福州将军德敏任荆州将军,调荆州将军新柱任福州将军。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七。秋季七月初二日(壬寅),户部等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的奏请:划定台湾府所属厅、县生番地区的界址。淡水厅原定火焰山等一十二处界址,不必更改;新添的猫盂、溪头等六处,应另行立界。台湾县东南面应以淡水溪为界,在六张犁山等处立石为界。凤山县原定枋寮庄等处界址,不必更改;大武力等处原有界址游移不定,现已另行划定。诸罗县阿里丹地方的界址移到头埔立界;芦林产等三处移到金交椅山脚立界;茄茇山等处界址不必更改。彰化县除大里杙等五处以及东埔腊各庄依旧界址外,内外新庄各界一律移至旱沟确定;竹脚寮地方则以外山山根为界。严令地方官员和弁兵随时查察汉民私自开垦、违禁等事。若有懈怠,分别题报参劾,兵役则严加治罪。每年秋冬两季,地方官应劝告边界零散小庄迁近大庄,每庄设置望楼、铜锣,每座望楼派五人昼夜巡逻;遇到生番出没,协力追捕。倘若乡保、兵役压迫勒索、使人困苦,或查察疏忽,导致生番潜入内地滋事,将严参主管官员。汉民与熟番争讼地亩的各案,既已审断并使双方认可服从;今后熟番剩余的土地都听任其自行耕种,不许奸民越界侵占。违犯者分别治罪。皇帝批准了这项议案。——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八。二十二日(壬戌),免除台湾府所属彰化县因水冲沙压而受损田园应征的粟一百四十石有余,以及匀丁银七两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九。八月十六日(丙戌),谕令:各省学政已经到了更换任期。福建学政着冯铃前往接任。二十九日(己亥),谕军机大臣等:巡视台湾,已经派御史钱琦担任。着大学士来保传谕钱琦:台湾郡府远隔重洋,事务最为紧要;务必实心办理,镇压地方,使军民不至滋事、番众也能够因此安宁和睦,这才算妥善。命他从京城收拾行装,立即赴任;不必前来请示训诫。——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一。九月十二日(辛亥),吏部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提出的台湾参将、游击升衔留任办法:台湾孤悬海外,与内地不同。今后该处现任参将、游击遇到按常例应升职的时候,停止将他们推升到其他省份,均加升一等衔,仍留在原任;等这些官员在台湾任职期满后,由该督等查核并题报,再按常例升用。其他省份不得援引此例。皇帝批准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二。

冬十月二十三日(壬辰),兵部议覆黑龙江将军傅尔丹请核减完结事件限期一疏:『查近经大学士公傅恒等将各省督、抚事件俱议核减,折中定限;黑龙江限期通行在案,毋庸另议。其宁古塔将军,原定限期与黑龙江一例。至盛京将军,所辖自开原等十四城,地方辽阔,与各省驻防仅驻一城者悬殊;请照黑龙江将军新定限期办理。再查各处驻防,应遵乾隆七年议定,照在京旗务限期办理,毋庸再减;其承造、承缉等件,应照该省督、抚定限办理。至各省提、镇,虽尚照督、抚限期;其承办事件,亦应查照规定之例参酌核定。臣等请将酌定将军、提、镇限期条款,分晰定议:一、钦部事件,各省督、抚以文到日限四月具题;承办官违限不结,查参。提、镇等仿照办理。一、提、镇通行事件限期,亦照督、抚例酌定:专行一营者,限两月;通行各营易结者限四月、难结者展限两月,不需各营查议。本标将领可核定声覆者,限两月。一、承缉各项照文职例,盗犯均限四月、无名凶犯限六月,叛逆人犯将原定三年之限减一年。一、承缉、承修、承造等项,依文职俱于初参限满日接扣二参限期,不得以部覆到日起限。一、苗疆展限,请嗣后四川、甘肃、广东三省及福建之台湾,俱照各督、抚奏定限期办理;其广西、湖南二省应展、不应展之处亦照该督、抚现定州、县按照营汛坐落地方分晰办理。加展地方,不准再扣道里日期』。从之。

二十五日(甲午),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折奏台湾所属各厅、县及漳州府属之龙溪、海澄、南靖、诏安等四县于六月、八月间猝被风雨,溪水盛涨,田园房屋均有冲塌,人口亦有损伤;金、厦、台、澎等处连起飓风,船只多被漂击等语。着该抚潘思榘详勘被灾情形,就近督率该地方官实力抚绥。其地亩应免钱粮、房舍应给价值及酌借耔种、修理船只各事宜,一面查明奏闻、一面照例办理,副朕轸念灾黎至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五。

十一月庚子朔,赏恤福建押兵赴台换班被溺之长福营马兵及带回被溺之步兵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六。

十二月十三日(壬午),吏、刑二部议覆:『福建按察使顾济美奏「台湾一郡,例由地方官给照往来,不许偷渡;在台犯事,递逐回籍。无如各属每止奉行故事。应请嗣后内地人民,该管官确查来历,系素行良善,方给照放行。至现在流寓之人,犯及徒罪以上及生事不安本分者,一概押令过海。如有司阳奉阴违,不行递逐,容留案犯,如止一、二名者,依违令例议处;三名以上者,罚俸一年;五名以上者,降一级留任;至十名以上者,照奸棍不行查拏例,议以降调」。均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八。

乾隆十六年

乾隆十六年(辛未、一七五一)春正月二十日(戊午),以福建盐法道丁廷让为广东按察使。

二十四日(壬戌),谕〔军机大臣等〕:『潘思榘所奏台湾县武生李光显争垦结讼一案,甚属胡涂。李光显身恃武生,恣意占管民番田园,以致争闹殴差;更复集流棍,藏蓄兵械:不法已极!李光显实为罪魁,必当严拏,从重治罪。乃该抚折内仅称拏获流棍六名,并未将李光显拏究之处奏闻,殊为轻重倒置!且聚众械斗,最为闽省恶习;台湾远隔海洋,番民杂处,尤当加意整饬,以警凶顽。若将首犯宽纵,致使漏网;将来聚众报复,仇杀相寻,刁风益炽。其刘是夺犯殴差,将李光显鼻尖割去,情罪亦属可恶;俱当从重究拟。潘思榘办理此案甚属懦怯,着传旨严行申饬。喀尔吉善现在接驾办差,何暇办理此等事务;着传谕潘思榘:将李光显、刘是及案内各犯从重究拟具奏。如李光显尚未拏获,务令严缉治罪。并将办理此案缘由,速行奏闻。若仅视为泛常案件,姑息奸匪,朕必于该抚是问』。寻奏:『李光显等各犯已经该县拏获,现饬催解省,从重审拟』。得旨:『知道了。从重处治,以警刁风可也』。

又谕:『……广东提督员缺,着林君升补授;台湾总兵员缺,仍着李有用调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一。

二月初二日(庚午),福建布政使陶仕僙患病解任,以福建按察使顾济美为福建布政使、安西兵备道明德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二。

二十三日(辛卯),调福建按察使明德为湖北按察使、山东按察使德舒为福建按察使。

二十七日(乙未),以福建陆路提督吴进义、浙江提督谭行义对调。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三。

三月初四日(辛丑),谕曰:『福建水师提督张天骏着来京候旨,其员缺着林君升调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四。

译冬季十月二十三日(壬辰),兵部议复黑龙江将军傅尔丹请求核减并结案期限的一份奏疏:近来大学士公傅恒等已经将各省督、抚承办事件的期限一并议定核减,折中确定了期限;黑龙江的期限已经通行办理,不必另议。宁古塔将军原定期限与黑龙江相同。至于盛京将军,所辖自开原等十四城,地方辽阔,与各省驻防只驻一城的情形相差悬殊,请依照黑龙江将军新定期限办理。又查各处驻防,应遵照乾隆七年议定的办法,依照在京旗务期限办理,不必再减;承造、承缉等事项,应依照该省督、抚所定期限办理。各省提督、总兵虽然仍依照督、抚期限,但其承办事件也应查照规定斟酌核定。臣等请将酌定将军、提督、总兵期限的条款分别明确议定:钦部事件,各省督、抚自公文到达之日起限四个月具题;承办官逾期未结,查明参奏。提督、总兵等仿照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 提督、总兵通行各营的事件,期限也依照督、抚的办法酌定:只行文给一个营的,限两个月;通行各营而容易办结的,限四个月;难以办结的,展限两个月,不必等各营查议。本标将领能够核定声覆的,限两个月。承缉各项依照文职官例,盗犯一律限四个月,无名凶犯限六个月,叛逆人犯将原定三年期限减为两年。承缉、承修、承造等事项,依文职官例,都在初次参奏期限届满之日接续计算第二次参奏期限,不得从部覆到达之日起计算。苗疆展限方面,今后四川、甘肃、广东三省以及福建的台湾,都依照各督、抚奏定的期限办理;广西、湖南两省应当展限或不应展限的地方,也依照该督、抚现定的各州、县,按营汛所在地方分别办理。已经加展期限的地方,不准再次扣除道路行程日期。皇帝批准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二十五日(甲午),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奏称,台湾所属各厅、县以及漳州府所属龙溪、海澄、南靖、诏安四县,在六月、八月之间突然遭遇风雨,溪水暴涨,田园、房屋都有冲毁倒塌,人口也有伤亡;金门、厦门、台湾、澎湖等地接连刮起飓风,船只多被冲走撞毁。着福建巡抚潘思榘详细勘查灾情,就近督率当地官员尽力安抚救济。对于应免除钱粮的田地、应按价值救济的房屋,以及酌情借给耕种费用、修理船只等事宜,一面查明奏报,一面依照常例办理,以副朕深切体恤灾民之意。——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五。十一月庚子朔日,按照常例赏赐并抚恤福建押运兵员赴台湾换班时溺死的长福营马兵,以及将溺死人员带回的步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六。十二月十三日(壬午),吏部、刑部议复福建按察使顾济美的奏请:台湾一郡,按例由地方官发给证明文书往来,不许偷渡;在台湾犯事的人,递解驱逐回原籍。可是各属往往只把这当作例行公事奉行。今后内地人民,主管官员必须查清来历,确实一向品行良善的,才发给文书放行。至于现在旅居台湾的人,犯徒罪以上罪行,或者滋事而不安分守己的,一律押送过海。如果有关官司表面奉行、暗中违抗,不依法递解,反而容留案犯,只有一两人的,依违令条例议处;三人以上的,罚俸一年;五人以上的,降一级留任;十人以上的,依照奸棍不行查拿的条例,议处降职调任。以上均应依照所请办理。皇帝批准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八。乾隆十六年。乾隆十六年(辛未、一七五一)春季正月二十日(戊午),任命福建盐法道丁廷让为广东按察使。二十四日(壬戌),谕军机大臣等:潘思榘奏报台湾县武生李光显争夺开垦之地而引发诉讼一案,实在糊涂。李光显倚仗武生身份,肆意侵占、管理民人和番人的田园,以至于争吵并殴打差役;又聚集流氓,私藏兵器,违法到了极点!李光显才是真正的首犯,必须严行捉拿,从重治罪。然而该抚奏折中只说捉获流棍六名,却没有奏报捉拿究办李光显的情况,实在是轻重倒置!而且聚众持械斗殴,是福建省最恶劣的习气;台湾远隔海洋,番民杂居,更应格外整顿,以警戒凶恶顽劣之徒。若宽纵首犯,使其漏网,将来聚众报复,仇杀不断,刁悍风气会更加猖獗。刘是夺犯、殴打差役,并割去李光显鼻尖,情节和罪行也很可恶;都应从重审究拟罪。潘思榘办理此案实在怯懦,着传旨严加申饬。喀尔吉善现在正接驾办理差事,哪里有空处理这些事务;着传谕潘思榘,将李光显、刘是以及案内各犯从重审究拟罪具奏。若李光显尚未捉获,务必严行缉拿治罪,并将办理此案的原委迅速奏报。如果只把它看成普通案件,姑息奸恶匪徒,朕一定要追究该抚的责任。不久奏报说:李光显等各犯已经被该县捉获,现正催促解送省城,从重审讯拟罪。皇帝下旨说:知道了。从重惩治,以警戒刁悍风气即可。又谕令:广东提督的职位,着林君升补授;台湾总兵的职位,仍着李有用调任补授。——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一。二月初二日(庚午),福建布政使陶仕僙因病解任,任命福建按察使顾济美为福建布政使、安西兵备道明德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二。二十三日(辛卯),调福建按察使明德任湖北按察使,调山东按察使德舒任福建按察使。二十七日(乙未),福建陆路提督吴进义与浙江提督谭行义对调任职。——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三。三月初四日(辛丑),谕令:福建水师提督张天骏进京听候旨意,该职位着林君升调任补授。——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四。

夏四月,福建台湾总兵官李有用奏覆:『水沙连地方逼近生番,久经定界;李朝龙恃买垦地,混占争租。李光显复挟仇启衅,招集流棍;经文武各员将首、从人犯严拏监禁,研讯确情,从复位拟。其聚棍空寮,俱经焚毁解散。现在民番宁静,并无惊扰情事。至该处开垦有年,所有无辜之佃民人等,若概行驱逐,转恐滋扰;请将大小二十四庄开成田园一千五百七十一甲、未垦荒地二百六十余甲一并入官,令该佃照例输租,以杜争竞。其近番山界,勘明立石,定为禁地;不许复生觊觎』。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七。

闰五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台郡生番与平埔汉民不相浃洽,是以汉奸不敢入山;而向例于秋深水涸严守要隘,以防焚杀。兹台湾镇、道李有用、金溶因北路屡有生番戕杀之案,遂于通事内择其熟识生番社目之人,令招抚各社土目到郡,示以兵威、加以厚赏;虽为宁谧边界起见,然应于巡察之时料理,何必将番目多人引至郡治,将来渐与汉民、熟番联络,大有不妥。再,通事林秀俊、张达京二人充北路通事数十年,田园、房屋到处散布,素与番社勾结;今复假以事权,更非宁边良法。臣等随一面示知镇、道:嗣后不宜如此冒昧;一面密访林秀俊等勾结民番盘剥致富实迹并此次联络生番土目有无假权愚弄之处?俟有确据,再当妥办』。得旨:『览奏俱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一。

六月二十九日(甲子),调福建水师提督林君升为广东提督,以台湾镇总兵李有用为福建水师提督,调金门镇总兵陈谢勇为台湾镇总兵。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闽省环山滨海、地窄人稠,本地所产米榖每不敷民间日食。浙省所议通商、采买二事,均属难行。第温、台一带积歉之后,又值旱灾;即弛禁招商,一时难望接济。惟有一面于台郡各厅、县备贮项下陆续拨运;一面先于厦门厅仓并邻近之兴化、莆田各仓先拨四万石,由厦门雇募商船,委员押赴温、台。其拨台榖,俟收买后,即就近还厦门并兴化、莆田各仓』。得旨:『如所议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三。

秋七月乙丑朔,福建水师提督张天骏以年老解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四。

八月十九日(壬子),调福建金门镇总兵马负书为台湾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

九月,福建水师提督李有用奏巡查南路营汛缘由并谢升授恩。得旨:『览奏俱悉。福建水师提督为海疆第一要缺,一切汝宜勉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九。

冬十月十八日(辛亥),谕:『台湾镇为水师总兵最要缺;马负书未免非其所长,着调补狼山镇总兵。……陈林每系水师内出众之员,今服满候补,未免可惜;着即补授台湾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一。

十一月初十日(癸酉),以御史李师中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检讨王世仕为副考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

十二月十五日(丁未),谕:『据福建巡抚潘思榘奏称「台湾右营把总陈亦等在藩库请领冬季饷银,由澎湖放洋,忽遇飓风飘至广东惠州府海丰县鲘门港地方,饷银及在船弁兵幸无损失;所有在粤借支盘费、口粮等项共银五百余两,循例于本营各兵名下扣还」等语。该弁兵等管押饷船在洋遭遇飓风,备历艰险,其不至覆溺者幸耳;且于饷银并无损失。所有在粤借支盘费、口粮等项银两,着加恩免其扣还,以示优恤』。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

乾隆十七年

乾隆十七年(壬申、一七五二)春二月十二日(甲辰),谕军机大臣等:『潘思榘所奏「台湾彰化县生番骚扰村庄、杀死兵民」一折,称镇臣马负书正由该处巡查,已经回郡;作何料理,未据札闻等语。生番性与人殊,实同禽兽,戕杀亦所常有;况因熟番占地起衅,尚非无端骚动。但应随宜办理,申明法律,示以国威;令嗣后熟番不敢滋事、生番不致逞凶,方为得得体。马负书既在该处巡查,乃置若罔闻,遽行回郡;将使民番谓大员尚且如此退缩、畏避,必致肆无忌惮,恣行仇杀。其所为巡查者何事?着传谕喀尔吉善、潘思榘,令其将作何妥协办理、留心弹压之处?速行议奏。其马负书是否有临事退缩情形?抑或因已调狼山,急思离镇;希图草率了事?俱着喀尔吉善等秉公详悉查明,据实具奏』。寻奏:『细察此次凶番残杀兵民,其为因奸民占种番地,熟番逞凶焚杀,已无疑义。乃该郡文武禀报犹以事出生番为言,与提臣查覆情形迥异;始终欲以生番焚杀掩其致衅之由,且听信通事张达京诡言嫁祸,粉饰欺朦。参请严办,以重海疆』。得旨:『甚得办理机宜』。

译夏季四月,福建台湾总兵官李有用奏复:水沙连地方逼近生番,早已划定界址;李朝龙仗恃购买来的垦地,混杂侵占并争收租金。李光显又挟私仇挑起事端,招集流棍;文武官员已经将首犯、从犯严行捉拿监禁,审讯查明实情,重新拟定罪名。聚集流棍的空寮,也都已经焚毁并解散。现在民人与番人安宁,没有惊扰之事。至于该地已经开垦多年,所有无辜的佃户民人,如果一概驱逐,反而恐怕滋生骚扰;请将大小二十四庄已经开成的田园一千五百七十一甲、尚未开垦的荒地二百六十余甲,一并收归官府,命这些佃户照例缴纳地租,以杜绝争夺。靠近番人山界的地方,勘查清楚后立石为界,定为禁地;不许再产生觊觎之心。朝廷已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七。闰五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郡的生番与平埔汉民关系不融洽,所以汉奸不敢进入山中;过去的惯例是在深秋水位下降后严守险要关隘,以防焚烧杀戮。如今台湾镇、道李有用、金溶因为北路屡次发生生番杀人的案件,就从通事中选出熟悉生番社目的人,命他们招抚各社土目到郡府,向他们显示兵威并给予厚赏。虽然这是为了安宁边界,但本应在巡察时设法处理,何必把许多番目引到郡治?将来逐渐同汉民、熟番联络,大有不妥。再者,通事林秀俊、张达京二人担任北路通事已有数十年,田园、房屋到处都有,平素又与番社勾结;如今再把办事权交给他们,更不是安定边境的好办法。臣等一面已经告知镇、道,今后不应如此冒昧行事;一面暗中查访林秀俊等勾结民番、盘剥致富的事实,以及这次联络生番土目是否有借助职权愚弄他们的情形。等有了确实证据,再妥善办理。皇帝下旨说:览阅奏折,都知道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一。六月二十九日(甲子),调福建水师提督林君升任广东提督,任命台湾镇总兵李有用为福建水师提督,调金门镇总兵陈谢勇任台湾镇总兵。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福建省四面环山、濒临海边,土地狭窄而人口稠密,本地出产的米谷常常不够民间日常食用。浙江省所议的开放通商、采买粮食两件事,都难以实行。温州、台州一带在连年歉收之后,又遇到旱灾;即使放宽禁令招徕商人,一时也难以指望接济。只有一面从台湾郡各厅、县的储备项下陆续拨运,一面先从厦门厅仓以及附近兴化、莆田各仓拨出四万石,由厦门雇募商船,派官员押运到温州、台州。拨往台湾的粮食,等买到粮食后,就近归还厦门以及兴化、莆田各仓。皇帝下旨说:依照所议办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三。秋季七月乙丑朔日,福建水师提督张天骏因年老解任。——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四。八月十九日(壬子),调福建金门镇总兵马负书任台湾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九月,福建水师提督李有用奏报巡查南路营汛的缘由,并感谢升任的恩典。皇帝下旨说:览阅奏折,都知道了。福建水师提督是海疆第一要职,一切事务你都应当努力办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九。冬季十月十八日(辛亥),谕令:台湾镇是水师总兵最重要的职位;马负书恐怕不是他的长处所在,着调任狼山镇总兵。陈林每是水师中出众的官员,如今服丧期满而候补,未免可惜;着立即补授台湾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一。十一月初十日(癸酉),任命御史李师中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检讨王世仕为副考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二月十五日(丁未),谕令:据福建巡抚潘思榘奏称,台湾右营把总陈亦等到藩库领取冬季饷银,从澎湖出海后,忽然遇到飓风,被吹到广东惠州府海丰县鲘门港一带;饷银以及船上弁兵幸好没有损失。所有在广东借支的盘费、口粮等共五百余两银子,按例要从本营各兵名下扣还。该弁兵等押运饷船在海上遭遇飓风,经历了许多危险,能够没有沉没溺亡只是侥幸;而且饷银也没有损失。所有在广东借支的盘费、口粮等银两,着加恩免予扣还,以表示优待抚恤。——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乾隆十七年。乾隆十七年(壬申、一七五二)春季二月十二日(甲辰),谕军机大臣等:潘思榘奏报台湾彰化县生番骚扰村庄、杀死兵民的奏折,说镇臣马负书正在那里巡查,已经返回郡城;至于如何处理,没有据实札报。生番的性情与人不同,实在同禽兽一样,杀人本来就是常有的事;何况这次是因熟番占地而引起事端,也不是无缘无故的骚动。但仍应根据情况妥善处理,申明法律,向他们显示国家威严;使今后熟番不敢滋事、生番不至于逞凶,这才合乎体统。马负书既然在那里巡查,却置之不理,仓促返回郡城;这会使民番认为大员尚且如此退缩畏避,必然导致他们肆无忌惮,任意仇杀。他所谓巡查究竟做了什么?着传谕喀尔吉善、潘思榘,命他们将如何妥善处理、注意镇压的地方,迅速议奏。马负书是否有临事退缩的情形?还是因为已经调任狼山,急于离开台湾镇,企图草率了结此事?都着喀尔吉善等秉公详细查明,据实具奏。不久奏报说:仔细查察这次凶番残杀兵民的事情,确实是因为奸民侵占耕种番地,熟番逞凶焚杀,已经没有疑问。可是该郡文武官员的禀报仍说是生番引发事端,与提督查复的情形完全不同;他们始终想用生番焚烧杀人的说法掩盖挑起事端的原因,而且听信通事张达京的诡诈言辞,把祸事嫁给别人,粉饰蒙骗。请参奏严加办理,以重视海疆。皇帝下旨说:办理这件事很得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

三月十三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彰化县凶番戕杀兵民一案,前已传谕该督、抚等查明确实情形。今据李有用奏:据差弁刘聪、千总马犹龙等禀,则系彰化县抬轿熟番;而该县相验时,谓系生番,与熟番无干。又镇、协所报,系汛兵游巡,途遇被杀;差弁所访,系凶番拥入营盘,焚屋杀兵:种种互异。据此,则官役弁兵各有成见,文武大相龃龉;于海外岩疆,殊非所宜。如果系熟番构衅仇杀,至放火逞凶,连毙数十人,而诿之生番,谓为化外凶顽,无可致诘;希图讳饰了事,其贻患更大。着将李有用原折抄寄喀尔吉善阅看。总督统辖全省,文武皆其所属。伊等既各执一词,该督务必秉公确查,究察实在情形;不可稍存偏向之见,尤不可令该员隐讳朦混、草率完事,以长刁风』!

又谕巡台御史立柱、钱琦:『台湾彰化县凶番戕杀兵民一案,据提督李有用奏:据弁兵禀报称彰化县相验时,吊责本庄业户简耕等占垦番界,以致生番杀人;时有被伤走脱老人,认系该县抬轿熟番。而该县谓系生番,与熟番无干,以致乡民不平。又柳树浦汛凶番焚烧营盘、杀伤兵民,亦系熟番作歹。又搜获奸民勾通番社,并查出通事张达京巧卸生番,希图了事等语。御史为耳目之官,事无远近,俱应据实入告;该地方既有此等情节,即当备细陈明。今该提督一一奏闻,而该御史并无折奏;此岂设立巡察本意耶?况此系地方官承办之案,该御史虽非道、府有司可比,而身处其地,耳目易周,当日之情形与现在之舆论、禀报之真伪、办理之当否,俱可逐一究访,得其确实;着即明晰奏闻,以赎前愆。若与地方有司通同隐讳,以苟且了事为心,必将该御史等从重治罪』。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

十七日(戊寅),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巡抚员缺,已降旨将陈宏谋调补。濒海岩疆,地方紧要;着传谕陈宏谋,令其速赴福建巡抚之任,不必候新抚交代、亦不必来京陛见,以速至闽省为要』。

是月,福建将军暂署巡抚新柱奏:『凶番焚杀兵民一事,文职则称生番、武职则称熟番,彼此互异,显有捏饰情弊,已有风闻;现饬查办』。得旨:『当详查严办,不可诿罪生番;亦有旨谕喀尔吉善矣』。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一。

夏四月二十一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陈林每所奏「缉拏北路凶番并调兵防范」一折,殊未明晰。此案起衅根由及兵民被伤情形,虽经该督、抚等节次具奏;皆据该守、令禀报,尚未查察明确。陈林每既已身履其地,与督、抚之遥制者不同;岂有莅任匝月,竟不详细访察其实在情节者!况此系前任马负书任内之事,伊更无可瞻顾;乃但称严饬缉拏、调兵防范,而于上年凶番戕杀实在情节,并如何设法缉拏俾无漏网,及现在民番是否安堵之处,并未奏明。海疆重镇,于此等处不一一留心、详悉陈奏,甚非实心任事之道!着传旨申饬,并谕喀尔吉善知之』。

是月,福州将军新柱奏:『臣前折奏台番焚杀兵民一案,奉旨:「当详查严办,不可诿罪生番;亦有旨谕喀尔吉善矣」。当即会同督臣委员往台查办;兹据禀称搜获内山哆咯嘓社及福骨社杀害民兵头颅,但因何事起衅及系何番行凶,尚未明晰。伏思熟番散处界内,若果逞凶仇杀,断难任其诿罪生番;但番性愚戆,倘非详查妥办,亦恐致生事端。现一面饬员严查,一面知会新抚陈宏谋筹酌;臣亦不敢以已交抚篆,稍有歧视疏忽』。报闻。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三。

五月十二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彰化县凶番戕杀兵民一案,前因提督李有用奏到,曾经传谕该御史,令其究访确实,明晰奏闻。今据给事中立柱、御史钱琦所奏,情词尚属胡涂;不过据地方禀报,苟且了事。御史为朝廷耳目之官,平日于各省案件及地方官办理不能妥协之处,苟有访闻,俱当据实陈奏。况立柱、钱琦身任该处巡察,亲履其地、职司其官,于当日之情节、起衅之来由,文武禀报孰虚孰实?何难确查;乃为此扶同徇隐之辞,朝廷之差委者何意?伊等之职守者安在耶?况此案在上年十二月,该御史等迟至数月始行具奏,又不据实,甚属不合!着传旨申饬;仍着访查确切,详悉奏闻。若与地方有司通同讳饰,必将该御史等从重治罪』。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三月十三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彰化县凶番杀害兵民一案,先前已经传谕该督、抚等查清真实情形。现在据李有用奏报:根据差弁刘聪、千总马犹龙等禀报,是彰化县抬轿的熟番所为;但该县验看尸体时却说是生番,与熟番无关。镇、协方面报告说是汛兵巡逻时途中遇害;差弁查访却说是凶番拥入营盘,焚烧房屋、杀害士兵,种种说法互相不同。由此看来,官员、差役、弁兵各有成见,文武官员彼此严重不合;这对海外险要边疆来说,实在不合适。如果是熟番挑起仇杀,甚至放火行凶,接连杀死数十人,却把罪责推给生番,说他们是法外凶顽、无法追究,企图隐瞒粉饰、草草了事,那么造成的祸患会更大。着将李有用的原奏抄送喀尔吉善阅看。总督统辖全省,文武官员都属于他的管辖。他们既然各执一词,该督务必秉公彻底查明,追究真实情况;不可稍有偏向,更不可任由有关官员隐瞒混淆、草率结案,以助长刁悍风气!又谕令巡台御史立柱、钱琦:台湾彰化县凶番杀害兵民一案,据提督李有用奏称,弁兵禀报说,彰化县验看尸体时,责问本庄业户简耕等侵占开垦番界,导致生番杀人;当时有受伤逃脱的老人,认出是该县抬轿的熟番。但该县却说是生番,与熟番无关,因而乡民都感到不平。柳树浦汛凶番焚烧营盘、杀伤兵民,也说是熟番作恶。又搜捕到奸民勾结番社的情形,并查出通事张达京巧妙地把责任推给生番,企图了结此事等情。御史是朝廷的耳目,无论事情远近,都应据实上报;当地既有这些情节,就应详细陈明。如今提督把这些一一奏报,而你们御史却没有奏折,这难道是设立巡察御史的本意吗?何况这是地方官承办的案件,你们御史虽然不能同道、府、有司相比,但身处当地,耳目容易周遍,当日的情形、现在的舆论、禀报是真是假、办理是否恰当,都可以逐一查访,取得确实情况;着立即明白详细地奏报,以弥补先前的过失。如果同地方官员串通隐瞒,只想着敷衍了事,必将你们御史等从重治罪。——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十七日(戊寅),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巡抚职位的空缺,已经降旨调陈宏谋补任。福建濒海而且是险要边疆,地方事务十分重要;着传谕陈宏谋,命他迅速赴任福建巡抚,不必等候新任巡抚交代,也不必来京陛见,以尽快到达福建为要。本月,暂署福建巡抚的福建将军新柱奏称:凶番焚烧杀害兵民一事,文职官员说是生番,武职官员说是熟番,彼此说法不同,明显有捏造掩饰的弊端,已经有所听闻;现已命令查办。皇帝下旨说:应当详细查清、严加办理,不可把罪责推给生番;朕也已经有旨意传谕喀尔吉善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一。夏季四月二十一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陈林每奏报缉拿北路凶番并调兵防范的奏折,内容很不明晰。这一案件挑起事端的根由以及兵民受伤的情形,虽然该督、抚等已经多次具奏,但都只是根据道员、知县的禀报,尚未查清。陈林每既然已经亲自到过当地,与督、抚遥相控制的情形不同,哪里有到任满一个月,竟然还不详细查访真实情节的道理!况且这是前任马负书任内发生的事情,他更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可是他只说严令缉拿、调兵防范,对于上年凶番杀害兵民的真实情形、应当怎样设法缉拿使其不致漏网,以及现在民番是否安居等处,都没有奏明。海疆重镇对这些事情不一一留心,详细奏报,实在不是认真任事的做法!着传旨申饬,并传谕喀尔吉善知道。本月,福州将军新柱奏称:臣前一份奏折所奏台湾番人焚烧杀害兵民一案,奉到圣旨说“应当详细查清、严加办理,不可把罪责推给生番;朕也已经有旨意传谕喀尔吉善了”。臣当即会同督臣派员前往台湾查办。现在据禀报,搜获内山哆咯嘓社和福骨社杀害民兵的头颅,但因何事挑起事端以及究竟是哪些番人行凶,尚未查明。臣考虑熟番散居在界内,如果果真逞凶仇杀,绝不能任由他们推罪给生番;但番人性情愚拙,如果不详细查明、妥善办理,也恐怕引发事端。现一面命官员严加查办,一面通知新任巡抚陈宏谋共同筹划;臣也不敢因为已经交出巡抚印信,就稍有歧视或疏忽。朝廷已知悉。——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三。五月十二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彰化县凶番杀害兵民一案,先前因提督李有用奏报到达,曾经传谕该御史,命他查访确实情形,详细奏报。现在据给事中立柱、御史钱琦所奏,措辞仍然糊涂;不过根据地方禀报,敷衍了事。御史是朝廷的耳目,平日对于各省案件以及地方官办理不妥的地方,只要有所访闻,都应据实陈奏。何况立柱、钱琦担任该地巡察,亲自处在当地,负责这一职务,对于当日情节、起衅缘由以及文武官员禀报何者虚假、何者真实,有什么难以查清的?却说出这种互相附和、徇私隐瞒的话,朝廷派遣他们究竟是为什么?他们的职守又在哪里?况且此案发生在上年十二月,御史等拖了几个月才具奏,而且还不据实,实在非常不合规矩!着传旨申饬;仍命他们查访确切,详细奏报。如果同地方官员串通隐瞒粉饰,必将这些御史从重治罪。

十三日(癸酉),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折奏查办台湾彰化县凶番戕杀兵民一案,称该道、府等胶执成见,不便仍令办理;已遴委粮驿道拖穆齐图速往会同巡察、台镇严查妥办等语。喀尔吉善等所办,未合机宜。台湾现有道员既已胶执成见,拖穆齐图虽经该督派委专办此事,亦同一道员耳。及至彼地,若与该道会商,则仍不能究出实在根由,相机妥办;若自行查办,各怀意见,必致龃龉,于诸事更多掣肘。其该道金溶于台湾郡地方既不相宜,该督应奏明掣回另补。如其胶执成见,办理舛谬,则应查参议处,即将拖穆齐图调补台湾道缺;俾其身任地方,事权画一,庶得严查妥协,方为允协。至诸罗县查拏白旗、草簿一节,或系奸民挟雠倾陷、或另有别情;一并交与拖穆齐图密查究访,毋枉毋纵,以靖海疆可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四。

六月初四日(癸巳),谕:『台湾彰化县凶番戕杀兵民一案,督、提所奏据该地方文武禀报互异,俱未得实情。立柱、钱琦现差巡察,久之未奏;因传旨询问,并令察访确情。今立柱、钱琦覆奏仍属支吾,未得实情。言官为朝廷耳目,况身处其地,无难审察情伪。乃仅据地方官禀报,敷衍其词,并未亲往察勘;且称初札商督、抚会衔入告,经驳回专折具奏。似此,则巡察竟成冗赘,于设官本意失之远矣。立柱、钱琦着交部议处,原折并发。看来台湾文有道府、武有镇营,足资弹压。巡察三年更替,徒拥虚名;事权则不如督、抚,切近又不如守、令,介在其间。在有志向上者,或以多事致败;而循分供职者,多致志气隳颓,或且叹为摈斥外出也:于公事殊无裨益!所有巡察台湾御史,着三年一次命往;事竣即回,不必留驻候代。着为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六。

秋七月初八日(丙寅),谕军机大臣等:『年来米价在在昂贵,深廑畴咨。上年大学士高斌曾奏:动帑委官采买,数盈万千、克期取足,市价鲜不骤昂,有妨本地民食;请永行停止。经军机大臣等议:令该督、抚量其缓急,通融筹办。近复有停止采买为言者。夫采买以裕仓储,本为民食计耳;乃因采买而市价益昂,是未得向后接济之益,而先受当前贵食之苦。市侩共知采买在所必需,甫届西成,豫为抬价之地。小民嗜利,习为当然;地方官亦以奉行为职,务在取盈。年复一年,有增无减。筹米价者率以停采买为言,非无所见。虽未可明立禁令、永行停止,而以今岁情形而论,各省仓储尚多有备;即或有需,亦可于附近拨给。所有存贮实数得十分之三、四,即不必亟资买补。其动帑委员采买之处,似可概行停止。官买少则市粜多,米价庶可望其渐平,于民食有济。着传谕询问各该督、抚,令将本地收成情形据实查明,详悉妥酌具奏;如应行停止,即一面奏闻、一面出示晓谕商民,俾共知悉』。寻……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陈宏谋奏:『闽省僻在海疆,不通商贩;若官仓贮榖太少,难为缓急之备。现今通省大势丰收,臣悉心筹办,如仓贮已及原额十之五,而该处粮价尚平,仍令乘时酌买;价贵即止。其不足五分者,统以买足五分为率。至本年被灾之厦门厅存榖止及十之一,若一时买足五分,恐本地艰于采办;请动项赴台属彰化、淡水二厅县产榖之地酌买』。得旨:『览奏,所议甚妥。咨部知之』。

十三日(辛未),以福建按察使德舒为福建布政使、延建邵道来谦鸣为福建按察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八。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前奉旨令:近边各省将附近番夷形貌、衣饰绘图呈览。查闽省界在东南,外夷番众甚多。臣等绘图进呈,通计畬民二种、生熟社番十四种、琉球等国外夷十三种,种各有图、图各有说。凡风土嗜好、道里远近,无不具载』。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九。

冬十月初七日(甲午),谕〔军机大臣等〕:『据巡台御史立柱、钱琦奏称「出口船户徐得利、许得万、李长茂、陈郑全等船先后在洋被劫;并安平协把总徐念带兵巡洋,被渔船舵水打伤兵丁」等语。闽省为海疆重地,台湾一府孤悬海外,巡缉奸匪尤为要务;该督、提等身任地方,自应严饬属员加紧防范。今两月之中劫案累累,且至拒捕迎敌,打伤巡兵;可见地方文武之并不实心整顿,该督、提等所司何事!现在曾否设法查拏?亦并无一字奏及:甚非委任封疆之意。着传谕喀尔吉善、李有用,令其查明具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四。

译十三日(癸酉),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奏报查办台湾彰化县凶番杀害兵民一案,说该道、府等人固执成见,不便仍命他们办理;已经选派粮驿道拖穆齐图迅速前往,会同巡台御史、台湾镇严加查办。喀尔吉善等这样办理,不合适宜。台湾现有道员既然已经固执成见,拖穆齐图虽经该督派遣专办此事,也只是另一名道员而已。到了当地,如果同该道商议,仍然不能查出真实根由、相机妥善办理;如果自行查办,双方各怀意见,必然互相牵制,在各项事务上会有更多阻碍。台湾道金溶既然不适合任职台湾郡,应由该督奏明将他调回另行补授。如果他固执成见、办理错误,就应当查明参奏交有关部门议处;同时将拖穆齐图调补台湾道的空缺,使他亲自负责地方事务,事权统一,这样才可以严查并妥善办理,才算合宜。至于诸罗县查拿白旗、草簿一事,或许是奸民挟私仇陷害,也可能另有情由;一并交给拖穆齐图秘密查访究问,不冤枉好人,也不放纵坏人,以安定海疆即可。——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四。六月初四日(癸巳),谕令:台湾彰化县凶番杀害兵民一案,督、提所奏与该地文武官员的禀报互相不同,都没有得到真实情况。立柱、钱琦现任巡察御史,长时间没有奏报;因此朕传旨询问,并命他们查访真实情形。如今立柱、钱琦复奏仍然支吾其词,没有查明实情。言官是朝廷的耳目,何况身处当地,查明真伪并不困难;他们却只根据地方官的禀报敷衍应付,没有亲自前往查勘,还说起初曾发札会同督、抚联名上报,后来被驳回才专门具折奏报。像这样,巡察一职竟成了多余,于设官的本意相差太远。立柱、钱琦着交部议处,原奏一并发下。看来台湾文职有道、府,武职有镇、营,足以用来镇压控制。巡察御史三年更换一次,只是徒有虚名;论事权不如督、抚,论接近地方又不如道员、知县,处在两者之间。有志于进取的人,可能因为多管事情而失败;安分供职的人,又多会因而志气衰颓,甚至感叹自己被排斥到外地:对公事实在没有帮助!所有巡察台湾的御史,着改为每三年派遣一次;事情办完立即返回,不必留驻等待接任者。着作为定例。——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六。秋季七月初八日(丙寅),谕军机大臣等:近年来米价处处昂贵,朕深为忧虑并广泛征询意见。上年大学士高斌曾奏称,动用帑银派官采买,数量达到数万、数千石,并要求限期买足,市场价格很少不因此突然上涨,妨碍当地民众的粮食供应,请求永远停止。军机大臣等议定,命各督、抚根据缓急情况灵活筹办。近来又有人提出停止采买。采买粮食是为了充实仓储,本来就是替民众粮食供应考虑;但如果因为采买使市场价格更加昂贵,就还没有得到日后接济的好处,先承受眼前粮价上涨的痛苦。商人们都知道官府采买势在必行,刚到秋收时节,便预先借机抬高价格。小民贪图利益,习惯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地方官也把奉行采买当作职责,务求买足。年复一年,价格不断增加。筹划米价的人多主张停止采买,并非没有道理。虽然还不能明确立令永久停止,但就今年的情形而言,各省仓储大多有所储备;即使有需要,也可以从附近调拨供应。只要现有储粮实数达到原额的十分之三、四,就不必急着购买补足。凡是要动用帑银、派官采买的地方,似乎可以一律停止。官府购买得少,市场上出售的粮食就会增多,米价或许可以逐渐平抑,对民众的粮食供应也有帮助。着传谕询问各该督、抚,命他们据实查明本地收成情况,详细妥善斟酌后具奏;如果应当停止采买,就一面奏报,一面出示晓谕商民,使大家都知道。不久,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陈宏谋奏称:福建省偏处海疆,不与商贩往来;如果官仓储粮太少,难以应付缓急。如今全省大体丰收,臣等尽心筹划,如果仓储已经达到原额的十分之五,而且当地粮价还平稳,就仍命乘时酌情采买;价格上涨就停止。仓储不足五成的,一律以买足五成为标准。至于今年受灾的厦门厅,存粮只有原额的十分之一,如果一时买到五成,恐怕当地难以采办;请动用款项前往台湾所属彰化、淡水两厅、县产粮的地方酌情采买。皇帝下旨说:览阅奏折,所议很妥当。咨文通知户部知道。十三日(辛未),任命福建按察使德舒为福建布政使,延建邵道来谦鸣为福建按察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八。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此前奉旨命令边疆附近各省,将邻近的番夷形貌、服饰绘图进呈御览。查福建省地处东南边疆,外来的夷人、番人很多。臣等绘制图册进呈,共计畬民二种、生熟社番十四种、琉球等国外夷十三种,每一种都有图,每幅图都有说明。凡是当地风土、嗜好以及道路远近,没有不详细记载的。朝廷已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九。冬季十月初七日(甲午),谕军机大臣等:据巡台御史立柱、钱琦奏称,出口船户徐得利、许得万、李长茂、陈郑全等人的船只先后在海上遭到抢劫;安平协把总徐念带兵巡查海面时,被渔船的舵工、水手打伤兵丁。福建省是海疆重地,台湾一府孤悬海外,巡逻缉捕奸匪尤其是重要事务;该督、提等身任地方官,自应严令所属官员加强防范。如今两个月内接连发生劫案,甚至发展到抗拒缉捕、迎战官兵、打伤巡逻士兵,可见地方文武官员并未认真整顿,该督、提等所负责的是什么!现在是否已经设法查拿,也没有奏报一个字,实在不合委任封疆大臣的本意。着传谕喀尔吉善、李有用,命他们查明具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四。

十一月,福州将军新柱奏:『台湾凹庄民人及汛兵被番人焚杀一案,据台湾道访讯,实系熟番与民人挟仇,勾引生番出而焚杀,不难审拟完结。臣思番性难驯,干连人众恐其心怀疑畏;已密商督、抚札该道善为筹办』。得旨:『是』。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七。

十二月二十六日(壬子),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台湾北路洋面向属禁地,不许商船前往停泊贸易,是以向来亦未专设水汛。今于秋、夏间,据报船户徐得利、许得万、李长茂、陈郑全等先后被劫,因令把总徐念带领兵丁,扮商前往缉捕。在后陇洋面适遇匪船,即行尾追。匪船飞石拒敌,打伤兵丁;兵船亦即开鎗,打死匪船水手二人。匪船知系官兵扮商诱捕,亦即逃避。当经拏获舵水七名,讯供办理。查把总徐念扮商诱捕,期于必获;匪党误认兵船为商伙,辄敢拒敌。此次弁兵尚属奋勇追捕,实非懦怯被伤。现在饬属加紧防范,设法查拏』。谕军机大臣等:『前据巡台御史立柱等奏称台湾出口船户徐得利等先后在洋被劫;并有安平协把总徐念带兵巡洋,被渔船舵水打伤兵丁之事。因所奏未甚明晰,是以降旨令该督、提等查明具奏。今据喀尔吉善等覆奏情形,是其办理巡缉事宜,已属妥协。其把总徐念带同兵丁巡缉匪党期于必获,潜踪诱捕,因致受伤,情节果属明确;其奋勇甚为可嘉!着该督、提等查明在事弁兵,酌加奖赏。如徐念人材可用,将来有千总缺出,即行拔补,以示鼓励』。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九。

乾隆十八年

乾隆十八年(癸酉、一七五三)夏四月二十六日(辛亥),户部议准:『福建巡抚陈宏谋疏称各年由台配载兵米,船被风击、米没无存者,应予豁免』。从之。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淡水同知禀称所属大浪泵港竖有红布旗,上写「周裔孙郭」四字及「统领淡八社壮番民等」字样;根究实系民人刘和林因图利起见,欲夺郭腾琚所充通事,遂制旗插竖以冀陷害。兹刘和林业经拏获,不致惊扰地方』。得旨:『是应重处,不应姑息者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七。

五月初三日(戊午),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奏「据提臣李有用札称:诸罗县知县徐德峻亲往盐水港等处缉盗,被海丰庄民鸣锣纠众,执械围逼,令该知县写立甘结,始得放回;又彰化县巡检张振勋捕贼起赃,该处民人执械抢犯」一折;喀尔吉善等所奏,仅据提臣札牍之词,于此二案起衅根由并实在情形尚未详悉。台湾海疆要地,番夷杂处,民风素称刁悍;今地方官员亲拏贼盗,而奸民聚众,竟至拘围知县勒写甘结、打伤差役、抢夺案犯。此等刁风,断不可长;若非痛加惩治,何以詟伏莠顽、乂安良善!着传谕喀尔吉善、陈宏谋,令其查审确实,从严办理;仍将实在情由,详悉速奏』。

十五日(庚午),以翰林院侍讲汪廷玙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毛辉祖为副考官。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八。

十七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据喀尔吉善等奏称「诸罗县海丰庄刁民纠众围逼知县徐德峻,勒写甘结及彰化县巡检张振勋捕贼起赃,被该处民人执械抢犯二案,现在究追凶党,按名弋获,严加惩创以示炯戒等语。台湾为海疆要地,此等刁风断不可长;已传谕该督、抚,令其查审确实,从严办理。今既先后拏获数十人,着即严饬该道、府作速审究;其应行正法之犯,于定案之日一面奏闻、一面即于该处正法示众,不必俟具奏得旨,方行办理。盖台湾距京甚远,辗转稽迟已隔数月,海外愚民渐忘其事,亦何以知所惕畏乎!至另折所奏彰化县属之大肚社竖旗一事,其中情节甚不明晰;赵悻以受赵新欺侵,既已竖旗希图陷害,何以并未有人指证,即先自行投首?其情理殊不可解。必宜详悉根究,务得实据,以惩恶习;不可遽以赵悻为正犯,将就了事,以致案情终留疑窦也。可一并传谕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九。

六月二十日(甲辰),谕军机大臣等:『御史沈景澜「请严贩米出洋之禁」一折,所奏亦非实在情形。外洋诸国,决无仰食于中国之理;从前洋商船只,尚有载回米石者。其渔船多带米石,或以资近岛居人及洋面匪船;是不可不禁耳。至台湾产米素裕,闽省之漳、泉等郡,向来尚资台米接济;仍谓由内地带往,不更为倒置乎!各省米价之贵,不尽由于贩米出洋;而查禁之法,惟在实力奉行,不在多定禁例。着将此折钞寄沿海各督、抚,令其阅看;并将各该省现在如何查禁、是否仍有透漏与内地米价究竟有无妨碍?各据实奏闻』。

二十三日(丁未),谕:『〔福建按察使〕来鸣谦着革职』。

译十一月,福州将军新柱奏称:台湾凹庄民人与汛兵被番人焚烧杀害一案,据台湾道查访审讯,实在是熟番与民人结仇,勾引生番出来焚烧杀人,不难审讯拟罪结案。臣考虑番人性情难以驯服,牵连的人太多,恐怕使他们心中疑惧;已经秘密同督、抚商议,札令该道妥善筹办。皇帝下旨说:是。——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七。十二月二十六日(壬子),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北路海面一向属于禁地,不许商船前往停泊贸易,所以过去也没有专门设置水汛。今秋、夏之间,据报船户徐得利、许得万、李长茂、陈郑全等先后被劫,于是命把总徐念带领兵丁装扮成商人前往缉捕。在后陇洋面正好遇到匪船,立即尾随追赶。匪船投掷石块抗拒,打伤兵丁;兵船也立即开枪,打死匪船水手二人。匪船知道是官兵装扮商人诱捕,随即逃避。当时已经捉获舵工、水手七名,审讯取供办理。查把总徐念装扮商人诱捕,目的在于务必捉获;匪党误以为兵船是商船,竟敢抗拒。此次弁兵还算奋勇追捕,实在不是怯懦而被打伤。现在已经命令所属加强防范,设法查拿。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巡台御史立柱等奏称,台湾出口船户徐得利等先后在海上被劫;又有安平协把总徐念带兵巡海,被渔船舵工、水手打伤兵丁的事情。因为奏报不够明晰,所以降旨命该督、提查明具奏。现在据喀尔吉善等复奏的情形看,他们办理巡逻缉捕事务已经妥当。把总徐念带同兵丁巡逻缉捕匪党,务求将其捉获,暗中跟踪诱捕,因此受伤,情节确实已经明白;他们奋勇办事,十分值得嘉奖!着该督、提查明参与此事的弁兵,酌情加以奖赏。如果徐念才能可以任用,将来千总职位有空缺时,立即提拔补授,以示鼓励。——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九。乾隆十八年。乾隆十八年(癸酉、一七五三)夏季四月二十六日(辛亥),户部议准福建巡抚陈宏谋的奏请:历年从台湾装载运送兵米,船只被风浪冲毁、米粮全部沉没而一无所存的,应当免除赔偿。皇帝批准了。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淡水同知禀报,所属大浪泵港竖立一面红布旗,上面写着“周裔孙郭”四个字以及“统领淡八社壮番民等”字样。追查得知,原来是民人刘和林为了图利,想夺取郭腾琚所担任的通事职位,于是制作并竖立旗帜,希望借此陷害郭腾琚。如今刘和林已经被捉获,不会再惊扰地方。皇帝下旨说:这件事应当重重惩处,不应姑息。——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七。五月初三日(戊午),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奏报,提督李有用札称:诸罗县知县徐德峻亲自前往盐水港等处缉捕盗贼,被海丰庄民人鸣锣聚众,持械围困逼迫,命该知县写立甘结,才得以放回;又彰化县巡检张振勋捕盗追赃时,当地民人持械抢夺案犯。喀尔吉善等的奏报只是根据提督札文的说法,对于这两案挑起事端的根由和真实情形尚未详细查明。台湾是海疆要地,番夷杂居,民风向来以刁悍著称;如今地方官亲自捉拿盗贼,奸民却聚众,竟至拘押围困知县,勒令写下甘结,打伤差役,抢夺案犯。这种刁悍风气绝不能助长;如果不痛加惩治,怎么能使恶徒畏服、使善良百姓安宁!着传谕喀尔吉善、陈宏谋,命他们查审确实,从严办理;仍须将真实缘由详细迅速奏报。十五日(庚午),任命翰林院侍讲汪廷玙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毛辉祖为副考官。——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八。十七日(壬申),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据喀尔吉善等奏报,诸罗县海丰庄刁民纠集众人围逼知县徐德峻,强迫他写下甘结,以及彰化县巡检张振勋捕捉盗贼、起获赃物时,被当地民众持械抢走案犯两案,目前正在追究并缉捕凶犯同党,已经按名捕获数十人,须严加惩处,以昭示警戒。台湾是海疆要地,这种刁悍风气绝不能助长;朕已经传谕该督、抚,命令他们查明审实,从严办理。如今既已先后捕获数十人,着立即严令该道、府迅速审讯追究;其中应当依法处死的罪犯,在定案之日一面上奏,一面立即在当地处死示众,不必等到具奏获准后才办理。台湾距离京城很远,文书辗转拖延,已经相隔数月,海外愚民渐渐忘了此事,又怎么会知道警惕畏惧呢!至于另一份奏折所说彰化县属大肚社竖旗一事,其中情节很不清楚。赵悻既然因为受到赵新的欺凌侵害,已经竖旗企图陷害他,为什么还没有人指证,就先自行投案自首?其中情理很难解释。必须详细彻底地追查,务必取得确实证据,以惩治这种恶习;不可仓促认定赵悻为主犯,草草结案,致使案情最终留下疑点。可以将以上谕旨一并传达给他们知道。——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九。六月二十日(甲辰),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御史沈景澜所上的《请严贩米出洋之禁》奏折,所说的也不是实际情况。海外各国绝没有依靠中国粮食为生的道理;从前洋商船只还有装载米粮运回去的。那些渔船大多携带米粮,有的是供给附近岛屿居民,有的是供给海上的盗船;因此不能不禁止。至于台湾一向盛产米粮,福建省漳州、泉州等郡历来还要依靠台米接济;如果仍说米粮是从内地运往台湾,岂不是把事情弄颠倒了吗!各省米价上涨,不全是由于米粮贩运出洋;查禁的办法,只在于切实力行,不在于制定许多禁令。着将这份奏折抄送沿海各督、抚,命令他们阅看;并将各省目前如何查禁,是否仍有米粮漏运,以及对内地米价究竟有没有妨碍,据实奏报。二十三日(丁未),谕令:福建按察使来鸣谦革职。

二十四日(戊申),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奏:「拏获海丰庄纠众抗官之吴典及鹿仔港纠众抢犯之施笃,供出倡首之施天赐一名;现在勒捕务获后,饬属一并严审定拟,解省审明办理」等语。台湾海疆要地,奸民聚众围官抢犯,不法已极!若解赴省城正法,彼地无由而知,不足示儆。着于该道、府审讯确实之后,即于该处地方正法;俾伊等目睹奸顽就戮,深知畏惧,方足以惩刁俗而挽颓风。将此传谕喀尔吉善等知之』。

以江南常镇道刘慥为福建按察使。

二十八日(壬子),户部等部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澎兵饷,向例两次赴省领运,重洋冒险堪虞。请于春季风色平和之时,将全年俸饷一次领运。台饷存贮府库,仍照向例派拨防守;澎湖饷存通判库内,应由澎协派员一、兵四十名常川防范。台府库贮,责成该道盘查;澎湖通判库贮,责成该道、府遇有新任自厦赴台者道经亲盘」。均应如所请;自下年甲戌为始,准全领运』。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一。

秋七月十四日(丁卯),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折「台湾营兵胡胜喜持刀入镇署欲行刺总兵」一案,该督现在提讯办理情形,甚属妥协。陈林每以专阃大员召衅营兵,致欲持刀行刺,其中或别有情由,自当确实审究。该员本属武臣,因其汉仗技勇尚属可用,是以简任台镇;其平昔于礼法、官箴不能防检之处,看此案情节,自所不免。如查明应行参劾,即将该镇照例参奏。至台湾海疆重地,人心刁悍。营兵怀挟私愤,辄敢行刺本镇大员,断不可不严加惩儆;务即查讯明确,速行按律从重办理。传谕该督等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二。

九月初六日(戊午),谕曰:『喀尔吉善等奏「分别采买仓榖」一折,所办非是。该省从前择榖多之家,豫先给价,冬成交榖还仓;办理原属错误。盖给价时,愿领者未必即系榖多之家;贫民冒领价值,随意花销,必致逋负。迨积欠累累,追呼滋扰,此与青苗弊政何异?今仓贮既多缺额,即勒限完纳、着落分赔,亦终成纸上空言而已;于仓贮有何裨益!该省本非产米之区,该督自应于台湾及暹罗采买两处之米;如尚不足,亦应照例于丰收州、县买补足额。至台榖原定价值,设于该处现在情形实有不敷,自不妨据实声明,量为增价。今乃奏请依内地时价酌量买补,是全无限制,徒资胥吏侵蚀,殊非调剂仓贮之道;不但部臣按例议驳,即特行陈奏,朕亦不能从也。将此谕令喀尔吉善等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六。

十六日(戊辰),谕:『各省学政,已届差满。……福建学政,着汪廷玙去』。

二十一日(癸酉),谕军机大臣等:『李因培参奏涿州知州李锺俾亏空一案,李锺俾系福建大族,在直隶居官二十余年,何至亏缺之项数盈巨万?必有巧为寄顿之处。若听该地方官照例咨查,必以具文了事,使帑项终归无着。可传谕喀尔吉善,令其速行据实严查,毋任稍有隐匿』。寻奏:『臣遵谕,即札致署泉州陆路提督富海,并遴委员弁驰往泉州会同地方官严谨查办。旋接署提札并文员禀报:李锺俾系告休刑部主事李光型之子,原籍安溪县,妻子随任涿州,父光型并其弟必甲、长庆等现居泉郡;即日分派文武分头搜查封贮。今查郡城李光型所有房屋、田地以及衣饰、资财,估值不过三千金。再,安溪县有李光型故父总兵李日■〈火呈〉公祠,系光型十房兄弟公产;其田房在安溪本籍者无几,余皆坐落台湾、凤山等县并漳州府属。是否公产,现俱饬查,未有定数。至现随李锺俾任所之妻舅王山、王江二家,亦经搜查,并无寄顿财产。臣现密饬两司,俟统行核查后,再将紧要亲属逐细究追』。得旨:『寄顿固不可,波及亦不必』。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陈宏谋奏:『台湾府属前次树旗陷害,如大浪泵之刘和林、大肚社之赵悻、凤山崎之胡通等,业经节次奏明在案。讵八月内,复据凤山县拏获阿猴溪树旗之张凤喈到案;旗内开列李智等五十余名,并有李开花在内地择日攻厦门等语。随据该县查讯李智等,俱系耕种良民,并无为匪踪迹;讯张凤喈,供因彲垦荒地,被李智佃户张炁等阻止,挟仇诬陷属实。臣等细核台郡树旗陷害四案内,凤山崎、大肚社二案旗内所开尚无悖逆情词,臣等以绞候定拟;至大浪泵刘和林旗内有「统领八社番民以翦贪官」等字、阿猴溪张凤喈旗内有「李开花协同攻打厦门」字样,尤属狂悖。此二案,臣等审拟确实;应照捏造悖谬言词匿名揭帖例,拟绞立决。一面饬令就台郡正法,一面照例具题』。得旨:『是。应如此办理者』。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七。

译二十四日(戊申),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奏报,捕获海丰庄纠集众人抗拒官府的吴典,以及鹿仔港纠集众人抢夺案犯的施笃;施笃供出倡首施天赐一人。目前正在限期缉捕,务必捕获后,命所属官员一并严审,定拟罪名,解送省城审明办理。台湾是海疆要地,奸民聚众围逼官府、抢夺案犯,违法到了极点!如果解送省城处死,当地人无法得知,不能充分起到警戒作用。着在该道、府审讯确实之后,就在当地处死;使他们亲眼看见这些奸顽之徒被杀,深深知道畏惧,这样才足以惩治刁悍习俗、挽回败坏的风气。将此谕令传达给喀尔吉善等知悉。任命江南常镇道刘慥为福建按察使。二十八日(壬子),户部等部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澎湖的兵饷,按照旧例每年两次到省城领取并运输,渡越重洋,冒险令人担忧。请求在春季风平浪静时,一次领取并运送全年俸饷。台湾的兵饷存放在府库,仍按旧例分拨防守;澎湖的兵饷存放在通判库内,应由澎湖协派一名官员、四十名士兵常驻防范。台湾府库的储存,由该道负责盘查;澎湖通判库的储存,由该道、府在新任官员从厦门赴台湾、经过该处时亲自盘查。均应依照所请办理;从下一年甲戌起,准许一次领取全年并运送。皇帝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一。秋七月十四日(丁卯),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关于“台湾营兵胡胜喜持刀进入镇署,企图刺杀总兵”一案的奏折中,该督目前提审办理的情形,实在很妥当。陈林每作为专门镇守一方的大员,却招致营兵行凶,以至于有人想持刀刺杀他,其中或许另有原因,自应确实审查追究。此人本来是武臣,因为汉仗、技勇还算可用,所以简拔任命为台湾镇总兵;他平日对于礼法、官箴不能防范约束的地方,从这件案情看来,也是难免的。如果查明应当参劾,就将该镇总兵照例参奏。至于台湾是海疆重地,人心刁悍,营兵怀着个人怨愤,竟敢刺杀本镇总兵这样的重臣,绝不能不严加惩罚警戒;务必立即查问清楚,迅速依律从重办理。传谕该督等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二。九月初六日(戊午),乾隆帝谕说:喀尔吉善等关于“分别采买仓谷”的奏折,办理得不对。该省从前挑选粮食多的人家,预先发给粮价,冬天交粮还仓;这种办法本来就是错误的。因为发价时,愿意领取的人未必就是粮食多的人家;贫民冒领粮价,随意花用,必然会导致拖欠。等到积欠累累,追讨催逼,造成滋扰,这和青苗法的弊政有什么区别?如今仓储已经缺额很多,即使强行限期缴纳、责令分摊赔补,最终也不过是纸上空话罢了;对仓储有什么益处!该省本来不是产米地区,该督自应在台湾和暹罗两处购买米粮;如果仍然不足,也应照例到丰收的州、县购买补足额数。至于台湾粮食原定价格,如果根据当地目前情况确实不够购买,自然可以据实说明,酌量提高价格。如今却奏请按照内地时价酌量购买补足,这完全没有限制,只会给胥吏侵吞的机会,实在不是调剂仓储的办法;不但部臣会按例驳回,即使特地上奏陈请,朕也不能同意。将此谕令喀尔吉善等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六。十六日(戊辰),谕令:各省学政任期已满。……福建学政,着汪廷玙离任。二十一日(癸酉),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李因培参奏涿州知州李锺俾亏空一案。李锺俾是福建大族子弟,在直隶做官二十多年,怎么会亏空数额多达数万两?必定有暗中巧妙寄存财物的地方。如果听任当地官员按照常规发文查访,必然会用一纸空文草草了事,使国库款项最终没有着落。可以传谕喀尔吉善,命令他迅速据实严查,不得有任何隐瞒。不久喀尔吉善奏报:臣遵奉谕旨,立即发札给署理泉州陆路提督富海,并挑选委员、武官,赶赴泉州会同地方官员严密查办。随后接到署理提督的札文和文员的禀报:李锺俾是告休刑部主事李光型的儿子,原籍安溪县,妻子随任居住在涿州;其父李光型以及弟弟必甲、长庆等现居泉州府。当天即分别派遣文武官员搜查并封存财物。现在查得泉州城内李光型所有的房屋、田地以及衣饰、资财,估价不过三千金。又,安溪县有李光型已故父亲总兵李日■〈火呈〉的公祠,是李光型兄弟十房共有的产业;其在安溪本籍的田地房屋没有多少,其余都坐落在台湾、凤山等县以及漳州府所属地区。是否属于公产,目前都已命令查明,还没有确定数目。至于随李锺俾赴任地的妻舅王山、王江两家,也已经搜查,没有发现寄存的财产。臣目前秘密命令两司,等统一核查后,再将重要亲属逐一详细追究。皇帝批示:寄存财产固然不可以,但也不必牵连无辜。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陈宏谋奏报:台湾府所属地区前几次竖旗陷害案件,如大浪泵的刘和林、大肚社的赵悻、凤山崎的胡通等,已经多次奏明在案。谁知八月内,又据凤山县捕获阿猴溪竖旗的张凤喈到案;旗上列有李智等五十多人,并有“李开花在内地选择日期攻打厦门”等话。随即据该县查问李智等人,他们都只是耕种的良民,没有当盗匪的踪迹;审问张凤喈,供称因为开垦荒地,被李智的佃户张炁等阻止,便挟私仇诬陷,情况属实。臣等详细核查台湾郡内四起竖旗陷害案件,凤山崎、大肚社两案旗上所写没有悖逆言词,臣等拟定绞刑监候;至于大浪泵刘和林旗上有“统领八社番民以剪除贪官”等字样,阿猴溪张凤喈旗上有“李开花协同攻打厦门”的字样,尤其狂妄悖逆。这两案,臣等已经审拟确实;应按照捏造悖谬言词、张贴匿名揭帖的条例,拟判绞刑立即执行。一面命令在台湾郡内处死,一面照例具题。皇帝批示:是。应当这样办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七。

冬十月初九日(庚寅),谕曰:『……福建陆路提督员缺,着马负书署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八。

二十六日(丁未),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兵丁胡胜喜行刺该镇陈林每一案,前经降旨该督从严办理;乃历时已久,未据奏覆。着传旨询问,令其将现在审拟情由并陈林每有无审实罪款?速行详悉奏闻』。

是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陈宏谋奏:『彰化县民赵悻树旗陷害赵新」一案,据台湾府知府曾曰瑛禀称:赵悻、赵新皆无赖棍徒;赵新横强专利,赵悻屡被欺凌,密商同居王兴树旗泄忿,经乡保禀报查缉,畏惧自首。查此案树旗陷害,书写行恶字样,刁风恶习实难宽纵;未便照自首减等办理』。得旨:『速行严审定拟。日久正法,人不知畏,何以惩刁风』!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九。

十一月十三日(甲子),豁除福建台湾、凤山、彰化等三县乾隆十五年分冲塌地亩额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

十八日(己巳),谕:『原任台湾镇总兵陈林每,着该部调取来京引见』。

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遵旨严讯台兵谋刺镇臣,缘兵马忠、胡胜喜、陈元、蔡士芳因受责私恨,于聚饮时各言被责情由,马忠倡议刺死总兵泄忿。又以胡胜喜向有癫症,嘱令行刺;不成,可推作癫发。又有旗牌兵袁亮、管门兵周勇与胡胜喜等聚谈,袁亮言该镇待兵刻薄;周勇言该镇乡亲到门直入,屡因拦阻被责。马忠即告以现谋行刺,嘱令帮同下手。嗣窥陈林每在花厅演戏祀神,蔡士芳遂领胡胜喜进衙。马忠、陈元密约侍立该镇身旁,潜扯衣袖;袁亮、周勇将胡胜喜推入花厅。该镇见胡胜喜持刀直上,用棹打倒;呼袁亮等拏住,发辕责革。查马忠等均系辖下戍卒,总兵如果袒护酷虐,应赴衙门告理;乃聚谋行刺,罪大恶极!请按律分别严办』。得旨:『马忠、胡胜喜、蔡士芳、陈元,着即处斩;袁亮、周勇,着监候秋后处决。三法司知之』。又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另折奏「审明台兵行刺镇臣情由,请将陈林每革职」一折,看来此案陈林每办理尚不致十分错谬,兵丁行刺镇将大员,凶恶已极!方马忠等扯住陈林每衣袖、胡胜喜持刀直入,陈林每若稍声张,必致激成事端,反中凶兵之计。即袁亮等拏住胡胜喜之后,若遽拏交有司,则其同谋情罪未必悉行吐露;或致畏罪潜逃、又或倡谋激众,益滋蔓延。其仅指胡胜喜为疯兵,发辕责革,陈林每或另有深心。至其平日过于苛细严急,以致兵心各怀不平;伊系武夫,不知大体,是以有此,尚属常有之弊。未可因此黜退,益长刁风。现已降旨,令来京引见;俟引见后,朕当再行酌量。可传谕喀尔吉善等知之』。

二十日(辛未),赏恤福建台湾运饷沉溺官兵如例。

二十九日(庚辰),谕曰:『喀尔吉善所奏审拟诸罗县奸民吴典等纠众围逼知县、打伤差役、抢夺案犯一案,知县徐德峻当众犯围逼之际,尚能屡次叱骂,不肯少为迁就;并谕吴姓速将贼犯解县,随仍乘舆出庄。阅其情节,尚属能知大体,且亦具有胆略者。可传谕喀尔吉善等,令将徐德峻平日居官之处,秉公据实奏闻』。寻奏:『徐德峻明白谨饬,遇事奋勉;居官数任,政务无误』。报闻。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一。

十二月初五日(乙酉),军机大臣等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冒补仓储」一折,查闽省环山滨海,产榖无多;台湾素系积米之区,挹注较易。今该督等以台郡户口日繁,仓欠亦多,请就近买补;俟台榖补足,遇内地歉收,再赴台买补:应如所请。又称台榖每石例价不敷采买,请酌量加增;并暹罗每年余米多寡难定,应听商自贩:均应如所请。至所称采买榖石,于秋成后照市价给发,限岁内交仓;易滋情弊。应行令该督等转饬地方官随买随交,无庸豫给』。从之。

十一日(辛卯),调福建台湾水师副将张勇来京引见。

十三日(癸巳),赈恤福建凤山、台湾二县本年旱灾饥民。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二。

乾隆十九年

译冬十月初九日(庚寅),乾隆帝谕说:福建陆路提督员缺,着马负书署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八。二十六日(丁未),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兵丁胡胜喜行刺该镇总兵陈林每一案,先前已经降旨命该督从严办理;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还没有接到奏覆。着传旨询问,命令他将目前审拟的缘由以及陈林每是否确实有罪款,迅速详细奏报。本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福建巡抚陈宏谋奏报:彰化县民赵悻竖旗陷害赵新一案,据台湾府知府曾曰瑛禀报,赵悻、赵新都是无赖棍徒;赵新蛮横强暴,独占利益,赵悻屡次受到欺凌,便秘密与同居的王兴商议竖旗泄愤。经乡保禀报并查缉后,赵悻因害怕而自首。查此案竖旗陷害,并写有行恶字样,刁悍恶习实在难以宽纵;不能按照自首减等办理。皇帝批示:迅速严审定拟。拖延日久才处死,百姓不知道畏惧,怎么能够惩治刁悍风气!——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九。十一月十三日(甲子),免除福建台湾、凤山、彰化三县乾隆十五年因冲塌田地而形成的额定赋税。——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十八日(己巳),谕令:原任台湾镇总兵陈林每,着该部调取来京引见。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报:遵旨严审台湾兵丁谋刺镇总兵一案,兵丁马忠、胡胜喜、陈元、蔡士芳因为受责而怀有私恨,聚饮时各自谈及被责的缘由,马忠倡议刺死总兵以泄愤。又因为胡胜喜一向有癫痫病,便嘱咐他行刺;如果没有成功,可以推说是癫病发作。另有旗牌兵袁亮、管门兵周勇与胡胜喜等聚谈,袁亮说该镇总兵对士兵刻薄,周勇说该镇总兵的乡亲来到门前可以直接进入,自己多次阻拦而受责。马忠便告诉他们正在谋划行刺,嘱咐他们协助下手。后来窥见陈林每在花厅演戏祭神,蔡士芳于是带领胡胜喜进入衙门。马忠、陈元秘密约定站在该镇总兵身旁,暗中拉扯他的衣袖;袁亮、周勇把胡胜喜推入花厅。该镇总兵看见胡胜喜持刀直冲上来,便用桌子将他打倒;又呼叫袁亮等人将胡胜喜捉住,发到衙门责打并革退。查马忠等人都是其管辖下的戍卒,总兵如果有袒护、虐待行为,应当到衙门申诉争理;如今却聚众谋划行刺,罪大恶极!请求按照法律分别严加惩办。皇帝批示:马忠、胡胜喜、蔡士芳、陈元立即处斩;袁亮、周勇监禁候秋后处决。三法司知悉。又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等另折奏报审明台湾兵丁行刺镇总兵的缘由,请求将陈林每革职。看来此案中陈林每的办理还不至于十分错误,兵丁行刺镇将大员,凶恶到了极点!当马忠等人扯住陈林每的衣袖、胡胜喜持刀直闯时,陈林每如果稍微声张,必定会激成事端,反而中了凶恶兵丁的计策。即使袁亮等人捉住胡胜喜以后,如果立即把他交给有关官府,那么他们共同谋划的情节和罪行未必会全部供出;也可能因害怕获罪而潜逃,或者倡议谋划、煽动众人,使事态更加蔓延。陈林每只是把胡胜喜指为疯兵,发到衙门责打并革退,或许另有深意。至于他平日过于苛细严厉急切,以致士兵心中都怀有不平;他是武夫,不懂得顾全大局,所以才有这种情况,这还属于常见的弊病。不能因此将他黜退,反而助长刁悍风气。现在已经降旨命令他来京引见,等引见后,朕再酌情处理。可以传谕喀尔吉善等知悉。二十日(辛未),按照惯例赏赐并抚恤福建台湾运送军饷时沉溺的官兵。二十九日(庚辰),乾隆帝谕说:喀尔吉善奏报审理诸罗县奸民吴典等纠集众人围逼知县、打伤差役、抢夺案犯一案。知县徐德峻在众人围逼时,仍能多次斥骂他们,不肯稍作迁就;还谕令吴姓人家赶快把盗犯解送县衙,随后仍乘轿走出庄子。看他的行为,还算能够顾全大局,而且也有胆略。可以传谕喀尔吉善等,命令他们把徐德峻平日做官的情况秉公据实奏报。不久奏报:徐德峻明达清楚、谨慎整饬,遇事奋勉;做过几任官,政务没有差错。上报皇帝知道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一。十二月初五日(乙酉),军机大臣等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报“冒补仓储”一事。查福建省四面环山、濒临海边,出产粮食不多;台湾一向是储米之地,调运补充较为容易。如今该督等以台湾郡人口日益增多、仓储欠额也多为由,请求就近购买补足;等台湾粮食补足后,遇到内地歉收,再到台湾购买补充:应当依照所请办理。又说台湾粮食每石的定价不足以采购,请酌量提高;并且暹罗每年剩余米粮多少难以确定,应听任商人自行贩运:也都应依照所请办理。至于所说秋收后按市价发给粮价、限在年内交仓,容易滋生弊端;应命令该督等转令地方官随买随交,不得预先发价。皇帝同意了。十一日(辛卯),调福建台湾水师副将张勇来京引见。十三日(癸巳),赈济抚恤福建凤山、台湾二县本年因旱灾受饥的百姓。——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二。乾隆十九年

乾隆十九年(甲戌、一七五四)春正月二十四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据喀尔吉善等奏办彰化县凶番焚杀内凹庄柳树湳兵民一案,折内称自上年四月拖穆齐图到台密访,确系通事三甲等入山勾引情由,节经批饬该道、府审鞫数月,始得三甲等夺地起衅及要结土目转纠焚杀等情;复委员研讯,而供情游混,终难定案。现在调集在台原审各员并原证、尸亲赴省推鞫,务得实供等语。此案情节,看来确系熟审因夺地起衅,入山勾引生番逞凶焚杀;但历时已久,头颅早经毁灭,何由得其确据。即如入山勾引之语出自番目麻丹,则麻丹为案内要证;而彼系生番,必须调取质对,如或抗不听调,未免又成一事矣。设或原证尸亲供情又复游移,将此案如何完结?岂有二十二命之重案,终归悬宕之理!此奏虽督、抚联衔,称现调原审各员赴省研鞫,似属慎重案情之意;究由陈宏谋好名习气,终不悛改,欲以疑狱了事耳。喀尔吉善已奏明由浙来京陛见,所调台员到省时,不能亲自督审;着将军新柱会同陈宏谋严审,从复位拟具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五。

二月初四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奏「台湾道拖穆齐图未习举业,难兼学政事务;请与兴泉道白瀛对调」等语。台湾各案虽均已办理完竣,但该处民情刁悍,必得谙练熟手方足以资弹压。学政事务,原可一身办理;至偶遇考试,则该处知府、丞倅及知县各官内不乏科目出身,皆可调令入署协同校阅,不必因此更调。着传谕喀尔吉善知之』。

调福建诸罗县知县徐德峻赴京引见。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六。

十六日(丙申),以福建澎湖协副将林洛为浙江温州镇总兵官。

二十二日(壬寅),赐恤押运漂溺之福建台湾北路左营守备苏进德如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七。

三月十一日(辛酉),以原任福建台湾镇总兵官陈林每为江南狼山镇总兵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八。

夏四月二十六日(乙巳)户部议准:『福建巡抚陈宏谋疏称台湾兵米船户陈永盛等外洋遭风漂没,人米无存;请照例豁免』。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一。

闰四月二十一日(庚午),谕:『福建巡抚陈宏谋奏称「诸罗县奸民吴兴等纠从夺犯及同安县贼犯林对等纠众拒捕两案内为从各犯,俱已拟绞候具题,尚未准部覆,例应入于下次秋审。但此二案情罪重大,已令臬司归入秋审会勘」等语。凶顽之徒纠党抗官,肆行不法,自应明正典刑,以示惩创。着照该抚所请,入于本年秋审情实具题;并传谕各该督、抚,凡遇此等案件,俱照此办理。再,停止勾决之年,情实案内有纠众聚匪、劫犯夺官及侵蚀亏空各犯,与寻常谋故斗杀等犯不同。若辈予以监候,已属法外之仁;使更久稽显戮,地方百姓日远渐忘,非所以肃刑章而示炯戒。嗣后停勾年分,着刑部将情罪重大案犯开具事由,另行奏闻,请旨正法』。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三。

五月初三日(辛巳),蠲缓福建台湾、凤山二县乾隆十八年旱灾额赋有差;被灾较重者,赈恤一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四。

二十日(戊戌),谕:『陈宏谋有交办事件,着驰驿即速来京;其巡抚事务,着总督喀尔吉善兼理』。

调陕西巡抚钟音为福建巡抚、福建巡抚陈宏谋为陕西巡抚并理军需。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五。

六月十八日(丙寅),吏部议覆:『准刑部咨称「福建按察使刘慥奏请嗣后台地凶番杀人者,照内地命盗承缉之例,酌给年限」等语。应如所请。初参之时,将地方文武官议以降一级留任,勒限一年缉拏。限内拏获,准其开复;不获,即照所降之级调用』。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七。

秋七月二十二日(己亥),实授马负书为福建陆路提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九。

冬十月初二日(丁未),缓征福建台湾、凤山二县乾隆十八年旱灾额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四。

二十七日(壬申),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疏报闽县等十三州、县及淡水厅首垦、报垦民屯田地共二十七顷四十一亩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五。

译乾隆十九年(甲戌、一七五四)春正月二十四日(甲戌),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据喀尔吉善等奏办彰化县凶番焚烧杀害内凹庄柳树湳军民一案,奏折中说,自上年四月拖穆齐图到台湾秘密查访,确实查明是通事三甲等人进山勾引生番的缘由;先后批令该道、府审讯数月,才查出三甲等人为夺取土地而挑起事端,以及要结土目转而纠集人众焚烧杀害等情形;又派委员审讯,但供词反复混乱,始终难以定案。如今调集在台湾原先审理此案的各官员以及原证人、尸亲到省城重新审讯,务求取得实供。此案情节看来,确实是因争夺土地而挑起事端,进山勾引生番逞凶焚烧杀人;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头颅早已毁灭,怎么能够取得确实证据?比如“进山勾引”的话是番目麻丹供出的,那么麻丹就是本案的重要证人;但他是生番,必须调来当面对质,如果他抗拒不来,又难免另生一事。假如原证人和尸亲的供词又再反复,这件案子将如何结案?哪有二十二条人命这样重大的案件,最终悬而不决的道理!这份奏折虽然由督、抚联名上奏,说现正调原先审理此案的各官员到省城审讯,似乎是慎重处理案情;究竟还是陈宏谋好名的习气始终没有改掉,想要用疑案草草结案罢了。喀尔吉善已经奏明将由浙江来京陛见,所调的台湾官员到省时,他不能亲自督促审理;着将军新柱会同陈宏谋严加审讯,重新定拟罪名具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五。二月初四日(甲申),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奏称,台湾道拖穆齐图没有学习科举业,难以兼任学政事务,请求与兴泉道白瀛对调。台湾各案虽然都已经办结,但当地民情刁悍,必须有熟悉情况、经验丰富的人才足以镇压管束。学政事务本来可以由一人办理;至于偶尔遇到考试,当地知府、丞倅以及知县各官中不乏科举出身者,都可以调入署中协同校阅,不必因此调换官员。着传谕喀尔吉善知悉。调福建诸罗县知县徐德峻赴京引见。——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六。十六日(丙申),任命福建澎湖协副将林洛为浙江温州镇总兵官。二十二日(壬寅),按照惯例赏赐并抚恤押运粮饷时漂流溺亡的福建台湾北路左营守备苏进德。——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七。三月十一日(辛酉),任命原任福建台湾镇总兵官陈林每为江南狼山镇总兵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八。夏四月二十六日(乙巳),户部议准:福建巡抚陈宏谋奏称,台湾兵米船户陈永盛等在海外遭风漂没,人员和米粮都没有保存下来,请求照例免除。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一。闰四月二十一日(庚午),乾隆帝谕:福建巡抚陈宏谋奏称,诸罗县奸民吴兴等纠集众人抢夺案犯,以及同安县盗犯林对等纠集众人拒捕两案中,作为从犯的各人都已经拟判绞刑监候,准备具题,但尚未得到刑部批复,按例应列入下一次秋审;不过这两案罪情重大,已经命令按察使归入秋审会同勘验。凶顽之徒纠集同党抗拒官府,肆意违法,自然应当明正典刑,以示惩戒。着依照该抚所请,列入本年秋审情实案件具题;并传谕各该督、抚,凡遇到这种案件,都照此办理。还有,在停止勾决死囚的年份,情实案件中有纠集众人、聚集盗匪、劫夺案犯、夺取官职以及侵吞亏空等罪犯,与平常谋杀、故杀、斗殴杀人等罪犯不同。这些人予以监候,已经属于法律之外的宽仁;如果再长期拖延显戮,当地百姓日久便会逐渐忘记,不能用来严肃刑法、昭示警戒。以后遇到停止勾决的年份,着刑部将罪情重大的案犯列明事由,另行奏报,请旨处死。——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三。五月初三日(辛巳),分别免除、缓征福建台湾、凤山二县乾隆十八年旱灾的额定赋税;受灾较重的地区,赈济抚恤一个月。——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四。二十日(戊戌),乾隆帝谕:陈宏谋有交办的事务,着令他快马传驿立即来京;巡抚事务由总督喀尔吉善兼理。调陕西巡抚钟音为福建巡抚,福建巡抚陈宏谋为陕西巡抚,并兼理军需。——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五。六月十八日(丙寅),吏部议覆:准刑部咨称,福建按察使刘慥奏请今后台湾地区凶番杀人的案件,按照内地命案、盗案承缉的条例,酌情规定追捕期限。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第一次参劾时,将地方文武官员议定为降一级留任,限一年内缉捕;限期内捕获,准许恢复原职原级;不能捕获,就按照所降的品级调任。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七。秋七月二十二日(己亥),实授马负书为福建陆路提督。——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九。冬十月初二日(丁未),缓征福建台湾、凤山二县乾隆十八年旱灾的额定赋税。——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四。二十七日(壬申),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疏报告:闽县等十三个州、县以及淡水厅,百姓首次开垦、报官登记开垦的民屯田地,共二十七顷四十一亩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五。

十一月初三日(戊寅),谕:『喀尔吉善等奏:「台湾、澎湖等处飓风顿作,沉失商渔船只、坍塌民房,田禾间有刮损;诸罗、彰化二县被灾较重」等语。台湾地居海外,贫民猝被风灾,殊堪悯恻!着该督、抚查明被灾户口,加意抚绥。所有本年应征地丁钱粮,照例分别蠲缓;乏食贫民,酌借口粮,妥筹接济。其坍塌房间、击沉船只,查明给与修费及掩埋之资;仍督饬属员实心查办,务使灾黎均沾实惠。至应行拨运内地补仓米榖,并着暂停起运,留备赈恤之用。该部即遵谕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六。

二十二日(丁酉),谕〔军机大臣等〕:『闻得台湾米价甚贵,每石至二两三钱。台郡素为产米之乡,即内地之漳、泉诸郡方且资其接济,价贵如此;该处民番杂居,风俗刁悍,一切弹压地方,尤当豫为留心,毋致滋生事端!可传谕该督喀尔吉善,令将台郡米价现在有无平减、民番情形是否安怗?并应作何设法调剂及如何抚绥弹压以裕民食、以安海疆之处?一面办理,一面作速据实奏闻』。寻奏:『查台郡商船,每岁带运粜济漳、泉余米二十万石;又北路社船十只,带榖回厦粜卖,亦有数万石;又征收供粟,运赴内地支给各营兵榖八万余石。臣现将官榖停运、商船余米减半、社船禁止,以裕台属储备。至现在台郡及凤山、诸罗、彰化等县米价每石二两二钱及五钱不等,总由民间积榖之家不肯广粜,以致价未能平。至台地灾民,现在抚恤口粮足资民食。惟该处青黄不接,转在隆冬;查各属现积榖四十万石,当批饬速于岁内开仓,分厂平粜,并密饬镇、道大员董率稽查。节据禀复,各邑被灾后民番宁怗,实无滋事』。得旨:『览奏稍慰。台榖既不拨运,则漳、泉青黄不接之时亦宜一并虑及』。

是月,福建台湾总兵马大用奏:『台属早稻丰收,晚稻虽被风稍歉,民情安怗』。得旨:『汝但奏民情安怗;而一切镇静弹压之处,全未奏及,非留心海疆之道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七。

十二月十三日(丁巳),予押兵内渡在洋漂没之福建水师营外委千总林际茂、兵沈智等一百二十名恤银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八。

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年(乙亥、一七五五)春二月十七日(辛酉),谕:『闽省赴台换班及班满彻回各兵渡越海洋,间有遭风船坏,飘至粤境遇救得生者,于沿途州、县告借盘费、口粮,例应于月饷内扣还。朕轸念兵艰,屡降旨豁免;但系特恩,未有成例。伊等往回洋面遇飓瓢流,殊堪悯恻!嗣后此项被风兵丁,着查明离闽远近及受困重轻,分别酌量赏给月饷:着为定例,以示轸恤之意。该督即行详悉定议以闻』。

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奏「赴台换班及班满回内在洋遇风飘广各兵请分别赏给」一折,已明降谕旨,难兵固应体恤,而愚顽无知之徒藉灾求借、希冀加恩,亦不可不防其渐。该督此意甚是。今既令该督分别立定赏恤成例,此次所奏台协平字等号五船即照此办理。所有官兵借过银两,仍照旧例按数扣还可也。将此传谕该督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三。

夏四月初五日(戊申),谕曰:『钟音所奏「诸罗县民陈天松等带征罚粟等项恳请降旨豁免」一折,此等追罚之项,历年已久,本可加恩豁免。但钟音现与该督同城,宜会奏方是;今该抚独为此奏,是欲使众人闻之知此事由于该抚,以市私恩而沽名誉。钟音甫经外任,若如此存心自蹈恶习,将来何以承受朕恩!着传旨严行申饬。至此案应否豁免之处?仍着会同该督另行具奏,再降谕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六。

二十九日(壬申),以福建台湾水师副将张勇为狼山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七。

五月十四日(丁亥),谕曰:『喀尔吉善奏「请将浙江粮道德文调补台湾道」一折,已有旨谕部。德文从前曾任按察使,因其年少不能胜任,是以降补道员。今该督折内称其才具精明、办事强干敏练,或者在当时司臬有所不足,而阅历数年已能练习,于道任尚属优为。惟是台湾海外岩疆,民俗刁悍;监司钤辖一方,务须轻重得宜,不致张皇滋事。德文莅任之后,喀尔吉善时当留心体察。将此传谕该督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八。

二十日(癸巳),谕:『河南布政使员缺,着刘慥补授;福建按察使员缺,着史奕昂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九。

六月初八日(庚戌),以福建台湾道拖穆齐图为山西按察使。

译十一月初三日(戊寅),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据喀尔吉善等奏报,台湾、澎湖等地突然发生飓风,商船、渔船沉没,民房倒塌,田地禾苗也有被刮坏的;诸罗、彰化二县受灾较重。台湾地处海外,贫民突然遭受风灾,实在令人怜悯!着该督、抚查明受灾户口,加意安抚。所有本年应征的地丁钱粮,照例分别免除或缓征;缺粮的贫民,酌量借给口粮,妥善筹措接济。倒塌的房屋、被风击沉的船只,查明后给予修缮费用和掩埋费用;仍要督促、命令所属官员实心查办,务必使灾民都能得到实际好处。至于应当拨运到内地补充仓储的米粮,也着暂停起运,留下作为赈济之用。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六。二十二日(丁酉),乾隆帝谕军机大臣等:听说台湾米价很贵,每石达到二两三钱。台湾郡一向是产米之乡,即使内地的漳州、泉州等郡还要依靠它接济,价格竟然贵到如此程度;当地民人与番民杂居,风俗刁悍,对于一切镇压控制地方的事务,尤其应当预先留心,不要导致事端滋生!可以传谕该督喀尔吉善,命令他将台湾郡米价目前是否已经平抑,民人与番民的情形是否仍然安定,以及应当采取什么办法调剂、如何安抚弹压以使百姓粮食充足、海疆安定等情况,一面办理,一面迅速据实奏报。不久奏报:查台湾郡商船每年带运出售以接济漳州、泉州的余米二十万石;又有北路社船十只,带粮返回厦门出售,也有数万石;又征收供粟,运到内地供给各营兵粮八万余石。臣目前将官粮停止运输,商船余米减半,禁止社船运粮,以充裕台湾所属地区的储备。至于目前台湾郡以及凤山、诸罗、彰化等县的米价,每石为二两二钱至二两五钱不等,总是因为民间储粮之家不肯广泛出售,以致价格未能平抑。至于台湾的灾民,目前抚恤和口粮足以供给民食。只是当地青黄不接的时期正在隆冬。查各属现有积粮四十万石,应当批令他们在年内迅速开仓,分设粮厂平价出售,并秘密命令镇、道大员负责督率稽查。先后据禀复报,各县在受灾以后民人与番民都安定无事,确实没有滋生事端。皇帝批示:看了奏报稍感安慰。既然台湾粮食不再拨运,那么漳州、泉州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应一并考虑。本月,福建台湾总兵马大用奏报:台湾所属地区早稻丰收,晚稻虽受到风灾而稍有歉收,民情安定。皇帝批示:你只奏报民情安定;但对于一切镇静弹压的措施,完全没有奏报,这不是留心海疆的做法。——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七。十二月十三日(丁巳),按照惯例赐给押运士兵渡海内渡时在海上漂没的福建水师营外委千总林际茂、士兵沈智等一百二十人抚恤银。——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七十八。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年(乙亥、一七五五)春二月十七日(辛酉),乾隆帝谕:福建省赴台湾换班以及班满撤回的各兵渡越海洋,偶尔有遇风船只损坏、漂到广东境内获救生还的,按例可以在沿途州、县借支路费、口粮,再从月饷中扣还。朕怜悯士兵渡海的艰难,曾多次降旨免除;但这只是特别恩典,还没有形成常例。他们往返海上遇到飓风漂流,实在值得怜悯!今后这类遭风的兵丁,着查明他们离开福建的远近以及受困的轻重,分别酌量赏给月饷;把它定为常例,以表示体恤的意思。该督立即详细定议奏报。乾隆帝又谕军机大臣等:喀尔吉善奏请赴台湾换班以及班满回内时在海上遇风漂流的各兵分别赏给钱粮一折,朕已经明发谕旨。困难的士兵固然应当体恤,但愚昧顽劣之徒借灾求借、希望获得额外恩典,也不能不防微杜渐。该督的这个意思很对。如今既然命令该督分别制定赏恤常例,这次奏报的台湾协平字等号五船,就照此办理。所有官兵借用过的银两,仍照旧例按数扣还即可。将此传谕该督知悉。——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三。夏四月初五日(戊申),乾隆帝谕说:钟音所奏“诸罗县民陈天松等请求免除带征罚粟等项”的奏折,这类追缴罚款罚粮的项目,已经历年很久,本来可以施恩免除。但是钟音现在和该督同在一城,应该会同上奏才对;如今该抚独自为此上奏,是想让众人听见后知道这件事是由于该抚,以此收买私恩、博取名声。钟音刚刚出任外官,如果这样存心,自己踏入这种恶习,将来凭什么承受朕的恩典!着传旨严厉申饬。至于此案是否应当免除,仍着会同该督另行具奏,再降谕旨。——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六。二十九日(壬申),任命福建台湾水师副将张勇为狼山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七。五月十四日(丁亥),乾隆帝谕说:喀尔吉善奏请将浙江粮道德文调任台湾道一折,已经有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德文从前曾任按察使,因为年少不能胜任,所以降职补任道员。如今该督在奏折中称他才干精明、办事强干敏捷,或许他当时任按察使时有所不足,但经过数年历练已经能够熟悉事务,任道员还算称职。只是台湾地处海外、山险偏远,民俗刁悍;监司统辖一方,务必要做到宽严得当,不要因处理失当而张皇滋事。德文到任以后,喀尔吉善应当时时留心考察。将此传谕该督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八。二十日(癸巳),谕令:河南布政使员缺,着刘慥补授;福建按察使员缺,着史奕昂补授。——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九。六月初八日(庚戌),任命福建台湾道拖穆齐图为山西按察使。

十二日(甲寅),谕曰:『喀尔吉善等奏「诸罗县民陈天松应追罚粟及折价等项一案,自康熙五十一年起阅今数十年,除已经完过外,其未完粟米、银两户名半已无人,实属力难完缴」等语。陈天松等系海外穷黎垦荒追罚,与抗欠额赋不同;且历年久远,上年台属又被灾伤,情殊可悯!所有未完罚粟及折价银两,着加恩悉予豁免。该部即遵谕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

二十三日(乙丑),缓征福建台湾、诸罗、彰化等三县风灾额赋有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一。

秋九月初二日(癸酉),豁除福建诸罗县乾隆十五年冲陷田园官庄一百二十二甲三分银一百二十七两有奇、粟三百十七石有奇,蠲免台湾、诸罗、彰化三县乾隆十九年被水田园官庄二万一百六十五甲银一千六百六十两有奇、粟一万一千七百四十石有奇。

十二日(癸未),户部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疏称福建台湾府彰化县水沙连、淡防厅拳头母山地方因近生番,不准民人居种。今查水沙连离生番三十余里,山径崇峻难越;拳头母山离熬酒桶山生番三十里,亦非逼近:所有垦熟田园,应照例征租。又现丈实二处埔地共一千一百四甲零,俱土深腴厚,可垦成园;应一并垦种。该二处耕种男妇编立保甲,设隘防守,不时稽察』。从之。

缓征福建台湾、诸罗、彰化等三县乾隆十九年被水田园蠲剩银五千七百七十八两有奇、粟四万四千八百二十九石有奇。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六。

乾隆二十一年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一七五六)春三月,江苏巡抚庄有恭奏:『沿海州、县地僻,米贩本少,米价昂至三两四、五钱;已确访台湾上年丰收,米价平减。请照十六年浙省歉收,奉旨暂弛海禁,准令台湾商贩运江,于出口给印、收口验数;秋收停止』。得旨:『此事有许多不便处。江省非如浙省之界连闽省,而且浙省所通者不过福建之内地。今汝则思及台湾,海面风信靡常,远不救近;无论海禁一开诸弊丛生,且即今降旨谕部,部文到福建督、抚下行至台湾,则亦将及秋月。此必地方有此言,而汝以为救灾爱民之举,朕未有不行者,故为此耳。不知事当据理、据实,慕虚名而为多损少益之事,初年或有好名之心,今则经事久而见理真,不为此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

夏四月十一日(戊申),以广东潮州镇总兵马龙图、福建台湾镇总兵马大用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

二十日(丁巳),豁福建台湾出洋遭风被漂督标兵米并榖一千十九石有奇。

三十日(丁未),予福建澎湖遭风淹毙之金门镇左营兵丁唐祈、王吉、吴真、方程等赏恤如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一。

五月十四日(辛巳),谕曰:『钟音题参台湾令章士凤等渔利剥商、纵囚匿报一本,请将知县革职并典史一并拏问;而大学士等拟票,将知县章士凤革职、典史耳孔本拏问。及朕询问,以为票签旧例如是;殊不思章士凤若只坐疏防越狱、无婪赃及讳匿情节,则监狱乃典史专司,自应将典史拏问,知县不过照例参处。今章士凤借买仓榖,私行勒派,赃款累累;而于监犯脱逃,复敢隐匿不报,玩法纵奸,其情罪较典史为重:此亦事之易晓者。且该抚原题一并拏问,则章士凤已在拏问之中;而票签竟错误若此!设非经朕指出,不几于轻重失伦耶?大学士等,着交部察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二。

十六日(癸未),以修撰庄培因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吏部主事范思皇为副考官。

二十七日(甲午),旌表守正捐躯之福建凤山县民赵越妻严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三。

六月二十日(丙辰),调广西布政使德福为福建布政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五。

秋七月初三日(己巳),谕:『提督福建学政,着李友棠去,着即留闽办事,不必来京复命』。

谕军机大臣等:『钟音所奏「台湾斩枭人犯停其传首」一折,台湾远隔重洋,民番杂处,向来因有聚众戕杀之案;及至解省审拟,虽将该犯按律正法而彼处之人无以示儆,是以传首台湾,使番民等触目警心,各知动色相戒。但此等案件,本非时有;至于寻常命、盗枭示之犯,原可不必一律办理。可传谕该抚,嗣后如遇刁民聚众、情罪重大须传首晓谕者,自应照例传送;其余即在省城正法,仍行文台湾出示晓谕可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六。

九月二十四日(己丑),予换防遭风漂没之福建台湾水师兵陈任、何珩恤银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二十一。

冬十月初二日(丙寅),命原任福建布政使德舒赴巴里坤协粮饷事务。

译十二日(甲寅),乾隆帝谕说:喀尔吉善等奏称,诸罗县民陈天松应当追缴的罚粮和折价银两一案,从康熙五十一年起到现在已经数十年,除已经缴清的以外,尚未缴清的粮米、银两所涉及的户名有一半已经无人,实在难以缴完。陈天松等是海外贫苦百姓,因开垦荒地而被追罚,不同于抗拒拖欠额定赋税;而且年代久远,上年台湾所属地区又遭受灾害,情形实在值得怜悯!所有未缴清的罚粮及折价银两,着加恩全部免除。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二十三日(乙丑),分别缓征福建台湾、诸罗、彰化三县遭受风灾的额定赋税。——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一。秋九月初二日(癸酉),免除福建诸罗县乾隆十五年冲毁陷没的田园、官庄一百二十二甲三分所应缴银一百二十七两有余、粟三百一十七石有余;免除台湾、诸罗、彰化三县乾隆十九年遭水灾的田园、官庄二万一百六十五甲所应缴银一千六百六十两有余、粟一万一千七百四十石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七石〕 十二日(癸未),户部议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上疏称,福建台湾府彰化县水沙连、淡防厅拳头母山一带因为靠近生番,不准百姓居住耕种。如今查明水沙连距离生番三十多里,山路高峻难以越过;拳头母山距离熬酒桶山生番三十里,也并不靠近。所有已经开垦成熟的田园,应当照例征收租税。又经丈量核实,两处埔地共一千一百零四甲有零,土层深厚肥沃,可以开垦成田园,应当一并开垦耕种。将这两处耕种的男女编立保甲,设置隘口防守,并不时进行稽查。皇帝同意了。缓征福建台湾、诸罗、彰化三县乾隆十九年遭水灾田园免税后剩余应征的银五千七百七十八两有余、粟四万四千八百二十九石有余。——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六。乾隆二十一年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一七五六)春三月,江苏巡抚庄有恭奏报:沿海州、县地处偏僻,米商本来就少,米价上涨到三两四、五钱;已经确实查访得知台湾上年丰收,米价平稳下降。请求仿照乾隆十六年浙江省歉收时奉旨暂时放宽海禁的办法,准许台湾商人贩运米粮到江苏,米粮出港时加盖印记,入港时查验数量;到秋收时停止。皇帝批示:这件事有许多不便之处。江苏并不像浙江那样与福建省接界,而且浙江所能运输到的只是福建内地。如今你却想到台湾,海面风候变化无常,远处的粮食不能救济近处;不必说海禁一开就会弊端丛生,即使现在下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部文传到福建督、抚,再下达到台湾,也将到了秋天。这一定是地方上有这种说法,而你认为这是救灾爱民的举措,朕向来没有不采纳的,所以才这样上奏。却不知道办事应当依据道理、依据实际,不应贪图虚名而做损失多、好处少的事。你初任时或许还有好名之心,如今经历事务已久、看清道理,应该不会再这样做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夏四月十一日(戊申),广东潮州镇总兵马龙图与福建台湾镇总兵马大用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二十日(丁巳),免除福建台湾出洋时遭风漂失的督标兵米和谷物一千十九石有余。三十日(丁未),按照惯例,赐给福建澎湖遭风淹死的金门镇左营兵丁唐祈、王吉、吴真、方程等抚恤。——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一。五月十四日(辛巳),谕旨说:『钟音上奏参劾台湾县令章士凤等牟利剥削商人、放纵囚犯并隐瞒不报的一份奏折,请将知县革职,并将典史一并拿问;但大学士等拟写票签时,却只拟定革去知县章士凤的职务、拿问典史耳孔本。朕询问此事,他们竟说这是票签的旧例。殊不知,章士凤如果只是因疏于防范导致越狱,没有贪污受贿和隐瞒不报的情节,那么监狱本来就是典史专管,自应拿问典史,知县只须按例参处。如今章士凤借购买仓谷之名,私自摊派,赃款累累;对于监犯逃脱,又竟敢隐瞒不报,玩弄法律、纵容奸恶,他的情节和罪责比典史更重,这是很容易明白的道理。况且该抚原奏本来就是请将二人一并拿问,章士凤已经在拿问之列;而票签竟然错成这样!假如不是朕指出,岂不是轻重失序了吗?大学士等,交给部议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二。十六日(癸未),任命修撰庄培因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吏部主事范思皇为副考官。二十七日(甲午),表彰福建凤山县民赵越的妻子严氏守正节义、舍身而死。——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三。六月二十日(丙辰),调广西布政使德福任福建布政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五。秋七月初三日(己巳),谕旨:『福建学政一职,着李友棠前往;命他立即留在福建办事,不必来京复命。』 谕军机大臣等:『钟音所奏《台湾斩枭人犯停其传首》一折,台湾远隔重洋,百姓和番人杂居,历来曾发生聚众杀人的案件;等到把犯人解送福建省城审理定罪,虽然已经依法处死该犯,但当地人没有办法受到警戒,所以把首级传送到台湾,使番民看见后心中警惕,各自震动惊惧、互相告诫。不过,这类案件本来并不常有;至于寻常的杀人、盗窃以及枭首示众的犯人,原本不必一律这样办理。可以传谕该抚,今后如果遇到刁民聚众作乱、情节罪行重大,必须传首示众晓谕的,自应照例传送;其余犯人就在省城依法处死,再行文台湾张贴示众晓谕即可。』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十六。九月二十四日(己丑),按照惯例,赐给福建台湾换防时遭风漂没的水师兵陈任、何珩抚恤银。——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二十一。冬十月初二日(丙寅),命原任福建布政使德舒前往巴里坤协助办理粮饷事务。

初八日(壬申),以福建澎湖副将林贵为温州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二十四。

乾隆二十二年

乾隆二十二年(丁丑、一七五七)春正月二十八日(庚申),行在户部议覆:『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澎远隔重洋,各营兵饷,先于乾隆十八年经臣喀尔吉善奏准,于每岁冬底台郡派文武各员定限次年正月到省,将全年俸饷由藩库支领运厦;乘春风和缓之时,配船载赴台、澎存贮备放。惟是兵饷内有搭放钱,节年由省海运至厦,与饷银一并渡台,往往愆期;以致陆运饷银在厦守候,仍有迟至四、五月间冒险渡洋之事。今请将此项钱按数豫拨一年,从容水运赴厦,暂寄厦防同知库内;俟当年台、澎委员领饷到厦,随银起运」。应加所请』。得旨:『依议速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一。

二月十五日(丁丑),颁给福建台湾北路副将传敕;从总督喀尔吉善请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二。

三月初四日(乙未),调广东提督胡贵为福建水师提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四。

夏六月初二日(壬戌),谕曰:『马龙图着来京候旨;台湾镇总兵员缺,着林洛补授』。

又谕曰:『喀尔吉善奏总兵马龙图不职,已降旨令来京候旨矣。其在任劣迹,仍着俟查明后即行据实参奏。至所请王无党调补台湾镇总兵之处,王无党朕所深悉,前因不胜总兵之任,用为銮仪使;后见其人尚堪任使,是以补放漳州镇总兵。但年已就衰,且非水师出身,远涉重洋非所素习;恐于海外岩疆,不甚相宜。倘不胜任,又须更调,殊于营伍无益。台湾镇总兵员缺,业经另简。可将此传谕喀尔吉善知之』。

初四日(甲子),谕:『向来福建水师将弁,多用本地之人。盖缘水师与陆路技勇迥别,非习于洋面风涛者不克胜任;势不能不就生长其地、谙悉情形之员随宜简补,以便操防。该将弁等既膺擢用,即当凛遵体制,慎重职守,不得以私蔑公。乃伊等往往因管辖地方本系桑梓或曾充行伍,所属兵民非旧日之朋侪、即同闬之姻戚,熟识有素,遂不避嫌疑,往来杂沓;甚至瞻徇情面,曲庇所亲:以致将卒之等威不辨、营伍之纪律不张,举动轻亵,行事不足服众。虽有统辖之名,毫无忌惮;此所关于戎伍者甚重。如近日喀尔吉善参奏台湾镇总兵马龙图徇私亵体,即其明鉴。嗣后武弁莅任本地,务宜湔除旧习、恪守官方,自知检饬;约束兵丁,勤加操阅。该督、抚等均留心体察,警觉提撕,交相规勉;其荡检不职者,即据实参奏,庶足以厉武勇而肃戎行,称朕委任之意。着将此通行晓谕知之』。

十三日(癸酉),谕:『……浙江提督员缺,着胡贵调补;所遗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马大用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

秋七月十七日(丁未),谕:『闽浙总督员缺,着杨应琚调补,速赴新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三

冬十月二十一日(庚辰),谕:『据新柱覆奏「遵查总兵马龙图不职折内,称马龙图到任一载,从无收受属员馈送,而查革陋规尤为严切;实无操守不清之处」等语。果尔,则喀尔吉善与马龙图有何嫌隙,而以劣迹指参乎?是明系副将黄良因喀尔吉善已经物故,无可对证;故意代为徇隐。新柱不加详查,为所朦蔽,未足为信;着传谕杨应琚将马龙图在任劣迹悉心访查,据实覆奏』。寻奏:『该总兵籍隶潮阳,所属兵民间有姻戚、朋侪,交际往来,体制未免轻亵;而操守一节,尚无物议。现蒙圣恩令回台湾原任,俟该员来闽,臣即面加告戒,务令湔除旧习,恪守官方;如不遵改,查实严参』。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九。

十一月初八日(丙申),调福建台湾镇总兵林洛为海坛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

十二月十四日(壬申),赈恤福建台湾县旱炎贫民。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二。

乾隆二十三年

乾隆二十三年(戊寅、一七五八)春正月二十五日(壬子),谕曰:『……广东巡抚,着钟音调补;周琬,着调补福建巡抚』。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五。

二月二十一日(丁丑),命翰林院侍讲学士庄培因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七。

三月二十一日(丁未),谕曰:『周琬现在丁忧,福建巡抚员缺,着吴士功补授。吴士功未到任之前,巡抚印务着杨应琚兼管』。

二十八日(甲寅),谕军机大臣等:『吴士功已有旨升任福建巡抚,陕西巡抚员缺,令钟音调补;并令吴士功俟钟音到陕之后,再赴福建新任』。

译初八日(壬申),任命福建澎湖副将林贵为温州镇总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二十四。乾隆二十二年。乾隆二十二年(丁丑、一七五七)春正月二十八日(庚申),行在户部议覆说:『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等奏称,台湾、澎湖远隔重洋,各营兵饷先在乾隆十八年经臣喀尔吉善奏准:每年冬末,由台湾府派出文武各员,限定次年正月到达省城,将全年俸禄和军饷从藩库支领,运到厦门;趁春季风势和缓时,配备船只运往台湾、澎湖,储存起来以备发放。只是兵饷中有搭放钱,历年来都由省城经海路运到厦门,与饷银一同渡海运往台湾,往往延误期限;以致陆路运来的饷银在厦门等候,仍有迟到四、五月间才冒险渡海的情况。现在请求将这项钱按数额提前拨付一年,从容地用水路运到厦门,暂时存放在厦防同知库内;等当年台湾、澎湖负责领饷的官员到达厦门后,随同银两一起起运。应当增加准行所请。』奉旨:『依议迅速施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一。二月十五日(丁丑),颁发给福建台湾北路副将传敕;这是听从总督喀尔吉善的请求。——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二。三月初四日(乙未),调广东提督胡贵任福建水师提督。——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四。夏六月初二日(壬戌),谕旨:『马龙图着来京听候旨意;台湾镇总兵的缺额,着林洛补授。』 又谕旨:『喀尔吉善上奏说总兵马龙图不称职,朕已经下旨命他来京听候处理。他在任期间的劣迹,仍着等查明后立即据实参奏。至于所请调王无党补任台湾镇总兵一事,王无党为朕所深知,先前因为不能胜任总兵之职,改任銮仪使;后来见他这个人还可以任用,所以补放为漳州镇总兵。但他年纪已经衰老,而且不是水师出身,远渡重洋并非他所熟悉的事务;恐怕在海外险要边疆不太相宜。如果不能胜任,又要再次调动,对营伍没有益处。台湾镇总兵的缺额,已经另行选定人选。可以把这些传谕喀尔吉善,让他知道。』 初四日(甲子),谕旨:『向来福建水师的将领,多任用本地人。这是因为水师与陆路军队的技艺勇力很不相同,不是熟悉海面风涛的人不能胜任;因此势必只能从在当地生长、熟悉当地情形的官员中,酌情选补,以便操练和防守。这些将领既然受到提拔任用,就应当敬畏地遵守体制,慎重履行职守,不得以私情轻视公事。然而他们往往因为所管辖的地方本来就是自己的家乡,或者曾经在军队中任职,所属兵民不是过去的朋友,就是同乡的姻亲,彼此一向熟识,于是毫不避讳嫌疑,往来混杂;甚至顾念私情,曲意庇护亲近之人,以致将领和士卒的等级威仪无法分明,营伍纪律不能树立,举止轻慢,做事不能使众人信服。虽然有统辖之名,却毫无顾忌;这对军队关系极为重大。比如近日喀尔吉善参奏台湾镇总兵马龙图徇私、轻亵体制一事,就是明显的鉴戒。今后武职官员到本地任职,务必革除旧习,恪守官府法度,自觉检点约束;约束兵丁,勤加操练。总督、巡抚等都要留心观察,及时警戒提携,彼此规劝勉励;其中放荡失检、不称职的,应立即据实参奏,这样才足以激励武勇、整肃军队,也才符合朕委任官员的本意。』 着将这些内容通行晓谕,使其知悉。十三日(癸酉),谕旨:『……浙江提督的缺额,着胡贵调补;所留下的福建水师提督缺额,着马大用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秋七月十七日(丁未),谕旨:『闽浙总督的缺额,着杨应琚调补,迅速前往新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三。冬十月二十一日(庚辰),谕旨:『据新柱复奏《遵查总兵马龙图不职折》中说,马龙图到任一年,从来没有收受属员馈送,而且查禁革除陋规尤其严厉,确实没有操守不清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喀尔吉善和马龙图有什么嫌隙,为什么要以劣迹参劾他呢?这显然是副将黄良因为喀尔吉善已经去世,没有人可以对质,所以故意代为徇私隐瞒。新柱没有加以详细查察,受到蒙蔽,这份复奏不足为信;着传谕杨应琚,将马龙图在任期间的劣迹尽心访查,据实复奏。』不久,杨应琚奏报:『该总兵籍贯隶属潮阳,所属兵民中有他的姻亲、朋友,交际往来,体制上未免轻慢亵渎;至于操守一项,尚未听到有什么非议。现在承蒙圣恩,命他回台湾任原职,等该员来到福建,臣立即当面告诫他,务必革除旧习,恪守官府法度;如果不遵从改正,查实后严厉参奏。』皇帝知道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九。十一月初八日(丙申),调福建台湾镇总兵林洛任海坛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十二月十四日(壬申),赈济抚恤福建台湾县遭旱灾的贫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二。乾隆二十三年。乾隆二十三年(戊寅、一七五八)春正月二十五日(壬子),谕旨:『……广东巡抚,着钟音调补;周琬,着调补福建巡抚。』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五。二月二十一日(丁丑),命翰林院侍讲学士庄培因提督福建学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七。三月二十一日(丁未),谕旨:『周琬现在丁忧,福建巡抚的缺额,着吴士功补授。吴士功尚未到任之前,巡抚印务着杨应琚兼管。』 二十八日(甲寅),谕军机大臣等:『吴士功已经奉旨升任福建巡抚,陕西巡抚的缺额,命钟音调补;并命吴士功等钟音到陕西之后,再前往福建赴新任。』

是月,闽浙总督杨应琚奏:『酌定防范台湾事宜:一、台民垦种,侵越熟番地界;应查明挑沟,画清界限。一、熟番通事、社丁,承充多外来游民,机变滋累。近来熟番半通汉语,请即于番社中选充;社远无通汉语者,酌留妥实汉人,仍结报该地方官查察。一、采办战船木工,一匠入山带小匠多名,滥伐木材;应按年需木数核定匠额,令该地厅、县给印照、腰牌,严加管束。一、逐水人犯,例应递回原籍,不令偷渡;近多递鹿耳门潜住,且有到籍后偷渡者。请嗣后令地方官将案由备文,差押台防同知查验,配船押递回籍;并令本籍官,文覆原递衙门存案。人犯起程,久无原籍回文,即移究。又,人犯偷渡,多系充横洋船水手;此船每只止需舵水十四名,例准二十余名,请裁至十四名为率』。得旨:『皆应行之事,如所议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九。

夏四月二十二日(丁丑),免福建台湾县乾隆二十二年分各则田旱灾额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一。

秋七月初六日(庚寅),蠲免福建台湾府属台湾县旱灾民田额征米四千四百九十石有奇、匀丁银三十两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六。

九月初九日(壬辰),兵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应琚奏称「闽省台湾镇远隔重洋,统辖一十五营,水陆相兼,民番杂处。南澳镇左营隶闽、右营隶粤,并辖粤东澄海、海门、达濠水师各营。此二镇,请仍注为最要缺。海坛镇内护省会、外控海洋,右接金门、左连烽火;金门镇内捍泉厦、外控台澎,为洋艘经由之地。此二镇,地亦险要;惟所辖本标二营事务较简,请俱改为要缺。浙省定海镇孤悬海中,洋汛辽阔;南通闽、粤,北达江南、山东、直隶、奉天诸省:实为上下巡哨之枢纽。所辖水师营五、陆路营二;请仍注为最要缺。黄岩镇枕山滨海,宁、绍、温、台巡哨势相联络;温州镇上接黄岩、下通闽海,所辖玉环一营为海洋门户。二镇营务虽繁,界连内地;请俱改为要缺」。均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

二十七日(庚戌),赏恤福建南澳镇左营因公赴台遇风淹毙兵丁银两。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一。

冬十月十二日(乙丑),闽浙总督管福建巡抚杨应琚疏报乾隆二十二年福建侯官、古田、淡水等厅县开垦屯田一百一十八顷三十亩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二。

是月,闽浙总督杨应琚、福建巡抚吴士功等奏:『福建漳、泉二府上年收成歉薄、本年又被偏灾,明春民食宜备。查上年奏准拨台湾府属仓榖十五万石、浙省温台二府属仓榖十万石,令漳、泉二府殷实商民赴仓买籴,民食赖以不缺。今延平、建宁、邵武、福宁等府年丰米贱,各仓多有陈榖;请拨十五万石,令漳、泉二府商民买籴。所得榖价,俟来岁秋收后买补还仓』。得旨嘉奖。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三。

十二月癸丑朔,赈福建台湾、凤山、诸罗、彰化等四县本年风灾饥民并缓征新旧钱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六。

乾隆二十四年

乾隆二十四年(己卯、一七五九)春正月十四日(丙申),以福建粮驿道顾济美为四川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八。

三月十二日(壬辰),谕曰:『杨应琚现在浙江,着速行来京,有交办事件。其闽浙总督印务,着杨廷璋暂行护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二。

夏四月初八日(戊午),谕:『闽浙总督员缺,着杨廷璋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四。

十九日(己巳),豁福建出洋遭风被漂兵米并榖一千四百七十石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五。

五月初二日(辛巳),以福建台湾北路协副将编柱为汀州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六。

六月十五日(甲子),以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鸣盛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胡泽潢为副考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八。

闰六月初八日(丙戌),蠲免福建台湾、凤山、诸罗三县乾隆二十三年晚禾风灾额赋。

初九日(丁亥),命翰林院侍讲学士汪廷玙提督福建学政。

十二日(庚寅),谕:『据杨廷璋奏「福建水师提督马大用现在患病,行动勉强,一时难以脱体;请解任」等语。马大用着准其解任调理;病痊之日,来京候旨补用。其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马龙图补授。林洛,着调补台湾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

译本月,闽浙总督杨应琚奏报:『酌情制定防范台湾的事项:一、台湾百姓开垦耕种,侵越熟番的地界;应查明所挖沟渠,划清界限。一、熟番通事、社丁,担任这些职务的多是外来的游民,机巧多变,滋生祸患。近来熟番有一半通晓汉语,请立即在番社中选任;番社偏远、没有通晓汉语的人,就酌情留下可靠稳重的汉人,仍须结具文书报告,由地方官查察。一、采办战船木材的工匠,一名大匠进山往往带着许多小匠,滥伐木材;应当按照每年所需木材的数额核定工匠名额,命当地厅、县发给印照、腰牌,严格加以管束。一、遣送水上人犯,按例应递解回原籍,不许偷渡;近来很多人被递解到鹿耳门后便潜藏居住,而且还有到了原籍后又偷渡的。请今后命地方官把案件原由备文说明,派台防同知查验,配备船只押送回原籍;并命原籍官员用公文回复原来递解的衙门,存案备查。人犯起程后,长久没有收到原籍回文的,就移文追究。另外,人犯偷渡,多充当横洋船的水手;这种船每只只需舵工、水手十四名,按例却准许二十多人,请裁减到十四名为限。』奉旨:『都是应当实行的事情,就按所议施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九。夏四月二十二日(丁丑),免除福建台湾县乾隆二十二年各则田地因旱灾应缴的赋税。——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一。秋七月初六日(庚寅),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台湾县因旱灾受损民田应征的米四千四百九十石有余、匀丁银三十两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六。九月初九日(壬辰),兵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应琚奏称,福建台湾镇远隔重洋,统辖一十五营,水陆军队相兼,百姓和番人杂居。南澳镇左营隶属福建、右营隶属广东,并统辖粤东澄海、海门、达濠水师各营。这两个镇,请仍注明为最要缺。海坛镇内护省会,外控制海洋,右边连接金门,左边连接烽火;金门镇内捍卫泉州、厦门,外部控制台湾、澎湖,是海船经过的地方。这两个镇的地势也很险要;只是所统辖的本标二营事务较少,请都改为要缺。浙江定海镇孤悬海中,海上巡防区域辽阔;南面通达福建、广东,北面到达江南、山东、直隶、奉天等省,实在是上下巡逻侦察的枢纽。所辖水师营五个、陆路营二个,请仍注明为最要缺。黄岩镇背靠山岭、濒临海滨,宁波、绍兴、温州、台湾的巡哨相互联络;温州镇上接黄岩,下通闽海,所辖玉环一营是海洋门户。这两个镇营务虽然繁多,但边界连接内地,请都改为要缺。』都应准许所请。皇帝听从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二十七日(庚戌),赏赐抚恤福建南澳镇左营因公前往台湾、途中遇风淹死的兵丁银两。——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一。冬十月十二日(乙丑),闽浙总督兼管福建巡抚杨应琚上疏报告:乾隆二十二年福建侯官、古田、淡水等厅县开垦屯田一百一十八顷三十亩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二。本月,闽浙总督杨应琚、福建巡抚吴士功等奏报:『福建漳州、泉州二府上年收成歉薄,今年又遭受局部灾害,明年春天应当预备百姓的粮食。查上年奏准拨给台湾府所属仓谷十五万石、浙江省温州、台州二府所属仓谷十万石,命漳州、泉州二府的富裕商民到仓中买粮,百姓因此不缺粮食。如今延平、建宁、邵武、福宁等府年成丰收、米价低廉,各仓中有很多陈谷;请拨出十五万石,命漳州、泉州二府的商民购买。所得谷价,等来年秋收后买粮补还仓储。』奉旨嘉奖。——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三。十二月癸丑朔,赈济福建台湾、凤山、诸罗、彰化等四县今年遭受风灾的饥民,并缓征新旧钱粮。——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六。乾隆二十四年。乾隆二十四年(己卯、一七五九)春正月十四日(丙申),任命福建粮驿道顾济美为四川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七十八。三月十二日(壬辰),谕旨:『杨应琚现在浙江,着他迅速来京,有事情交办。他所掌管的闽浙总督印务,着杨廷璋暂时代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二。夏四月初八日(戊午),谕旨:『闽浙总督的缺额,着杨廷璋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四。十九日(己巳),免除福建出洋时遭风漂失的兵米和谷物一千四百七十石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五。五月初二日(辛巳),任命福建台湾北路协副将编柱为汀州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六。六月十五日(甲子),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鸣盛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胡泽潢为副考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八十八。闰六月初八日(丙戌),免除福建台湾、凤山、诸罗三县乾隆二十三年晚禾因风灾造成的赋税。初九日(丁亥),命翰林院侍讲学士汪廷玙提督福建学政。十二日(庚寅),谕旨:『据杨廷璋上奏说,福建水师提督马大用现在患病,行动勉强,一时难以离职,请求解除其任职。马大用准许解除职务,调养治病;病愈之日,来京听候旨意另行任用。福建水师提督的缺额,着马龙图补授。林洛,着调补台湾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

十六日(甲午),福建按察使史奕昂奏:『漳、泉二府建有府监,其收禁不过解府审转之犯,空房颇多;龙溪、平和、漳浦、晋江、同安五县监犯多至百余名及数十名不等。请将各该县收禁台属重囚提拨各府监收禁,责成司狱防范』。得旨:『甚好;如所议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一。

秋九月十一日(戊午),调广州将军舍图肯为福州将军,以福州将军新柱为正蓝旗蒙古都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六。

冬十月十五日(辛卯),以福建台湾镇总兵林洛、浙江黄岩镇总兵黄士俊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八。

十八日(甲午),调福建海坛镇总兵甘国宝为台湾镇总兵、浙江黄岩镇总兵黄士俊为海坛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九。

十一月十一日(丁巳),谕:『各省绿营千总,旧例限以六年俸满离任。此与从前武职中之大衔、小衔,同一陋习。若谓专为把总开一升转阶梯,则今日之年满罢斥者即前日之由把总拔补者也,岂优于六年之前而遽劣于六年之后乎!且闻有情愿守把总之故吾,而不愿为千总,以致六年后即革退者。况守备缺出,多于千总推用;则把总、外委原可循次渐进,何致壅滞?嗣后各省绿营千总任事六年,着该督、提等秉公甄别。应行保举者送部引见,令其回任候升;若年力衰庸,则奏明休致。其余仍留原任,归于下次再行甄别,如教官例。但不得稍存姑息,使不肖之弁得以滥竽久任耳。其应如何甄别及按年汇奏之处?着该部详悉定议具奏』。寻议:『直省绿营千总六年俸满,令该督、抚、提详加考验:其人材弓马、年力堪膺保送者,给咨送部引见。将曾经出兵者发回原任,俟本省题补缺出,拣选题补;未经出兵者发回原任,归部双、单月应用班内挨次铨选。其年力未衰、弓马尚可者,仍留原任;庸劣衰迈者,勒休:于年底分晰汇奏。至回任候升尚未升用及留任又阅六年,仍照前例甄别。再,臣等查各项千总内向系俸满离任者,俱请一体办理。如各省水师俸满千总及黔省苗疆俸满千总,亦请照例甄别,保举送部引见后,发回原任候补。又直隶捕盗千总三年内并无盗案,仍令该督照例声明题补;再届三年俸满,送部引见,亦免开缺。其台湾三年俸满千总,于引见后发回本省题补及候推者,均令调补内地候升。又河营千总六年俸满,例不送部,留工候题;仍令该督一体甄别,免其送部,毋庸开缺:均归年底汇奏。再,满洲补放绿营千总,业经停止;现在满洲千总无几,俟六年俸满后照例出具考语,咨部开缺:于年底汇行引见,或仍令在京原处当差、或另行录用,候旨遵行。又,出旗为民另记档案骁骑校调补绿营千总,业奏明停其升转。至六年俸满,如人材弓马去得者,仍留原任;衰庸者,勒休』。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

是月,闽浙总督杨廷璋奏:『台、厦商船,米禁甚严。台湾米多,患榖贱妨农;漳、泉产少,患榖贵病民:既利奸囤,兼滋偷漏。请酌弛米禁,专准横洋船每船带米二百石,榖倍之;定口出入,责令文武官严查,无得偷运外番及资岛匪。违者拏究』。得旨:『此所谓因地制宜也;如所议行』。

又奏:『杭、嘉、湖偏灾米贵,台米海运可通。北风正发,请先于福、兴、泉、宁四府属近港处仓榖拨十万石,谕浙商买运粜济;仍饬台属如数派拨,俟南风起,运入内地补仓』。得旨:『甚好,如所议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一。

乾隆二十五年

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一七六○)春正月,福建按察使署布政使史奕昂奏:『闽省各属仓斛,由司督制分给。第木质有刚柔之别,行用经年,每因时地潜为盈缩;且潮气熏蒸,易滋霉蛀。吊省较验,往返路遥。台湾远隔重洋,尤难查核。请照部颁斛式,铸造铁斛十二分,给福州等十二府、州。凡所属厅、县仓斛责令每年春秋就近较对,其辖道盘查府仓亦即就府平验,藩司仍不时稽查』。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五。

夏五月十六日(己未),以侍讲学士周煌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毛燮为副考官。

二十一日(甲子),谕军机大臣等:『据实麟等奏「巡台湾营伍」折内于兵丁及番目等偻举捐赏之语。科道巡视台湾量为奖赏,如系旧有成例,岂竟无支用之项?岂有该御史等自京携带银两,往彼置买烟、布以备捐赏之理!着传谕杨廷璋、吴士功等查明,向来此等赏需,作何酌量支用公项?抑或该御史所定养廉内原系酌计从容足用,临时作何豫备分赏之处?一并详悉确查,据实奏闻』。

译十六日(甲午),福建按察使史奕昂奏报:『漳州、泉州二府建有府监,收禁的不过是解送到府审理、转解的犯人,空房很多;龙溪、平和、漳浦、晋江、同安五县监狱中的犯人多到一百多人或几十人不等。请将各县收禁的台湾府属重犯提解拨送到各府监狱收禁,责成司狱负责防范。』奉旨:『很好,按所议施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一。秋九月十一日(戊午),调广州将军舍图肯任福州将军,任命福州将军新柱为正蓝旗蒙古都统。——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六。冬十月十五日(辛卯),福建台湾镇总兵林洛与浙江黄岩镇总兵黄士俊互相调任。——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八。十八日(甲午),调福建海坛镇总兵甘国宝任台湾镇总兵,调浙江黄岩镇总兵黄士俊任海坛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五百九十九。十一月十一日(丁巳),谕旨:『各省绿营千总,旧例以六年俸满为限,届满离任。这和从前武职中的大衔、小衔一样,都是陋习。如果说这样做专门是为把总开辟升迁阶梯,那么今天年满被罢斥的人,就是前一天由把总拔擢补用的人,难道他在未满六年以前还较好,却突然在满六年以后变坏了吗?而且听说有人情愿一直担任把总,也不愿担任千总,以致六年以后就被革退。况且守备缺额出现后,多从千总中推选任用;这样把总、外委本来可以按次序逐步升迁,怎么会造成壅滞?今后各省绿营千总任职六年,着总督、提督等秉公甄别。应当保举的,送交吏部引见,命其回任等待升迁;如果年老力衰、庸碌无能,就奏明令其退休。其余仍留在原任,归入下一次再行甄别,像教官一样。但不得稍有姑息,使不肖的武官得以滥竽充数、长期任职。至于应当怎样甄别、按年汇总奏报,着该部详细议定后具奏。』不久议定:『各直省绿营千总六年俸满,命总督、巡抚、提督详细加以考验;其中人才、弓马技艺和年龄精力足以保送的,发给咨文送吏部引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曾经出兵作战的,发回原任,等本省有缺额需要题补时,拣选后题补;没有出兵作战的,发回原任,归入吏部双月、单月应选班次,按次序铨选。年龄精力尚未衰退、弓马技艺还可以的,仍留原任;庸碌低劣、年老衰迈的,勒令退休;于年底分别汇总奏报。至于回任候升尚未升用,以及留任后又满六年的,仍按前例甄别。又,臣等查明各类千总中,原来按俸满离任的,都请一体办理。各省水师俸满千总以及贵州省苗疆俸满千总,也请照例甄别,保举送吏部引见后,发回原任候补。又,直隶捕盗千总在三年内没有盗案的,仍命总督照例声明题补;再满三年俸满,送吏部引见,也免于开缺。台湾三年俸满的千总,在引见后发回本省题补以及候推的,都命其调补内地,等待升迁。又,河营千总六年俸满,按例不送吏部,留在工地等待题补;仍命总督一体甄别,免于送吏部,也不必开缺,都归入年底汇总奏报。又,满洲人补放绿营千总,已经停止;现在满洲千总没有几人,等六年俸满后照例出具考语,咨报吏部开缺,于年底汇总办理引见,或者仍命他们在京原处当差,或者另行录用,听候旨意施行。又,出旗为民、另记档案的骁骑校调补绿营千总,已经奏明停止其升迁转任。到六年俸满时,人才、弓马技艺尚可的,仍留原任;衰老庸劣的,勒令退休。』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本月,闽浙总督杨廷璋奏报:『台湾、厦门之间的商船,禁运米粮的规定非常严格。台湾米多,担心谷价低贱妨碍农业;漳州、泉州产米少,担心谷价昂贵使百姓受害;这既便利奸商囤积,也助长偷运漏税。请酌情放宽米禁,专门准许横洋船每船携带米二百石,谷物加倍;规定进出口的关口,责令文武官员严格查验,不得偷运到外国,也不得资助岛上盗匪。违犯者拿获究治。』奉旨:『这就是所谓因地制宜,按所议施行。』 又奏报:『杭州、嘉兴、湖州遭受局部灾害,米价昂贵,台湾米可以通过海运运来。现在北风正起,请先从福州、兴化、泉州、宁德四府所属靠近港口的地方拨出仓谷十万石,传谕浙江商人买运粮食出售以救济灾民;仍命台湾所属按数拨发,等南风起时,运入内地补还仓储。』奉旨:『很好,按所议施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一。乾隆二十五年。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一七六 ○)春正月,福建按察使署理布政使史奕昂奏报:『福建各地所属仓斛,由藩司督制后分发。只是木质有坚硬、柔弱的差别,使用多年后,常常因时间和地点不同而暗中发生增减;而且受潮气蒸熏,容易滋生霉菌蛀虫。把斛送到省城校验,往返路途遥远。台湾远隔重洋,尤其难以查核。请按照部颁斛式,铸造铁斛十二分,发给福州等十二府、州。凡是所属厅、县的仓斛,责令每年春秋就近校对;所辖道员盘查府库仓斛时,也就在府中平准检验,藩司仍不时稽查。』上报让皇帝知道。——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五。夏五月十六日(己未),任命侍讲学士周煌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毛燮为副考官。二十一日(甲子),谕军机大臣等:『据实麟等奏报《巡台湾营伍》的奏折中,有关于兵丁和番目等人捐资赏赐的说法。科道官巡视台湾时酌量给予奖赏,如果这是旧有成例,难道竟然没有可以支用的款项吗?难道御史等人会从京城携带银两,到那里购买烟、布来准备捐作赏赐吗?着传谕杨廷璋、吴士功等查明,历来这类赏赐需要怎样酌量支用公款?还是该御史所定的养廉银中本来就已经酌计,足以从容支用,临时又是怎样预先准备、分别赏给的?一并详细确实查明,据实奏报。』

二十五日(戊辰),福建巡抚吴士功奏:『滨海渔船出没,即为匪盗潜踪之薮。谨酌议规条:一、渔船于赴县领照及商船改换渔船时,先令船户取具族邻、澳甲保结,再令船户出具舵水不敢为匪甘结并十船连环互结:如有一船为匪,船户治罪、余船连坐;澳甲不首报,一并严处。一、渔船春冬出入,本有定期;因未定查报之例,往往在洋逗遛。嗣后遇先进口之船,即向查明未回各船现在何处;倘届期不还,即禀明地方官沿海行查。如澳甲匿不查禀,一并治罪。一、渔船回口,如携带货物,应令于置货地方给单照验,以杜来路不明。一、闽省商渔船,向止于船头编刻字号;今应于船樯一体编刻「福建省某府州县某号,船商、渔户某人」字样,到处易于查验』。得旨:『立法可谓详明,行之尤宜实力』。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十三。

秋七月初三日(乙巳),谕曰:『……其甘肃临洮道员缺,着苏凌阿调补;所遗福建粮驿道员缺,着朱珪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十六。

八月二十三日(甲午),吏部议覆:『贵州按察使彰宝奏「准苗疆命盗等案停止展限办理」一折,经臣部行文湖南、湖北、四川、云南、广西、甘肃等省并山西归化、福建台湾、广东琼州等边远地方可否照贵州一例办理之处?令各督、抚详议。兹据各督、抚回奏:苗猺夷獞久知奉法,承审案件未便仍旧展限;且内地定例,解审人犯原准扣除程限。今苗疆既照内地不准展限,请一体扣除」。应如所请』。从之。

是月,闽浙总督杨廷璋条奏『清厘台属边界,酌定章程:一、台郡彰化县沿山番界,年来侵垦渐近内地,生番逸出为害。今据该镇、道勘明,于车路旱沟之外,各有溪沟、水圳及外山山根,堪以久远划界。其与溪圳不相接处,挑挖深沟,堆筑土牛为界。至淡防厅一带,从前原定火焰山等界,仅于生番出没之隘口立石为表,余亦未经划清。今酌量地处险要,即以山溪为界;其无山溪处,亦一律挑沟堆土,以分界限。一、彰邑各处越垦田园,新、旧界内共二十处;或社番自行开垦、或彲给民人开垦纳租,番民均属相安。若安设官庄,则地尽归官,番民失业;自应遵照乾隆十一年之例,还番耕管。以各社通事、土目为管事,以各垦户为佃人,分别纳租;仍令各通事、土目将经收每年租粟及完纳课银各数目,造册查核。一、淡水、彰化二属划定新界之外,其田园、埔地尽皆退为荒埔,还番管业,不许汉人彲垦。至如淡水厅所属之拳头母山等处逼近生番,时出扰害,业经佃逃田荒;应征粟米,均应按数豁除。其未垦埔田,饬令各业佃勒限三年,开垦升科。一、淡、彰二处沿边要隘,向派番丁把守。今定界之后,新属沿边共应设隘寮十处,派拨熟番二百一十七名;淡水一带共应设隘寮一十八处,派拨熟番七百二十名,加谨防守。其番丁口粮,彰属即于该社番租粟内拨给;淡属向无租粟,查各社番旷埔现在未垦者尚多,应令查出禀垦,以资隘丁口粮。仍令该管巡检同附近汛弁,于定界各处严密巡查』。得旨:『览奏俱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十九。

九月初五日(丙午),闽浙总督杨廷璋奏:『查台湾北路左营石榴班汛之林圯埔地方,内通水沙连番社,中隔大溪、外达触口。从前因内地偏僻,行人稀少;是以祗于石榴班设汛防守,该地未经议建汛防。近日人烟稠密,商贾往来不绝;奸匪因之潜匿,抢窃时闻。应请将林圯埔地方添设塘汛,即于石榴班汛内拨兵十名、盐水港汛内拨把总一员驻札巡防』。下部议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

冬十月十一日(壬午),以福建按察使史奕昂为广东布政使、广西苍梧道富明安为福建按察使。

十五日(丙戌),兵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台湾北路左营林圯埔地方偏僻,请添设塘汛;于盐水港汛内拨外委一员驻札、于石榴班汛内拨兵十名,估建营房」。应如所请』。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二。

十一月十八日(戊午),豁除福建凤山、连江二县乾隆二十四年分被水冲塌地亩额赋。

是月,福建巡抚吴士功奏:『台湾府属承审命、盗案件,向例限十个月完结;臣前奏于命案酌减两月、抢窃等案酌减三月,经部议准在案。但命、盗案件既经减定限期,则承缉、承追、承查、承变、承修、承造及盗案疏防等事,俱未便仍照向例扣限。查承审命案既减两月,则凡初参承缉与承追、承变等案请一例减两月,限八月完结;承审抢窃杂案既减三月,则盗案越狱疏防及承查、承修、承造等案请一例减三月,限七月完结』。得旨:『好』。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五。

译二十五日(戊辰),福建巡抚吴士功奏报:『滨海渔船出没的地方,就是盗匪潜藏踪迹的窝薮。谨慎酌议规条如下:一、渔船到县里领取执照,以及商船改换为渔船时,先命船户取得族人、邻居和澳甲出具的保结,再命船户出具舵工、水手保证书,保证不敢充当盗匪,并由十条船互相联保;如果有一条船充当盗匪,船户治罪,其余船只连坐;澳甲不首报的,一并严惩。一、渔船春季、冬季出入海口,本来有规定期限;由于没有确定查报办法,往往在海上逗留。今后遇到先进入港口的船,就要查明尚未返回的各船现在何处;如果到了期限还没有回来,就禀报地方官沿海查找。澳甲隐瞒不查、不报的,一并治罪。一、渔船回到港口时,如果携带货物,应命其在购买货物的地方领取单据,以便查验,杜绝来路不明。一、福建省商船、渔船过去只在船头编刻字号;现在应当在船樯上也一并编刻“福建省某府州县某号,船商、渔户某人”的字样,船只到处都容易查验。』奉旨:『立法可以说很详细明白,实行时尤其应当切实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十三。秋七月初三日(乙巳),谕旨:『……甘肃临洮道的缺额,着苏凌阿调补;所留下的福建粮驿道缺额,着朱珪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十六。八月二十三日(甲午),吏部议覆:『贵州按察使彰宝奏请苗疆杀人、盗窃等案件停止展限办理一折,臣部已经行文湖南、湖北、四川、云南、广西、甘肃等省,以及山西归化、福建台湾、广东琼州等边远地方,询问能否照贵州的办法办理,并命各督、抚详细议论。现在据各督、抚回奏:苗疆的苗、猺、夷、獞很早就知道奉行法律,承审案件不便仍旧展限;而且内地定例,解送审理的犯人原本准许扣除路程期限。现在苗疆既然按照内地规定不准展限,请一体扣除路程期限。』准许按所请办理。本月,闽浙总督杨廷璋分条奏报《清理核定台湾所属边界,酌定章程》:『一、台湾府彰化县沿山的番界,近年来侵占开垦逐渐逼近内地,生番逃出为害。现在据该镇、道勘查明确,在车路、旱沟之外,各有溪沟、水圳以及外山山根,可以作为长久划定的界限。与溪圳不相连接的地方,就挖掘深沟,堆筑土堤作为界线。至于淡防厅一带,从前原定以火焰山等处为界,只是在生番出没的险要关口立石作标志,其余地方也没有划清。现在酌量各处地势险要,就以山岭、溪流为界;没有山溪的地方,也一律挖沟堆土,以划分界限。一、彰化县各处越界开垦的田园,新、旧界以内共有二十处;有的是社番自行开垦,有的是交给百姓开垦、收取租税,番民都相安无事。如果设置官庄,那么土地全部归官,番民就会失业;自应遵照乾隆十一年的例子,归还番人耕种管理。以各社通事、土目担任管事,以各垦户作为佃人,分别缴纳租税;仍命各通事、土目把每年收取的租谷以及缴纳的课银数目分别造册,以备查核。一、淡水、彰化二属划定新界以外的田园、埔地,全部退作荒埔,归还番人管业,不许汉人开垦。』 『至于淡水厅所属拳头母山等处逼近生番,时常出来扰害,已经导致佃户逃散、田地荒废;应征收的粟米都应按数额免除。尚未开垦的埔田,命各业主、佃户限期三年开垦,登记纳税。一、淡水、彰化二地沿边的要隘,过去一直派番丁把守。现在划定界限以后,新辖沿边总共应设置隘寮十处,派拨熟番二百一十七名;淡水一带总共应设置隘寮一十八处,派拨熟番七百二十名,加强谨慎防守。番丁的口粮,彰化所属就从该社番人的租谷中拨给;淡水所属过去没有租谷,查各社番人空旷埔地现在还有很多没有开垦,应命查出后申报开垦,以供给隘丁口粮。仍命管辖此地的巡检和附近汛地的武官,在划定界限的各处严密巡查。』奉旨:『阅览奏折,全部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十九。九月初五日(丙午),闽浙总督杨廷璋奏报:『查台湾北路左营石榴班汛的林圯埔地方,向内通往水沙连番社,中间隔着大溪,向外通达触口。从前因为内地偏僻,行人稀少,所以只在石榴班设置汛地防守,该地没有议定设置汛防。近来人口逐渐稠密,商人往来不断;奸匪因此潜藏,抢劫盗窃时有发生。应请在林圯埔地方增设塘汛,即从石榴班汛拨兵十名、从盐水港汛拨把总一员驻扎巡防。』交部议定施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冬十月十一日(壬午),任命福建按察使史奕昂为广东布政使,广西苍梧道富明安为福建按察使。十五日(丙戌),兵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台湾北路左营林圯埔地方偏僻,请增设塘汛;从盐水港汛拨外委一员驻扎,从石榴班汛拨兵十名,并估计建造营房。应准许所请。』皇帝听从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二。十一月十八日(戊午),免除福建凤山、连江二县乾隆二十四年因水灾冲毁、塌陷的地亩应缴赋税。本月,福建巡抚吴士功奏报:『台湾府所属审理杀人、盗窃案件,按旧例限十个月办结;臣先前奏请杀人案件酌情减少两个月、抢劫盗窃等案件酌情减少三个月,已经经部议准许。但杀人、盗窃案件既然已经减定期限,那么承办缉捕、追捕、查验、勘验、修理、营造以及盗案疏于防范等事务,都不便仍按旧例扣除期限。查承审杀人案件既减少两个月,那么凡最初参办的承缉、承追、承变等案件,请一律减少两个月,限八个月办结;承审抢劫盗窃杂案既减少三个月,那么盗案越狱疏防以及承查、承修、承造等案件,请一律减少三个月,限七个月办结。』奉旨:『好。』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五。

十二月,调任福建金门镇总兵游金辂奏请陛见。得旨:『今用汝为台湾总兵,即宜速赴新任。此最要地,一切勉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七。

乾隆二十六年

乾隆二十六年(辛巳、一七六一)春正月十七日(丁巳),以福建台湾镇总兵甘国宝为福建水师提督,调福建金门镇总兵游金辂为台湾镇总兵;以福建澎湖协水师副将谈秀为金门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九。

二月十五日(乙酉),兵部议准:『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台湾、澎湖二处参、游、都、守等官,自改例二年报满,调回内地;各员以报满甚易,未免希心速代,于营务难望整饬。请照镇、协大员及文职之例,仍定为三年俸满保题,调回内地候升』。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

夏四月十二日(辛巳),以广西按察使曹绳柱、福建按察使富明安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四。

五月十二日(庚戌),吏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廷璋等奏:「台湾府属凤山县之阿里港在县治东北五十里,南距万丹二十余里、北通台邑之罗汉门、东接傀儡山,逼近生番;且该地流民聚处,抢窃频闻。又,诸罗县之斗六门与彰化县虎尾溪接壤,毗连石龟溪等四十三庄;向多游匪出没,离县窵远:均需设立专员。查凤山县县丞驻札万丹,民淳事简;请移阿里港。又,台湾县所属之新港司巡检驻札郡城,盘查海口小船出入,并无巡防地方之责;请移驻诸罗县之斗六门,管辖石龟溪等四十三庄。其查验船只事,责成台湾府经历兼管。至阿里港、斗六门应建衙署,现有万丹、新港旧署尽足估变酌移,毋庸动项」。均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六。

十六日(甲寅),谕:『据杨廷璋奏「请将浙江玉环营水师参将陈启灿升补福建台湾水师副将」一折,兵部议覆本内既称隔省升用,有碍成例;应无庸议矣。及阅夹单通列外海水师人员内,原有陈启灿之名。陈启灿既得入夹单请用,则非必不应用之人可知。而该部办理此案,意在守例,事乃矛盾;并不将缘由详悉声明,甚属非是!即吏部向来于文职人员议准、议驳,亦不无拘泥成例、事涉两歧之处。嗣后遇有此等奏请题调人员实系人地相宜者,即应准情酌理,画一定议,毋得遇事胶执!即云守例,亦应声明两请。陈启灿已照该督所请,准其升补台湾水师副将。仍将此谕令吏、兵二部知之』。

二十日(戊午),谕:『……〔福建巡抚〕吴士功,着革职』。

又谕曰:『定长着补授福建巡抚。……定长未到之前,其巡抚印务着杨廷璋暂行兼署』。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七。

秋七月二十九日(乙丑),兵部等部议准:『闽浙总督杨廷璋疏称福建澎湖水师左营战船往台湾运载兵米,出洋飘没,应免赔补;飘没兵程廷宏等二十二名,照例给与祭葬银』。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一。

冬十月二十六日(辛卯),户部等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廷璋奏:「台民搬眷期满,酌定防范各条:一、船主、澳甲治罪宜严也。查偷渡出洋,由厦门大担口正路者,多船主、舵工顶冒水手,招无照之人私往;其由青、浯、槟榔等屿小路者,系客头先于海澄、龙溪等县招集小船,由石玛潜出厦门搭载大船。请嗣后遇拏获揽载船只,将各船户照客头包揽过台例,为首者发边卫充军,为从者杖一百、徒三年;并究原保澳甲及开张歇寓者,一体枷杖。一、失察偷渡处分宜定也。查台属淡水厅及台、凤、诸、彰四县所辖各小港,均进台快捷方式。嗣后如获犯,即究出入口岸,将失察之该管文武员弁照议处本籍地方官例,核数查参。一、获犯赏例宜优也。原议在洋获犯十人以上,赏银二两。嗣后请加为四两;每十名以上,照数递加。若尚未出洋,别汛兵目、澳甲盘获者,减半赏」。均应如所奏办理。其现在过台户口,该督即饬地方官编入保甲,安插管束;仍将期满停搬缘由晓示,禁绝私渡』。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七。

十一月初六日(庚子),缓福建淡防厅属拳头母山乾隆十九、二十、二十一等年未完应征供粟二千五百石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八。

是月,闽浙总督杨廷璋奏:『水师战舰紧要,全在舵工得人。现就各营甄别,择能驾驶赶缯大船、熟谙沙线礁路、屡往澎台无误者列优等,增给战粮一分;外委缺出,准考拔。如仅能驾艍■〈舟古〉小船、年力稍壮者列次等,照例给饷炊;仍不时吊验,如奋勉向上,拔优等给粮。其年力衰老、驾驶生疏者,分别汰革,降副舵学习,不给舵炊。并请嗣后舵工年逾六十概汰,不准恋充』。得旨:『甚是』。

译十二月,调任福建金门镇总兵游金辂奏请入朝觐见。奉旨:『现在任用你为台湾总兵,就应当迅速前往新任。这是最重要的地方,一切都要努力。』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七。乾隆二十六年 乾隆二十六年(辛巳、一七六一)春正月十七日(丁巳),任命福建台湾镇总兵甘国宝为福建水师提督,调福建金门镇总兵游金辂为台湾镇总兵;任命福建澎湖协水师副将谈秀为金门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二十九。二月十五日(乙酉),兵部议定并批准:闽浙总督杨廷璋上奏说,台湾、澎湖两地的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等官,自从改例后任满二年便报请调回内地;各官认为任满二年很容易,难免希望尽快得到替代人员,因此难以整顿营务。请按照镇、协大员及文职官员的例子,仍定为任职三年,任满后保奏调回内地,等待升迁。皇帝同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夏四月十二日(辛巳),广西按察使曹绳柱与福建按察使富明安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四。五月十二日(庚戌),吏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廷璋等奏称,台湾府所属凤山县的阿里港在县治东北五十里,南距万丹二十余里,北面通往台湾县的罗汉门,东面连接傀儡山,逼近生番;而且那里聚集了流民,抢劫盗窃频繁发生。诸罗县的斗六门又与彰化县的虎尾溪接壤,连接石龟溪等四十三庄;一向多有游荡盗匪出没,距离县治遥远,都需要设置专员。查凤山县县丞驻扎万丹,那里百姓淳朴、事务简少,请移驻阿里港。又,台湾县所属新港司巡检驻扎郡城,只负责盘查海口小船进出,并没有巡防地方的职责,请移驻诸罗县斗六门,管辖石龟溪等四十三庄。查验船只的事务,责成台湾府经历兼管。至于阿里港、斗六门应当修建的衙署,现有万丹、新港的旧衙署已经足以估价改造后迁移,不必另行动用经费。均应按所请办理。皇帝同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六。十六日(甲寅),谕令:杨廷璋奏请把浙江玉环营水师参将陈启灿升任福建台湾水师副将一事,兵部议覆说,奏内既然称为跨省升用,便有碍于成例,应当不必再议。朕又查看夹单中列出的外海水师人员,原本有陈启灿的名字。陈启灿既然能够列入夹单请求任用,可知他并不是一定不能任用的人。该部办理此案,意在遵守成例,事情却自相矛盾;又不把原委详细说明,实在不对。即使吏部一向对文职人员议准或驳回,也不免有拘泥成例、处理相互矛盾的地方。今后遇到这类奏请任用、调动而确实人地相宜的人员,应当酌情据理,明确作出决定,不得遇事固执拘泥。即使说要遵守成例,也应说明两方面的理由。陈启灿已依照该督所请,准予升任台湾水师副将。仍将此谕令吏部、兵部知悉。二十日(戊午),谕令:……福建巡抚吴士功,革去职务。又谕令:定长任福建巡抚。在定长到任以前,巡抚印务由杨廷璋暂时兼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三十七。秋七月二十九日(乙丑),兵部等部议定并批准:闽浙总督杨廷璋上奏,福建澎湖水师左营战船前往台湾运送兵米时,在海上漂没,应免除赔偿;漂没的兵丁程廷宏等二十二人,依照惯例发给祭葬银。皇帝同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一。冬十月二十六日(辛卯),户部等部议覆: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台湾百姓搬运家眷期限已满,酌定各项防范措施:一是船主、澳甲应严加治罪。查明偷渡出海,从厦门大担口正路出海的,多是船主、舵工冒充水手,招募没有执照的人私自前往;从青屿、浯屿、槟榔屿等小路出海的,是客头先在海澄、龙溪等县招集小船,从石玛偷偷驶出厦门,再搭载大船。请今后遇到查获招揽装载的船只,将各船户按照客头包揽人员过台湾的条例办理,为首者发往边卫充军,从犯杖打一百、徒刑三年;并追究原来担保的澳甲及开设客店、提供住宿的人,一律枷号杖责。一是失察偷渡的处分应当确定。查台湾所属淡水厅以及台湾、凤山、诸罗、彰化四县所管辖的各小港,都是进入台湾的便捷通道。今后如果捕获犯人,就追查其出入港口,将失察的主管文武官员,按照议处本籍地方官的条例,核实数目后查参。一是捕获犯人的奖赏应当优厚。原议在海上捕获十名以上犯人,赏银二两。今后请增加到四两;每超过十名,按数目递加。如果尚未出海,被其他汛地的兵丁、澳甲查获,奖赏减半。均应按照所奏办理。对于目前已经过台湾的户口,该督立即命地方官编入保甲,予以安置、管束;仍将搬运期限已满、停止搬运的原因晓谕民众,严禁私自渡海。皇帝同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七。十一月初六日(庚子),缓征福建淡防厅所属拳头母山乾隆十九、二十、二十一等年尚未完纳的应征供粟二千五百石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八。本月,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水师战舰的关键,全在于舵工是否得当。现对各营舵工进行甄别,选择能够驾驶赶缯大船、熟悉沙线礁路、屡次往返澎湖、台湾而没有差错的,列为优等,增加发给一份战粮;外委有缺额时,准许参加考试拔补。只能驾驶艍■〈舟古〉小船、年龄和体力稍强的,列为次等,依例发给舵工薪饷和炊粮;仍不时提调考验,如果奋勉进步,拔入优等并发给战粮。对于年老体衰、驾驶生疏的,分别淘汰革除,降为副舵工学习,不发给舵工薪饷和炊粮。并请今后舵工年过六十岁一律淘汰,不准留恋职位继续充任。皇帝批示:很对。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九。

乾隆二十七年

乾隆二十七年(壬午、一七六二)春二月,护理福建巡抚印务布政使德福奏:『闽省修造战船,自交营日始,三年小修、再三年大修;再届三年,虽限应拆造,如验系尚堪修理,仍止准再大修一次:与山东现办情形略同。惟届小修、大修之船,向止扣满三年,该营即驾交厂员照例估报,从无呈请缓修者。请嗣后凡遇应修之期,由各镇、协、营查验,如完好船只,不得扣年交厂;应饬该营再行驾驶一年,限满另验。如混行交厂及厂员扶同请修,参处』。得旨:『如所议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五十五。

夏五月二十一日(甲寅),谕曰:『杨廷璋等前奏「台湾换班兵丁经过诏安县,有人讹传官兵根究陈作、赖石各旧案,居民惊疑迁避一事;当即传旨,令该督、抚饬缉首先倡言之犯,以儆刁恶,不得多有株连。乃查办日久,首犯未获。朕复虑地方有司张皇其事,必致累及无辜;是以详悉传谕,令其毋庸严切根究,转滋纷扰。今据该督将知县冯禾、游击章奏功仅请交部议处,此则狃于寻常定例;未知此案要犯稽延漏网,皆该县等实有以致之也。地方有此等不法之徒首造谣言,初发时有司果能迅速查拏,自可得其端绪;乃因循玩误,致狡犯踪迹日远日迷,谳牍不能速结。而伊等又止以承缉迟延,轻罣吏议;岂足示惩!冯禾、章奏功俱着革职,仍令该督等将伊等平日居官何如?出具考语,送部引见。其道员杨景素、知府蒋允焄驻札伊迩,为伊等专辖大员;并不一面具禀、一面董率所属,即行严缉,咎亦难逭。着交部严加议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一。

闰五月癸亥朔,调福州将军舍图肯为盛京将军、广州将军福增格为福州将军。

十五日(丁丑),以翰林院侍读学士秦大士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毛辉祖为副考官。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二。

二十二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据杨廷璋等奏「台湾淡水营兵丁郑峨等藐法聚众,擒殴同知衙役;现严饬该镇、道逐一究明,押解赴省,从复位拟」等因。台湾为海外重地,在营兵丁乃敢抗官挟制、聚众擒殴,大干法纪!且衙役十三人俱各殴有重伤,则其肆行逞凶,必不止郑峨等五人;应逐一根究,毋使漏网。并即在于本处地方正法示众,俾愚顽知所惩戒;若于省城结案,则该处之人逖听风闻,究不如目击警心者之更为悚惕也。该犯郑峨等若业经解赴省城,自不便远隔重洋,复行解往;如尚未经起解,该督、提等即遴委大员前往,会同该镇、道严行究审,根究党恶,从重分别定拟,在于台湾地方正法枭示。此等凶徒即多处数人,情法亦所允当。嗣后设遇此等案件,俱即于犯案处所审明办理,不必远行提解。着将此传谕杨廷璋等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三。

六月初十日(辛丑),谕军机大臣等:『今日游金辂奏报台湾雨水情形一折,于兵丁郑峨等聚众殴役之事,竟无一语提及;朕以为或该总兵具折在前,而兵丁等生事在后。及检查杨廷璋奏折,称系五月初一日据台湾镇总兵游金辂等咨禀,则游金辂封发奏折时,此案久经发觉矣。总兵膺专阃之寄,遇地方有事,即应据实奏闻。况管辖兵丁,尤其专责;而台湾一镇孤悬海外,更与内地不同。今游金辂于此等事件仅以咨禀督、提了事,而于奏牍中竟不复置一词,是全不知节镇大员职掌所系;若以兵丁滋事恐于考成有碍,不敢直陈,则识见尤为鄙陋矣!至于雨水情形,不过地方大员随时陈奏之事;游金辂乃专以此斤斤入告,遂谓可以塞责耶?游金辂着传旨严行申饬』。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四。

秋九月初三日(壬戌),谕曰:『各省学政,现届差满。………福建学政,着纪昀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七十。

乾隆二十八年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一七六三)春三月十六日(癸酉),闽浙总督杨廷璋奏:『台湾孤悬海外,奏准内地代捐收榖运贮;现在额数已全,应请停』。下部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三。

夏四月初八日(乙未),福建巡抚定长疏报侯官、古田、屏南、永福、南安、浦城、霞浦、福安、漳平、龙岩、福清、莆田、同安、南靖、宁德、惠安、长汀、凤山、彰化、淡防等二十厅州县乾隆二十六年分劝垦田地、山园七十五顷二十八亩有奇,凤山县劝垦官庄田园二甲九分有奇』。

豁除福建南安、建安、凤山等三县水冲田园地三十四亩有奇、淡防厅无征田园三百十九甲有奇额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四。

五月十五日(辛未),以福建按察使曹绳柱为广东布政使、湖南驿盐长宝道淑宝为福建按察使。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四十九。乾隆二十七年 乾隆二十七年(壬午、一七六二)春二月,护理福建巡抚印务的布政使德福奏称:福建修造战船,自交给营伍使用之日开始,三年进行小修,再过三年进行大修;再过三年,虽然按期限应当拆造,但如果查验后认为还可以修理,仍只准再大修一次,这与山东目前办理的情况大致相同。只是到了小修、大修期限的船,过去只等满三年,该营便驾船交给厂员,依例估价上报,从来没有请求延期修理的。请今后凡遇到应当修理的期限,由各镇、协、营查验;船只如果完好,不得因为年限已满便交厂,应命该营再驾驶一年,期限满后另行查验。如果擅自交厂,或厂员互相勾结请求修理,应予参劾处分。皇帝批示:照议办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五十五。夏五月二十一日(甲寅),谕令:杨廷璋等此前奏报,台湾换班兵丁经过诏安县时,有人讹传官兵追究陈作、赖石等旧案,居民惊疑迁避;当即传旨,命该督、抚严密缉捕首先散布谣言的犯人,以警戒刁恶之徒,不得牵连太多人员。但查办已经很久,首犯仍未捕获。朕又担心地方有司夸大此事,必然牵连无辜,因此详细传谕,命他们不必过于严厉地追查,以免反而增加骚扰。如今据该督奏报,只请求将知县冯禾、游击章奏功交部议处,这只是拘泥于通常的定例;却不知道本案要犯迟迟未捕、漏网逃脱,正是冯禾等县官实在有所导致。地方上有这类不法之徒首先制造谣言,事情刚发生时,有司如果能够迅速查捕,自然可以查出线索;但他们因循怠误,使狡猾的犯人踪迹日益遥远、难以查明,案件文书不能迅速结案。而他们又只以承办缉捕迟延为由,轻轻地交付吏部议处,哪里足以显示惩罚!冯禾、章奏功都革职,仍命该督等将他们平日任官的表现如何,写出考语,送交吏部引见。道员杨景素、知府蒋允焄驻地离事发处很近,是冯禾等人的专管上级;他们没有一面具文禀报、一面督率所属官员立即严加缉捕,罪责也难以逃脱。交吏部严加议处。——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一。闰五月癸亥朔,福州将军舍图肯调任盛京将军,广州将军福增格调任福州将军。十五日(丁丑),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秦大士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毛辉祖为副考官。——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二。二十二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据杨廷璋等奏报,台湾淡水营兵丁郑峨等藐视法律,聚众捉拿并殴打同知衙役,目前已严令该镇、道逐一查明,押解到省,重新审定罪名等情。台湾是海外重要地区,营中兵丁竟敢抗拒官府、挟制官员、聚众捉打,严重违犯法纪!而且十三名衙役都受了重伤,可见他们肆意逞凶,必定不止郑峨等五人。应当逐一追查,不能让犯人漏网。并立即在当地将犯人正法示众,使愚顽之徒知道受到惩戒;如果在省城结案,当地人只是远远听闻,终究不如亲眼看见更能警惕畏惧。郑峨等犯人如果已经解到省城,自然不便让他们远隔重洋再押回去;如果尚未起解,该督、提立即选派大员前往,会同该镇、道严加审讯,追查党羽恶徒,从重分别定罪,在台湾当地正法并枭首示众。这类凶徒即使有多处、数人,按情理和法律也属适当。今后如果遇到这类案件,都立即在犯罪地点审明办理,不必远途押解。将此谕令杨廷璋等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三。六月初十日(辛丑),谕军机大臣等:今天游金辂奏报台湾雨水情形的奏折,对兵丁郑峨等聚众殴打衙役一事竟没有提及一句。朕以为或许该总兵先已具折,而兵丁等后来才生事。等检查杨廷璋的奏折,才知道他说是五月初一日接到台湾镇总兵游金辂等的咨文禀报;那么游金辂封发奏折时,此案早已被发现了。总兵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地方发生事情,就应据实奏闻。何况管辖兵丁尤其是他的专责;台湾一镇孤悬海外,更与内地不同。如今游金辂对这类事件只是用咨文禀报督、提便算了事,而在奏折中竟然一句也不提,完全不知道总兵等镇守大员职掌所在;如果是因为兵丁闹事恐怕影响考核,不敢直说,那么见识就更加鄙陋了。至于雨水情况,不过是地方大员随时陈奏的事情;游金辂却专门把这件事郑重上报,难道就认为这样可以塞责吗?游金辂传旨严加申饬。——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六十四。秋九月初三日(壬戌),谕令:各省学政现在任期届满……福建学政,派纪昀前往。——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七十。乾隆二十八年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一七六三)春三月十六日(癸酉),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台湾孤悬海外,奏准由内地代为捐买粮食,收集后运往台湾储存;目前规定的数额已经全部完成,请求停止办理。交有关部院知道。——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三。夏四月初八日(乙未),福建巡抚定长上疏报告:侯官、古田、屏南、永福、南安、浦城、霞浦、福安、漳平、龙岩、福清、莆田、同安、南靖、宁德、惠安、长汀、凤山、彰化、淡防等二十厅州县,乾隆二十六年劝导开垦田地、山园七十五顷二十八亩有余;凤山县劝垦官庄田园二甲九分有余。免除福建南安、建安、凤山三县被水冲毁的田园地三十四亩有余,以及淡防厅没有征收到赋税的田园三百十九甲有余的额定赋税。——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四。五月十五日(辛未),任命福建按察使曹绳柱为广东布政使,湖南驿盐长宝道淑宝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六。

二十四日(庚辰),曹绳柱着补授福建布政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七。

秋八月二十八日(壬子),以福建按察使淑宝为甘肃布政使、福建粮驿道朱珪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九十三。

冬十月十六日(己亥),谕:『据杨廷璋参奏「台湾镇总兵游金辂贪黩不职各款,请革职审拟」一折,甚属公正明允。游金辂及都司张廷显俱着革职;其贪黩不职情由并款内犯证,交与该抚一并严审定拟具奏』。

调福建海坛镇总兵杨瑞为台湾镇总兵、调广东提督黄仕简为福建水师提督。

二十一日(甲辰),兵部议准:『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标营学习世职及澎台俸满把总、候补千总并分发候补千总之武举,均应按照缺次轮流咨补。但无志者或以缺次有定不肯练习技勇,请于甄别年满千总之期,一例甄别;其衰怠者,即休退报部,俾留标各员知所策励』。从之。

二十三日(丙午),以江西按察使颜希深为福建布政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九十七。

十一月二十六日(己卯),谕曰:『杨廷璋着补授大学士,仍留闽浙总督之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九十九。

十二月十三日(乙未),谕:『……福州将军员缺,着明福调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

乾隆二十九年

乾隆二十九年(甲申、一七六四)春正月二十一日(癸酉),以原任福州将军福增格为熊岳副都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

三月初三日(甲寅),福建水师提督一等海澄公黄仕简奏:『厦门为商船云集奥区,惟恐匪徒出没滋事及夹带禁物、透漏税课,故设立关部稽查、同知察核,并轮派武职巡逻,防范已极严密。乃臣留心察访,知该关于进出各船不拘内地外洋,每船勒取番银陋规多寡不等;文武衙门,朋分收受。应请简派大员赴闽清查』。得旨:『嘉悦览之。汝可知恩,朕亦可谓知人』。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

夏六月二十四日(甲辰),谕曰:『杨廷璋现交部严加议处,着解任来京候旨;苏昌着调补闽浙总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三。

秋七月辛亥朔,谕:『前黄仕简参奏厦门洋船陋规,内总督每年得受银一万两、巡抚每年得受银八千两等语;朕以当此法纪肃清之日,督、抚受恩深重,何至任意贪婪若此。如果属实,则大奇之事,亦必重治其罪。但不得不彻底根究,以核虚实;是以命舒赫德等前往据实查办。嗣据舒赫德等节次查奏,该提督所参一万、八千陋规之说,俱属子虚;是杨廷璋等尚不致罔顾朕用人颜面,无所忌惮。至购买燕窝等物,定长惟沿习向例给价,而杨廷璋于此外复有令属员垫买人参、珊瑚、珍珠等物,仅照所开平价给发;致属员添价垫买,为婪收陋规借口。杨廷璋溺职负恩,罪实难逭!但此等陋习,料非仅福建一省为然;别省幸而不致败露,则亦姑置不究。今既讯有确据,岂可不示以创惩!杨廷璋擢任封疆以来,尚能实心任事;是以简用大学士,仍留总督之任。乃不能正己率属,致启属员巧为逢迎、借端欺饰之渐;不但不堪表率封疆,即令其还京供职,亦有何颜面复厕纶扉耶?姑念其宣力有年,齿复衰迈,不忍遽加摈斥;着加恩赏给散秩大臣,来京效力。定长本无大过,着从宽留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四。

八月二十日(己亥),以福水师提督黄仕简、广东提督吴必达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七。

九月十一日(庚申),谕曰:『御史李宜青条陈台湾事宜一折,所奏应行与否,且不具论;而其用意之取巧器小,已大失言官之体。该御史奉差巡台,地方之事皆其职分所难诿。第同差满、汉二员,考成均属一体;见闻所及,理宜和衷共酌,会衔入告。即意见容有参差,亦应据实声明,专折奏请。乃李宜青既不于在台时彼此会商,至回京复命亦未闻一言及此;直至差满日久,挟此为独得之秘,罗列见长。彼以建白博名高者,存心鄙琐,固当如是耶?此等伎俩,犹得以尝试为得计耶?李宜青着传旨申饬。至所请各条,亦不必以人废言,仍着交部议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八。

冬十月十一日(己丑),以福建台湾道余文仪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二十。

二十九日(丁未),命修撰王杰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二十一。

乾隆三十年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六。二十四日(庚辰),曹绳柱补授福建布政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八十七。秋八月二十八日(壬子),任命福建按察使淑宝为甘肃布政使,福建粮驿道朱珪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九十三。冬十月十六日(己亥),谕令:据杨廷璋参奏台湾镇总兵游金辂贪污渎职,请求革职审讯定罪一事,实在公正明确。游金辂及都司张廷显都革职;他们贪污渎职的情由以及奏款中涉及的犯证,交给该抚一并严加审讯,定罪后具奏。调福建海坛镇总兵杨瑞为台湾镇总兵,调广东提督黄仕简为福建水师提督。二十一日(甲辰),兵部议定并批准:闽浙总督杨廷璋奏称,标营学习世职人员以及澎湖、台湾任满的把总、候补千总和分发候补千总的武举,都应按照缺额次序轮流咨文补用。但无心进取的人可能认为缺额次序已有定数,便不肯练习技艺武勇;请在甄别任满千总时,一并甄别这些人员。对衰惰者立即令其休退并报部,使留在标营的各员有所警策和努力。皇帝同意。二十三日(丙午),任命江西按察使颜希深为福建布政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九十七。十一月二十六日(己卯),皇帝下谕说:“任命杨廷璋补任大学士,仍留任闽浙总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六百九十九。十二月十三日(乙未),谕令:……福州将军的职位,派明福调补。——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乾隆二十九年 乾隆二十九年(甲申、一七六四)春正月二十一日(癸酉),任命原任福州将军福增格为熊岳副都统。——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三月初三日(甲寅),福建水师提督、一等海澄公黄仕简奏称:厦门是商船云集的港湾,只担心匪徒出没滋事以及夹带禁物、偷漏税款,所以设置关部稽查,由同知察核,并轮流派武职官员巡逻,防范已经极其严密。但是臣留心调查访问,得知该关对进出各船,不论内地船还是外洋船,每船都强行收取数额不等的番银陋规;文武衙门还分头瓜分收受。应请简派大员赴福建彻底查办。皇帝批示:看到奏折十分欣慰。你可知道感恩,朕也可以说是知人善任。——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夏六月二十四日(甲辰),谕令:杨廷璋目前交吏部严加议处,解除职务,来京等待旨意;苏昌调任闽浙总督。——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三。秋七月辛亥朔,谕令:此前黄仕简参奏厦门洋船陋规,其中说总督每年收受银一万两、巡抚每年收受银八千两等。朕认为,在如今法纪严明的时期,督、抚承受皇恩深重,怎么会任意贪婪到这种地步?如果属实,就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也一定要重治其罪。但不能不彻底追查,以核实真假,所以命舒赫德等前往据实查办。后来据舒赫德等多次奏报,提督所参奏的一万、八千两陋规之说,都是子虚乌有;可见杨廷璋等还不至于罔顾朕任用他们的体面,肆无忌惮。至于购买燕窝等物,定长只是沿用旧例,按价给钱;而杨廷璋除此之外,又命属员垫钱购买人参、珊瑚、珍珠等物,只按所列的平价发给钱,导致属员添价垫买,成为贪收陋规的借口。杨廷璋失职并辜负皇恩,罪责实在难逃!不过,这类陋习料想并非只有福建一省如此;其他省份幸而没有败露,也姑且置之不究。现在既然审讯取得确实证据,怎么可以不予以严厉惩罚!杨廷璋任封疆大吏以来,还能尽心办事,所以朕选用他为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可是他不能端正自身、率领属员,导致属员逐渐巧妙逢迎、借机欺骗掩饰;他不仅不配作为封疆大吏的表率,即使让他回京任职,又有什么脸面再列于内阁呢?姑且念及他多年出力,年老体衰,不忍立即排斥他;加恩赏给散秩大臣的职衔,来京效力。定长本来没有大的过错,从宽留任。——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四。八月二十日(己亥),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与广东提督吴必达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七。九月十一日(庚申),谕令:御史李宜青陈述台湾事务的奏折,所奏各项应不应该实行,暂且不论;但他的用意取巧、器量狭小,已经大大失去言官的体统。该御史奉命巡视台湾,地方事务本来都是他职责所在,不能推诿。况且同去巡视的满、汉两名官员,考核本来是一体的;凡是见闻所及,理应同心商议,联名上报。即使意见有差异,也应据实说明,另行专折奏请。然而李宜青在台湾时既没有同另一位官员商议,回京复命时也没有听说提及此事;直到任期结束已久,才把这件事当作独自掌握的秘密,罗列出来显示自己的长处。他想靠提出建议博取名声,存心如此鄙陋,难道本来就应当这样吗?这种伎俩,难道还可以把试探皇帝当成得计吗?李宜青传旨申饬。至于他所请求的各项,也不必因为厌恶其人便废弃其言,仍交有关部议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十八。冬十月十一日(己丑),任命福建台湾道余文仪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二十。二十九日(丁未),命修撰王杰提督福建学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二十一。乾隆三十年

乾隆三十年(乙酉、一七八五)春闰二月十六日(壬戌),谕军机大臣等:『苏昌奏「请增闽省盐价」一折,经行在户部议以「是否实在情形,难于悬揣。杨廷璋久任闽督,于盐务自必熟悉;请交杨廷璋妥议覆奏」;已如部议行矣。闽省盐务,果有成本不敷、难于销售之事,杨廷璋在闽数年,何以未经筹办?苏昌到任未久,于地方诸务谅未必即能真知灼见。所奏是否实情?诚难悬断。定长简任闽抚有年,于该省现在情形知之必确。如果商力疲乏、运售维艰,自当熟筹妥办。且钱价随时长落,盐价岂能因之屡为增减?且遽尔增价,于民有无扰累?亦不可不悉心斟酌。着传谕定长,将商盐实在情形及如何办理妥协之处?即就所知覆奏。或苏昌意在沽名,急于入告以博众商感颂;亦即据实具奏。定长昨因杨廷璋一案罣误,朕已加恩宽宥;此次交查事件,若稍存瞻徇之见依违两可,必不能再为曲贷矣。将此密谕定长知之』。寻奏:『闽省盐务,雍正元年曾将商人裁革,统归官办。复经题准:除长乐、福清、晋江、同安等四县官办外,余悉招商行运,先完课银、后配盐觔。近年商办,颇形竭蹶。乾隆二十八年通商呈请增价,前督杨廷璋酌准每担加运耗盐五觔。上年又佥请续增,经督臣苏昌将建宁、光泽、邵武三帮准加运耗盐七觔,不补钱水;其余各帮,于原定卖价准每钱一文增补钱水九丝七忽零。今苏昌奏请加增盐价,是否于增补钱水外又请加价,臣无从悬揣。查雍正十一年题定:于各商成本外,每觔准其获息一文;历今三十余年,本费既多,获息自薄。请按一文之数,折半加增;令通省各帮悉照现在卖价每觔加收五毫,毋庸加给钱水,亦不准加运耗盐。其泰宁一帮,近因溪河淤塞,民间愿加挑运脚费,请每觔加收一文;溪河复通,仍止准加五毫。惟官运四县,毋庸议增』。得旨:『所奏甚公。缘系问总督之事,此折不明发,密令该部酌采议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十一。

夏五月初三日(丁丑),谕:『巡视台湾御史,前已降旨三年简派一次;事竣即回,无庸留驻候代。今思该处现有道、镇大员驻札,一应地方事务俱可随时经理;而向来巡察御史在彼并未闻有所建白,原属有名无实。若遽行裁撤,则地方官或以远隔海洋,无人稽察,日久不免废弛;亦不可不防其流弊。嗣后届三年请派之期,该衙门仍照例奏请,或暂停派往、或数次后派员一往巡查;候朕随时酌量办理。其盛京等五处分班简派稽察,亦照此例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十六。

十六日(庚寅),以侍讲谢墉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毛辉祖为副考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十七。

秋八月十一日(甲寅),兵部议准:『闽浙总督苏昌疏称台湾淡水营驻札八里坌系贩洋要路,又为台郡北路门户;向设都司一、千总一、把总二,俱从陆路人员内调补,恐于洋面情形未必熟练。查该营原系水陆兼辖,请改都司为水师调缺,把总、外委改用一半水师,督率水兵巡洋;其余千总及把总、外委仍从陆路人员内拔补,专防陆路地方』。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四十二。

乾隆三十一年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一七六六)春正月初八日(戊寅),谕:『近据江苏、浙江、广东等省节次拏获海洋盗犯多人,业已尽法惩治。此等积匪,或一人连犯两省之案、或一案牵连数省之人,累累劫案,已阅多年,此时始行发觉。皆由从前各地方官遇有商船被劫之事,每以事涉海洋,畏难不肯访缉;又或因水面所辖地界毗连,可以互相推诿,彼此捺搁。遂致纵盗养奸,酿成积案;已将各年疏防之文武各员,交部严加议处矣。今三省盗伙,就获者几及数百名;恐匪船往来洋面、潜踪劫窃,似此者尚复不少。若不严加搜捕、尽绝根株,何以靖海疆而安旅舶!当思此等海盗纠伙行凶虽在洋面,而所窃赃物不能不向城市变卖,其妻拏家属亦必于陆地寄居;即如浙省获盗之案,亦因贼犯宋三窃赃包裤败露,遂得寻线根求,弋获多犯。诚使地方员弁平日留心察访,见有行踪诡秘并衣物可疑者随时盘诘,鬼蜮复何所遁形!至界连数省之处,盗匪出没,每闻此地严拏,即窜入彼境以图避匿;若彼此同心上紧协缉,则四路堵截,匪徒又何从狡脱乎!总在封疆大吏严饬有司实力稽查,设法躧捕,使洋面永远清静,方不负戢暴安民之意。倘此后该地方官复敢因仍故习,玩视盗案,不行严密查拏及讳匿不报者,一经发觉,必重冶其罪;该督、抚等不能严切董饬,责有攸归,朕不能为之宽贷也。将此通行晓谕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五十二。

二月初二日(壬寅),以福建巡抚定长为湖广总督,调湖南巡抚李因培为福建巡抚。

译乾隆三十年(乙酉、一七八五)春闰二月十六日(壬戌),谕军机大臣等:苏昌奏请增加福建盐价,驻行在的户部议称,是否符合实际情况,难以凭空判断;杨廷璋长期任闽浙总督,对盐务必定熟悉,请交杨廷璋妥善议定后复奏。已经按户部议议办理了。福建盐务如果确实存在成本不足、难以销售的问题,杨廷璋在福建任职多年,为什么没有筹划办理?苏昌到任不久,对地方各项事务恐怕还未必能真正了解。所奏是否属实,实在难以预先断定。定长任福建巡抚多年,对该省当前情形一定了解确切。如果商人力量困乏、运输销售困难,自当周密筹划妥善办理。而且钱价随时涨落,盐价难道能因此屡次增减吗?何况仓促提高价格,会不会扰累百姓,也不能不仔细斟酌。传谕定长,将商盐的实际情形以及如何妥善办理之处,就你所知道的立即复奏。若苏昌是想沽名钓誉,急于上报以博取众商感激称颂,也要据实具奏。定长昨天因杨廷璋一案受到牵连,朕已经加恩宽免;这次交给他查办的事情,如果稍微存有袒护顾徇、模棱两可的想法,就一定不能再曲意宽贷了。将此密谕告知定长。随后定长奏称:福建盐务在雍正元年曾裁革盐商,全部归官府办理。后来又题准,除长乐、福清、晋江、同安四县由官府办理外,其余都招募商人运输销售,先缴完课银,再分配盐斤。近年由商人办理,已经相当困窘。乾隆二十八年,商人呈请提高价格,前任总督杨廷璋酌情准许每担增加运输损耗盐五觔。上一年又有人请求继续增加,督臣苏昌准许建宁、光泽、邵武三帮增加运输损耗盐七觔,不补给钱水;其余各帮,则在原定售价基础上,每钱一文增加补贴钱水九丝七忽有余。如今苏昌奏请增加盐价,不知是在钱水补贴之外又请求加价,臣无法预先判断。查雍正十一年题定,在各商成本之外,每觔准许获利一文;至今三十多年,本钱已经增加,获利自然减少。请按一文的数额减半增加;命全省各帮都按照现在的售价,每觔加收五毫,不必增加钱水,也不准再增加运输损耗盐。泰宁一帮,近来因溪河淤塞,民间愿意增加挑运脚费,请每觔加收一文;溪河重新疏通后,仍只准加收五毫。至于官运的四县,不必议定增加。皇帝批示:所奏很公允。因为这是询问总督的事情,这份奏折不公开发布,秘密命有关部院酌情采纳议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十一。夏五月初三日(丁丑),谕令:巡视台湾的御史,先前已经降旨每三年选派一次,事务办完立即回京,不必留驻等待接任者。现在想来,那里已有道员、总兵等大员驻扎,所有地方事务都可以随时办理;而且历来巡察御史在那里也没有听说提出过什么建议,本来就是有名无实。如果立即裁撤,地方官可能因为远隔海洋、无人稽查,日久不免松弛,这种流弊也不能不防。今后到了三年应当选派的期限,有关衙门仍按例奏请,或暂时停止派遣,或隔数次之后再派员前往巡查,等朕随时酌情办理。盛京等五处轮班选派官员稽察,也照此例办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十六。十六日(庚寅),任命侍讲谢墉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毛辉祖为副考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三十七。秋八月十一日(甲寅),兵部议定并批准:闽浙总督苏昌奏称,台湾淡水营驻扎八里坌,是贩运洋货的重要道路,又是台郡北路的门户。原来设置都司一名、千总一名、把总二名,都从陆路人员中调补,恐怕他们未必熟悉海面情况。查该营原本兼管水陆,请将都司改为水师调缺,把总、外委改用一半水师人员,督率水兵巡逻海洋;其余千总以及把总、外委,仍从陆路人员中拔补,专门防守陆路地方。皇帝同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四十二。乾隆三十一年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一七六六)春正月初八日(戊寅),谕军机大臣等:近来据江苏、浙江、广东等省陆续捕获许多海盗,已经依法全部惩治。这些积年盗匪,有的一人接连犯下两省案件,有的一案牵连数省人员,连续发生劫案,已经多年,到现在才被发现。都是因为过去各地方官遇到商船被劫,总以事情发生在海上为由,畏难而不肯访查缉捕;或者因为水面管辖地界相邻,可以互相推诿,彼此拖延搁置,于是纵容盗匪、养成奸患,酿成积年案件。对于历年疏于防范的文武各员,已经交部严加议处。如今三省盗匪被捕的将近数百人,恐怕还有不少匪船往来海面、隐藏踪迹进行抢劫盗窃。如果不严加搜捕、彻底铲除根株,怎么能安定海疆、使往来船只安全!应当想到,这些海盗结伙行凶虽在海上,但所盗赃物不能不拿到城市变卖,他们的妻子家属也一定住在陆地上。就如浙江捕盗案件,也是因为贼犯宋三偷盗的赃物包袱败露,才找到线索追查,捕获许多犯人。如果地方官员平日留心察访,看到行踪诡秘、衣物可疑的人便随时盘问,鬼魅般的盗匪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至于边界连接数省的地方,盗匪出没,每当听说此地严加缉捕,便逃入彼地企图躲藏;如果各地同心协力、加紧会缉,从四面堵截,匪徒又怎么能够狡猾逃脱呢?关键在于封疆大吏严令有司切实稽查,设法追踪捕捉,使海面永远安静清平,才不辜负平息暴乱、安定百姓的意旨。如果此后地方官还敢因循旧习,轻视盗案,不严密查捕,或者隐瞒不报,一经发现,必定重治其罪;各督、抚等不能严厉督促办理,责任也有归属,朕不能替他们宽免。将此通行晓谕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五十二。二月初二日(壬寅),任命福建巡抚定长为湖广总督,调湖南巡抚李因培为福建巡抚。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五十四。

十八日(戊午),兵部奏:『台湾镇总兵杨瑞逾限不请陛见,应照例查办』。得旨:『台湾镇远隔重洋,其奏请陛见逾期之处,着不必查办』。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五十五。

夏五月二十六日(甲午),谕:『今日国史馆进呈新纂列传内「洪承畴传」,于故明唐王朱聿钊加以「伪」字,于义未有允协。明至崇祯甲申,其统已亡。然福王之在江宁,尚与宋南渡相仿佛;即唐、桂诸王转徙闽、滇,苟延一线,亦与宋帝愳、昺之播迁海峤无异。且唐王等皆明室子孙,其封号亦其先世相承,非若异姓僭窃及草贼拥立一朱姓以为号召者可比;固不必概从贬斥也。当国家戡定之初,于不顺命者自当斥之曰「伪」,以一耳目而齐心志。今承平百余年,纂辑一代国史,传信天下万世;一字所系,予夺攸分。必当衷于至是,以昭史法。昨批阅「通鉴辑览」,至宋末事,如元兵既入临安,帝■〈日〈幺幺〉灬,上中下〉身为俘虏;宋社既屋,统系即亡。愳、昺二王窜居穷海,残喘仅存,并不得比于绍兴偏安之局;仍「续纲目」尚以景炎、祥兴大书纪年,曲徇不公,于史例亦未当。因特加厘正,批示大旨;使名分秩然,用垂炯戒。若明之唐王、桂王,于愳、昺亦复何异;设竟以为「伪」,则又所谓「矫枉过正」,弗协事理之平。即明末诸臣如黄道周、史可法等在当时抗拒王师,固诛僇之所必及;今平情而论,诸臣各为其主,节义究不容掩。朕方嘉予之,又岂可概以「伪臣」目之乎!总裁等承修国史,于明季事皆从贬,固本朝臣子立言之体;但此书皆朕亲加阅定,何必拘牵顾忌,漫无区别,不准于天理人情之至当乎!朕权衡庶务,一秉至公。况国史笔削,事关法戒,所系于纲常名教者至重;比事固当征实,正名尤贵持平。特明降谕旨,俾史馆诸臣咸喻朕意,奉为准绳,用彰大中至正之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一。

六月二十日(戊午),谕曰:『苏昌访参台湾淡水境内生番焚杀一案所奏各折,具见悉心筹划,妥协周详,已于折内批示;着赏给小荷包八个,以示嘉奖』。

调广东雷琼镇总兵甘国宝为福建台湾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三。

秋七月二十二日(庚寅),谕曰:『苏昌奏「福鼎县知县赵由俶首先访查洋案,拏获邻省邻境盗犯二十余名」等语。赵由俶颇属能事,着出具考语,送部引见。此等盗案,近来广东、福建、江南、浙江等省拏获颇多;该犯等出入海洋,前后犯案不一而足。地方官既已审讯属实,即应就案完结;虽各省另有犯案,亦不必彼此行查,使凶徒得稽显戮。至迩年以来,海洋积匪累累就获。现在地方官留心查办,固属可嘉;但从前数年,何以寂无报闻?皆由所在文武员弁因循玩忽,故贼匪得潜匿洋面滋事。今各省既上紧访缉,则匪犯自无可逋藏。着各督、抚再行严饬沿海州县,加意搜捕;其邻境省分,并互相关会,一体协力擒着,务绝根株而清海境。毋得稍有纵弛,致奸徒幸逃法网』。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五。

八月十四日(辛亥),闽浙总督苏昌奏:『台湾淡水厅所属之鲎榖庄民人被凶番焚杀多人,臣饬委臬司余文仪由厦门渡台查得此案起衅缘由,因淡水之三湖一带从前原系界内民田,嗣因遭番人肆虐,划出界外;小民每生觊觎,不肯废弃,时往偷种。本年三月间,鲎壳庄民有耕牛越出界外,前往寻觅未获;猝遇生番多人追赶入庄,放火焚寮,戕杀多命。又鲎壳庄上年冬间有生番出界赶鹿,被庄民射死;以致生番挟仇,乘隙焚杀。臣现札饬余文仪密调就近熟番查探路径,相机剿办』。得旨:『览奏俱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六。

十六日(癸丑),谕曰:『庄有恭……着加恩免罪,补授福建巡抚,以观后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七。

九月十二日(己卯),降福建巡抚李因培为四川按察使。

十三日(庚辰),闽浙总督苏昌等奏:『台湾淡水厅属鲎壳庄民被凶番戕杀,据臬司余文仪会同该镇派拨弁兵设法剿抚,并委同知、知县带领通土、熟番、乡勇查探路径,由屋鏊、狮子等社即可径通攸武乃社;先行传询屋鏊、狮子等社土目巴煞由、巴士、阿贵等,佥称戕杀鲎壳庄民实系攸武乃社番,与伊等无干,情愿协力收捕。但该土目回社八日之久,竟无一番出山回复,恐属狡饰;该镇、司等拟乘其不备,星夜进攻。倘道经屋鏊等社,番人有敢行阻截者,即属凶番党伙;当先行剿捕,使各社胆落,将来受抚必诚。现因内山水发,未得前进;一经水退,即当乘机进剿』。得旨:『览奏俱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八。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五十四。十八日(戊午),兵部奏称:台湾镇总兵杨瑞超过期限而没有请求入朝陛见,应按例查办。皇帝批示:台湾镇远隔重洋,他请求陛见逾期一事,不必查办。——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五十五。夏五月二十六日(甲午),谕令:今天国史馆进呈新编列传中的《洪承畴传》,对故明唐王朱聿钊加上“伪”字,从义理上说并不恰当。明朝到了崇祯甲申年,其统绪已经灭亡。然而福王在江宁,还可以同宋朝南渡的情况相仿;即使唐王、桂王辗转迁徙到闽、滇,勉强延续一线,也同宋帝愳、昺流徙海边没有不同。而且唐王等都是明室子孙,他们的封号也是承袭先世的,并非异姓僭窃,也不是草寇拥立一个朱姓之人作为号召,不能一概加以贬斥。本朝刚平定天下之初,对于不服从命令的人自然可以斥为“伪”,以统一视听、整齐人心。如今太平已经一百多年,编纂一代国史,是要向天下和万世传信;一个字所涉及的,是褒贬取舍的大事,必须合乎至理,才能彰明史法。昨天批阅《通鉴辑览》,读到宋朝末年时,元兵已经攻入临安,帝■〈日〈幺幺〉灬,上中下〉本人做了俘虏;宋朝社稷已经倾覆,统绪也随之灭亡。愳、昺二王逃居穷海,只剩残喘,也不能同绍兴年间偏安的局面相比;可是《续纲目》仍把景炎、祥兴作为正式年号大书纪年,曲意偏袒,既不公允,也不合史例。因此特意加以厘正,批示主要意见,使名分秩序分明,作为后世鲜明的警戒。明朝的唐王、桂王,与愳、昺二王又有什么不同?如果竟然把他们称为“伪”,又属于所谓矫枉过正,不合事理的平允。即使明末诸臣如黄道周、史可法等,当时抗拒王师,固然是诛杀所必及;但如今平心而论,诸臣各自为其君主效命,他们的节义终究不容掩盖。朕正要加以嘉奖,又怎么可以一概称为“伪臣”呢?总裁等承命编修国史,对明末之事都采用贬斥说法,固然是本朝臣子立言的体例;但这部书都是朕亲自审阅裁定的,何必拘泥顾忌,毫无区别,不能合乎天理人情的最恰当之处呢?朕权衡各项政务,一概秉持至公。况且国史的删定,关系到垂示法戒,对于纲常名教所牵涉的意义极其重大;记述事实固然应当求实,端正名分尤其贵在持平。特此明降谕旨,使史馆诸臣都明白朕的意思,奉为准则,用以彰显大中至正之道。——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一。六月二十日(戊午),谕令:苏昌访查、参奏台湾淡水境内生番焚烧杀人一案的各份奏折,都表现出他用心筹划,办理妥善周详,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赏给小荷包八个,以示嘉奖。调广东雷琼镇总兵甘国宝为福建台湾镇总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三。秋七月二十二日(庚寅),谕令:苏昌奏称,福鼎县知县赵由俶首先访查海盗案件,捕获邻省邻境的盗犯二十余名。赵由俶很能办事,令其写出考语,送交吏部引见。这类盗案,近来广东、福建、江南、浙江等省捕获了很多;这些犯人出入海洋,前后所犯案件不止一端。地方官既然已经审讯属实,就应当就本案结案;即使他们在各省另有案件,也不必相互行文查办,以免使凶徒拖延时间、逃避处决。近年以来,海上积年盗匪接连被捕。如今地方官留心查办,固然值得嘉奖;但此前数年为什么寂然无报?都是因为所在文武官员因循玩忽,使盗匪得以潜藏在海面上滋事。如今各省既然加紧访查缉捕,匪犯自然无处逃藏。命各督、抚再次严令沿海州县,加意搜捕;邻近省份之间,也要互相会文联系,一同协力擒拿,务必斩断根株、肃清海境。不得稍有松弛,以致奸徒侥幸逃脱法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五。八月十四日(辛亥),闽浙总督苏昌奏称:台湾淡水厅所属鲎榖庄百姓被凶恶生番焚烧杀害多人。臣命按察使余文仪从厦门渡海到台湾查明此案发生冲突的原因:淡水三湖一带过去本来是界内民田,后来因为遭到番人侵扰,划在界外;小民常常贪图耕种,不肯废弃,时常偷去播种。今年三月间,鲎壳庄百姓有耕牛越出界外,前往寻找没有找到;突然遇到许多生番追赶到庄内,放火焚烧草寮,杀死多人。又因鲎壳庄在上年冬天有生番越过界外赶鹿,被庄民射死;以致生番怀恨,乘机焚烧杀人。臣现已发札命余文仪秘密调集附近熟番,查探道路,见机剿办。皇帝批示:阅奏,全部知道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六。十六日(癸丑),谕令:庄有恭……加恩免罪,补授福建巡抚,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七。九月十二日(己卯),将福建巡抚李因培降为四川按察使。十三日(庚辰),闽浙总督苏昌等上奏说:“台湾淡水厅所属鲎壳庄的居民被凶恶生番杀害。据臬司余文仪会同该镇派遣弁兵,设法剿灭或招抚,并委派同知、知县带领通土、熟番和乡勇查探道路,从屋鏊、狮子等社就可以直通攸武乃社。先传讯屋鏊、狮子等社的土目巴煞由、巴士、阿贵等人,他们都说,杀害鲎壳庄居民的确是攸武乃社的番人,与他们无关,愿意协力捕捉。但这些土目回社已有八天,竟没有一个番人出山答复,恐怕是狡猾掩饰。该镇、臬司等打算趁他们没有防备,连夜进攻。如果经过屋鏊等社时,有番人敢于阻拦,就属于凶番的同党;应先行剿捕,使各社番人胆寒,这样将来接受招抚才会真诚。现在因为内山发大水,不能前进;一旦水退,就应乘机进剿。”奉旨:“所奏之事都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八。

二十二日(己丑),闽浙总督苏昌奏:『台湾攸武乃社凶番,经臬司余文仪等带同文武员弁率领兵勇于八月二十七日往蛤仔口进剿,擒杀番众三百余人;余匪四散奔逃,势已胆落。即附近屋鏊、狮子等社生番,亦不敢结连帮同拒敌。臣现在批令该司、镇等,或假以招抚,诱令投首;或直捣巢穴,尽歼其众:务使海疆宁谧』。得旨嘉奖。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九。

冬十月十一日(丁未),谕军机大臣等:『外省常平捐监事例,原令其捐输本色,以备仓储;乃行之年久,渐至多收折色。承办官吏,不无浮收需索及那移侵蚀等弊;自不若在部报捐者,转属简便妥协。前已降旨,将陕、甘捐例停止,仍令赴部报捐。复经查明,各省捐监事例未经停止者,尚有九省;所有安徽、直隶、山西、河南等省现在降旨并着一体停止外,其云南一省产米本少,商贩又难于接济;福建、广东本地米粮亦属不敷,或取资于台地外洋、或藉给于■〈舟古〉舶贩运:则常平仓榖果能多捐本色,自于积贮有益。至湖广一省向称产米充裕;若平时宽余储偫,不特本省有备无患,设遇邻省需粮,亦可酌量协拨。然祇可多存本色,不可言及折色。且各该省向设常平事例,是否实在收贮本色?现今或已足额,无需再捐;或尚需仍留本省收纳,并果否裨益仓储,不致有名无实及启官吏私征折色、藉端滋弊之处?着传谕各该督、抚将实在情形及此事应行、应止?逐一查议,据实奏闻;候朕另降谕旨』。

十五日(辛亥),闽浙总督苏昌奏:『安戢台郡边界事宜:一、划出界外之地,多系耕久熟田;贫民每于近界处,零星搭寮居住,图便私垦偷种。生番见人户稀少,乘间肆虐。现饬通查各属,凡逼近番界之零星住户,悉令迁移附近大庄居住;其房屋不过竹寮、草舍,移搭极为便易。一、二湖、加志阁两庄系后垄汛所辖,离汛俱二十里;每有生番肆虐,不及救护。查后垄庄已成腹地,不须多兵,现在驻札外委、千总各一员,兵七十四名;请拨兵十四名驻二湖、十二名驻加志阁。加志阁现有熟番空社,可以修葺居住;二湖应建营房七间。一、向山一带居民与生番相近,虽设有隘口,而生番善于走险、随处出没,居民每遭焚杀。查乾隆十年定议:逼近生番地界,每届深秋,令各设望楼一座,悬锣巡警,互相救援。但生番乘间肆虐,原不尽在深秋,望楼竹木搭架亦难经久;应于近山各庄向山一面,建设火砖望楼一座;令庄民每夜轮流派出四人在楼守望,见有生番踪迹,立即放炮鸣锣,俾居民闻声接应。一、贫民于近界处搭寮私垦,至越出界外,零星偷种番地;猝遇生番,鲜不毙命。嗣后无论界外之三湖、蛤仔峙等处,不许私种;即逼近番界之荒埔,悉行严禁。责成各巡检及附近汛弁,于禁垦各处,每月各带兵役游巡;其无巡检处,即令县丞轮查。一、乾隆三年、十一年清厘民番地界,本属井然;无如番性多愚,汉奸利诱债彲,移灭定界,渐复越占。比年熟番滋生日众,生计日蹙;及今不办,日久必潜入大山,仍作生番。应查照定例,凡从前立明界址有档案可稽者,俱逐一清出,再为立界;如有侵越,即追出归番耕管。其例后私彲及债剥占抵各田园,悉行还番;将本人逐令过水,以杜滋讼。惟是番性无常,仍恐复听奸徒诱骗,再行私卖;应将各社旧存田园甲数、四至并续后清出及彲卖断归各业通查造册,申送存案。地方官奉行不力,即予参处。并于各社刊立木榜,将所有番社田园土名俱刊明榜内;如再有私彲、私卖情事,即将田业归官充公,并按亩科算治罪』。得旨:『如所议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

十六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苏昌奏办生番一案,其事由以剿杀凶番、直捣巢穴为词;始谓伊等此次必已深入番境,扫穴诛凶,多所斩获。及细阅所奏情节,则官兵入山,仅止追斩凶番一名,并将该番等寮舍、米粮焚烧一、二处而回;余番俱四散奔逃,并未剿戮多凶。可见外省习气,遇有此等事务,往往过涉矜张;揆之所办情形,名实每不相副。该督未加深察,亦遂据禀词入告耳。然苏昌系满洲大臣,正不宜如此也!至此案起衅之由,原因内地人民越境滋事所致,其事本非重大;且不法生番从前业已擒歼三十余犯、鎗毙一百余人,今复毁其社寮积聚示之惩创,亦足以申国法而昭炯戒。其邻近攸武乃社诸番,又皆畏罪归诚。就事论事,亦祗可如此完结。其出力员弁、兵役,亦祗可酌量在外奖赏,不可张大论功。该督奏报之词未免夸张失实,殊属非体!着将此传谕知之』。

二十五日(辛酉),以江西布政使钱琦、福建布政使颜希深对调。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一。

译二十二日(己丑),闽浙总督苏昌上奏说:“台湾攸武乃社的凶番,臬司余文仪等带同文武官员和弁兵,率领兵勇,于八月二十七日从蛤仔口进剿,擒获、杀死番众三百多人;其余匪徒四散逃跑,已经吓破了胆。就连附近屋鏊、狮子等社的生番,也不敢联合起来帮助他们抗拒。臣现在批令该司、镇等,或者假意招抚,诱使他们投首;或者直接捣毁巢穴,把他们全部歼灭:务必使海疆安宁。”奉旨嘉奖。——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六十九。冬十月十一日(丁未),谕告军机大臣等:“外省常平捐监的事例,原本命令捐纳者缴纳本色粮食,以备仓储;但实行多年后,逐渐变成大量收取折色银。承办官吏难免有浮收、索取以及挪用、侵吞等弊端;自然不如在部里报捐,反而简便妥当。此前已经降旨,停止陕、甘捐例,仍令赴部报捐。又查明,各省尚未停止捐监事例的还有九省。安徽、直隶、山西、河南等省,现在降旨也一并停止;云南一省产米本来很少,商贩又难以接济;福建、广东本地米粮也不充足,有的取给于台地外洋,有的依靠■〈舟古〉舶贩运,那么常平仓如果能够多捐收本色粮食,对积储粮食自然有益。至于湖广一省,一向以产米充足著称;如果平时有宽裕的储备,不仅本省有备无患,遇到邻省需要粮食时,也可以酌情拨给。然而这里只能多储存本色粮食,不得提及折色。并且各该省一向设置常平事例,究竟是否确实收贮本色粮食?现在或许已经足额,不需要再捐;或者仍需留在本省收纳,并且究竟是否有益于仓储,是否会造成名义上有而实际上没有,以及引起官吏私自征收折色、借机滋生弊端的情形?着令传谕各该督、抚,把实际情况以及此事应当实行还是应当停止,逐一查明议论,据实奏报;等候朕另行降旨。” 十五日(辛亥),闽浙总督苏昌上奏说:“安定台郡边界的事项:一,划在界外的土地,大多是已经耕种多年的熟田。贫民常常在靠近边界的地方零星搭建寮屋居住,图方便私自开垦偷种。生番见那里住户稀少,便乘机肆虐。现在命令全面查明各属,凡是靠近番界的零星住户,一律迁到附近的大庄居住;他们的房屋不过是竹寮、草舍,迁移搭建十分容易。一,二湖、加志阁两庄归后垄汛管辖,距离汛地都有二十里;每当生番肆虐,来不及救护。查后垄庄已经成为腹地,不需要太多兵力,现在驻扎外委、千总各一员,兵七十四名;请拨兵十四名驻守二湖,十二名驻守加志阁。加志阁现有熟番的空社,可以修缮居住;二湖应建营房七间。一,向山一带的居民与生番相近,虽然设置了隘口,但生番善于走险,随处出没,居民常遭焚烧杀害。查乾隆十年议定:凡逼近生番地界的地方,每到深秋,令各处设置望楼一座,悬挂铜锣巡逻警戒,互相救援。但生番乘机肆虐,本来不只在深秋;望楼用竹木搭建,也难以长久维持;应在靠近山地的各庄面向山的一侧,建造一座砖砌的望楼;命庄民每夜轮流派四人到楼上守望,发现生番踪迹,立即放炮、鸣锣,使居民听到声音后前来接应。一,贫民在靠近边界处搭寮私自开垦,甚至越过界外,零星偷种番地,突然遇到生番,很少有不丧命的。今后无论是界外的三湖、蛤仔峙等处,都不许私自耕种;即使是靠近番界的荒埔,也一律严禁开垦。责成各巡检及附近汛地弁员,在禁止开垦的各处,每月各带兵役巡逻;没有巡检的地方,就命县丞轮流查察。一,乾隆三年、十一年清理确定民番地界,本来十分清楚;无奈番人性情大多愚昧,汉人奸徒以利益诱骗并用债务压迫,毁掉原定界限,逐渐又越界占地。近年熟番生育人口增多,生计日益困窘;如果现在还不处理,时间一久必然潜入大山,重新成为生番。应按照定例,凡从前已经明确划定界址、档案可以查考的,都逐一清理出来,重新立界;如有越界侵占,就追回交还番人耕种管理。凡在成例之后私自典卖,以及因债务剥夺、占有抵偿的各项田园,一律归还番人;并命当事人逐一渡过水界,以杜绝争讼。” 只是番人的性情无常,仍担心他们再次听信奸徒诱骗而私自卖掉土地;应将各社原有田园的甲数、四至,以及后来清理出来的土地和私典私卖后断归各业的土地,全部查明登记造册,申报送存备案。地方官奉行不力的,立即参奏处理。并在各社刻立木牌,把所有番社田园的土名都刻写在牌上;如果再有私典、私卖的情事,就把田地产业归官府充公,并按亩数核算治罪。”奉旨:“按照所议实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十六日(壬子),谕告军机大臣等:“苏昌奏报办理生番一案,说是要剿杀凶番、直捣巢穴;起初说他们这次一定已经深入番境,扫荡巢穴、诛杀凶番,斩获很多。等仔细阅看所奏情节,官兵进山仅仅追杀了一个凶番,并把该番等人的寮舍、米粮烧掉一两处就回来;其余番人全都四散逃跑,并没有剿杀多少凶番。可见外省的习气,遇到这类事情,往往过分夸张;按照实际办理情况来看,名义和事实常常不相符合。该督没有深入察看,也就依据下属禀报的话上奏了。可是苏昌是满洲大臣,实在不应该这样!至于本案发生冲突的原因,是内地百姓越过边界惹事所致,事情本来并不重大;而且不法生番此前已经擒获、歼灭三十多名,枪毙一百多人,如今又烧毁他们的社舍和积聚,以示惩罚,已经足以伸张国法、昭示警戒。他们邻近的攸武乃社各番,也都畏惧罪责而归诚。就事论事,也只能这样结束。对于出力的员弁、兵役,也只能酌情在外地奖赏,不可夸大其词论功。该督奏报的措辞未免夸张失实,实在不合体统!” 着把这些话传谕给他们知道。” 二十五日(辛酉),江西布政使钱琦与福建布政使颜希深对调。——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一。

十一月二十八日(甲午),吏部等部议覆:『闽浙总督苏昌等奏称「台湾熟番户口众多,应将淡水、彰化、诸罗一厅二县所属番社设立理番同知一员;凡有民番交涉事件,悉归该同知管理。查内地泉州府西仓同知,地方绥靖无事;请裁改为台湾府理番同知。其西仓一带地方,有晋江县贴堂县丞与知县同城,并无专管之事,应将该县丞移驻同知现驻之石狮街,就近管理。至改设理番同知俸廉、役食,即照西仓同知额编之数改拨;书役、民壮,亦照西仓额数募充。其衙署,现有彰化县淡水同知旧署,毋庸另建;祗须颁给「台湾府北路理番同知」关防。其南路台湾、凤山两县,社民甚少;查台湾府海防同知专管船政,请即以海防同知兼管,换给「台湾府海防兼南路理番同知」关防。再,晋江县县丞移驻石狮,养廉、役食照旧;惟于该县额设民壮,酌拨十名。即居现有同知旧署,并铸给「晋江县分驻石狮县丞」关防」。均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三。

十二月,闽浙总督苏昌奏:『屋鏊、末毒、狮子等十三社俱系内山生番,近见攸武乃社凶番被剿,官兵路过各社秋毫无犯;众社番畏威怀德,俱请输诚归化,并每社每年献纳鹿皮四张、小米四石以作税粮』。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五。

乾隆三十二年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一七六七)春二月二十日(甲寅),吏部议准:『闽浙总督苏昌奏称台湾府淡水同知所属八里坌,旧设巡检一员。近来海口涨塞,无船只往来。该员兼辖之新庄地方商贾辐辏,且北连艋舺、大加腊民番杂处,南距霄里汛大溪干一带旷野平原,难免奸匪藏聚。应将八里坌巡检移驻新庄,并请改给淡水厅新庄巡检印信』从之。

二十一日(乙卯),以原任福建按察使朱珪为湖北按察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九。

三月二十一日(乙酉),吏部议准:『闽浙总督苏昌遵旨议奏:查闽省道员,除粮驿、盐道同驻福州省会及延建邵道祗与副将同城,兵额无多,均无庸加衔;惟兴泉永道驻厦门、汀漳龙道驻漳州府系与各提镇同城,又台湾道海疆保障、抚御诸番与台湾镇同驻,均请加兵备道衔,并铸给关防』。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八十一。

夏四月二十八日(辛酉),户部议覆:『闽浙总督署福建巡抚苏昌疏称「台湾府仓因运到内地捐榖,廒口不敷存贮;请添建一百五十七间」。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八十三。

秋七月十九日(辛巳),吏部议准:『闽浙总督苏昌等奏称:台湾一郡远隔重洋,为全闽紧要门户;所属四县,皆定为海疆要缺。抚绥弹压,胜任颇难。请嗣后台湾四县缺出,如有人地相宜,准其不拘繁简,通融拣调。内地海疆,不得援以为例』。从之。

调山东巡抚崔应阶为福建巡抚。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八十九。

九月二十四日(乙卯),谕曰:『福建提督马负书久膺专阃,奉职恪勤;今闻溘逝,深为轸惜!所有应得恤典,该部察例具奏』。

调广东提督黄仕简为福建提督,以福建台湾镇总兵甘国宝为广东提督;调闽粤南澳镇总兵王巍为台湾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九十五。

冬十一月二十七日(丁巳),定豫保卓异推升员弁依限给咨送部引见例。兵部议奏:『各省题补武职各员,俱系要缺。至豫行保举一项,尤为地处边远缺出,行文题补,恐致稽延;是以先行保举,随时掣补。各省督、抚,自应于部覆到日即行咨送。今查福建豫保之金门镇标右营守备江永泰、澎湖水师右营守备卓其祥均系例应送部之员,业于上年十二月部议具题,行文调取;已满一年,未据该督咨送。查应行送部人员,向无例限。请嗣后遇题补豫保卓异员弁,该督、抚于接准部覆日,限四个月咨送;兼管二省总督,所辖隔省人员,限六个月咨送。逾限议处。其承办要差不能依限者,令该督、抚声明咨报;事竣,即令送部』。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九十九。

十二月,福建台湾镇总兵王巍奏报到任日期,并称「台地民番杂处,戢匪安良,诸惟实心实力办理』。得旨:『览奏俱悉。实心实力为之,不可随绿旗习气,徒事空言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一。

乾隆三十三年

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一七六八)春正月十七日(丙午),调福州将军明福为盛京将军,以锦州副都统尚在为福州将军。

十八日(丁未),谕曰:『闽浙总督苏昌自简任封疆以来,老成谨恪,宣力有年。兹以陛见来京,患疾溘逝,深为悯恻!所有应得恤典,着该部察例具奏』。

以福建巡抚崔应阶为闽浙总督、安徽布政使富尼汉为福建巡抚。

译十一月二十八日(甲午),吏部等部议覆说:“闽浙总督苏昌等奏称:‘台湾熟番户口众多,应在淡水、彰化、诸罗一厅二县所属番社设置理番同知一员;凡有民番交涉的事情,全部归该同知管理。查内地泉州府西仓同知,地方安定无事;请裁撤改设为台湾府理番同知。西仓一带地方,有晋江县贴堂县丞与知县同城,并没有专门管理的事务,应把该县丞移驻同知现驻的石狮街,就近管理。至于改设理番同知的俸禄、养廉银和役食,就按照西仓同知原定数额改拨;书役、民壮也按照西仓的数额招募充任。衙署方面,现有彰化县淡水同知的旧署,不必另建;只需颁给“台湾府北路理番同知”的关防。南路台湾、凤山两县,社民很少;查台湾府海防同知专管船政,请立即由海防同知兼管,换发“台湾府海防兼南路理番同知”的关防。再者,晋江县县丞移驻石狮,养廉银、役食照旧;只是从该县额设的民壮中酌情拨出十名。就居住在现有同知的旧署,并铸给“晋江县分驻石狮县丞”的关防。’都应依照所请。”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三。十二月,闽浙总督苏昌上奏说:“屋鏊、末毒、狮子等十三社都是内山的生番。近来他们看到攸武乃社的凶番被剿灭,官兵经过各社时秋毫无犯;各社番人畏惧官威又感念恩德,都请求输诚归化,并且每社每年献纳鹿皮四张、小米四石作为税粮。”上报朝廷知道。——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五。乾隆三十二年。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一七六七)春二月二十日(甲寅),吏部议准:“闽浙总督苏昌奏称,台湾府淡水同知所属的八里坌,原来设置巡检一员。近来海口淤积堵塞,没有船只往来。该员兼管的新庄地方商贾聚集,而且北面连接艋舺、大加腊,民人与番人混杂居住;南面距离霄里汛、大溪干一带都是空旷的平原,难免有奸匪藏匿聚集。应将八里坌巡检移驻新庄,并请改发淡水厅新庄巡检的印信。”朝廷同意了。二十一日(乙卯),任命原任福建按察使朱珪为湖北按察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七十九。三月二十一日(乙酉),吏部议准:“闽浙总督苏昌遵旨议奏:查福建省的道员,除粮驿道、盐道同驻福州省会,以及延建邵道只与副将同城、兵额不多,都不必加衔;只有兴泉永道驻在厦门、汀漳龙道驻在漳州府,分别与各提督、总兵同城,另外台湾道负责海疆保障、抚御各番,与台湾镇同驻,因此都请加授兵备道衔,并铸给关防。”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八十一。夏四月二十八日(辛酉),户部议覆:“闽浙总督署福建巡抚苏昌上疏称,台湾府仓库因为运到内地捐纳的粮食,仓廒不够储存;请增建一百五十七间。”应依所请办理。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八十三。秋七月十九日(辛巳),吏部议准:“闽浙总督苏昌等奏称:台湾一郡远隔重洋,是整个福建的重要门户;所属四县都定为海疆要缺。安抚、治理和弹压,胜任颇为困难。请从今以后,台湾四县出现缺额时,如有人选与地方情况相宜,准许不论繁缺、简缺,灵活拣选调补。内地海疆不得援引为例。”朝廷同意了。调任山东巡抚崔应阶为福建巡抚。——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八十九。九月二十四日(乙卯),谕旨说:“福建提督马负书长期担任专阃大臣,奉职谨慎勤勉;如今听说突然去世,深感痛惜!所有按规定应得的恤典,着令该部查照成例具奏。” 调广东提督黄仕简为福建提督,以福建台湾镇总兵甘国宝为广东提督;调闽粤南澳镇总兵王巍为台湾镇总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九十五。冬十一月二十七日(丁巳),制定豫保卓异推升员弁依期限发给咨文、送部引见的条例。兵部议奏:“各省题补的武职官员,都是重要职位。至于预先保举这一项,尤其是地处边远、出现缺额的职位,如果按公文题补,恐怕会拖延;所以先行保举,随时抽签补授。各省督、抚本应在收到部议覆文书之日立即发咨送部。现在查福建预保的金门镇标右营守备江永泰、澎湖水师右营守备卓其祥,都是按例应送部的官员,去年十二月部议已经具题,发文调取;如今已满一年,还没有据该督发咨送来。查应送部人员,过去没有规定期限。请今后遇到题补预保卓异员弁,该督、抚从接到部议覆之日起,限四个月发咨送部;兼管两省的总督,对于所辖隔省人员,限六个月送部。超过期限的议处。承办重要差事而不能按期送达的,令该督、抚在咨文中说明报告;事情办完后,立即送部。”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七百九十九。十二月,福建台湾镇总兵王巍奏报到任日期,并说:“台地民人与番人杂居,整顿盗匪、安定良民,各项事务都将以真心实力办理。”奉旨:“所奏之事都知道了。要以真心实意、切实有力地办理,不可跟随绿旗营的习气,只做空话。”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一。乾隆三十三年。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一七六八)春正月十七日(丙午),调福州将军明福为盛京将军,以锦州副都统尚在为福州将军。十八日(丁未),谕旨说:“闽浙总督苏昌自从简任封疆大臣以来,老成谨慎恭谨,多年来尽力效劳。如今因进京陛见,患病突然去世,深感怜悯悲痛!所有按规定应得的恤典,着令该部查照成例具奏。” 任命福建巡抚崔应阶为闽浙总督、安徽布政使富尼汉为福建巡抚。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

二月初二日(庚申),吏部等部议准:『升任福建巡抚崔应阶奏称:莆田县所辖平海地方,逼处海滨,与台湾之竹堑相对,离城遥远;应设专员驻守。查莆田县原有县丞一员,请移驻平海,以资弹压;定为在外拣选调补要缺』。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

二十八日(丙戌),调福建巡抚富尼汉为山东巡抚、湖北巡抚鄂宝为福建巡抚。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

三月十七日(乙巳),调福建巡抚鄂宝为广西巡抚、广东巡抚钟音为福建巡抚。

二十二日(庚戌),豁福建台湾外洋遭风漂没兵米一千一百六十石有奇。

二十三日(辛亥),升任福建巡抚崔应阶疏报侯官、长乐、罗源、古田、将乐、沙县、建安、政和、归化、上杭、霞浦、福鼎、漳平、龙岩、凤山、诸罗、彰化、淡防、晋江、龙溪、诏安、金门通判等二十二州、县、厅开垦田园地六十三顷九十九亩有奇。

豁福建彰化县水冲园地一百三十甲有奇额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

夏五月十七日(甲辰),以侍讲学士汪永锡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给事中戈涛为副考官。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一。

二十六日(壬午),谕曰:『汪永锡现在丁忧,福建正考官着改派戈涛,郭元涛着派福建副考官』。

谕:『……〔云贵总督〕鄂宁着降补福建巡抚;……钟音亦着仍留广东巡抚之任』。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三。

秋八月十八日(癸酉),军机大臣等议奏:『据闽浙总督崔应阶议覆「大学士陈宏谋条奏裁汰战船」一折,福建省拟裁船三十九、改船一十一,浙江省拟裁船五十五、改船一十五,共裁改船一百二十只。其雇觅民船渡载班兵之议,查台郡米榖全赖民船贩运,若再令渡载班兵,恐误贩粜;应毋庸议。至修造,请仍旧归道、府会办。均应如所奏』。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七。

九月丙戌朔,予福建台湾水师营遭风淹毙兵陈御等赏恤如例。

初八日(癸巳),谕:『各省学政现届差满……福建学政,着阿肃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八。

冬十月初七日(辛酉),谕军机大臣等:『据崔应阶等奏到:台湾窃贼黄教纠众竖旗,拒捕滋事;随经官兵追拏,贼众四散逃窜,首匪尚未弋获等语。奸徒纠众不法,情罪可恶;一经拏获,本应立即刑诛。况台湾远隔重洋,更非内地可比;尤不当羁禁延缓,致有疏虞。至鄂宁所称令解赴厦门质审,未免拘泥成例。此等匪恶渡海,管解防范稍有未周,或恐疏脱滋事;着派余文仪前往台湾,将就获各犯随时审明,即在该处正法示众。惟首犯黄教于获到后,多派妥干员弁,沿途小心押解;交鄂宁严行审讯,照例凌迟处死。至现据奏到情节,不但黄教未经弋获,余党之窜者尚多。着传谕鄂宁等即速严饬该处文武官弁,于番界海口加紧防守,无使兔脱远扬;务将各犯尽数就擒,无使一人漏网。又所称台湾内山系生番地面,贼匪不能窜入;揆度事理,亦未甚尝。此等亡命匪恶,避罪偷生,铤而走险,急何暇择;设或冒死逃往,潜匿山箐,亦未可知。即当设法晓谕生番,令其擒献;或酌量悬赏,以励番众。总期尽绝根株,毋使稍留余孽。现在崔应阶巡查浙江兼署抚篆,不必回闽;此案即着鄂宁就近办理,仍将曾否弋获首伙几犯之处,速行据实具奏。并将此传谕崔应阶、吴必达知之』。

十二日(丙寅),军机大臣等议奏:『据闽浙总督崔应阶议覆大学士陈宏谋条奏巡查海口船只各事宜:一、闽、浙二省沿海商渔船,成造时报地方官给执照;请仿江省定限,一年一换。应行查报出入口岸,大口五日、小口十日;由汛员汇送地方官注册备考。一、向例:船只闽省用黑篷、白字,浙省用白篷、黑字。但不得专恃篷色为别,应仍令该管州、县及各口汛弁随时查察。一、商船成造后租别人管驾,令先报地方官,再赴汛口取具互结。倘在洋滋事为匪,船主、租户问罪;租户远扬,船主是问。一、闽、浙海洋口岸甚多,倘守备等官不敷差遣,应择船只出入较多处所委守备以上一员按月轮替,其余小口仍委千、把防守;责成该处镇、道稽查』。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

译——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二月初二日(庚申),吏部等部议准:“升任福建巡抚崔应阶奏称,莆田县管辖的平海地方靠近海滨,与台湾的竹堑相对,距离县城遥远;应设置专员驻守。查莆田县原有县丞一员,请移驻平海,以便弹压;定为在外拣选调补的要缺。”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二十八日(丙戌),调福建巡抚富尼汉为山东巡抚、湖北巡抚鄂宝为福建巡抚。——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三月十七日(乙巳),调福建巡抚鄂宝为广西巡抚、广东巡抚钟音为福建巡抚。二十二日(庚戌),免除福建台湾外洋遭风漂没的兵米一千一百六十石有余。二十三日(辛亥),升任福建巡抚崔应阶上疏报告侯官、长乐、罗源、古田、将乐、沙县、建安、政和、归化、上杭、霞浦、福鼎、漳平、龙岩、凤山、诸罗、彰化、淡防、晋江、龙溪、诏安、金门通判等二十二州、县、厅开垦田园地六十三顷九十九亩有余。免除福建彰化县被水冲毁的一百三十甲有余园地的定额赋税。——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夏五月十七日(甲辰),任命侍讲学士汪永锡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给事中戈涛为副考官。——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一。二十六日(壬午),谕旨说:“汪永锡现在因父母丧服守制,福建正考官改派戈涛,郭元涛派为福建副考官。” 谕旨说:“……云贵总督鄂宁降职补任福建巡抚;……钟音也着仍留任广东巡抚。”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三。秋八月十八日(癸酉),军机大臣等议奏:“据闽浙总督崔应阶议覆大学士陈宏谋提出的裁减战船一折,福建省拟裁减船三十九只、改造船十一只,浙江省拟裁减船五十五只、改造船十五只,共裁减、改造船一百二十只。至于雇用民船渡运、装载班兵的建议,查台郡米粮全靠民船贩运,如果再命令民船运载班兵,恐怕耽误粮食贩运;应不必议论。至于修造,仍旧归道、府会同办理。都应按所奏实行。”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七。九月丙戌朔,依照成例,赏赐并抚恤福建台湾水师营遭风淹死的兵士陈御等人。初八日(癸巳),谕旨说:“各省学政现在任期届满……福建学政,派阿肃前往。”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十八。冬十月初七日(辛酉),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崔应阶等奏报,台湾冈山地方有盗贼黄教纠集同党、竖旗抗拒捕捉、滋生事端;随后官兵追捕,贼众四散逃窜,但首要匪徒还没有捕获。奸徒纠集众人犯法,情节罪行都很可恶;一经捕获,本应立即处死。况且台湾远隔重洋,更不是内地可比;尤其不应羁押禁锢而拖延,造成疏漏。至于鄂宁所说命令押解到厦门审讯,未免拘泥于成例。这类匪徒渡海逃窜,押解和防范稍有不周,恐怕就会逃脱滋事;着派余文仪前往台湾,把已经捕获的各犯随时审明,就在当地正法示众。只有首犯黄教捕获后,要多派妥当能干的员弁,沿途小心押解;交给鄂宁严加审讯,照例凌迟处死。至于目前奏报的情形,不仅黄教还未捕获,其余逃窜的同党也很多。着传谕鄂宁等,立即严令当地文武官员,在番界、海口加强防守,不要让他们逃脱远窜;务必把各犯全部擒获,不让一人漏网。又奏称台湾内山是生番地面,贼匪不能逃入;推究事理,也未必如此。这类亡命凶恶的匪徒,为逃避罪责而偷生,往往铤而走险,紧急之时哪里还会有所选择;假如冒死逃往山中,潜藏在山谷竹林,也不是不可能。应当设法晓谕生番,命令他们擒获并献出匪徒;或者酌情悬赏,以激励番众。总要彻底斩断根源,不得留下任何余孽。现在崔应阶正在巡查浙江并兼署抚篆,不必返回福建;本案着鄂宁就近办理,仍要把是否捕获首要同党、捕获了几名等情况,迅速据实具奏。并将这些话传谕崔应阶、吴必达知道。” 十二日(丙寅),军机大臣等议奏:“据闽浙总督崔应阶议覆大学士陈宏谋提出的巡查海口船只各项事宜:一,福建、浙江两省沿海的商船、渔船,建造时由地方官发给执照;请仿照江省规定期限,一年更换一次。应当查报出入港口的情况,大港五日一次,小港十日一次;由汛员汇总送地方官登记备查。一,按旧例,福建省船只使用黑篷、白字,浙江省使用白篷、黑字。但不得只凭篷的颜色区别,仍应命主管州、县以及各口汛弁随时查察。一,商船建成后租给别人驾驶管理,要先向地方官报告,再到汛口取得互相担保的结文。如果在海上滋事为匪,船主、租户一并治罪;租户逃远了,就追究船主。一,福建、浙江海口很多,如果守备等官员不够差遣,应选择船只出入较多的地方,委派守备以上一员按月轮换;其余小港仍委派千总、把总防守;责成当地镇、道稽查。”朝廷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

十一月初八日(壬辰),谕:『昨据崔应阶、鄂宁奏:台湾冈山地方有匪犯黄教纠伙拒捕之事,并声明该犯从前因行窃拟徒,援赦安插等语。因令刑部检查原案,则黄教因伙窃牛只,闻捕潜逃,及马快朱进等往拏,辄敢执刀拒捕,架格伤人;情罪实为凶恶。当日审转各员,仅照寻常拒捕例,拟以杖徒;刑部亦不复加驳改:均属非是!此等咨行案件,偶一查询,即有不能允协之处。可见外省办理审案,全不认真;而刑部之复核咨文,亦不过依样葫芦,漫无可否。若以事隔多年置之不究,则内外问刑衙门将复何所警畏乎!着将审拟此案之县、府、道、司、据详咨结之该抚及原办之刑部堂司各官,俱着交部查明议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二。

十七日(辛丑),谕军机大臣等:『鄂宁奏「台湾贼匪黄教聚众」一案,地方遇有逆匪纠众不法之案,文武大员果能办理得宜,立时擒治,自断不致蔓延猖獗。今据称贼匪等于十月十七等日尚有在北路一带焚烧营房、拒伤官兵之事,则前此所报贼已四散窜匿及匪伙止有百余之说俱非确情。此实系地方官意在化大为小,禀报多有粉饰;外省积习如此,实可痛恨!至王巍虽在台湾,于统兵调度之事未必能悉合机宜;且其人原本平常,殊不足恃。今吴必达现已带兵前往,人尚历练能事;自可克期剿捕,早绝根株。至擒获各犯,前已谕余文仪迅往台湾随时审明,即于该处正法;谅已遵旨办理。惟是漳、泉诸郡地近海滨,人情亦多犷悍;尤宜示以镇静,毋致稍涉惊疑,最为要务。其王巍办理不善情形,昨已谕吴必达前往确查覆奏。所有台郡文武员弁禀报不实之处,俟事竣后查明参处数人,以示警戒。目今情形,随便速奏。将此传谕鄂宁知之』。

译十一月初八日(壬辰),谕旨说:“昨天据崔应阶、鄂宁奏报,台湾冈山地方有匪犯黄教纠集同伙抗拒捕捉,并说明该犯此前因行窃被拟判徒刑,援引赦令安插等语。于是命刑部查检原案,原来黄教因伙同盗窃牛只,听说要捕捉便潜逃;等马快朱进等前往捉拿时,竟敢持刀拒捕,格斗伤人,情节罪行实在凶恶。当时审理转报的各官,只按照寻常拒捕条例拟判杖刑、徒刑;刑部复核时也没有驳回改判,全都不对!这类咨行案件,偶尔查问一下,就有不妥之处。可见外省办理审案,完全不认真;刑部复核的咨文,也不过照样抄写,毫无明确意见。如果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就置之不问,那么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将还有什么可以警戒畏惧的呢!着将审拟本案的县、府、道、司,以及据详细咨文结案的该抚和原先办理此案的刑部堂官、司官,一并交部查明议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二。十七日(辛丑),谕告军机大臣等:“鄂宁奏报台湾盗匪黄教聚众一案,地方上遇到逆匪纠集众人犯法的案件,文武大员如果确实办理得当,立即擒获惩治,断然不会发展蔓延、猖獗起来。如今据奏称,贼匪等在十月十七日等日仍在北路一带焚烧营房、拒捕伤害官兵,那么此前所报贼匪已经四散逃窜、匪伙只有一百多人的说法,都不是实情。这确实是地方官想把大事化小,奏报中有很多粉饰;外省积习如此,实在令人痛恨!至于王巍虽然在台湾,但对于统率军队、调度兵力的事情未必都能合乎机宜;而且此人本来才能平常,实在不足依靠。现在吴必达已经带兵前往,他本人有历练、能办事;自然可以限期剿捕,尽早斩断根源。至于捕获的各犯,之前已经谕令余文仪迅速前往台湾,随时审明,就在当地正法;料想已经遵旨办理。只是漳、泉各郡靠近海滨,民情也多强悍;尤其应该向他们显示镇定,不要稍有惊扰疑惧,这是最重要的事务。关于王巍办理不善的情形,昨天已经谕令吴必达前往确实查明后覆奏。至于台郡文武员弁奏报不实的地方,等事情办完后查明,参奏处理其中数人,以示警戒。眼下的情形,随时迅速奏报。把这些话传谕鄂宁知道。”

二十一日(乙巳),谕军机大臣等:『台湾贼匪聚众不法一案,前据该督、抚等奏到各情形,王巍等办理不善之处,大略可见;节经谕令吴必达妥协经理。今日崔应阶奏「据镇、道等禀报情节」一折,是此事初发时,该镇、道尚意在弥缝,则平日之姑息养奸,不问可知;而通核种种缘由,措置尤为失当。如原报十月初二日一闻黄教纠众竖旗,即统率官兵剿捕;今折内称初三日在城盘获贼犯刘恭等二名,又续获洪答等二十余名。镇、府既领兵前往,则城内获犯者何人?城内既获如许贼犯,可见匪徒结聚已久,不止冈山一处。且称黄教等竖旗聚众,原想抢夺村庄,并无谋为不轨之意;此语更为大谬!试问贼众抢夺村庄,非不轨而何?即此足见伊等欲化大为小、化有为无矣。又前折内称王巍于初三日带兵前赴冈山,知府邹应元随往协办,该道张珽留郡弹压防护;是镇、道并不在一处。今折内何以称连据镇、道具禀!伊等既行守相隔,何以会合禀报?或王巍往冈山后,旋即回至台湾,并未亲身督剿耶?再折内有「第八名正犯方髓、第九名正犯韩笔」之语;贼匪并未有散札、传帖等事,何由知其次序?殊不可解!此语得之何人?又称「贼首虽未就擒,而贼众惊惶;他处贼匪,难以会合」。此语益为荒诞!昨据鄂宁等奏,贼匪蔓延北路,有焚烧、拒捕之事;可见其并未解散。今惊惶瓦解之语,得自何来?前后矛盾殊甚!至称挑选年力精壮、熟识山径之人改装进山,探听贼踪等语;更非情理所有。带兵原为剿贼,况兵丁皆台湾土著,何至不识路径,另待挑人!若云窜入生番,兵即不能追捕;尤觉可怪!台地与生番壤接,平时尚当慑以声威;至贼匪窜入其境,何难一面谕令擒献、一面统兵直入,晓以「剿缉内地逸匪,并不滋扰番地」,方为正理。乃因番境相隔,即生退阻;设使生番稍有不靖,竟将置之不办乎?又王巍初二日差人赍奏雨水情形一折,今日亦已递到。计其拜折日期,即系黄教事发之时;该镇何难具折由驿速奏,可以早为指示!且总兵等准其奏事,原为地方要务起见;而紧要事件,并许驿函飞递。今贼匪滋事之案,地方公务孰有要于此者?并非前此吴士胜驰折谢恩可比。王巍又何拘泥若此,竟不飞章渡海告之抚臣速赴邮传耶?看来该镇、道专欲消弭隐讳,故从未奏闻;而节次禀揭,措词亦多粉饰。殊不知盗贼窃发,原不能保其必无,如漳浦县逆犯卢茂等一案,文武各官上紧办理妥贴,朕即加恩奖叙其出力员弁,并予升赏;王巍等岂无见闻!若黄教之事一有端倪,即迅速掩捕,何至贼众逸出生事!乃不此之务,妄思以诡词塞责,其取戾更甚;又何如先事之据实直陈耶!王巍等俟此案办结后,再降谕旨。吴必达现已领兵赴台,一切剿贼、缉犯,自能合宜。所有已获各犯,并着交吴必达会同余文仪迅速严审,仍遵前旨即行在彼正法;如镇、道及在事员弁有乖方贻误应行究讯者,即一面令其解任、一面奏闻,亦无不可。仍即将日来查办情形,星速具奏。并将此传谕崔应阶、鄂宁等知之』。

二十六日(庚戌),谕军机大臣等:『据鄂宁等奏到「现在办理逆匪黄教情形并吴必达带领官兵船只前往剿捕」一折,所办甚好。奸徒纠众拒捕不法,实为罪大恶极;应即严行搜捕,务净根株,以彰显戮。至该镇王巍本系驻札台湾之员,自匪徒窃发以来,虽即督兵往剿,但首伙各犯尚多未获,且自初八日具报以后,相隔两旬未据将曾否获犯续报抚、提诸臣。该镇前后作何筹办?是否妥协?吴必达到彼,自可得其实在情形;着即悉心查奏。其匪案起事缘由,应即确切根究,悉力擒拏,毋使一名漏网;获犯之日,即于台地正法宣示,俾众人共知儆惕。又前据鄂宁等奏报:台湾道张珽留驻郡城、知府邹应元赶往参酌办理;其事殊不可解!道员官阶在知府之上,且兼辖兵备;办贼乃其专责,自应随营调度。知府身任地方,留郡弹压,应为合宜。何以行守倒置若此!着传谕鄂宁,即行查明据实具奏。将此一并谕吴必达知之』。

译二十一日(乙巳),谕告军机大臣等:“关于台湾盗匪聚众犯法一案,先前据该督、抚等奏报的各种情形,王巍等办理不善之处大致可以看出;已经多次谕令吴必达妥善办理。今天崔应阶奏报‘据镇、道等禀报情节’一折,说明事情刚发生时,该镇、道还只想遮掩弥缝,那么平日姑息养奸的情形,不问也可知道;全面核查各种缘由,处置尤其失当。比如原先奏报说,十月初二日一听说黄教纠集众人竖旗,就率领官兵剿捕;如今这份奏折却说,初三日在城中捕获贼犯刘恭等二人,随后又捕获洪答等二十多人。镇、府既然带兵前往,那么城中捕获的贼犯是什么人?城中既然捕获了这么多贼犯,可见匪徒聚集已经很久,不只是冈山一处。而且奏称黄教等竖旗聚众,原本只想抢夺村庄,并没有图谋不轨的意思;这话更加荒谬!试问贼众抢夺村庄,不是图谋不轨又是什么?仅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们想把大事化小、把有说成无了。前一份奏折又说王巍初三日带兵前往冈山,知府邹应元随同前往协办,该道张珽留在郡城弹压防护;这说明镇、道并不在同一处。如今奏折为什么又说连续收到镇、道共同具报?他们既然驻守在相隔之处,怎么会会合具报?难道王巍前往冈山后,随即又返回台湾,并没有亲自督剿吗?奏折中又有“第八名正犯方髓、第九名正犯韩笔”的说法;贼匪并没有散发文书、传帖之类的事情,怎么知道他们的次序?实在无法理解!这话是从谁那里得来的?又说“贼首虽然还未擒获,但贼众惊慌;其他地方的贼匪难以会合”。这话更加荒诞!昨天据鄂宁等奏报,贼匪已经蔓延到北路,有焚烧、拒捕的事情;可见他们并没有解散。如今所谓惊慌瓦解的话,是从哪里得来的?前后矛盾极其严重!至于所说挑选年纪力壮、熟悉山路的人改装进山,探听贼踪等语,更不合情理。带兵本来就是为了剿贼,何况兵丁都是台湾土著,怎么会不认识道路,还要另外挑选人?如果说贼匪逃入生番地界,官兵就不能追捕,那就更加奇怪!台地与生番地界相连,平时尚且应当用声威震慑他们;至于贼匪逃入其境,有什么困难?一面谕令生番擒获献出,一面统率军队直接进入,说明是‘剿捕逃入内地的匪徒,并不扰害番地’,才是正当道理。” 难道因为与番境隔开,就产生退缩阻止的想法?假如生番稍有不安定,难道就要放置不办吗?又王巍在初二日派人携带奏折报告雨水情形,这份奏折今天也已经递到。按照他具奏的日期计算,正是黄教事件发生的时候;该镇为什么不可以具折由驿站迅速奏报,以便早日得到指示?况且准许总兵等奏事,本来就是因为地方有紧要事务;紧急事件也允许用驿递飞速传送。如今贼匪滋事的案件,地方公务中还有什么比这更紧要的?这并不是此前吴士胜驰递奏折谢恩的事情可以相比的。王巍又为什么这样拘泥,竟不迅速发章渡海告知抚臣,让他赶紧通过驿站传令?看来该镇、道专门想消弭事情、隐瞒不报,所以从未奏闻;而分次禀报、揭报时,措辞也多有粉饰。他们却不知道,盗贼突然发生,本来不能保证一定没有;比如漳浦县逆犯卢茂等一案,文武各官立即妥善办理,朕就加恩奖叙那些出力的员弁,并给予升迁赏赐;王巍等难道没有听见、看见吗!如果黄教的事情刚有苗头,就迅速掩捕,怎么会让贼众逃脱、生出事端!他们却不这样做,妄想用诡辩塞责,所获罪责更加严重;又哪里比得上事先据实直陈呢!” 王巍等人等本案办结后,再行降旨处理。吴必达现在已经领兵赴台,所有剿贼、缉捕的事情,自然能够妥善办理。已经捕获的各犯,都着交给吴必达会同余文仪迅速严加审讯,仍遵照此前的旨意立即在当地正法;如果镇、道以及参与办案的员弁有处置不当、贻误事务、应当查究审讯的,就一面令其解任,一面奏报,也没有不可。仍要把近日查办的情形,火速具奏。并把这些话传谕崔应阶、鄂宁等知道。” 二十六日(庚戌),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鄂宁等奏报‘现在办理逆匪黄教的情形以及吴必达带领官兵、船只前往剿捕’一折,办理得很好。奸徒纠集众人拒捕犯法,实在罪大恶极;应立即严加搜捕,务必彻底斩断根源,以彰显诛戮。至于该镇王巍本是驻扎台湾的官员,自从匪徒突然作乱以来,虽然立即督兵前往剿捕,但首要同党还有许多没有捕获;而且自初八日具奏报告以后,隔了二十天,还没有据说是否捕获匪犯而续报抚臣、提臣等大臣。该镇前后究竟作了什么筹办?是否妥善?吴必达到那里后,自然可以查得真实情形;着立即尽心查明具奏。匪案发生的原因,也应立即确切追究,尽力擒拿,不得让一人漏网;捕获匪犯之日,就在台地正法宣示,使众人共同知道并引以为戒。又此前据鄂宁等奏报,台湾道张珽留驻郡城,知府邹应元赶往协商办理;这件事实在无法理解!道员的官阶在知府之上,而且兼管兵备;办理盗贼本是他的专责,自应随营调度。知府身负地方治理职责,留在郡城弹压,应当才合适。” 为什么驻守和行动竟然如此颠倒!着传谕鄂宁,立即查明,据实具奏。把这些话一并传谕吴必达知道。”

二十九日(癸丑),谕:『前据崔应阶、鄂宁等节次奏报「台湾匪犯黄教纠众不法」一案,朕核其情节,即料及必系王巍在彼办理不善与该道、府因循贻误所致,业已谕令吴必达查办。今阅王巍奏折,则该镇于九月初一日抵台湾地方,已知有积匪黄教纠伙滋扰之事;自应即行督兵亲往上紧查拏,务期尽获奸匪,以靖海疆。乃仅委守备一员、把总一员会同文员入山搜缉,致奸徒无所畏忌,酿成事端。至十月初二日,闻贼匪在山顶竖旗,纠集百有余人,始带兵往剿;而所获各犯,又属寥寥。计其时距该镇初闻此事,已及一月;是王巍等玩视贼情、稽延误事,果不出朕所料。此次折内尚称该处山岭重迭,路径崎岖;是其怯懦观望情形,更觉自难掩覆。看来此番贼匪蔓延,总由该镇及道、府等始而意在弥缝,希图了事;继复由王巍心存畏意,不能奋往督剿,以致贼益鸱张。王巍实罪无可逭;着传谕吴必达就近查明,据实严参。并将此谕崔应阶、鄂宁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三。

十二月乙卯朔,谕:『贼匪黄教纠众不法一案,该镇王巍于九月初一日抵台湾,即据地方官报知其事;自应刻即亲往剿捕,尽获匪党,以净根株。乃仅派守备、把总入山搜拏,迁延一月,致贼匪得以肆行无忌;直至十月初二日,闻匪众竖旗之事,始带兵亲往。昨阅伊奏折,其观望畏葸情形毕露;即此一节,已难胜总兵大员之任!王巍着革职;俟督、提等查参到日,再降谕旨』。

调福建漳州镇总兵叶相德为台湾镇总兵。……以福建澎湖水师副将许德为黄岩镇总兵。

初四日(戊午),谕军机大臣等:『崔应阶奏「盘获汀州傅元禧带有旗信逆词,随即拏获逆犯十一名」一折,总兵眉绶及府、县各官办理此事,尚属妥协。此等奸匪敢于结盟散札,情甚可恶!务须上紧查拏,毋任一人漏网;从重处治,庶足以示惩儆。闽省现有台湾匪犯尚未办结,今复有此案即须查审,崔应阶应速回闽省办理。前已令永德回浙,如此时已到浙江,崔应阶即将巡抚印务交代起程;若尚未回任,即将抚篆交刘纯炜暂行护理。崔应阶迅速前往汀州,就近查办。其应拏广东逆犯,已谕令李侍尧一体严拏;如有续经究出应拏之犯,该督可即飞咨粤省严缉务获。至汀州府知府宋丰绥及该处文武各员内所有实力妥办之人,着崔应阶查明,据实具奏;有应送部引见者,亦并列名奏闻。再,阅该犯等逆词,内多隐语,且开有药方;其踪迹甚为诡秘。或于此中究出造意割辫首犯,亦未可知。崔应阶查审时,着一并留心根究』。

初六日(庚申),谕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奏「督剿贼匪黄教」一折,内有「贼众东突西扰,官兵疲于奔走,未易克期竣事」等语;所奏未免心存畏难。吴必达平日尚属能事,昨一闻逆匪蔓延之信,即带兵渡海督办,颇觉勇往;何以甫至台湾,辄尔张皇顾虑!此等么■〈麻上骨下〉鼠窃,原属不成事体;纵使避匿山洞,官兵奋力合剿,何难克期就获!前据鄂宁等奏称分调水师前往,合之台湾本地之兵,已不为少。今该提督称现兵不敷派拨,已飞咨督、抚添调;鄂宁现在厦门,自即派兵接应。吴必达应即上紧督兵,设法搜剿;迅速擒获,以靖海疆。不得复以兵少为词,致奸宄久稽显戮。至此案初起时,不过匪徒偶聚深山,潜行滋扰,本非难办之事。地方文武若即督率掩捕,原可立就扑灭;皆由总兵王巍畏葸观望,迁延一月,致贼匪鸱张不法,实为贻误!已降旨将伊革职。至伊统兵以来,尚容贼众肆行窜突、焚掠拒捕,则其漫无调度更可想见矣;吴必达何以不即参奏?着再传谕吴必达遵照前旨,将王巍懦怯乖方之处,据实严参究治;仍将现在剿贼情形,迅由六百里具奏。并谕崔应阶、鄂宁知之』。

又谕:『据钱琦奏「现赴建宁查办傅元禧等逆案」一折,该犯等于造作逆词、结盟纠众,情罪甚为可恶!自当彻底严究,务将首伙各犯迅即擒获,重加惩治;不得因其茹供不吐,致令狡卸,稍有轻纵!钱琦闻信,即行亲赴查办,固属分所应为;但省会重地,不可无大员弹压。昨据崔应阶奏至,已谕令迅回闽省督办;崔应阶一到瓯宁,钱琦即应先回省城。俟傅元禧等一案办毕之后,崔应阶即赴厦门筹办台湾一切事宜,鄂宁即可回省办理地方事务。可将此传谕崔应阶、鄂宁并钱琦知之』。

译二十九日(癸丑),谕旨说:“此前据崔应阶、鄂宁等分次奏报‘台湾匪犯黄教纠集众人犯法’一案,朕根据其情节,已经料到必定是王巍在那里办理不善,以及该道、府因循拖延、贻误事务所致,已经谕令吴必达查办。如今阅看王巍的奏折,才知道该镇在九月初一日抵达台湾地方时,已经知道有积年匪徒黄教纠集同伙滋扰的事情;本应立即督率兵力亲自前往,紧急查捕,务期把奸匪全部捕获,以安定海疆。可是他只派一名守备、一名把总会同文官进山搜捕,致使奸徒毫无畏惧,酿成事端。到十月初二日,听说贼匪在山顶竖旗,纠集一百多人,才带兵前往剿捕;而所捕获的各犯,又寥寥无几。算起来,距离该镇最初听说此事,已经有一个月;可见王巍等轻视贼情、拖延误事,果然不出朕所料。这次奏折中还说当地山岭重叠、道路崎岖;这样怯懦观望的情形,更加难以掩饰。看来这次贼匪蔓延,全是因为该镇以及道、府等起初只想遮掩弥缝,企图把事情了结;后来又由于王巍心怀畏惧,不能奋力前往督剿,致使贼势更加猖獗。” 王巍实在罪责难逃;着传谕吴必达就近查明,据实严加参奏。并把这道谕旨传给崔应阶、鄂宁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三。十二月乙卯朔,谕旨说:“盗匪黄教纠集众人犯法一案,该镇王巍在九月初一日抵达台湾时,就已经得到地方官报告此事;本应立即亲自前往剿捕,将匪党全部捕获,彻底斩断根源。可是他只派守备、把总进山搜捕,拖延了一个月,致使贼匪得以肆意横行、毫无顾忌;直到十月初二日听说匪众竖旗,才亲自带兵前往。昨天阅看他的奏折,他观望、畏缩的情形完全暴露;仅这一点,就已经难以胜任总兵大员的职位!王巍着革职;等督臣、提臣等查明参奏后,再降旨处理。” 调福建漳州镇总兵叶相德为台湾镇总兵。……任命福建澎湖水师副将许德为黄岩镇总兵。初四日(戊午),谕告军机大臣等:“崔应阶奏报‘在汀州搜捕傅元禧,发现他带有旗信和叛逆言词,随即捕获逆犯十一名’一折,总兵眉绶以及府、县各官办理这件事,还算妥当。这些奸匪竟敢结盟、散发文书,情节十分可恶!务必赶紧查捕,不得让一人漏网;从重惩处,才足以表示惩罚和警戒。福建省现有台湾匪犯一案还没有办结,如今又发生这件案子,必须立即查审,崔应阶应迅速返回福建办理。此前已经命永德返回浙江,如果此时已经到达浙江,崔应阶就把巡抚印务交代清楚后起程;如果永德还没有回任,就把巡抚印信交给刘纯炜暂时护理。崔应阶迅速前往汀州,就近查办。至于应当捕拿的广东逆犯,已经谕令李侍尧一并严加查捕;如果后来查出还有应捕的犯人,该督可以立即飞咨广东省,严加缉捕务必抓获。至于汀州府知府宋丰绥以及当地文武各员中,凡是确实尽力、妥善办理的人,着崔应阶查明,据实具奏;有应送部引见的,也一并列名奏报。再者,阅看这些犯人的叛逆言词,其中有很多隐语,而且开列了药方;他们的踪迹十分诡秘。也可能由此查出策划此事、割辫的首犯,这也未可知。崔应阶查审时,着一并留心追根究底。” 初六日(庚申),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奏报《督剿贼匪黄教》一折,其中有“贼众向东突袭、向西骚扰,官兵疲于奔走,不易限期办完”等语句;这份奏报未免流露出畏难情绪。吴必达平日还算能办事,昨天一听到逆匪蔓延的消息,便带兵渡海督办,颇有勇往直前之意;为什么刚到台湾,就如此惊慌顾虑!这些么■〈麻上骨下〉鼠窃之徒,本来就是成不了事的匪徒;即使他们躲进山洞,官兵奋力合剿,又有什么难处,不能限期擒获!此前鄂宁等奏称已分调水师前往,加上台湾本地的兵力,已经不少。如今这位提督却说现有兵力不够分派,已经紧急咨文请求督、抚增调;鄂宁现在厦门,应立即派兵接应。吴必达应立即加紧督率军队,设法搜捕剿灭;迅速擒获匪徒,以安定海疆。不得再以兵少为借口,致使奸贼长期不能依法诛戮。至于此案刚发生时,不过是匪徒偶然聚集在深山中,暗中进行骚扰,本来不是难办的事。地方文武官员如果当即督率军队掩袭捕捉,本来可以立即扑灭;全是因为总兵王巍畏缩观望,拖延了一个月,才使贼匪势焰嚣张、肆意违法,实在是贻误军机!已经降旨将王巍革职。自从他统领军队以来,竟然还容许贼众肆意奔窜、焚烧抢掠、拒捕,他毫无调度安排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吴必达为什么不立即参奏?着再传谕吴必达,遵照此前旨意,把王巍懦弱怯阵、处置乖谬的情况据实严加参奏,依法审查治罪;并把目前剿贼的情形,通过六百里加急迅速具奏。也传谕崔应阶、鄂宁知悉。又谕告:据钱琦奏报《目前前往建宁查办傅元禧等逆案》一折,这些罪犯制造叛逆言词、结盟聚众,情节和罪行都非常可恶!应当彻底严查,务必迅速擒获首要和骨干罪犯,严加惩处;不得因为他们拒不供认,就让他们狡辩推卸,稍有宽纵!钱琦听到消息,立即亲自前往查办,固然是分内应做之事;但省会是重要地方,不可没有大员镇守弹压。昨天接到崔应阶的奏报,已经谕令他迅速返回福建督办;崔应阶一到瓯宁,钱琦就应先返回省城。等傅元禧等人的案件办完以后,崔应阶立即前往厦门筹办台湾的一切事务,鄂宁即可回省办理地方事务。此事可传谕崔应阶、鄂宁和钱琦知悉。

十四日(戊辰),谕:『据鄂宁奏:「台湾道张珽于办理逆匪黄教一案,平日既不能率属稽查奸宄,及贼匪蔓延,又复安坐郡城,并不亲往督捕;且一味存心讳饰,捏混欺朦。请旨革职」等语。张珽着革职;仍留台湾,令其自备资斧协拏逆匪,俟事竣之日另行降旨。所有台湾道员缺紧要,必须熟谙强干之员,方足以资整饬;孙孝愉着以按察使衔,管理台湾道事务。其四川按察使员缺,着刘益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四。

十六日(庚午),谕军机大臣等:『昨因台湾道员缺紧要,必须明干之员方克胜任;已降旨令孙孝愉以按察使衔管理台湾道事。今该督以蒋允焄熟悉该处情形,奏请调补;朕观孙孝愉尚属明白勇往,于现在整饬诸务似属相宜。着该督再行酌量,如台湾地方必须蒋允焄办理,即据实奏闻,将蒋允焄调补台湾道;孙孝愉即以升衔管理汀漳道事,亦无不可。将此传谕知之』。

二十三日(丁丑),谕军机大臣等:『吴必达奏「台湾贼匪情形」一折,所办不得头绪。吴必达一闻逆匪聚众之事,即带领官兵渡海剿捕,朕见其颇属勇往,方为嘉予;意其到台,必能克期获犯。乃前此折内所叙,已不免稍涉张皇;今日所奏情形,更有畏难之意。吴必达身为提督,率兵赴台,自应董率总兵、知府协力调度;乃折内有「飞札王巍、邹应元就近确查」等语,甚不明晰。不知吴必达现在何处?而王巍等又在何处?当此上紧剿贼之时,何以徒使文移往来,纷歧延误!且逆贼虽系倏南倏北,出没无定。自当相其要害之处,并力先攻;一处扑灭,再及其余。次第剿杀,方合机宜。若转为贼牵制,朝东暮西,贼未就擒,官兵已疲于奔命,于事理深属未协!至闽、粤庄民仇杀一节,其起衅根由原可无庸根究;但伊等敢于乘势滋事,实属不法!即当谕以「现在搜捕逆贼,尔等不知安分敛迹,辄敢借端图泄私忿,即属乱民」。严谕不从,便当立擒为首数人正法示众;伊等自必闻风解散。吴必达现拥重兵,何所顾畏,遽为若辈棘手耶?其台湾总兵王巍种种贻误,前已降旨革职。吴必达虽未奉到谕旨,目击其毫无措置,自应一面折参、一面即统其兵众妥协筹办,正提督分内所应为;何尚听其因循贻误耶!昨已将叶相德调补台湾总兵,着崔应阶、鄂宁即催令速赴新任;叶相德人尚能事,可以资其佽助。吴必达专司剿捕之事,务须悉心合力,上紧督办。将弁兵丁如有出力之人,不妨随时奖赏,以示鼓励;其退缩误事者,亦即立予惩治。有应行革职治罪之员,即据实严参,毋稍姑息。如此则人知自励,自可克期竣事。远隔重洋,遇此要事,岂可循例姑息耶!将此详谕吴必达并崔应阶、鄂宁知之』。

又谕曰:『鄂宁奏请将王巍撤回,俟匪案完竣,核其功过之语;所奏甚属非是!王巍办理此事,庸懦讳饰,始终贻误。虽已降旨革职,尚应按律治其余罪之人;何得仅以撤回了事!且其功过,犹必待事竣始行核定耶?鄂宁着传旨申饬』。

二十四日(戊寅),谕:『前经降旨,令鄂宁俟崔应阶至厦门,该抚即回省城办理一切事务。今崔应阶所办傅元禧一案自可克日完结,崔应阶即应前赴厦门调度剿捕逆匪之事;鄂宁俟崔应阶到后,即行回驻省城。……』。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五。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春正月初七日(辛卯),谕:『据鄂宁参奏:「台湾总兵王巍于贼匪黄教竖旗焚杀一案,措置乖张,畏葸退缩;且心存讳饰,屡次捏报,仅将守备刘国梁揭参,希图卸罪。请旨拏解质审」等语。王巍前已降旨革职,着即拏解来京,交军机大臣严审定拟具奏。守备刘国梁等有应行质讯之处,并着鄂宁遴委妥员,一并押解来京,听候审讯』。

十一日(乙未),调福州将军尚在为绥远城将军,以福建巡抚鄂宁兼署福州将军。

译十四日(戊辰),谕告:据鄂宁奏称,台湾道张珽在办理逆匪黄教一案时,平日既不能率领属员查察奸宄,等到贼匪蔓延后,又安坐在郡城中,根本不亲自前往督率捕剿;而且一味存心掩饰,捏造混淆,欺骗蒙蔽。请旨革职等语。张珽着革职;仍留在台湾,命令他自备资财和路费,协助擒拿逆匪,等事情办完之日再另行降旨。台湾道员这一职位十分重要,必须由熟悉事务、精明强干的人员担任,才足以整顿治理;孙孝愉着加按察使衔,管理台湾道事务。四川按察使的员缺,着刘益补授。——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四。十六日(庚午),谕告军机大臣等:昨天因为台湾道员这一职位重要,必须由明达能干的人担任才可以胜任,已经降旨命孙孝愉以按察使衔管理台湾道事务。如今该督认为蒋允焄熟悉当地情形,奏请调任补授;朕看孙孝愉还算明白能干、勇于任事,对目前整顿各项事务似乎很合适。着该督再行斟酌,如果台湾地方确实必须由蒋允焄办理,就据实奏明,将蒋允焄调补为台湾道;孙孝愉改以升任的官衔管理汀漳道事务,也未尝不可。将此传谕知悉。二十三日(丁丑),谕告军机大臣等:吴必达奏报《台湾贼匪情形》一折,办理得毫无头绪。吴必达一听说逆匪聚众,立即带领官兵渡海前往捕剿,朕见他颇有勇往直前的样子,所以才加以嘉奖;原以为他到了台湾,一定能够限期擒获罪犯。可是他此前奏折中所叙述的情况,已经不免有些惊慌;今天奏报的情形,更流露出畏难之意。吴必达身为提督,率兵赴台,本应统率总兵、知府共同出力调度;可是奏折中却有“飞札通知王巍、邹应元就近确查”等语,十分含糊。究竟不知道吴必达现在在哪里,王巍等人又在哪里?正值加紧剿贼之时,为什么只让文书往来传递,彼此纷乱而延误!况且逆贼虽然忽而向南、忽而向北,出没不定,也应当判断其要害所在,集中力量先行进攻;一处扑灭后,再进剿其他地方。按照次序剿杀,才符合战机。如果反而被贼匪牵制,早晨向东、晚上向西,贼匪还没有擒获,官兵已经疲于奔命,在事理上实在完全不相称!至于闽、粤庄民相互仇杀一事,其起衅根由本来可以不必深究;但他们竟敢乘机滋事,实在属于违法!应当立即谕告他们:“现在正在搜捕逆贼,你们不知道安分守法、收敛行迹,竟敢借故发泄私怨,就属于乱民。”如果严厉告诫后仍不听从,就应立即擒获几个为首者,依法处死并示众;他们自然会听到风声而解散。吴必达现在拥有重兵,还有什么可顾忌害怕的,竟然被这些人弄得如此棘手吗?台湾总兵王巍种种贻误军机,先前已经降旨革职。吴必达虽然还没有接到谕旨,但亲眼看见王巍毫无处置办法,本应一面上折参奏,一面立即统率他的军队,妥善筹划办理,这正是提督分内应做的事;为什么还要听任他因循拖延、贻误军机!昨天已经将叶相德调补为台湾总兵,着崔应阶、鄂宁立即催促他迅速赴任;叶相德这个人还算能办事,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吴必达专门负责剿捕事务,务必尽心协力,加紧督办。将领、弁员和士兵中有出力的人,不妨随时奖赏,以示鼓励;退缩并贻误事务的人,也立即加以惩治。有应当革职治罪的官员,就据实严加参奏,不得稍有姑息。这样一来,人人知道自我勉励,自然可以限期办完。相隔遥远的海洋,遇到这样的重大事务,难道可以按照惯例姑息迁就吗!将这些详细传谕吴必达以及崔应阶、鄂宁知悉。又谕告说:鄂宁奏请将王巍撤回,等匪案办完后再核定他的功过;这样的奏请非常错误!王巍办理这件事时,庸碌懦弱、掩饰隐瞒,始终贻误事务。虽然已经降旨革职,仍应按照法律追究他的其他罪责;怎么能只把他撤回就算了!而且他的功过,难道还一定要等事情办完后才核定吗?鄂宁着传旨申斥。二十四日(戊寅),谕告:此前已经降旨,命鄂宁等崔应阶到厦门后,该抚即返回省城办理一切事务。如今崔应阶办理傅元禧一案,自然可以在近期办结,崔应阶应立即前往厦门调度剿捕逆匪事务;鄂宁等崔应阶到达后,就立即返回驻在省城。……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五。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春正月初七日(辛卯),谕告:据鄂宁参奏,台湾总兵王巍在贼匪黄教竖旗、焚烧、杀人的案件中,处置乖谬,畏缩退却;并且存心掩饰,多次捏造奏报,只揭参守备刘国梁,企图推卸罪责。请旨将其拘拿押解来审等语。王巍此前已经降旨革职,着立即拘拿押解来京,交军机大臣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后具奏。守备刘国梁等如有应当提讯质审之处,也着鄂宁选派妥当人员,一并押解来京,听候审讯。十一日(乙未),调福州将军尚在为绥远城将军,任命福建巡抚鄂宁兼署福州将军。

十三日(丁酉),谕军机大臣等:『去岁曾经降旨,令该督酌派福建水师兵三千,前赴永昌备用(按即指所谓「征剿缅匪」而言);旋因为期尚早,是以传谕暂行停止。现在增派索伦、吉林等处兵丁,以备今年合力大举;并命经略大学士公傅恒自京择吉起程,临时水陆并进,必须拣派水师应用。向来闽省水师最为精练,着拣派二千名前往滇省,以备策用。总兵叶相德素属能干,此时所办台湾逆匪已有端绪,且有吴必达在彼办理;此项水师,即令叶相德回至内地悉心挑选。不论何镇所属,惟取人材技勇、素娴水面操驾攻击及能伏水潜取贼船之人,毋使稍有草率充数;挑定之日,即令该总兵统领起程,务于七月间至滇备用。其所需战船攻贼器械如火箭、火罐之类,亦先期部署携往;或长途不便多带,即酌备样式,兼带妥匠数人到彼豫行置备。其经过之广东、广西等省程途,已将该督前奏传谕李侍尧等豫备;该督可即酌量何路最为妥速,将必经之路于兵丁起程前先行知照,令各该督、抚妥协办理。叶相德着加恩赏给银一千两治装,其所派弁兵等并着该督从优酌量加赏,俾得从容宽裕;将起程时,即以此旨宣示,使之踊跃从事。台湾总兵一缺现在尚未得人,其印务,即交吴必达兼管;候朕简员前往时,吴必达与之协同办事。即匪案已经完毕,仍须协驻数月后再行回任。并将此谕令吴必达、叶相德知之』。

又谕曰:『鄂宁、吴必达奏「现在搜捕黄教并闽、粤庄民互斗情形」一折,已于折内批示矣。逆犯黄教不过么■〈麻上骨下〉窃匪,皆由王巍、张珽等因循观望,不即立时剿捕,以致贼势蔓延,尚稽显戮。今既交吴必达专办此事,且添调水陆官兵,现在兵力不为不多;自应速即设法搜擒,务期首伙各犯早就弋获,以申国法而靖海疆。吴必达到台湾后为时已久,若黄教一犯尚听其駾匿逋诛,致重案不能速结,实于吴必达颜面有关;断不可不上紧办理。至黄教祗一地方小窃,岂能煽诱多人随同济恶?其中必有匪党代为纠约,遂尔联结成群不法;将来获犯定拟时,必须严切根究一切党羽,尽法惩治,净绝根株,不可使一人漏网。再,闽、粤庄民仇杀一案,据鄂宁奏:现已具结平息;而吴必达则称尚未尽行解散,其说两歧。此案前已传谕该督、抚等:各庄民能遵奉训饬,不敢滋事,即无庸深究;若不听约束,即属乱民、自当查缉首犯,重加处治。目下如果具结平息相安,原可无事急惩;但闽、粤两省人民侨寓海外,彼此构衅,亦不可不加以整理。现在台湾镇、道俱经更换,且不必遽办及此;俟诸事办妥后,再迟一、两月,务确访该处为首互斗之一、二人,遣往他处安插,不得令其仍留故地再生事端。鄂宁现在兼管将军事务,如崔应阶已到厦门,鄂宁即回至省城,将闽海关税务一案迅速秉公查讯定结。将此传谕崔应阶、鄂宁、吴必达等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六。

二十四日(戊申),谕军机大臣等:『前将副将黄凤等可否胜任总兵之处?询问各该督、抚。兹据崔应阶奏到:「闽安水师副将黄凤堪胜事简水师总兵之任、象山协副将林中岳堪胜紧要水师总兵之任等语;已于折内批谕矣。黄凤、林中岳俱着该督遇便给咨送部引见,毋庸即行专遣来京;亦不得令其一时同离本任,致妨职守。其台湾水师副将龚宣,该督既称尚未见面,俟一、二年后再行补奏。再,此次窃匪黄教猖獗,龚宣现经在事,有无督剿出力之处?并着查明具奏。可传谕崔应阶知之』。寻奏:「龚宣自黄教窃发,调至府城防守,并未督剿』。得旨:「览』。

译十三日(丁酉),谕告军机大臣等:去年曾经降旨,命该督酌情派福建水师兵三千人前往永昌备用(按:这里指所谓“征剿缅匪”一事);后来因为出发日期还早,所以传谕暂时停止。现在增派索伦、吉林等处的兵丁,以备今年合力大举进攻;并命经略大学士公傅恒从京城选择吉日起程,临时采取水陆并进,必须挑选派遣水师使用。向来福建省水师最为精练,着挑选二千人前往滇省备用。总兵叶相德一向能干,此时办理台湾逆匪的事情已经有了头绪,而且吴必达在那里办理;这批水师就命叶相德回到内地后亲自尽心挑选。不论属于哪一镇,只选取有才干、有武艺勇力、平素熟悉水上操船驾驶和进攻、能够潜入水中夺取贼船的人,不得稍有草率、拿人充数;挑选确定之日,就命该总兵统领他们起程,务必在七月间到滇省备用。他们所需的战船和攻击贼人的器械,如火箭、火罐之类,也要提前筹备并携带前往;如果长途运输不便携带太多,就酌量准备样式,同时带妥匠数人到那里预先置办。他们经过的广东、广西等省的路程,已经将该督先前的奏报传谕李侍尧等预先准备;该督可以立即酌量哪条道路最稳妥快捷,在兵丁起程前先行通知必经之路,命各该督、抚妥善协同办理。叶相德着加恩赏给银一千两,用于置办行装;他所派的将领、士兵等,也着该督酌情从优加赏,使他们能够从容宽裕;起程时,就把这道旨意向他们宣布,使他们踊跃办事。台湾总兵的员缺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其印务交给吴必达兼管;等朕选派人员前往时,吴必达与其共同办理事务。即使匪案已经办完,仍须协同驻守数月后再返回原任。也把这些传谕吴必达、叶相德知悉。又谕告说:鄂宁、吴必达奏报《目前搜捕黄教以及闽、粤庄民互斗情形》一折,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逆犯黄教不过是么■〈麻上骨下〉鼠窃之匪,全是王巍、张珽等因循观望,不立即剿捕,才导致贼势蔓延,至今还迟迟不能依法诛戮。如今既已交给吴必达专门办理此事,又增调了水陆官兵,现在兵力不能说不多;自然应迅速设法搜捕擒拿,务必使首要和骨干罪犯早日全部捕获,以伸张国法并安定海疆。吴必达到台湾以后已经有很长时间,如果黄教这个罪犯还任由其躲藏逃避诛戮,致使重大案件不能迅速办结,实在关系到吴必达的声誉;绝不可不加紧办理。黄教不过是一个地方小盗,怎么能够煽动诱使许多人跟随他共同作恶?其中必定有匪党替他纠集联络,于是结成群体违法;将来捕获罪犯定罪时,必须严密彻底追查所有党羽,全部依法惩治,清除根株,不可使一人漏网。再说,闽、粤庄民仇杀一案,据鄂宁奏报,现已具结平息;而吴必达却说尚未全部解散,两种说法互相矛盾。此案先前已经传谕该督、抚等人:各庄民能够遵奉训诫约束,不敢滋事,就不必深究;如果不听约束,就属于乱民,自然应当查缉为首罪犯,严加惩治。眼下如果确已具结平息、彼此相安,本来可以不必急于惩办;但闽、粤两省人民侨居海外,彼此构成争端,也不能不加以整顿。现在台湾镇、道两职都已经更换,也不必立即办理此事;等各项事务处理妥当后,再迟一两个月,务必查访当地相互斗殴的为首者一两人,遣送到别处安置,不得让他们仍留在原地再次引发事端。鄂宁现在兼管将军事务,如果崔应阶已经到厦门,鄂宁就立即返回省城,将闽海关税务一案迅速秉公查讯并定案办结。将这些传谕崔应阶、鄂宁、吴必达等知悉。——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六。二十四日(戊申),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曾询问各该督、抚,副将黄凤等人是否能够胜任总兵。现在接到崔应阶奏报:“闽安水师副将黄凤足以胜任事务较简的水师总兵,象山协副将林中岳足以胜任重要水师总兵”等语;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黄凤、林中岳都着该督遇到方便时发给咨文,送交兵部引见,不必专门派遣他们立即来京;也不得让他们一时同时离开本任,以免妨碍职守。至于台湾水师副将龚宣,该督既然说还没有见过面,等一两年后再行补充奏报。再者,这次窃匪黄教猖獗,龚宣现在参与此事,有没有督率剿捕、出力办事的地方?也着查明具奏。可传谕崔应阶知悉。不久后奏报:“黄教窃匪发生以来,龚宣被调到府城防守,并没有督率剿捕。”奉旨:“阅览了。”

二十五日(己酉),谕军机大臣等:『鄂宁奏「台匪情形」一折,吴必达全不实力督办,甚属非是!吴必达带兵渡海之初,颇似勇往;乃一至台湾,竟尔安坐郡城,并不亲往剿贼。提督为总统大员,岂有不身历行间,亲为调度之理!况前此因王巍种种贻误,是以令吴必达前往也,冀其能妥协经理。今该提仍复惮于亲身临阵,宁不有鉴于王巍覆辙耶?且贼匪仅二、三百人,而前后所调官兵多至数十倍,何难并力克期剿捕!乃迁延时日,至今毫无措置;是吴必达之不知缓急机宜,已可概见。即如折内所称「剑门坑山径陡绝,仅容一人出入,贼匪据险自守」等语。其地本非贼匪巢穴,特因官兵追捕,避匿其中,断不能豫积粮食;即果路窄难行,贼徒恃以负固,岂能不出掠口食,在内久聚!纵官兵未能奋勇深入,独不能扼其要害,使群贼窘困就缚乎?若贼众虽据此险,别有间道觅粮延抗;又何难访其路径,腹背夹攻,贼虽狡黠又将何往乎?且山径即属险峻,并非人迹不到之所;贼既能往,官兵又何独不能!若贼众出没之处,官兵竟不能追蹑其踪,尚复成何营伍!而营中又何必留此庸懦无能之人乎!至于审理匪案,交余文仪专办;吴必达责在统兵剿贼,又岂可以在郡会审为词!吴必达平时似觉明练,乃办此数百贼众,竟因循若此!则其所谓晓事,亦不过全工口给,毫无实济矣。吴必达着传旨申饬,仍令将因何不行亲剿及捕贼迟缓各缘由,明白回奏!吴必达既不督兵剿贼,在彼亦属无用,转恐掣叶相德之肘。今与之一月之限,若一月限内果能亲身督获正犯,则听其在台督缉;若自度不能,不可久延,吴必达着即回伊本任候旨。叶相德尚知认真出力,所有剿捕贼匪一事,即交其专办;前曾降旨令其带领水师二千前往云南,此时为期尚早,着叶相德即上紧统兵剿擒黄教等首伙各犯,务期克日竣事,再行赴滇。其应派水师,前谕叶相德就各营内挑选;今伊回至内地尚须时日,即着崔应阶如数挑取熟练得力水师,分派将弁陆续管领,先行发往滇省,叶相德随后起程亦无不可。崔应阶审办建宁案件,要犯业已就获,亦可速为审结,即赴厦门驻札,以资调度;鄂宁亦即回省城办理诸事。所有台湾剿获贼匪情形,崔应阶一得有该处禀报,随即迅速具奏。将此并谕叶相德知之』。

二十七日(辛亥),谕:『据鄂宁奏:『台湾贼匪黄教等由大石门逃至白狗寮,经游击陈玉书、林海蟾会同知府邹应元分布官兵剿杀;贼踞山顶,把总曾得禄首先直上,弁兵一齐继进,知府邹应元亲冒矢石步行登山,追擒贼伙、收获器械』等语。知府邹应元着交部议叙,把总曾得禄着送部引见;其在事之奋勇各官弁等,并着该督崔应阶查明交部分别议叙』。

谕军机大臣等:『据鄂宁奏:「贼匪黄教等逃至白狗寮,经游击陈玉书等会同知府邹应元分布官兵剿杀;把总曾得禄奋勇登山,官兵继进,擒获贼伙器械」等语。已降旨将邹应元交部议叙,曾得禄送部引见;其在事出力员弁,令该督查明分别议叙。官兵此次剿贼尚属奋勉,而提督吴必达并不亲身督剿,藉称审案完竣再行前往,明系有心规避;业经传旨严行申饬,并令明白回奏。看来吴必达全然不晓机宜,难以担承此事,前已令叶相德专司督办;现在已经到台,应转饬实力掩捕,务使正伙各犯无一漏网,方为不负委任。至该提督另折所称贼伙韩笔等一折,内有「贼在冈山等汛地抢去鎗炮、火药等项」之语。该汛地既有鎗炮存贮,防兵谅自不少;贼匪仅止一、二百人,何至被其抢夺?则兵丁之不能奋勇杀贼,已可概见。若谓防汛兵力本单薄,则又不应有如许存贮军器,转为贼人攫取;非所云「藉寇兵而赍盗粮」乎?其中情节,恐各员弁等具报不无捏饰。着传谕崔应阶悉心详查;并传谕叶相德,令其体访确实,即行具奏。再,贼匪既有数百人往来山中东奔西窜,必不能豫积粮食;何以潜匿能支数月之久?此情理所无,恐其言尤不可信。并着崔应阶一并查明覆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七。

译二十五日(己酉),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鄂宁上奏《台匪情形》一折,称吴必达根本没有切实督办,实在非常错误!吴必达带兵渡海之初,看起来颇为勇猛进取;可是到了台湾,竟然安坐在郡城中,根本不亲自前往剿捕贼匪。提督是总统军务的大员,哪有不亲临军阵、亲自调度的道理!何况此前正因为王巍屡屡贻误,所以才命令吴必达前往,希望他能够妥善处理。如今吴必达又害怕亲自到阵前,难道还不能以王巍失败的前车之鉴为戒吗?况且贼匪只有二三百人,而前后调派的官兵多达贼匪人数的几十倍,有什么困难不能合力在限定日期内剿捕!可是他却拖延时日,到现在仍然毫无安排;由此可见,吴必达不知事情的缓急和用兵的时机,已经十分明显。就如奏折中所说的‘剑门坑山径陡峭险绝,仅能容一人出入,贼匪凭借险要据守’等话。那里本来并不是贼匪的巢穴,只是因为官兵追捕,他们才躲藏在其中,绝不可能预先积存粮食;即使道路果真狭窄难行,贼徒依仗险要顽抗,难道能不出来抢掠食物,长期聚集在里面吗?即使官兵不能奋勇深入,难道就不能扼守其要害,使群贼陷入困境而出来自缚吗?如果贼众虽然据守这个险要之地,却另有小路可以寻找粮食、拖延抵抗;那么又有什么困难不能查访出小路,从前后夹攻呢?贼匪即使狡猾,又能逃到哪里去?况且山路即使险峻,也不是无人行走的地方;贼匪既然能够前往,官兵为什么偏偏不能前往!如果贼众出没的地方,官兵竟然不能追踪他们的踪迹,那还成什么军队!军营中又何必留下这种庸懦无能的人呢!至于审理匪案,已经交给余文仪专门办理;吴必达的职责在于统率军队剿捕贼匪,又怎么能拿留在郡城会审作为托词!吴必达平时似乎还算明达干练,办理这几百名贼匪,竟然因循拖延到这种地步!那么他所谓的懂事明理,也不过是‘全工口给’,毫无实际成效罢了。吴必达着传旨申斥,仍命令他把为什么不亲自督军剿捕,以及捕贼迟缓的各项缘由,明白回奏!吴必达既然不督军剿贼,留在那里也没有用,反而恐怕会牵制叶相德。现在给他一个月的期限;如果在一个月期限内果真能够亲自督率官兵捕获首要犯人,就听任他留在台湾督办缉捕;如果自知不能做到,就不可长久拖延,吴必达着立即回到原任,等待旨意。叶相德还知道认真尽力,所有剿捕贼匪的事务,就交给他专门办理;此前曾降旨命令叶相德带领水师二千人前往云南,现在距离期限尚早,着令叶相德立即加紧统率军队,剿捕擒获黄教等首要同犯,务必限期完成此事,然后再前往云南。他所应调派的水师,先前谕令叶相德从各营中挑选;如今他返回内地还需要一些时日,就命崔应阶按数额挑选熟练而得力的水师,分派将弁陆续统领,先行发往滇省,叶相德随后起程也可以。崔应阶审理办理建宁案件,重要犯人已经捕获,也可以迅速审结,随即前往厦门驻扎,以便调度;鄂宁也立即返回省城办理各项事务。关于台湾剿获贼匪的情况,崔应阶一旦收到台湾方面的禀报,就立即迅速具奏。把这些一并谕告叶相德知悉。二十七日(辛亥),谕告:据鄂宁奏报,台湾贼匪黄教等从大石门逃到白狗寮,经游击陈玉书、林海蟾会同知府邹应元部署官兵剿杀;贼匪占据山顶,把总曾得禄首先直登山顶,弁兵一齐跟进,知府邹应元亲自冒着箭石徒步登山,追捕擒获贼党并收缴器械等语。知府邹应元着交部议叙,把总曾得禄着送交兵部引见;其中参与此事并勇敢出力的各级官员、弁员,也着该督崔应阶查明后交有关部门分别议叙。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鄂宁奏称,贼匪黄教等逃到白狗寮,经游击陈玉书等会同知府邹应元部署官兵剿杀;把总曾得禄勇敢登山,官兵随后跟进,擒获贼党并缴获器械等语。已经降旨将邹应元交部议叙,将曾得禄送部引见;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官员、弁员,命该督查明后分别议叙。官兵这次剿贼还算奋勉,但提督吴必达却不亲自督率剿捕,借口等审案办完后再前往,明显是有意规避;已经传旨严加申斥,并命他据实回奏。看来吴必达完全不懂得战机和事务缓急,难以承担这件事,先前已经命叶相德专门负责督办;现在叶相德已经到台湾,应转而命令他切实掩袭捕捉,务必使首要和骨干罪犯一个也不漏网,才算没有辜负委任。至于该提督另一道奏折所说贼党韩笔等人的事情,其中有“贼匪在冈山等汛地抢去枪炮、火药等物”的话。既然这些汛地存放着枪炮,防守士兵想来不会少;贼匪只有一二百人,怎么至于反被他们抢夺?由此可见兵丁不能奋勇杀贼。若说汛地防守兵力本来单薄,那么又不应存放这么多军器,反而被贼人夺取;这难道不是所谓“借给寇贼兵器,送给盗匪粮食”吗?其中的具体情节,恐怕各级官员、弁员上报时不免有所捏造。着传谕崔应阶尽心详细查明;并传谕叶相德,命他实际访查确实后立即具奏。再者,贼匪既有数百人在山中往来、东奔西窜,就一定不能预先积存粮食;为什么潜藏起来竟能维持数月而粮食不缺?这在情理上说不通,恐怕他们所说的更加不可信。也着崔应阶一并查明后复奏。——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七。

二月初七日(庚申),谕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奏「游击游辅率领弁兵追剿贼匪黄教,夺获鎗炮等物;现在贼又逃入生番山界之大埔藏匿」等语。此等逆匪本么■〈麻上骨下〉乌合,岂能制办各种军械;至大炮铸造不易,更非贼匪所应有。其为抢劫营汛而得,自不待言。今但条列夺获贼中械仗如许之多,而不究从前被劫何以若是之甚!则吴必达所谓查办台地情形,又属何事?且贼匪既敢肆焚掠,所在汛地防范宜严;而营中既收贮军器,尤关紧要。岂竟漫无守御,转籍寇兵;甚至炮位亦为所得!是伍籍中尽皆庸懦无用之徒,尚复成何营制!若云各种器械均系逆匪之物,试思贼窜迹靡常,何暇从容成造?即鸟鎗、藤牌诸件尚不能猝办临时,而大炮一项更非一朝一夕所能铸;该处官兵平日岂绝无知觉,而任其潜聚私造,无忌惮若此!又据云贼众逃匿深山,何从积有粮食,竟尔赡用不匮!吴必达于此等关键,俱未置论;殊不可解!着传谕崔应阶即速逐一确查,据实严参,不得稍为掩饰。再,贼众不过数百人,所调官兵几数十倍而赢;乃濡迟已阅数月,尚听贼众东奔西突,茫然不能得其要领。据云逃入生番山界,亦属含糊。若大埔祗与番界毗连,则尚系内地,即当统率官兵迅往追擒。若已逸入番界,则前旨曾令晓谕生番,饬其协力擒献,量予赏赉;并告以官兵但捕贼匪,并不扰及番地。一面即统兵深入,贼众自无从喙走。吴必达折内并未措置及此,剿匪一事何由速竣!昨已交叶相德专任其事,并予吴必达一月之限。着崔应阶速饬该提、镇遵照前旨迅行妥办,务期首伙各犯克日就擒,毋稍延缓;并将吴必达等现在剿贼情形,一一详悉奏闻。并谕吴必达、叶相德知之』。

初八日(辛酉),谕军机大臣等:『叶相德奏「办理贼匪黄教应分南北两路分头合剿,并即日带兵进山剿捕」一折,所奏甚好;已于折内批谕矣。前以叶相德在总兵中颇知奋发自效,是以降旨令其专任办理搜剿之事;应倍加策励,克期率兵掩捕,务令首伙一并就获,尽绝根株,以副委任至意。先经降旨令叶相德带领水师三千前赴云南,后以台湾尚未竣事,复令俟办理完毕再行起程。所有拣派兵丁事宜,已令崔应阶就近挑选,陆续前进;计此时亦应接到谕旨,一一遵行。着再传谕叶相德,令其速将逆匪加紧督办;一有就绪,即照前旨随后兼程赴滇』。

初十日(癸亥),福建巡抚鄂宁奏:『漳、泉一带,入春后米价稍昂;系因台匪窃发,商贩稍减。现饬该府属确查情形,详明开仓平粜,不必拘待青黄不接;俟台运踵至,价平即止』。得旨嘉奖。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八。

十六日(己巳),谕曰:『台湾镇总兵叶相德,俟擒获黄教后即往云南听用;其员缺,着戴廷栋暂行署理』。

谕军机大臣等:『崔应阶等奏「风闻黄教等近又窜入南路,现饬分路堵截,自必指日就擒」一折,看来将弁、兵丁深染绿营积习,全未得剿贼要领;已于折内批示矣。此等逆匪么■〈麻上骨下〉乌合,为数不过二百人;调兵数千已至二十倍有余,且时逾数月,尚不能使首伙即就擒获。该处文武员弁,所办者究系何事?且贼人窜入内地,我兵如果各路堵截,又复何从逃遁!恐在台员弁所具禀词不无掩饰,崔应阶等亦不免为其所朦耳。试问深山僻路,贼既不能豫积粮石,何以日久支持,尚与官兵抗拒?若云徒步奔走,则贼所能行,官兵何以转不能到?倘或贼人有马乘骑,亦不过劫掠民间所得;官兵亦何难先为取用,或以平价发买、或俟事竣发还,俱无不可。设使民间马匹或不肯应付官军,则其为慢藏资贼,籍寇兵而赍盗粮、不以急公而以济恶,其情即与附贼无异;又何难先将此等冥顽之人,即行严办!当此军行急于需用时,而犹泥于尘编腐语,以为官兵所过丝毫并无滋扰;此胶柱不通之见,何以办理军务耶!总之,此事贻误之由,全由王巍不能及早筹办,以致辗转蔓延;及吴必达赴台,又藉名审案,不即亲身督剿,险要路径亦不拨兵堵截,贼匪遂得迁延残息,不能克日就擒。观此行径,吴必达即久留台郡,于事亦属无裨;前经降旨,限以一月为期,再行回任。至今已更无可责效之处,吴必达可即遵旨撤回。现在应办擒剿事宜,应令叶相德一人专任;俟事竣后,再赴云南。崔应阶即转饬该镇加紧办理;其赴滇之兵,即简派副、参等弁带领前行,不可误八月赴滇之期。叶相德在台事毕,不妨随后赶赴,以资调遣。仍将近日台地情形,一面查明具奏。将此详谕崔应阶知之』。

译二月初七日(庚申),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奏称,游击游辅率领弁兵追剿贼匪黄教,夺获枪炮等物;现在贼匪又逃入生番山界的大埔藏匿等语。这些逆匪本来只是么■〈麻上骨下〉乌合之众,怎么可能制造各种军械;至于大炮铸造不易,更不是贼匪应当拥有的东西。它们是抢劫营汛而得到的,这是不言而喻的。如今吴必达只罗列从贼匪那里缴获了这么多器械,却不追究先前军器为什么被抢得如此严重!那么吴必达所谓查办台湾地方情形,究竟办的是什么事?况且贼匪既敢肆意焚烧抢掠,各处汛地就应当严加防范;营中既然收藏军器,更是关系紧要。难道竟然完全没有防守,反而把兵器借给寇贼,甚至连炮位也被夺走!这样看来,军籍中的人全都是庸碌懦弱、毫无用处之徒,这还成什么营制!如果说各种器械都是逆匪自己的东西,不妨想想贼匪逃窜没有定处,哪里有空闲从容制造?即使鸟枪、藤牌这些器物,也不能仓促在临时制办,大炮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铸成的;当地官兵平日难道竟毫无察觉,任由他们暗中聚集私造,像这样毫无顾忌!又据说贼众逃藏在深山中,他们从哪里积存粮食,竟然能够供给使用而不缺?吴必达对于这些关键问题全都没有论述,实在令人无法理解!着传谕崔应阶立即逐项确查,据实严加参奏,不得稍有掩饰。再者,贼众不过数百人,所调官兵几乎多达他们的数十倍;可是拖延已经数月,仍任由贼众向东奔向西突,茫然不能掌握其要领。据说他们逃入生番山界,也说得含糊。如果大埔只与番界相邻,仍然属于内地,就应当统率官兵迅速前往追捕;如果已经逃入番界,那么先前旨意曾命令晓谕生番,责令他们协力擒拿献出,并酌量给予赏赐;同时告诉他们,官兵只是捕捉贼匪,并不骚扰番地。还应立即统兵深入,贼众自然无处逃走。吴必达奏折中对此完全没有安排,剿匪的事情怎么能够迅速办完!昨天已经交给叶相德专门负责此事,并给吴必达一个月期限。着崔应阶迅速命令该提督、总兵遵照此前旨意迅速妥善办理,务必使首要和骨干罪犯限期擒获,不得稍有拖延;并把吴必达等人目前剿贼的情形逐一详细奏报。也传谕吴必达、叶相德知悉。初八日(辛酉),谕告军机大臣等:叶相德奏报《办理贼匪黄教应分南北两路分头合剿,并于当日带兵进山剿捕》一折,所奏很好;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先前因为叶相德在总兵中颇知奋发、自求效力,所以降旨命他专门负责搜捕剿灭事务;应当更加督促激励他,限期率兵掩袭捕捉,务必使首要和骨干罪犯一并擒获,彻底铲除根株,以符合委任他的深切意旨。先前已经降旨命叶相德带领水师三千人前往云南,后来因为台湾的事情尚未办完,又命他等办完后再起程。所有挑选派遣兵丁的事,已经命崔应阶就近挑选,陆续前进;估计此时也应当已经接到谕旨,逐项遵行。着再传谕叶相德,命他迅速加紧督办逆匪;一有结果,就依照此前旨意随后兼程前往滇省。初十日(癸亥),福建巡抚鄂宁奏报:漳、泉一带入春以后米价略有上涨,这是因为台湾窃匪发生后,商贩稍有减少。现已命所属各府确查情形,详细说明后开仓平价粜米,不必拘泥于等待青黄不接之时;等台湾运来的米接连到达、米价平稳后就停止。奉旨嘉奖。——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八。十六日(己巳),谕告说:台湾镇总兵叶相德,等擒获黄教以后立即前往云南听候任用;他的员缺着戴廷栋暂行署理。谕告军机大臣等:崔应阶等奏报《据风闻黄教等最近又逃入南路,现已命令分路堵截,必定不日擒获》一折。看来将领、弁员和兵丁深深染上了绿营的积习,完全没有掌握剿贼要领;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这些逆匪不过是么■〈麻上骨下〉乌合之众,人数不超过二百人;调派的兵丁数千人,已经超过他们二十倍,而且时间过去数月,仍不能使首要和骨干立即擒获。当地文武官员和弁员究竟办理的是什么事情?况且贼人逃入内地,我军如果已经分路堵截,他们又还能从哪里逃走!恐怕在台湾的官员、弁员所写的禀报不免有所掩饰,崔应阶等也不免被他们蒙蔽了。试问深山僻路之中,贼匪既不能预先积存粮食,为什么日子久了还能维持,仍然抗拒官兵?如果说只是徒步奔走,那么贼匪能够行走的地方,官兵为什么反而不能到达?倘若贼人有马匹骑乘,也不过是从民间抢来的;官兵又有什么困难不能先行征用,可以按平价发买,或者等事情办完后归还,两种办法都可以。如果民间马匹竟不肯供给官军使用,那么他们就是怠慢地收藏资助贼匪,借给寇贼兵器、送给盗匪粮食,不以急公为先,反而帮助作恶,这种情形就和附从贼匪没有区别;又有什么困难,不能先把这些冥顽不灵的人立即严加办理!正值军队行进、急需使用物资之时,却还拘泥于旧有文书和腐朽说法,认为官兵经过之处丝毫不能扰民;这种刻板固执、不能通变的见解,怎么能够办理军务!总而言之,这件事贻误的原因,全是王巍不能及早筹办,以致辗转蔓延;等吴必达到台湾后,又借审案为名,不立即亲自督率剿捕,也不向险要道路派兵堵截,于是贼匪得以拖延残喘,不能限期擒获。看这种行径,吴必达即使长久留在台湾郡城,对事情也没有帮助;先前已经降旨,限他一个月,期满后再回原任。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责成他取得成效的地方了,吴必达可以立即遵旨撤回。当前应办理的擒捕剿灭事务,应命叶相德一人专门负责;等事情办完后再前往云南。崔应阶立即转告并命令该镇加紧办理;前往滇省的兵丁,就选派副将、参将等弁员带领先行,不得耽误八月赴滇的期限。叶相德在台湾的事情办完后,不妨随后赶赴,以便调遣。仍把最近台湾地方的情形查明后,一面具奏。将这些详细传谕崔应阶知悉。

又谕:『前因台湾镇总兵员缺紧要,令崔应阶于林国彩、章绅二员中拣选一员调补。今据该督奏称:「福州协副将戴廷栋前任南台参将,熟悉台地情形;现在随同剿贼,甚属奋勉出力。请令署理台镇」等语。已降旨照所请,即令戴廷栋署理台湾镇总兵。所有从前拣选调补之处,可无庸再行办理。着传谕该督知之』。

十九日(壬申),谕:『据吴必达奏:贼匪黄教等首伙潜匿剑门坑山上,一面知会知府邹应元、游击陈玉书等协擒;伊于赶办审案完竣,即前往督率追捕。所奏甚属错谬,已于折内批示矣。吴必达系专任统兵剿捕贼匪之大员,既知贼匪潜匿处所,即应亲身奋勇督办;乃以赶办审案为辞,而以身任之事委之知府、游击。试问伊职非文员,前此派其统兵渡海,专为督剿逆匪,并非令安坐郡城查审事件;审讯定案自有余文仪在彼专办,吴必达有何不得分身兼顾之虑而膜视本务若此?明系畏葸规避,肺肝如见。前以吴必达并不知缓急机宜,已经降旨切责;今复如此模棱委卸,可笑可恶!吴必达着再传旨严行申饬,并将因何不行即速督剿缘由?明白回奏。再,昨有旨,与吴必达一月之限;如限内即能亲身督获匪犯,则听其在台督缉。今观吴必达一味玩愒因循,看来此事实难望其出力办理;若果自度不能于限内捕获,即行仍遵前谕回伊本任候旨。并将此传谕知之』。

二十六日(己卯),谕军机大臣等:『崔应阶覆奏「台郡情形并拣选赴滇水师兵丁」一折,内有「补制军装、账房,分派管领起程」之语;所奏皆属虚文,已于折内批示。此项兵丁挑赴云南备用,办理务得实际。如水师所用火罐、火器,战船中制胜之具;前已传谕,令其豫备带往。此外如藤牌、刀械之类,有该兵丁平时应手习用者,亦当酌量随身携带,俾得各尽所长。至鸟鎗、火药等类,滇省军营自己储备;毋庸远道赍持,徒滋跋涉。若军装不过饰观,而账房、锣锅等物长途运载,更为累坠难行;遇有应行僣程之时,势必转增羁滞。此皆绿营沿习故套;崔应阶何不度事理之缓急,听从伊等部署纷繁若此耶!又称「剿获台匪首级,兵役等有黄教亦被杀死」一语,尤属绿营将弁等妄冀豫留地步;其言全不可信。黄教乃案内凶渠,该犯一日不获,此事一日不了。若将领等心存畏难之见,遂摭拾风闻影响之谈,以为首恶已经被杀,为自欺欺人之计;殊不思根株未拔,萌蘗旋滋,日后余烬复延,伊等能任其咎乎?着传谕崔应阶实力加紧督办,务令克日就擒;并将近日剿捕情形,即速据实具奏』。

三十日(癸未),谕:『福建台湾贼匪黄教纠众拒捕一案,前因王巍等于窃发之初畏葸观望,以致蔓延滋事。吴必达彼时一闻此信,即带兵渡海督捕,朕见其尚属勇往,因降旨责成该提督悉力擒拏,毋使稍有漏网;且匪党不过二、三百人,而所调内地兵丁已至数千,自当克日设法擒剿,以靖海疆。乃吴必达自到台湾以后,即心存畏难之见,安坐郡城,并不亲临行阵;转以会同文员审讯伙党为辞,迁延规避。如此逡巡自误,何以望其竣事;已屡经传旨严饬,并令总兵叶相德前往专任其事。今日吴必达奏到之折,虽称擒杀贼匪;而于搜捕贼首一节,犹听信游词以为生死未明,希冀颟顸塞责。看来吴必达竟言过其实,色厉内荏,乃一无用之人,在彼亦属无益;昨已传谕将伊撤回内地。今核其前后所办情节,不可不示以惩儆;吴必达着交部严加议处』。

译又谕告:先前因为台湾镇总兵的员缺重要,命崔应阶在林国彩、章绅两人中选一人调补。如今据该督奏称:“福州协副将戴廷栋曾任南台参将,熟悉台湾地方情形;现在随同剿贼,十分勤勉出力,请命他署理台镇”等语。已经降旨准照所请,立即命戴廷栋署理台湾镇总兵。此前选人调补的事情,可以不必再办理。着传谕该督知悉。十九日(壬申),谕告:据吴必达奏称,贼匪黄教等首要和骨干潜藏在剑门坑山上,一面通知知府邹应元、游击陈玉书等协同擒拿;等他赶紧把审案办完,就前往督率追捕。所奏实在错误,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吴必达是专门负责统兵剿捕贼匪的大员,既然知道贼匪藏身的地方,就应亲自勇敢地督办;却以赶办审案为借口,把自己应负的事情交给知府、游击。试问他的职务不是文官,先前派他统兵渡海,正是专门督剿逆匪,并不是让他安坐郡城审查案件;审讯定案自有余文仪在那里专门办理,吴必达有什么不能分身兼顾的顾虑,竟这样轻视本职!明显是畏缩逃避,内心情状完全暴露。先前因为吴必达不懂事务缓急和战机,已经降旨严厉斥责;如今又这样含糊推卸,可笑又可恶!吴必达着再传旨严加申斥,并把为什么不立即迅速督率剿捕的原因,明白回奏。再者,昨天有旨意给吴必达一个月期限;如果在期限内能够亲自督率擒获匪犯,就准许他留在台湾督办搜捕。如今看来吴必达一味苟且拖延,恐怕这件事实在不能指望他出力办理;如果他自料不能在期限内捕获,就立即仍遵照此前谕旨返回原任,听候旨意。把这些传谕知悉。二十六日(己卯),谕告军机大臣等:崔应阶复奏《台湾郡城情形以及挑选赴滇水师兵丁》一折,其中有“补制军装、账房,分派管领后起程”等语;所奏都是空文,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这批挑选前往云南备用的兵丁,办理时务必讲求实际。水师所用的火罐、火器以及战船上克敌制胜的器具,先前已经传谕,命令预先准备并携带前往。此外如藤牌、刀械之类,有兵丁平时顺手熟用的,也应酌量让他们随身携带,使他们各自发挥所长。至于鸟枪、火药等物,滇省军营自有储备,不必从远道携带,徒然增加跋涉劳顿。如果军装只是装饰外观,而账房、锣锅等物还要长途运输,就更加累赘难行;遇到应当加快行程的时候,势必反而增加羁绊延误。这些都是绿营沿袭的旧套;崔应阶为什么不衡量事情的缓急,竟听任他们如此纷繁部署!又说“剿获台湾贼匪首级,兵役等人说黄教也被杀死”这句话,更是绿营将领、弁员妄想预先留下退路;这种说法完全不可信。黄教是本案中的凶恶首领,这个罪犯一天没有捕获,此案一天就不能了结。如果将领等人心存畏难想法,于是搜集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话,认为首恶已经被杀,用这种办法自欺欺人;却完全没有想到根株没有铲除,新的枝芽很快又会滋长,日后残余势力重新蔓延,他们能够承担这个罪责吗?着传谕崔应阶切实加紧督办,务必限期擒获;并把近日剿捕的情形立即据实具奏。三十日(癸未),谕告:福建台湾贼匪黄教纠集众人拒捕一案,先前因为王巍等人在盗匪刚刚发生时畏缩观望,导致事态蔓延滋事。吴必达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带兵渡海督率捕剿,朕见他还算勇往直前,因此降旨责成该提督尽力擒拿,不得稍有漏网;而且匪党不过二三百人,调来的内地兵丁已经达到数千人,自然应当限期设法擒剿,以安定海疆。可是吴必达到台湾以后,立即心存畏难,安坐在郡城,根本不亲临战阵;反而以会同文官审讯匪党为借口,拖延逃避。这样徘徊自误,怎么能指望他办完事情;已经多次传旨严厉斥责,并命总兵叶相德前往专门负责此事。今天接到吴必达的奏折,虽然声称擒杀了贼匪;但在搜捕贼首一节,仍然听信浮泛之词,说其生死不明,企图含糊塞责。看来吴必达竟然言过其实,外表强硬而内心怯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留在那里也没有益处;昨天已经传谕将他撤回内地。如今核查他前后办理事务的情节,不可不加以惩罚警戒;吴必达着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

谕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等奏「台湾剿捕黄教逆党至邦尉旧社,擒杀贼匪,夺获鸟鎗、兵械;其黄教或死或逃,现在寻觅死尸割首解验」一折,所奏豫留地步,情节支离,甚不可信;已有旨将吴必达交部严加议处矣。黄教为此案内渠凶,该犯一日不获,此案一日不了。乃将领等心存畏难推卸之见,辄以影响游谈,谓首恶生死未明;欲以割验首级,为颟顸了事地步。此种自欺欺人之计,最为绿营不堪恶习;实可痛恨!再,据奏称生擒贼党七人,自当即行严讯,穷究贼首踪迹,追蹑搜擒;乃此等紧要关键,全置之不问,更属毫无端绪。昨已切谕崔应阶飞速督办,务令首恶克日就擒;并将吴必达撤回内地,令总兵叶相德专任此事。着再饬叶相德实力剿擒,净绝根株,毋稍延缓!至所获贼匪器械如藤牌、鸟鎗、旗帜等物,皆非贼所能自造;而大炮一项成铸尤需时日,更非乌合之众东奔西窜者所能临时猝办。若云先期潜匿置造,地方文武官弁前此岂竟毫无闻见!看来必系劫抢营汛所得;何以从未见吴必达奏报及此!且营汛存贮军器之地,驻守弁兵必多;如任听贼匪如此鸱张,不能一为抵御,则平日豢养绿营兵丁尽属庸懦无能之辈,尚复成何营制!前已详谕崔应阶悉心详查;并传谕叶相德,令其体访确实具奏。迄今日久,何以尚未覆到?着再传谕崔应阶,将此项情节严饬彻底根究,据实迅速驰奏,不得稍有含糊。又,余文仪过台日久,何以从未折奏彼处实情;着崔应阶传谕申饬,并令其明白回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九。

三月十六日(己亥),谕军机大臣等:『吴必达等奏剿捕黄教逆党,擒杀贼匪、夺获兵械及逆犯陈宗宝业已自刎,而生番所献首级并无黄教在内,追擒贼匪仍复窜逸各折;办理总无头绪,业于折内批饬矣。前此吴必达一闻贼信,即带兵渡海督捕,似属勇往;乃一至台湾,即存畏难之见。办理已阅数月,内调官兵已至数千之多,竟不能设法擒剿贼首;其庸懦无能,已可概见。前已降旨将吴必达勒限一月擒获首犯,续经传谕将伊撤回内地,令叶相德专任其事。看来吴必达在彼竟属无用,着即传旨撤回。叶相德为人尚有出息,此事即交伊专办;该员即悉力剿捕,毋得听信绿营虚捏恶习,思欲颟顸塞责。总之,黄教一日不获,此案一日不了;着崔应阶上紧督办,勿再迟延!至此次追捕贼匪,在事兵弁等并未见有实在奋勉之人,惟革道张珽尚似出力;或伊因已经革退,稍知畏惧,思欲黾勉自效,亦未可知。是否实在情形,众人自有公论;并着崔应阶明察暗访,将该革道及该处众官弁等功罪逐一据实具奏,以示劝惩。再,崔应阶督办此案亦经多日,自应将剿贼事宜随时奏闻;何以近日来并未奏及此事?着传谕崔应阶将现在剿捕情形若何?即速具奏;并谕令吴必达、叶相德知之。原折并钞寄崔应阶阅看』。

二十九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据叶相德奏,剿捕贼首黄教之处毫无头绪,折内又未提及吴必达一字;或吴必达已遵旨撤回内地、或尚在台湾并未会同叶相德剿贼,俱不明白。着崔应阶逐一查明具奏;并檄令叶相德上紧搜捕贼匪务获,毋稍延缓!至所奏冈山汛被贼抢去鎗炮、军械一节,尤见王巍等前此措置乖方。冈山既贮有火器,实属紧要汛地;是以专设守备、把总,带兵百余名防守。乃当贼匪窃发,汛兵未补、未到者几居其半;又调守备刘国梁带兵四十余名赴府并把总亦未至防所,仅留兵二十余名在汛。至贼众猝至,不能抵御;与「藉寇兵而赍盗粮」何异!台地将弁因循玩误至此,实为可恨!除王巍、刘国梁已经拏问解京候讯,此外经理不善各员,并着崔应阶即速查明,据实参奏。并谕叶相德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二。

清高宗实录选辑二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七年

乾隆三十八年

乾隆三十九年

乾隆四十年

乾隆四十一年

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六年

乾隆四十七年

乾隆四十八年

乾隆四十九年

乾隆五十年

乾隆五十一年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三十四年

译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等奏报《台湾剿捕黄教逆党至邦尉旧社,擒杀贼匪,缴获鸟枪、兵械;黄教或许已死或许逃走,目前正在寻找尸体割取首级解送检验》一折,其中预先留下退路,情节支离破碎,十分不可信;已经降旨将吴必达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黄教是本案中的首要凶犯,这个罪犯一天没有捕获,此案一天就不能了结。可是将领等人存有畏难推卸的想法,竟凭借捕风捉影的浮泛传言,说首恶生死不明;想以割取、检验首级,为含糊了事留下余地。这种自欺欺人的计策,是绿营最为不堪的恶劣习气,实在令人痛恨!再据奏报说生擒贼党七人,就应当立即严加审讯,彻底追查贼首的踪迹,跟踪搜捕;可是这些关键要紧的事情全都置之不问,更是毫无头绪。昨天已经严厉传谕崔应阶迅速督办,务必使首恶限期擒获;并将吴必达撤回内地,命总兵叶相德专门负责此事。着再行饬令叶相德切实剿捕擒拿,彻底清除根株,不得稍有拖延!至于缴获的贼匪器械,如藤牌、鸟枪、旗帜等物,都不是贼匪能够自行制造的;而大炮铸造尤其需要时间,更不是一群东奔西窜的乌合之众能够临时仓促制办的。如果说是他们预先潜藏起来制造的,那么当地文武官员、弁员此前难道竟然毫无听闻和察觉!看来必定是抢劫营汛所得;为什么从来没有见吴必达奏报过此事!况且营汛储存军器的地方,驻守的弁员、兵丁必然很多;如果任由贼匪如此嚣张,竟不能抵抗一下,那么平日供养的绿营兵丁全都是庸碌懦弱、无能之辈,这还成什么营制!先前已经详细传谕崔应阶尽心彻底查明;并传谕叶相德,命他实际访查确实后具奏。直到今天已经过了很久,为什么仍然没有复奏?着再传谕崔应阶,对这项情节严令彻底追查,据实迅速加急奏报,不得稍有含糊。又,余文仪经过台湾已经很久,为什么从来没有上折奏报当地实情;着崔应阶传谕申斥,并命他明白回奏。——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二十九。三月十六日(己亥),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吴必达等奏报剿捕黄教逆党的情况,包括擒杀贼匪、缴获兵器,以及逆犯陈宗宝已经自刎;但生番献上的首级中并没有黄教本人,追捕贼匪时他们又再次逃窜。对此,朕已在奏折中批示斥责。此前吴必达一听到贼情,便带兵渡海督促追捕,看起来似乎很勇敢果断;可是到了台湾,就产生畏难情绪。事情办理已经几个月,内地调来的官兵已有数千人之多,竟然还不能设法擒获并剿灭贼首,他的庸碌懦弱和无能已经十分明显。此前朕已下旨限定吴必达一月内擒获首犯,后来又传谕让他撤回内地,命叶相德专门办理此事。看来吴必达在那里确实没有用处,立即传旨将他撤回。叶相德为人还算有才干,这件事就交给他专办;该员应当竭尽全力追剿,不得听信绿营虚报捏造的恶习,企图含糊塞责。总之,黄教一天没有擒获,这个案件一天就不能了结;命崔应阶加紧督办,不得再拖延!至于这次追捕贼匪,在办案的兵弁等人中并没有看见真正奋勇效力的人,只有革职道员张珽似乎还出了力;也可能是他因为已经被革退,稍微知道畏惧,想要努力效力以自我补救,但也不能确定。实际情况究竟如何,自有众人的公论;并命崔应阶明察暗访,把这名革职道员以及当地各官弁的功劳和罪过逐一据实查明奏报,以示奖励和惩罚。还有,崔应阶督办此案也已经多日,本应随时奏报剿贼事宜;为什么近来却没有奏及此事?传谕崔应阶,当前追剿情况究竟如何,立即据实具奏;并将此谕告知吴必达、叶相德。原奏折一并抄送崔应阶阅看。二十九日(壬子),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叶相德奏报,追捕贼首黄教毫无头绪,奏折中又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吴必达;究竟是吴必达已经奉旨撤回内地,还是仍在台湾、没有会同叶相德剿贼,都不清楚。命崔应阶逐一查明具奏;并发文命叶相德加紧搜捕贼匪,务必擒获,不得稍有拖延!至于奏报冈山汛被贼人抢去枪炮、军械一事,更说明王巍等此前的处置完全失当。冈山既然储存火器,实在是重要的汛地;因此专门设置守备、把总,带领一百多名士兵防守。可是当贼匪突然发动袭击时,汛兵中尚未补充或尚未到达的几乎占了一半;又调守备刘国梁带领四十多名士兵赴府,把总也没有到达防所,汛地只留下二十多名士兵。等到贼众突然到来,便无法抵御;这和“借给盗贼兵器、送给强盗粮食”有什么不同!台湾地方的将领兵弁因循苟且、玩忽贻误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恨!除王巍、刘国梁已经逮捕解送京城候审外,其余管理不善的各员,也命崔应阶立即查明,据实参奏。并将此谕告知叶相德。——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二。《清高宗实录选辑》二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七年 乾隆三十八年 乾隆三十九年 乾隆四十年 乾隆四十一年 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六年 乾隆四十七年 乾隆四十八年 乾隆四十九年 乾隆五十年 乾隆五十一年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夏四月癸丑朔,谕军机大臣等:『据鄂宁奏「古田县奸民肃日安制卖布旗、聚匪惑众及匪党彭朱山、张长等诓诱民人入伙」一案,已于折内批示。此等奸民敢于潜匿乡村制旗、造印、纠众入伙,不轨显然。此皆闻有黄教之案,敢于造谋滋事;其情罪甚为可恶!所有现在就获各犯,自应迅速严审,尽法处治;不应拘泥成例分别首从办理,致奸民无所警畏。着传谕鄂宁即行审明正法,仍查明乡民所割首级是否实系萧日安?并饬该地方官严缉余党,务尽根株,毋使稍留余孽。至福州府宋丰绥一闻该县禀报,即星驰前往擒拏多犯,颇属能事;其查拏会缉各县,亦均为出力。着鄂宁于审明定案之后,即逐一查明在事各员,有应送部引见者,即出具考语,给咨送部;有应量予议叙者,查明奏请议叙,以示奖励。着鄂宁就近详晰查办。并将此谕令崔应阶知之』。

又谕:『据崔应阶奏「擒剿黄教情形」一折,已于折内批示。黄教不过么■〈麻上骨下〉贼匪,如果上紧擒获,何难就擒。乃官兵剿捕数月,尚听其东西奔窜;此皆在事文武官弁不能合心实力,希图草率了事所致。如所称「石森刀砍黄教头足」之语,殊不足信!黄教如果身受重伤,焉能远窜!且云「因其负痛声喊,贼众即复回相护,以致不能生擒」;其言更近于支饰。又折内称「贼欲往大目降劫杀」,可见贼匪党羽尚多;若果穷蹙无依,方奔避之不暇,安有余力出外抢劫乎!至贼酋匿迹山林,虽近番界;但闻生番从不容留外人,即熟番亦不敢轻至其地,黄教又何能阑入生番境内?看来贼众只在生、熟诸番夹界间藏躲,果能急蹑严拏,自更无从喙走;皆由文武各员散漫因循、耽延时日,致凶渠久稽显戮,尚复成何事体!总之,黄教一日不获,此案一日不了。若此时稍事玩忽,纵其漏网,将来或复煽聚滋事,伊等能任其咎耶?将此着崔应阶即行檄催叶相德等迅速搜擒务获,毋再迟缓!并将现在是否实力剿捕之处?查明据实速行奏开。至吴必达曾否撤回内地,叶相德折内竟未提及一字;崔应阶奏到之折,亦未叙及:殊不可解!着崔应阶一并查明具奏』。

初七日(己未),谕曰:『鄂宁前在云贵总督任内,办理军务俱未妥协,是以降补福建巡抚,以励后效。昨闻户腊撒地方去年有被缅匪滋扰之事,令阿里衮等查奏。今据奏到,则上年二月因额勒登额退兵绕道潜行,致尾随之贼窜入户腊撒抢掠滋事,经副将王振元等禀报;鄂宁将此等情形竟敢匿不上闻,希图隐瞒了事。其获罪甚重,岂可复任封疆!鄂宁着革职;赏给三等侍卫衔,发往云南军营自备资斧,效力赎罪。此系朕格外加恩;鄂宁若尚不知感悔,实力奋勉报效,必当重治其罪。所有福建巡抚员缺,着温福补授;温福未到任之先,着崔应阶兼署巡抚事务』。

又谕曰:『吴必达办理黄教一案,并不亲督弁兵上紧剿捕首犯,逡巡玩误;殊负委任!若竟撤回内地,仅照寻常议处,转令其脱身事外,无以示儆。吴必达着革去提督,降补台湾镇总兵;仍革职留任,责令克期擒获贼匪,以观后效。如再不知奋勉,即重治其罪。所有福建提督员缺,即着叶相德补授;驰驿前赴云南军营办事。其提督印务,着崔应阶于所属总兵内酌选一员奏明署理』。

译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夏四月初一日(癸丑),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鄂宁奏报古田县奸民萧日安制造并贩卖布旗、聚集匪徒蛊惑民众,以及匪党彭朱山、张长等诱骗百姓入伙一案,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这些奸民竟敢潜藏在乡村制造旗帜、刻造印信、纠集众人入伙,谋反作乱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这都是听说有黄教案件后,竟敢借机谋划闹事;他们的情节和罪行极其可恶!对于目前已经捕获的各犯,本应迅速严加审讯,依法处置;不应拘泥于成例,分别按照首犯、从犯办理,以致奸民没有警戒畏惧。传谕鄂宁立即审明,将他们正法;仍须查明乡民割下的首级是否确实是萧日安的,并命当地官员严密追捕余党,务必彻底铲除,不得留下任何余孽。至于福州府宋丰绥,一听到该县禀报,便飞速赶往擒拿多名罪犯,颇能办事;他所查拿并会同缉捕的各县官员,也都出了力。命鄂宁在审明定案以后,逐一查明参与办案的各员;其中应送吏部引见的,立即出具考语,发给咨文送部;其中应酌情议叙的,查明后奏请议叙,以示奖励。命鄂宁就近详细清楚地查办此事。并将此谕告知崔应阶。又谕告:崔应阶奏报追捕黄教的情况,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黄教不过是■〈麻上骨下〉贼匪,如果加紧擒拿,有什么难以捕获的。可是官兵追剿了几个月,仍任凭他东逃西窜;这都是办案的文武官弁不能同心协力、真正出力,只想草率了事造成的。至于所谓“石森用刀砍伤黄教头部和脚部”的话,实在不足相信!黄教如果身受重伤,怎么还能逃到远处!而且又说“因为他忍受疼痛呼喊,贼众立即回头保护他,以致不能生擒”;这种说法更像是在支吾掩饰。奏折中又说“贼人想前往大目降抢劫杀人”,可见贼匪的党羽还很多;如果他们真的已经穷困窘迫、无处可逃,正忙于奔逃躲避,哪里还有余力外出抢劫!至于贼首藏身山林,虽然靠近生番边界;但听说生番从来不容留外人,即使熟番也不敢轻易到那里,黄教又怎么能闯入生番境内?看来贼众只是藏在生番、熟番交界之间;如果能够急速跟踪、严密捕拿,自然更无从逃走。这全是文武各员散漫因循、拖延时日所致,以至凶恶首领长期不能依法诛戮,成何体统!总之,黄教一天没有擒获,这个案件一天就不能了结。如果此时稍有玩忽,任凭他逃脱法网,将来或许又会煽动聚众闹事,你们能够承担这个罪责吗?将此谕告崔应阶,立即发文催促叶相德等迅速搜捕,务必擒获,不得再迟缓!并查明当前是否真正出力剿捕,迅速据实奏报。至于吴必达是否已经撤回内地,叶相德的奏折竟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崔应阶奏到的折子也没有叙及,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命崔应阶一并查明具奏。初七日(己未),乾隆帝谕告:鄂宁先前任云贵总督时,办理军务都不妥当,因此降职补授福建巡抚,以期勉励他以后立功。昨天听说户腊撒地方去年曾发生缅甸贼匪骚扰之事,便命阿里衮等查奏。如今据奏报,去年二月因为额勒登额退兵绕道潜行,导致尾随的贼匪窜入户腊撒抢掠闹事,副将王振元等曾经禀报;鄂宁竟敢把这些情况隐瞒不报,企图蒙混过去。他所犯的罪非常重,哪里还能再担任封疆大吏!鄂宁着革职;赏给三等侍卫衔,发往云南军营,自备费用,效力赎罪。这是朕格外施恩;鄂宁如果还不知道感恩悔改,真正奋发努力、报效国家,朕一定重重治他的罪。福建巡抚的员缺,命温福补授;温福到任以前,命崔应阶兼署巡抚事务。又谕告:吴必达办理黄教一案,根本没有亲自督率官兵加紧追剿首犯,迟疑拖延、玩忽贻误,实在辜负委任!如果让他撤回内地,只按寻常规矩议处,反而使他置身事外,就无法起到警戒作用。吴必达着革去提督,降职补授台湾镇总兵;仍革职留任,责令限期擒获贼匪,以观察他今后的表现。如果再不知道奋发努力,就重重治罪。福建提督员缺,立即命叶相德补授;令其驿马兼程赶赴云南军营办事。提督印务,命崔应阶在所属总兵中酌选一员,奏明代理。

又谕:『擒剿黄教一事,至今尚无端绪;现在贼匪窜匿番境,即上紧搜捕,恐未能克期竣事。叶相德派赴云南,急需起程前往,而吴必达因循玩误,亦不便复膺提督之任;已降旨将吴必达降补台湾镇总兵,仍革职留任,责令在台湾专办剿匪之事,以观后效。叶相德即补授提督,令其驰驿前赴云南;其提督印务,着传谕崔应阶于所属总兵内选择熟习水师之员奏闻署理。至台湾镇总兵印务,前有旨令副将戴廷栋署理;今吴必达既降补此缺,戴廷栋即不必前往。至于黄教一日不获,此案一日不能完结;惟当严饬吴必达等上紧擒获,早正刑诛,断不可听其漏网。此等么■〈麻上骨下〉贼匪,实为法所不容;核其奔匿情形,谅亦不至于成事。惟是内地奸民闻有黄教之案,辄敢藉端煽惑;如建宁之傅元禧、古田之萧日安,皆其效尤不法者。虽案犯无不立时败露,早伸刑宪;但台湾既调兵剿贼,而总督又居厦门督办,转恐迹涉张皇,传闻滋惑,非所以示镇静。现在鄂宁因云贵总督任内于缅匪窜入户腊撒一节匿不上闻,其罪实无可逭。昨因鄂宁查办闽海关一案经久不见审结,意其必有过事吹求之处;曾谕崔应阶秉公查奏。今思户腊撒一事所系甚重,不可不速示惩儆;而闽海关之案即使鄂宁果有成心办理过当,罪亦不能浮于此。即降旨将鄂宁革职,赏给三等侍卫衔,发往云南军营自备资斧效力赎罪;福建巡抚已令温福补授。温福在乌噜木齐办事并署提督,不能即赴新任;巡抚印务,令崔应阶兼署。崔应阶奉到此旨,即回至省城办理通省一切事务;其台湾剿贼事宜,仍不时督催速办,据实转奏。至闽海关一案,鄂宁如尚未审明,即着崔应阶查审定拟完结。所有交查鄂宁有无苛求之处,仍确查附折奏闻』。

又谕曰:『吴必达办理贼匪黄教一案,初闻信时即带兵渡海,尚似勇往任事;乃一到台湾,辄生畏难之心,竟藉会审为名安坐郡城,并不亲赴行间督剿。经朕屡次严谕,始至军营,诸事仍毫无措置。聚集数千官兵剿此么■〈麻上骨下〉贼匪,迁延数月,首犯尚未弋获,实属庸碌无能;是以降旨将伊撤回内地,专交叶相德办理。但叶相德今尚需前往云南军营办事,若俟贼首就擒再行起程,不免稍需时日,恐不能赶及进兵之期。现据吴必达奏,恳仍留台湾擒贼自效。论吴必达因循玩误,即重治其罪亦所应得;今叶相德既急需赴滇,台湾剿贼之事若另易生手,一时恐未能得其端绪,而吴必达转得借口偷安。但其为人如此无能,岂可复膺提督之任!已降旨将吴必达革去提督,降补台湾镇总兵;仍革职留任,责令专办剿贼之事。其提督员缺,即令叶相德补授矣。吴必达接奉此旨,当知朕格外加恩,深为感悔;痛除委靡积习,实力奋勉,克日擒获贼首,或可稍赎前愆。若不知悛改,仍前漫无振作,不能将匪渠设法迅获,早正刑诛,则是伊冥顽不灵,全不知感恩报国,甘心贻误军务;必将伊以军法从事,断不能再为曲宥矣。至叶相德到台湾未久,此案剿贼延缓,尚非其罪;是以升用提督。叶相德奉旨后,即速渡海回至内地,驰驿迅赴云南办理水师会剿诸务。叶相德受朕特擢,更当出力奋勉,迅即奏功,以副恩眷。至提督印务,另谕崔应阶选员奏署。其台湾总兵,已令吴必达降补;所有前派署理之戴廷栋,即可仍回伊本任:均有旨令崔应阶遵办。将此传谕吴必达、叶相德知之』。

初八日(庚申),豁除福建彰化县水冲沙压田园五顷十二亩有奇额赋。

十五日(丁卯),谕:『据鄂宁参奏「署台湾令曾曰琇审办林椿匿名揭帖」一案,不令供出黄教为逆实情,玩视巨匪;现在拏解来省,详悉究审等语。鄂宁已经革职,此案即交崔应阶将署令曾曰琇及案内各犯彻底根究,务得实情,按例定拟。至鄂宁于县令之讳饰养廱,则知严参治罪;而伊前在云贵总督任内于缅匪窜入内地抢掠民人之事,匿不具奏,自问当得何罪?已批令鄂宁自议。着将原折封寄崔应阶转交鄂宁阅看;令其自行定议具折,仍交崔应阶代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二。

译又谕告:追捕黄教至今仍没有头绪;现在贼匪逃藏在番境,即使加紧搜捕,恐怕也不能限期办结。叶相德奉派前往云南,急需起程,而吴必达因循玩忽、贻误军务,也不便再担任提督;朕已经下旨将吴必达降职补授台湾镇总兵,仍革职留任,责令他在台湾专门办理剿匪事务,以观察后效。叶相德立即补授提督,命其驿马兼程前往云南;提督印务,传谕崔应阶在所属总兵中选择熟悉水师的人选,奏请代理。至于台湾镇总兵的印务,先前已有旨意命副将戴廷栋代理;如今吴必达既然降职补授此缺,戴廷栋就不必前往。至于黄教一天没有擒获,这个案件一天就不能结案;只应严令吴必达等加紧擒获,早日依法处死,绝不可任其漏网。这种■〈麻上骨下〉贼匪,实在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考察他逃窜藏匿的情形,料想也不至于成事。只是内地奸民听说有黄教案件,便往往借此煽动蛊惑;例如建宁的傅元禧、古田的萧日安,都是这种以他人为先例而违法的人。虽然案件中的罪犯无不立即败露,很快受到刑法惩处;但是台湾既然调兵剿贼,总督又驻在厦门督办,反而恐怕会显得声势过于张扬,造成传闻惑乱,这不是用来表示镇静安定的办法。如今鄂宁因为任云贵总督时隐瞒缅甸贼匪窜入户腊撒一事不报,罪责实在无法逃脱。昨天因为鄂宁查办闽海关一案,久未审结,朕以为其中必有故意吹毛求疵之处,曾传谕崔应阶秉公查奏。现在想到户腊撒一事关系重大,不能不迅速表示惩罚和警戒;即使闽海关一案鄂宁果真存心办理过当,罪责也不能超过此事。因此下旨将鄂宁革职,赏给三等侍卫衔,发往云南军营,自备费用效力赎罪;福建巡抚已经命温福补授。温福在乌噜木齐办事并兼署提督,不能立即赴任;巡抚印务命崔应阶兼署。崔应阶接到此旨后,立即返回省城办理全省一切事务;台湾剿贼事宜仍要不时督促加速办理,并据实转奏。至于闽海关一案,如果鄂宁还没有审明,便命崔应阶查审,定拟结案。此前交办查明鄂宁是否有苛刻求全之处,也仍须确实查明,附在奏折中奏报。又谕告:吴必达办理贼匪黄教一案,最初听到消息时便带兵渡海,看起来还像是勇于任事;可是到了台湾,便产生畏难之心,竟以会审为名安坐在郡城,根本不亲自到前线督促剿捕。经朕多次严厉传谕,他才到军营,但各项事情仍然毫无安排。聚集数千官兵剿捕这种■〈麻上骨下〉贼匪,拖延了几个月,首犯还没有擒获,实在庸碌无能;所以朕下旨把他撤回内地,专门交给叶相德办理。但叶相德如今还需要前往云南军营办事,如果等到贼首被擒后再起程,难免还要耽搁一些时日,恐怕赶不上进兵的期限。现在据吴必达奏请,恳求仍留在台湾擒贼,以此自我效力。论吴必达因循玩忽、贻误军务,即使重重治罪也是他应得的;如今叶相德急需赴滇,台湾剿贼之事如果另换生手,一时恐怕不能摸清情况,吴必达反而会借口偷安。但他如此无能,哪里还能再担任提督!朕已经下旨将吴必达革去提督,降职补授台湾镇总兵;仍革职留任,责令专门办理剿贼事务。提督员缺,已经命叶相德补授。吴必达接到这道旨意,应当知道这是朕格外施恩,深深感到悔恨;彻底改掉萎靡懒散的积习,真正奋发努力,限期擒获贼首,或许还可以稍微赎回以前的罪过。如果不知道悔改,仍像以前一样毫无振作,不能设法迅速擒获匪首、早日依法处死,那就是他顽固不化,完全不知道感恩报国,甘心贻误军务;一定要按军法处置,绝不能再曲加宽宥。至于叶相德到台湾不久,此案剿贼拖延还不是他的罪过;所以升任提督。叶相德接到旨意后,应立即渡海返回内地,驿马兼程赶赴云南,办理水师会同剿匪等各项事务。叶相德受到朕特别提拔,更应出力奋勉,迅速取得功绩,以报答朕的恩遇。至于提督印务,另行谕告崔应阶选员奏请代理。台湾总兵一职,已经命吴必达降职补授;此前派去代理的戴廷栋,可以仍然回任原职:这些都有旨意命崔应阶照办。将此谕告吴必达、叶相德知悉。初八日(庚申),免除福建彰化县被水冲、沙压的田园五顷十二亩有余的额赋。十五日(丁卯),乾隆帝谕告:据鄂宁参奏署理台湾县令曾曰琇审理林椿匿名揭帖一案,曾曰琇不令犯人供出黄教为逆的实情,玩忽视同巨匪;如今已将他逮捕解送省城,准备详细彻底审究等语。鄂宁已经革职,此案交给崔应阶,将署理县令曾曰琇以及案件中的各名罪犯彻底追究,务必查得实情,依照条例定拟。至于鄂宁对县令隐瞒掩饰、包庇养奸一事,应严加参劾治罪;而他先前任云贵总督时,对缅甸贼匪窜入内地抢掠百姓一事隐瞒不奏,自问应当获什么罪?朕已经批令鄂宁自行议罪。命将原奏折封寄给崔应阶,再转交鄂宁阅看;令鄂宁自行确定罪议具折,仍交崔应阶代为奏报。——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二。

十九日(辛未),谕:『逆匪黄教一案初奏到时,即传谕余文仪前往台湾查办;固因现获匪犯急须审明正法,亦以台湾地方紧要,不可无大员督率经理。因余文仪向来久任其地,必能随时调度;乃余文仪到台湾以后,惟安坐府城审拟案犯,而于剿捕事宜置之不问,亦未据奏及一语,是以令其明白回奏。今据奏称「过台三月以来,凡有见闻随时据实具禀督、抚」。若以身系文职,剿贼之事与彼无涉者然;殊属非是!军旅之事固不责文职,但臬司大员非下僚末秩可比;地方有此等大案,岂可不一体仔肩,实心协缉!纵文员不能亲临行阵,独不当督策将弁上紧剿贼乎?且目击吴必达之因循玩误,竟缄默不以入告;臬司原有奏事之责,况余文仪系专派前往,岂以一禀督、抚遂以为毕乃事乎?余文仪之咎虽不至如吴必达之甚,但其藉妄分畛域而实以规避,不可不示以惩儆;余文仪着交部严加察议。两司俱系朕特简大员,通省皆其责任;遇有地方大事,自当实力担承,无分彼此,方为不负任使。若臬司于剿贼之事,尚尔置身局外;则等而至于州、县有司,设境内间有奸匪窃发,亦仅诿之一、二汛弁往捕,而彼竟安居廨署视如膜外可乎?朕于臣工功罪,惟视其人之自取;即以闽省而论,漳浦、古田二案地方官出力擒匪者,皆令送部引见,超擢录用。余文仪闻之,亦当知自愧矣!此次仅交部议,尚属格外从宽。嗣后两司等若再不奋勉,仍敢歧视公事;一经发觉,必当重治其罪,毋谓言之不早也。将此并谕各督、抚、藩、臬知之』。

又谕:『前于吴必达奏恳留台擒贼自效,已有旨将吴必达降为总兵,责令专办擒捕黄教之事以赎前愆。今据余文仪覆奏:「黄教现在伙党无多,南不越凤山、北不出诸罗,不敢复入内山」等语。黄教以被伤残喘,当党恶解散之时,势穷力促。又有生番遵谕协助追捕,既不敢逃入内山,而此南北咫尺之地相距无几,现有如许官兵,何难克期擒获。此时台湾领兵剿贼,专交吴必达一人;其责更无可旁诿。着传谕吴必达即上紧实力设法搜剿,务令首匪迅就拏获,毋得仍前因循玩误!倘再不知感恩奋勉,致要犯又稽显戮;则前此军法从事之谕,必不能再为曲贷矣!所有近日督率剿捕情形,仍一面即速具奏』。

二十一日(癸酉),谕曰:『崔应阶等奏「台湾匪贼黄教被贼伙砍伤,窜入诸罗山内;三月二十九日,经官兵分路合围,将黄教及匪弟黄芳砍伤擒获,并生擒贼党七人、杀死十三人」等语。黄教以么■〈麻上骨下〉小窃窜迹荒山,本属不成事体;特因文武员弁于发觉之始不能及时悉力追捕,以致迁延数月,尚尔稽诛。及降旨屡经督策,方就弋获。是此案身尚统领之吴必达等已为功不掩过,毋庸交部议叙。道员张珽自革职后,犹知感奋自效,屡经设法追剿,此次又擒获匪首,其人尚有天良;守备蒲大经首先刀砍黄教,颇为奋勇:俱着送部引见。其余在军文武员弁及兵丁等,有实在出力、应行分别奖赏者,并着崔应阶查明具奏,候朕再降谕旨』。

谕军机大臣等:『据崔应阶等奏报「擒杀贼首黄教」一折,业经降旨,令崔应阶将在事出力员弁查明具奏。此案附从贼匪各犯,前后擒获审明正法者,已有一百三十余人,但俱在台湾就近办结;而贼首黄教亦于受伤就擒之后,旋伏冥诛:内地人民,无由知办理此案原委。闽省濒海,民情素不安静,且自去年黄教聚众不法以来,多有匪徒闻风滋事;不可不将党恶重犯在省会诛砾数人,并将从重惩创缘由明白宣示,使众共知晓,触目警心。至黄教从前因何起意,纠众多人,蔓延肆恶?为伊主谋助逆者何人?容留转匿者何地及何以能持久数月,仍行抢掠村汛,随处胁从窜逸?贼众口食,得自何处?并为案内紧要关键;皆不可不逐一讯明。现在获犯七名俱系紧随黄教之人,自尤为贼党中之桀恶者;贼匪滋事情由,各犯知之必详。着传谕余文仪,即速将各犯严切审讯,务得确供,速行奏闻。除将寻常附从之犯仍在台湾正法外,其始事从贼要犯,审明后即严加锁杻;并着余文仪即速亲身管押,解交崔应阶覆审定拟,一面奏闻、一面将要犯碎磔市曹示众,以结此案之局。再,前据奏称「生番献出首级,有贼匪军师朱一德在内」;是否实情?亦着余文仪向现获之犯研鞫明确。设或前言未的,要犯尚在逋诛;即当就近上紧搜擒,毋任漏网!或此外尚有党羽零星潜匿者,并着交吴必达等一体迅速缉捕,以净根株。至叶相德,此案既已办完,自当星驰赴滇;如尚在台湾,即速渡海回至内地,兼程前往,务于七月内抵永昌办理水师船只事务。将此并谕崔应阶、叶相德、吴必达知之』。

译十九日(辛未),乾隆帝谕告:黄教逆匪一案最初奏报到达时,便传谕余文仪前往台湾查办。这固然是因为已捕获的匪犯急需审明正法,也是因为台湾地方事关紧要,不能没有大员督率办理。余文仪一向长期任职于那里,本应能够随时调度;可是余文仪到了台湾以后,只是安坐在府城审理拟定罪犯,对剿捕事务置之不问,也没有据实奏报一句,所以朕命他明白回奏。如今据他回奏说:“经过台湾三个月以来,凡是有所见闻,都随时据实禀报督、抚。”这好像是说自己身为文职,剿贼之事与他无关;实在完全不是这样!军旅之事固然不能责求普通文职官员,但臬司这样的高官,不是下级小官可以相比的;地方发生这样的大案,怎么能不共同承担责任,真心协力缉捕!即使文官不能亲自到前线,难道不应督促策励将领兵弁加紧剿贼吗?况且他亲眼看见吴必达因循玩忽、贻误军务,竟然保持沉默,不把情况上报;臬司本来就有奏事的责任,何况余文仪还是专门派去的,难道凭一纸禀报督、抚,就认为事情已经办完了吗?余文仪的罪过虽然不如吴必达严重,但他借口妄分职权界限,实际上是为了规避责任,不能不加以惩戒警示;余文仪交给刑部严加察议。两司都是朕特意选派的大员,全省事务都是他们的责任;遇到地方大事,本应真正承担起来,不分彼此,这才是不辜负任用。如果臬司在剿贼事务上还置身事外;那么推而至于州、县官员,假如境内偶有奸匪突然作乱,也只推给一两个汛官前去捕捉,而他们自己却安居官署、视若无关,这难道可以吗?朕对臣工功过,只看他本人如何自取;就福建省而言,漳浦、古田两案中地方官出力擒匪的,都命送部引见,破格提拔任用。余文仪听说这些,也应当知道惭愧了!这次仅交刑部议处,已经是格外从宽。今后两司等如果再不奋发努力,仍敢把公务分彼此、加以轻视;一经发现,必定重重治罪,不要说朕没有及早告诫。将此一并谕告各督、抚、藩、臬知悉。又谕告:此前吴必达奏请留在台湾擒贼以自我效力,已经有旨将吴必达降为总兵,责令他专门办理擒捕黄教之事,以赎以前的罪过。如今据余文仪覆奏:“黄教现在的同党已经不多,向南不过凤山,向北不出诸罗,不敢再进入内山。”黄教受伤后只剩残喘,正值党羽解散之时,已经势穷力竭。又有生番奉谕协助追捕,他既不敢逃入内山,而南北之间相距很近,现有这么多官兵,怎么会难以限期擒获。现在台湾领兵剿贼的事务,专门交给吴必达一人;他的责任更无从推卸。传谕吴必达立即加紧并真正设法搜剿,务必使首要匪徒迅速被捕,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因循玩忽、贻误军务!如果再不知道感恩奋勉,导致要犯又长期不能依法诛杀,那么此前关于按军法处置的谕旨,绝不会再曲加宽免!近来督率剿捕的情况,仍须一面立即据实具奏。二十一日(癸酉),乾隆帝谕告:崔应阶等奏报,台湾贼匪黄教被同伙砍伤,逃入诸罗山中;三月二十九日,官兵分路合围,将黄教及其弟黄芳砍伤并擒获,同时生擒贼党七人、杀死十三人。黄教不过是■〈麻上骨下〉小贼,逃窜于荒山之中,本来就成不了什么事;只是文武官弁在发现之初不能及时全力追捕,以致拖延数月,仍然长期不能诛杀。直到朕多次下旨督促,才终于捕获。因此,作为统领此事的吴必达等,已经是功劳不能掩盖过错,不必交部议叙。道员张珽自革职以后,仍然知道感奋自效,多次设法追剿,这次又擒获匪首,此人还保有良知;守备蒲大经首先用刀砍伤黄教,十分奋勇:都命送部引见。其余在军中的文武官弁和兵丁等,其中确实出力、应当分别奖赏的,也命崔应阶查明具奏,等候朕再下旨。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崔应阶等奏报擒杀贼首黄教一事,已经下旨,命崔应阶查明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官弁具奏。此案中附从的各名贼匪,前后擒获、审明后正法的已有一百三十多人,但都是在台湾就近办结;贼首黄教也在受伤被擒后不久遭到冥诛。内地百姓无从知道办理此案的全部原委。福建濒临海疆,民情向来不安定,而且自去年黄教聚众违法以来,许多匪徒听到风声便闹事;不能不把党羽中的恶徒和重犯押到省会,处死几人,并把从重惩办的原因清楚宣示,使众人都知道,看到后受到警戒。至于黄教先前因为什么起意,纠集那么多人,蔓延作恶;替他主谋、帮助叛逆的人是谁;在哪些地方收留、转移藏匿他们,以及他们为什么能够持续数月,仍然到处抢掠村庄和汛地,胁迫他人随从逃窜;贼众的食物又从哪里取得;这些都是案件中的关键问题,不能不逐一审问清楚。现在捕获的七名罪犯都是紧跟黄教的人,更是贼党中的凶恶之徒;贼匪闹事的原委,各犯一定知道得最详细。传谕余文仪,立即将各犯严厉彻底审讯,务必取得确实供词,迅速奏报。除了一般的附从罪犯仍在台湾正法外,对于最初起事、跟随贼众的要犯,审明后立即严加锁押;并命余文仪立即亲自押解,送交崔应阶复审定拟,一面奏报,一面将要犯押到市曹碎磔示众,以了结此案。还有,先前奏报说“生番献出的首级中有贼匪军师朱一德”;是否属实,也命余文仪向现在捕获的罪犯详细审问查明。如果先前所说不确实,要犯仍然在逃、尚未伏诛,就应当就近加紧搜捕,不得任其漏网!如果此外还有党羽零星潜藏,也命交给吴必达等一并迅速缉捕,以彻底铲除根株。至于叶相德,此案既已办完,自然应立即兼程赶赴云南;如果还在台湾,就立即渡海返回内地,兼程前往,务必在七月内抵达永昌,办理水师船只事务。将此一并谕告崔应阶、叶相德、吴必达知悉。

又谕曰:『崔应阶等奏到「台湾匪贼黄教等现在追砍就获」一折,已经明降谕旨矣。此案黄教以窃匪么■〈麻上骨下〉,稽诛数月;皆由文武官弁始事因循所致,本属不成事体。其身司统领大员,如吴必达等屡经贻误,直待朕迭加严饬,始能蒇事,实为功不掩过,复有何颜妄生幸功之想;已降旨,将伊等无庸交部议叙。至原任道员张珽,自革职以后尚知悔罪自励,今复奋勉追擒,犹见天良未泯;守备蒲大经,首先砍伤黄教,直前缚获:俱属出力之员。此二人,着速行送部引见。此外在事之人,该督应悉心秉公确核,就其实在出力等差详悉奏闻,毋稍遗滥!副将戴廷栋分路领兵,事竣禀报;其追擒黄教时是否奋勇从事?抑或仅以具禀自图见长?及同知张所受遣人密侦贼踪,是否确实?其革职千总万其茪、革职把总吴化龙等,折内所称直前杀贼之处,果否实在情形?又或提、镇等因伊等已经褫革,辄思乘获贼之时,藉为伊等赎罪起见,亦未可定;不可不详查确核,以杜侥幸冒功之渐。着传谕崔应阶将此次剿贼之文武各员弁兵丁据实逐一查明,速行具奏候旨。至审拟各犯及搜捕余党,已传说余文仪,令其迅速详办;自行押解赴省,一并交与崔应阶严审定拟完案。并已谕知该督,令其遵照办理』。

又谕:『本日据崔应阶等奏报「杀获贼匪黄教等」一折,已降旨将在事员弁分别办理。黄教一案本不成事体,但自去年十月滋事以来,经久未获;想傅恒赴滇后,亦必时常萦念及此。今既就擒蒇事,特谕寄知。今岁京畿及山东、河南等省雨泽调匀,麦秋丰稔;虽云南望雨,或者彼处今秋雨少,为我军行之利亦未可知。但目下彼处田功若何,有碍军储否?此等去年未了之案,今皆办竣;看来诸事颇为顺遂,秋间进剿缅匪或可卜师行顺利,迅奏肤功。然朕因此益廑军营一切,此心实不敢放也。所有崔应阶等奏折及所降谕旨,并着遇便抄寄傅恒阅看』。

二十三日(乙亥),谕:『昨崔应阶奏报「剿获台湾匪首黄教等」一案,已有旨将出力首先擒捕之革道张珽、守备蒲大经送部引见。今据崔应阶将在事各员勤惰,分别奏闻。知府邹应元、参将王介福二员悉力追捕,备尝劳瘁,始终奋勇不懈;着交部议叙。其游击陈玉书剿贼争先,屡着功绩;副将戴廷栋协力搜擒,身先士卒:俱着一并送部引见。蒋允焄到台任事未久,毋庸议叙。至副将刘奇伟系偏裨大员,自用兵以来并未亲身统领杀贼;知县陶浚尤有地方专责,乃平时既不能严缉奸匪、临时又不能勇往办理,以致么■〈麻上骨下〉小窃稽诛至数月之久。今匪众虽悉就擒,而二人之罪实不可逭;该督仅请褫退,何足示惩!刘奇伟、陶浚俱着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又谕:『据崔应阶奏「查察剿捕台匪案内文武各员勤惰」一折,多有未当之处;已于折内批饬,并降旨交部分别办理矣。至折内称余文仪参酌勤劳、吴必达愧惧奋勉,皆不合事理;显欲为伊二人周旋解释,已属非是!甚至请将庸懦无能之副将刘奇伟仅予革职、知县陶浚从宽勒休处分,尤属姑息!此案黄教以么■〈麻上骨下〉小窃,本不成事体;祗因地方文武养廱成患,及事发又复因循退诿,致鼠党窜逸稽诛。屡烦督策数月之久,匪众始悉就擒。自当统核案内各员弁前后所有功过,据实分晰查办;无纵无遗,以昭劝戒。如刘奇伟、陶浚之始终玩误,全不知奉职急公;此而不予以重惩,何以使服官者共知彰瘅!崔应阶欲以革休了事,岂整顿积弊之道!已谕部将刘奇伟、陶浚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矣。海外民情刁悍,惟在地方官实力振刷,控驭有方,庶足永资宁谧。前此贻误各员,既以积习不堪,漫无整顿,致滋事端;此次大办以后,必须极力整饬,一挽颓风。俾守土分营各员从此共知悔悟,不致膜视误公;奸民亦可因此知所畏忌,不敢效尤犯法。若稍意存宽假,岂所以惩既往而儆将来!崔应阶平日办事尚知轻重,何竟错谬若此!着传旨申饬。至陈玉书、戴廷栋及前旨送部引见之张珽、蒲大经,俱俟伊等应办事竣之日,再行给咨赴京,不必汲汲令其全行起程。将此详谕崔应阶知之;所有明发谕旨,一并钞寄』。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三。

译又谕告:崔应阶等奏报台湾贼匪黄教等如今已经追上并砍杀擒获,朕已经明确下旨。此案中黄教不过是■〈麻上骨下〉小贼,长期不能诛杀数月,全是文武官弁开始时因循拖延造成的,本来就成不了什么事。像吴必达等这样身任统领的大员,多次贻误军务,直到朕反复严厉督责,才得以办成,实在是功劳不能掩盖过错,还有什么脸面妄想侥幸邀功;已经下旨,他们不必交部议叙。至于原任道员张珽,自从革职以后还知道悔罪自励,如今又奋力追捕擒获,说明良知还没有泯灭;守备蒲大经首先砍伤黄教,直接上前将他捆获:都是出力的官员。这两人命立即送部引见。此外参与此事的人,该督应当用心秉公确实核查,根据实际出力程度详细奏报,不得稍有遗漏或滥报!副将戴廷栋分路领兵,事情结束后禀报;他追捕黄教时究竟是否奋勇办事,还是只靠递交禀报来显示自己的长处?同知张所派遣的人秘密侦察贼踪,是否确实有效?革职千总万其茪、革职把总吴化龙等,奏折中所说他们直接上前杀贼,究竟是否属实?又或者提督、总兵等因为他们已经被革职,便想趁擒获贼人的机会,借此为他们赎罪,这也不能确定;不能不详细查核确实,以杜绝侥幸冒功的苗头。传谕崔应阶,把这次剿贼的文武各员弁和兵丁逐一据实查明,迅速具奏,等候旨意。至于审理拟定各犯的罪名和搜捕余党,已经传谕余文仪,命他迅速详细办理;由他亲自押解罪犯赴省,一并交给崔应阶严加审讯、定拟结案。也已经谕告该督,命他照此办理。又谕告:今日据崔应阶等奏报杀获贼匪黄教等一事,朕已经下旨将参与办案的官弁分别处理。黄教一案本来成不了什么事,但自去年十月闹事以来,过了很久仍未捕获;想来傅恒前往云南以后,也一定经常挂念此事。如今既已擒获并办结,特意传谕告知。今春京畿以及山东、河南等省雨水调和,麦收丰稔;云南虽然盼望下雨,但或许那里今年秋天雨少,反而有利于我军行动,也未可知。不过目前那里农事情况如何,是否会妨碍军粮储备?这些去年遗留下来未办完的案件,如今都已经办结;看来各项事务相当顺利,秋季进剿缅甸贼匪,或许可以预料军队行进顺利,迅速奏报成功。但朕因此更加挂念军营中的一切,实在不敢放松。崔应阶等的奏折以及所下谕旨,都命遇到方便时抄送给傅恒阅看。二十三日(乙亥),乾隆帝谕告:昨天崔应阶奏报剿获台湾匪首黄教等一案,已经下旨将首先出力擒捕的革职道员张珽、守备蒲大经送部引见。如今据崔应阶分别奏报参与此事各员的勤惰情况。知府邹应元、参将王介福二人竭尽全力追捕,备尝劳苦,从始至终奋勇不懈;命交部议叙。游击陈玉书剿贼时争先,多次建立功绩;副将戴廷栋协力搜捕,身先士卒:都命一并送部引见。蒋允焄到台湾任职不久,不必议叙。至于副将刘奇伟,是偏裨中的大员,自从用兵以来并没有亲自统领部队杀贼;知县陶浚尤其负有地方专责,平时不能严密缉捕奸匪,临时又不能勇往办理,以致这个■〈麻上骨下〉小贼长期不能诛杀,拖延了数月。如今匪众虽然都已擒获,但二人的罪责实在不能逃脱;该督只请求革退,哪里足以表示惩罚!刘奇伟、陶浚都着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又谕告:据崔应阶奏报查察剿捕台湾匪案中文武各员勤惰一事,其中有许多不恰当的地方;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斥责,并下旨交有关部门分别办理。至于奏折中说余文仪能够斟酌功劳、吴必达感到惭愧畏惧而奋勉,这些都不合事理;显然是想替他们二人周旋解释,已经很不对了!甚至请求对庸懦无能的副将刘奇伟只革职,对知县陶浚从宽勒令休职,更是姑息!此案中黄教只是■〈麻上骨下〉小贼,本来成不了什么事;只是地方文武官员养奸酿患,事情发生后又因循推诿,才使这些鼠辈长期逃窜、不能诛杀。多次烦劳督促,经过数月,贼众才全部擒获。自然应当总核案中各员弁前后的功过,据实分别查办;既不纵容,也不遗漏,以明确奖惩。像刘奇伟、陶浚这样始终玩忽职守,完全不知道奉行职责、以公事为急;如果对这种人不予重惩,怎么能让做官的人都知道什么该奖励、什么该惩罚!崔应阶想用革职、勒休来草草了事,哪里是整顿积弊的办法!朕已经谕令有关部门将刘奇伟、陶浚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海外地方民情强悍,只有地方官真正整顿振作、善于控制驾驭,才可能长久保持安宁。此前贻误军务的各员,既然因为积习难改、毫无整顿,才造成事端;这次大力办理以后,必须竭力整顿,以挽回颓败的风气,使守土和分营的各员从此都知道悔悟,不再轻视公事、贻误公务;奸民也可以因此知道畏惧,不敢仿效违法。如果稍微存有宽纵姑息之意,哪里是惩罚过去、警戒将来的办法!崔应阶平日办事还知道轻重,为什么竟然错谬到这种地步!传旨申斥。至于陈玉书、戴廷栋,以及此前奉旨送部引见的张珽、蒲大经,都等他们应办的事务结束后,再发给咨文赴京,不必急着让他们全部起程。将此详细谕告崔应阶知悉;所有明发谕旨,一并抄送给他。——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三。

五月初七日(戊子),谕:『提、镇膺专阃重寄,平时训练弁兵,加意整顿;遇地方偶有奸宄窃发,督办剿捕机宜,尤当奋勇身先,为戎行表率。乃绿营渐染恶习,一味恇怯偷安,并不肯实心出力。如前此李时升、朱仑等临阵畏葸,诳词欺饰,其罪为国法所不容;因亲临鞫讯,明正典刑,宣示中外。谅武职大员无不触目警心,共知炯戒!不意近日复有总兵王巍于台湾贼匪黄教纠众滋事一案,九月初先已闻知踪迹,并不及早掩捕;坐待月余,直至冈山竖旗,仅节次分遣偏裨查拏塞责。又观望阅日,始带兵继进,离贼巢数里辄行驻札;施放空鎗,自焚营帐,逼遛不前。以致么■〈麻上骨下〉积匪日久蔓延,毫无措置,任贼烧掠汛防、劫夺军械,始终并未接一仗、杀一贼。朕阅王巍前次奏折,已洞烛其欺饰情形。因令解京面询,伊亦自知养廱玩寇,更难狡辩;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按律正法,以肃军纪。自来绿营微末员弁希心进取,尚有勇往自效之人;稍迁至游、守,已觉改步。及擢用提、镇,则自谓志愿已足,专务敦体养安;无事则以便给取巧、临时又以退诿自全,甚至贻误军旅重务亦所不顾,深堪痛恨!曾不思伊等如果力图感奋、歼贼奏功,固得邀酬庸渥典;即不幸身撄锋镝、勤事捐躯,国家自必赐恤褒旌,泽及后裔!若以一时幸生诡避,不惜失律偾辕,既负恶名,更罹显戮。以彼絜此,孰得孰失?虽至愚必当猛省。伊等亦具有人心,何覆辙相寻,迷而不悟,一至于此!嗣后务各洗心涤虑,激发天良,痛惩痼疾,以冀承受朕恩。如尚不知悛改,前事之鉴具在,毋谓朕三令五申之不豫也。将此明切申谕提、镇等知之』。

十五日(丙申),谕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奏到「续获余匪及撤兵情形」一折,吴必达前于剿捕黄教一案不能上紧督办,节次因循贻误,已将伊降补台湾总兵以示惩儆;今逆首虽已伏诛,而其余党未就弋获者尤当悉心搜擒,务令净尽,毋使少有漏网!至台地民情素悍,此外或尚有奸民藉名遗孽潜行不法,亦未可定。吴必达系驻台总镇大员,绥静海疆乃其专责;若因匪案已经办竣,一切稍有弛懈,或至复生事端,则取戾滋重,王巍之前车具在。着传谕该镇,务以前事为戒,时刻留心查察;实力振作,勉赎前愆。倘仍漫不经心,再有玩误,不能复邀宽贷矣』。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四。

译五月初七日(戊子),乾隆帝谕告:提督、总兵承担着专门镇守一方的重大职责,平时应训练官弁士兵,特别加意整顿;遇到地方偶有奸人作乱,更应督办剿捕事宜,奋勇身先,为军队树立表率。然而绿营逐渐染上恶习,一味畏缩怯懦、苟且偷安,根本不肯真正出力。像先前李时升、朱仑等临阵畏惧退缩,用欺骗性的言辞掩饰,他们的罪行是国法不能容忍的;朕因而亲自临场审讯,依法公开处刑,向朝廷内外宣示。料想武职大员没有不触目警醒、共同知道戒惧的。不料近来又有总兵王巍,在台湾贼匪黄教纠集众人闹事一案中,九月初已经先听到贼踪,却不及早包围擒捕;坐等了一个多月,直到冈山竖起旗帜,才接连派遣偏裨查拿以敷衍塞责。又观望拖延多日,才带兵继续前进,离贼巢还有数里便停驻扎营;发射空枪,自己焚烧营帐,迟疑徘徊不前。以致■〈麻上骨下〉小积匪日久蔓延,完全没有采取措施,任凭贼人焚烧抢掠汛地、劫夺军械,始终没有交战一仗、杀死一名贼人。朕看过王巍前次的奏折,已经完全看透了他欺骗掩饰的情形。因此命令把他解送京城当面询问,他自己也知道是养奸纵寇,更难以狡辩;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依照法律处死,以整肃军纪。向来绿营中地位低微的员弁希望进取,还有一些勇敢前往、自我效力的人;稍微升到游击、守备,便已经觉得地位改变。等到升任提督、总兵,就自以为志愿已经满足,专门致力于保养身体、安逸享受;平时无事便凭借善于应付来取巧,临到事情发生又以退缩推诿来保全自己,甚至耽误军务大事也不顾,实在令人痛恨!他们从来不想想,如果努力振奋、消灭贼寇而奏功,固然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即使不幸身负刀箭、勤于职事而捐躯,国家也一定会赐予抚恤和褒奖,恩泽还会延及后代!如果为了侥幸一时活命而诡诈逃避,不惜违犯法纪、败坏军务,既要背负恶名,又会遭受公开诛戮。把这两种情况相比较,究竟得失如何?即使最愚蠢的人也应当猛然醒悟。他们也都具有人心,为什么还要不断重蹈覆辙,迷惑而不醒悟,竟到了这种地步!今后务必各自洗心革面,激发良知,痛改积弊,希望能够承受朕的恩德。如果还不知道悔改,过去的教训明明在眼前,不要说朕没有三令五申地预先告诫。将此明确严厉地谕告提督、总兵等知悉。十五日(丙申),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吴必达奏报后续捕获余匪及撤兵的情况,吴必达此前在剿捕黄教一案中不能加紧督办,屡次因循拖延、贻误军务,已经降职补授台湾总兵,以示惩戒警告。如今逆首虽然已经伏法,但其余党中尚未捕获的,更应当尽心搜捕,务必全部擒尽,不得让任何人漏网!至于台湾地方民情向来强悍,此外或许还有奸民借黄教余孽之名暗中违法,也不能确定。吴必达是驻守台湾的总镇大员,安抚平定海疆是他的专责;如果因为匪案已经办结,便对一切稍有松懈,甚至再次产生事端,那么他的罪责将更加严重,王巍就是前车之鉴。传谕该镇,务必以以前的事情为戒,时刻留心查察;真正振作努力,勉力赎回以前的罪过。如果仍然漫不经心,再有玩忽贻误,就不能再得到宽免。——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四。

六月初九日(己未),谕:『前据崔应阶奏报「台湾贼匪黄教等已就杀获」一折,随传谕崔应阶将在事之文武员弁剿杀贼匪实在情形,逐一查明,据实具奏。至所称革职千总万其茪、把总吴化龙等俱能直前杀贼之处,彼时即疑提、镇等或因该弁已经褫革,辄思乘获贼之时,为伊等赎罪地步亦未可定;亦令该督确查。今据崔应阶奏称:「据台湾道蒋允焄禀复,在台文武俱系买线缉捕,有守备蒲大经、千总聂世奇购得熟识黄教之民人郑纯、周寅进山将黄教杀死,经文武官验明抬回;黄芳一犯,亦系伙匪苏彩龙等在山后带伤擒获。其文武官兵只有堵截围困之力,并无当场杀获之功。至万其茪、吴化龙、陈元璋等,并未亲手砍杀、擒获」各等语。是其侥幸冒功,果不出朕所料。绿旗欺诈,一至于此!当朕正在整饬之时,尚敢贪功罔上,实堪骇异!吴必达等统兵剿贼,并不实力奋勉、克期竣事,已属咎无可逭。乃于奏报获贼时,又为革弁冒陈功绩,直是丧尽天良;非降留薄惩,所可示儆。吴必达即着革职,令其自备资斧往云南效力。余文仪向为刑部司官,尚能办事,且系文职,着从宽革职,以刑部员外用;仍带革职留任,俟十年无过,再予开复。叶相德现在派往云南军营,着革职,仍留提督之任,自备资斧在滇带领水师,以观后效;仍交经略大学士傅恒留心察看。如该提督尚不奋感出力,即奏明以军法从事。副将戴廷栋首先捏饰禀报,尤为此案罪魁;着革职,发往云南在水师队内行走,自备资斧效力赎罪。如仍前不知悛改,即以军法从事。崔应阶前次不加详核,据禀率报,虽有应得处分;今既据实覆奏,所请交部察议之处,着加恩宽免。朕于臣工功罪,大小轻重悉视其人所自取;不肯令有丝毫屈抑,亦不容其稍涉幸免。此临御三十四年以来所可自信,亦天下臣民所当共信者。至于批览章疏,并非豫存逆诈亿不信之成见,而其中略有情伪自难掩覆;所谓「物来毕照」,实亦先觉之出于自然者。如此案一经指询,其虚饰之迹果无遁形;又如湖南巡抚方世俊查办传布谣词一案竟欲归之已故之李文有,颟顸了事,及传谕该抚确切根究,则辗转传窵之犯及知县陈梦湘隐饰教供诸情节,无不水落石出。可见虚伪之端,实为天理所不容;天理所不容,即不能逃朕之照鉴。朕非欲自矜明察,而揆情度理自皆历历不爽,则弄巧罔上者徒自取罪,而总不知改,朕实愍之!所有崔应阶各折及从前廷寄,并着发钞。将此谕令中外知之』。

初十日(庚申),以福建汀漳龙道孙孝愉为福建按察使。

调福建海坛镇总兵章绅为台湾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六。

二十二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余文仪覆奏「查讯逆匪黄教谋逆起事缘由」一折,内称「黄教上年在冈山谋为不轨,皆系朱天麟(即朱一德)与之伙谋同恶,招集多人;现在尚未就获。又风闻该犯割发逃窜,业派弁兵协拏」等语。朱天麟一犯为案内始终助逆之巨恶,断不可容其漏网;致得煽诱余烬,复滋事端。着传谕崔应阶即行饬交台湾总兵林国彩,令其实力密躧严拏,务期必获;毋任远扬,幸逃显戮。其余党之零星逃散者,并遵前谕悉心设法搜擒。倘不上紧督办,或致根株不能净尽,将来如有发觉,惟于该督等是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七。

秋七月辛巳朔,谕军机大臣等:『崔应阶题参「已革凤山县知县方辅悟承办军需亏空库项、仓榖,明有藉端侵冒之处,现在提审究追」等语;已降旨交该督严审拟追矣。台湾应付官兵,一切俱系动用官帑,据实报销;该县乃敢藉此为名,亏空库项一万三千两、仓榖三千余石之多,显有侵冒情弊。该督即行严审确情;如果侵欺属实,即当速行定拟,赶入本年秋审情实。其所亏银两,如方辅悟家产不足抵补,即着落该管各上司分赔完帑,毋致公项久缺。并传谕该督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八。

十七日(丁酉),〔兵部〕议准:『闽浙总督崔应阶奏称调台员弁例得膺豫保送部引见,往来需时,员缺虚悬;请将台郡武职豫保之例停止,其三年报满、克勤厥职者,具题时声明保举』。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九。

八月二十一日(庚午),以四川松茂道李本为福建按察使。

译六月初九日(己未),乾隆帝谕告:此前据崔应阶奏报台湾贼匪黄教等已经被杀获,随即传谕崔应阶,将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实际剿杀贼匪的情况逐一查明,据实具奏。至于所说革职千总万其茪、把总吴化龙等都能够直接上前杀贼,当时朕就怀疑,提督、总兵等或许因为这些官弁已经被革职,便想趁擒获贼人的时候替他们制造赎罪的机会,这也不能确定;因此也命该督确实查明。如今据崔应阶奏称:“据台湾道蒋允焄禀报,在台湾的文武官员都是花钱雇人缉捕,只有守备蒲大经、千总聂世奇买通熟悉黄教的百姓郑纯、周寅进山,将黄教杀死,经文武官员验明后抬回;黄芳一犯,也是同伙贼匪苏彩龙等人在山后将他带伤擒获。那些文武官员和士兵只有堵截围困的功劳,并没有当场杀贼擒贼的功劳。至于万其茪、吴化龙、陈元璋等,并没有亲手砍杀或擒获。”可见他们侥幸冒功,果然不出朕的预料。绿旗官兵欺诈竟到了这种地步!正当朕整顿军务的时候,他们还敢贪功欺骗皇上,实在令人震惊!吴必达等统领军队剿贼,却没有真正奋勉,不能限期办结,已经是罪责无法逃避。如今在奏报擒获贼人时,又替革职官弁虚报功劳,简直丧尽良知;不是仅仅降职留任这种轻微惩罚所能警戒的。吴必达立即革职,命他自备费用前往云南效力。余文仪过去任刑部司官,还算能够办事,而且属于文职,着从宽革职,以刑部员外任用;仍带着革职处分留任,等十年没有过错后,再予以开复。叶相德现在奉派前往云南军营,着革职,但仍保留提督职务,自备费用在云南统领水师,以观察后效;仍交经略大学士傅恒留心察看。如果这名提督还不奋发感恩、出力办事,就奏明按军法处置。副将戴廷栋首先捏造掩饰情况进行禀报,是此案的罪魁;着革职,发往云南在水师队伍中任职,自备费用效力赎罪。如果仍像以前一样不知道悔改,就按军法处置。崔应阶上次没有详细核查,只根据禀报草率转报,虽然应当受到处分;如今既然据实覆奏,对于请求交部察议一事,着加恩免除。朕对臣工的功过,无论大小轻重,都看他们自己如何招致;不肯让他们有丝毫屈抑,也不容许他们稍有幸免。这是朕自临御三十四年以来可以自信的地方,也是天下臣民应当共同相信的。至于批阅奏章,并不是预先存有怀疑臣下欺诈、什么都不相信的成见,而是其中稍有真情假意,本来就难以掩盖;所谓“事物一来便能全部照见”,其实也是先知先觉自然而然产生的。像这件案子一经查问,其中虚饰的痕迹果然无处遁形;又如湖南巡抚方世俊查办传布谣言一案,竟想把罪责归给已经去世的李文有,糊里糊涂地了结此事;等传谕该抚确实彻底查究后,辗转传播谣言的罪犯,以及知县陈梦湘隐瞒、粉饰供词等各种情节,全都真相大白。由此可见,虚伪的行为确实为天理所不容;天理所不容的事情,就不能逃过朕的洞察。朕并不是想自夸明察,只是根据情理推断,事情本来都清清楚楚、没有差错;那些玩弄聪明欺骗皇上的人,只是自取罪责,却始终不知道悔改,朕实在为他们感到怜悯!崔应阶的各件奏折以及从前的廷寄,全部抄发下去。把这道谕旨传达给内外官员,使他们知道。” 初十日(庚申),任命福建汀漳龙道孙孝愉为福建按察使。调任福建海坛镇总兵章绅为台湾镇总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六。二十二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余文仪复奏《查讯逆匪黄教谋逆起事缘由》一折中称:‘黄教去年在冈山图谋叛乱,都是朱天麟(即朱一德)与他共同谋划、同恶相济,招集了许多人;现在还没有捕获。又听说该犯剃发逃窜,已经派遣弁兵协同捉拿。’朱天麟是此案中始终帮助叛逆的首要罪犯,决不能容许他漏网,以免他煽动残余势力,再次滋生事端。着传谕崔应阶立即下令交给台湾总兵林国彩,命他切实秘密查访,严加捉拿,务必一定捕获;不得任其逃远,侥幸逃避公开处死。其余党羽中零散逃散的人,也要遵照前谕,尽心设法搜捕。假如不加紧督办,或致叛逆根株不能彻底清除,将来一旦查出,唯崔应阶等人是问。”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七。秋七月辛巳朔,谕军机大臣等:“崔应阶题奏参劾‘已经革职的凤山县知县方辅悟承办军需时亏空库项、仓谷,明显有借故侵吞冒领的地方,现在正在提审追究’等情,朕已经降旨交给该督严加审讯并拟定追缴办法。台湾供给官兵的一切费用,都是动用官府钱财,必须据实报销;该县竟敢借此为名,亏空库银一万三千两、仓谷三千余石之多,明显有侵吞冒领的弊端。该督立即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如果侵吞欺骗属实,就应迅速定案拟罪,赶在本年秋审时列入情实。所亏欠的银两,如果方辅悟的家产不足以抵补,就责令所属各级上司分摊赔补,补足公款,不得使公款长期亏缺。并传谕该督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八。十七日(丁酉),兵部议准:“闽浙总督崔应阶奏称,调任台湾官员弁兵,按例可以预先保送到部引见,往返需要时间,导致职位空缺;请停止台湾府武职预先保送的例制,对任满三年、能够勤勉履职的人,在具奏时说明并保举。”奉旨照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三十九。八月二十一日(庚午),任命四川松茂道李本为福建按察使。

二十九月(戊寅),谕:『前据崔应阶题参「诸罗县革职知县陶浚,任内亏空库银一万五千余两;续又查出原揭数外,尚有亏空银一万四千余两、榖二万四千余石」等语;已有旨,令即严审追拟矣。陶浚先于黄教案内不能先事豫防,非寻常失察可比;降旨将伊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已属幸邀宽典。乃于办理军需,查出亏空银数至数万之多;似此藉端侵冒、罔知法纪之员,不可不尽法惩治,以示炯戒。着传谕崔应阶即将陶浚严行审拟追究,赶入本年秋审情实。所有任内赀财,即行查抄;其原藉安徽滁州家产,亦着传谕富尼汉一并严密查抄,毋令稍有隐匿寄顿』。

又谕:『前据崔应阶奏「逆匪黄教滋事一案,有伙犯朱天麟代为主谋煽诱」等情;当即降旨崔应阶,令其严密访拏,毋使兔脱。迄今未见该督奏到曾否就擒。该犯系黄教羽党,相助为逆,情罪甚为可恶;必当明正典刑,断不可容其漏网。且此等匪犯形踪诡秘,若不即行拏获,恐不免潜匿深山,复萌煽诱之事。着传谕崔应阶,即速严饬该镇上紧搜捕,并于内地一并严缉务获;并将现在如何擒缉、曾否就获之处?迅速奏闻』。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一。

九月,闽浙总督崔应阶奏:『朱天麟一犯,自上年十月在诸罗山随黄教与官兵对敌败走后,贼伙中即无其人;现悬重赏,严密搜缉』。得旨:『此犯或在广东亦未可知,何不差人访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三。

冬十月己酉朔,谕:『……李本着调补四州按察使;其福建按察使员缺,着张镇补授。

初三日(辛亥),谕:『据崔应阶奏「现在严缉黄教案内要犯朱天麟,多方设法、遍加察访,尚无踪迹」等语。朱天麟助逆主谋,罪大恶极;务宜加紧捕获,即正典刑。但此等匪犯行踪诡秘,窜伏靡常;闽、粤地界毗连,而台郡尤多广东民人杂处,该犯见黄教伏诛之后,或竟窜入广东潜踪遁匿,均未可定。着传谕李侍尧迅速遴委能事员弁,于闽、粤邻接地境严密躧缉,毋任漏网迁延!现已批谕崔应阶,令其差人访缉;并着一面即将该犯年貌、籍贯开明,星飞咨粤,会同密速根寻,毋得稍有疏懈!将此并传谕崔应阶知之』。

初七日(乙卯),增海着前往伊犁署理将军印务;福州将军,着温福署理。温福未到之先,着崔应阶暂署。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四。

二十五日(癸酉),谕:『前据崔应阶参奏署台湾县知县曾曰琇等亏空仓库一案,即降旨交该督严审定拟具奏;迄今已阅半载,未经审结。本日据该督奏称「现在差委专员赴台查办」等语,办理殊属迟延!此等亏空钱粮重案,自当速行定拟,按律治罪,俾共知惩创。即云「内有军需支用款项,必须质证明确」;亦早应彻底清厘,何以迟至于今始行委员查核!着传谕该督即将此案迅速审究定拟奏闻,毋得再为延缓』!

又谕:『据崔应阶奏「台湾流寓内,闽人约数十万、粤人约十余万,而渡台者仍源源不绝。此皆穷困逋逃之辈,性情狡悍,不能安分;结伙连群,势必滋生事端。与其办理于临时,不如羁縻于平日;现在严加稽察,有罪者酌量遣发,并设法钤束」等语。所见固是;而于正本清源之道,犹未尽合。此等渡台民人,多属内地素无恒产、游手好闲之徒;一经潜渡海洋、窜迹台地,日积日多,必致引类呼朋,毫无顾忌。黄教之案,乃其明验。但此等无赖游民与其约束于到台之后,多费周章;不如稽察于渡海之前,力为禁阻。向来腹地民人不许私行赴台,定例本严;因地方有司奉行不力,以致诡名偷越之人日增一日。否则,此十余万及数十万闽、粤流寓,岂能不胫而至耶?况如估舶、鱼船等项出入闽、广海口,并有印烙船号及官给照票,可以逐一盘验;为督、抚者平时果能饬属实力严查、申明禁限,不许此等无业之人夹带出洋,则匪类自可永绝根株,庶为先事豫防,于海疆实有裨益。着传谕崔应阶、李侍尧等,令即通饬各属将福建、广东赴台人民严行禁止;仍于各处口岸设法巡逻周密,毋许私行逗遛一人。其现今流寓在台者,虽不能尽行驱回内地;而编设保甲,互相觉察,勿任匪类得以藏奸。或原编保甲外查出新增人户,即系此次禁后复行偷渡之人;该管官查明来历,申报督、抚将原查疏漏之员弁严参重处,则凡有稽查海口之责者自不敢以具文塞责,庶足防弭于未形。至台地生事不法之徒,至有「罗汉脚」混号,实与四川「嘓噜子」无异;此等凡有过犯,悉照嘓匪从重处治,务使刁风永辑而海徼肃清。该督等其悉心率属查办,期于法在必行,毋使少有玩纵;仍令该督等将如何实力查禁、有无审出偷漏之人?于岁底汇奏一次,以观伊等之能否尽心,核其优劣焉』。

译二十九月(戊寅),谕:“此前据崔应阶题奏参劾,诸罗县革职知县陶浚任内亏空库银一万五千余两;后来又查出原先揭报数额以外,尚有亏空银一万四千余两、谷二万四千余石等情,朕已经降旨命令立即严加审讯,追究拟罪。陶浚先前在黄教案件中不能事先防范,这不是一般的失察可以相比的;朕降旨将他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已经是侥幸得到宽大恩典。现在办理军需,又查出亏空银两达到数万之多;像这样借故侵吞冒领、完全不知法纪的官员,不能不依法严惩,以此昭示警戒。着传谕崔应阶立即将陶浚严加审讯、拟罪追究,赶在本年秋审时列入情实。他任内的财产,立即查抄;他原籍安徽滁州的家产,也传谕富尼汉一并严密查抄,不得稍有隐匿寄放。” 又谕:“此前据崔应阶奏报,逆匪黄教滋事一案中,有同党朱天麟替他出谋主使、煽动诱骗等情,当即降旨给崔应阶,命令他严密访查捉拿,不得让朱天麟逃脱。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该督奏报是否已经擒获。此人是黄教的党羽,帮助叛逆,情节和罪行十分可恶;必须依法公开处刑,决不能容许他漏网。而且这类匪徒行踪诡秘,如果不立即捕获,恐怕会潜藏深山,再次发生煽动诱骗之事。着传谕崔应阶,立即严令该镇加紧搜捕,并在内地一并严密追缉,务必捕获;把目前如何搜捕、是否已经擒获的情况迅速奏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一。九月,闽浙总督崔应阶奏:“朱天麟这个罪犯,自去年十月在诸罗山跟随黄教与官兵交战败逃以后,贼党中就没有他了;现在悬赏重金,严密搜查缉捕。”奉旨:“此犯也可能在广东,为什么不派人访查捉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三。冬十月己酉朔,谕:“……李本调任补授四州按察使;福建按察使的职位空缺,着张镇补授。” 初三日(辛亥),谕:“据崔应阶奏报,正在严密缉捕黄教案中的要犯朱天麟,已经多方设法、到处查访,但仍没有踪迹。朱天麟帮助叛逆并为主谋,罪大恶极;务必加紧捕获,立即依法处刑。但这类匪徒行踪诡秘,逃窜潜伏没有固定规律;闽、粤两地相连,而台湾府又有很多广东人杂居,该犯在黄教被处死后,或许已经逃入广东隐匿行踪,也不能确定。着传谕李侍尧迅速选派能干的官员弁兵,在闽、粤交界地区严密查缉,不得让他漏网拖延!朕已经批谕崔应阶,命他派人访查缉捕;并着他一面立即将该犯的年龄、相貌、籍贯详细开列,火速咨文广东,会同秘密迅速追寻,不得稍有疏忽懈怠!把这些一并传谕崔应阶知悉。” 初七日(乙卯),增海前往伊犁署理将军印务;福州将军一职,着温福署理。温福到任以前,着崔应阶暂时署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四。二十五日(癸酉),谕:“此前据崔应阶参奏署理台湾县知县曾曰琇等亏空仓库一案,朕立即降旨交给该督严加审讯、定拟具奏;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还没有审结。今天据该督奏称‘现在派遣专员赴台湾查办’等语,办理实在太迟延了!这种亏空钱粮的重大案件,本来就应当迅速定拟,依法治罪,使众人都知道警戒惩罚。即使说‘其中有军需支用的款项,必须核实证据’;也早就应当彻底清查,为什么拖到今天才派员查核!着传谕该督立即把此案迅速审查究办、定拟后奏报,不得再行拖延!” 又谕:“据崔应阶奏称,‘台湾流寓人口中,福建人约数十万,广东人约十余万,而渡海赴台的人仍然接连不断。这些都是穷困逃亡之徒,性情狡猾强悍,不能安分;结伙成群,势必滋生事端。与其临时办理,不如平日加以羁縻;现在严加稽查,有罪者酌量遣发,并设法约束。’他的看法固然有道理,但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方面,仍不完全妥当。这些渡海赴台的民人,大多是内地原本没有固定产业、游手好闲的人;一旦偷偷渡过海洋、逃踪到台湾,人数日积月累,必然引类呼朋,毫无顾忌。黄教案件就是明显的证明。但对于这些无赖游民,与其等他们到台湾以后再约束,耗费许多周折,不如在渡海以前就查察,尽力禁止。向来腹地民人不许私自前往台湾,定例本来很严;由于地方有司奉行不力,冒用假名偷越的人一天比一天增加。否则,这十余万、数十万福建和广东的流寓人口,怎么可能不需行走就来到台湾呢?何况估舶、鱼船等出入福建、广东海口的船只,都有印烙的船号和官府发给的照票,可以逐一盘查验看;作为督、抚的官员,平时如果确实能够命令属下切实严查,申明禁令和限制,不许这些无业之人夹带出海,那么匪类自然可以永远斩断根源,这才是事先预防,对海疆确实有益。着传谕崔应阶、李侍尧等,命令立即通令各属,严禁福建、广东前往台湾的人民;仍要在各处口岸设法严密巡逻,不许任何人私自滞留。现在已经流寓台湾的人,虽然不能全部驱赶回内地;但应编设保甲,互相察觉监督,不得任由匪类藏匿奸邪。如果在原编保甲之外查出新增的人户,就是这次禁令以后又偷渡来的人;所属官员查明来历,报告督、抚,将原先查漏的官员弁兵严加参奏、从重处分,那么凡是负有查察海口责任的人自然不敢用一纸空文敷衍塞责,也才足以在事情尚未形成以前加以防止。至于台湾地方滋事违法的人,甚至有‘罗汉脚’这一混称,实际上与四川的‘嘓噜子’没有不同;这类人凡有过犯,全部按照嘓匪从重惩治,务必使刁悍风气永远收敛、海疆肃清。该督等务必尽心率领属员查办,务求法律一定执行,不得稍有宽纵;仍命该督等把如何切实查禁、有没有审出偷漏人员的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在年末汇总奏报一次,以考察你们是否尽心,并核定你们办事的优劣。”

二十八日(丙子),谕:『前任台湾道张珽于办理黄教一案,先于发觉时安坐郡城,并不亲身督捕;经部议革职,本属应得处分。嗣因该员带领官兵亲身入山,尚属勇往;是以加恩令该督送部引见。兹复据崔应阶奏称「该员人尚明白,颇知奋勉。杀获黄教、缉拏陈宗宝,皆系该员设法购线、捐赏盘获」等语。张珽身系文职,与武职大员临时恇怯尚属有闻;且于革任后颇能出力补过,非有心贻误者可比。所有福州府知府员缺,即着张珽以革职留任依例开复』。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五。

十一月十八日(丙申),谕军机大臣等:『叶相德在军营带领水师甚属出力,今闻溘逝,深为轸惜!已降旨照阵亡例从优议恤矣。至吴必达于水师尚属谙习,前在福建办理黄教一案不能实心出力,因将伊革职,令赴滇省效力赎罪;该员到滇后现在何处行走?能否奋勉自效?昨经降旨傅恒等询问。此次具折时,想尚未接到前旨;着再传谕传恒等,即将吴必达于何时到滇、现在何队内行走及有无出力之处?详悉覆奏。其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现有委署之人,候朕另行简放。所有加恩叶相德之旨,着钞寄阅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七。

十二月初二日(庚戌),谕曰:『吴必达前于剿捕台湾贼匪黄教一案,其初既遇事张皇,又不实力奋勉,克期竣事;至奏报获贼,复为革弁冒陈功绩:因降旨革职,令其前赴云南军营效力赎罪。今思吴必达于台湾匪案发觉时,闻信即带兵渡海,其情似属勇往;后虽不能督励将士迅速剿擒,究系亲莅行间,始终其事。且伊于水师营务,尚称熟悉。所有福建水师提督员缺,加恩着吴必达补授;仍带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初三日(辛亥),谕:『……增海俟伊图勒到任后,着仍回福州将军任;其理藩院尚书事务,既有福隆安兼署,增海仍可带衔前往。所有福州将军员缺,现系温福署理,毋庸另行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八。

十七日(乙丑),谕军机大臣等:『台湾镇总兵章绅于本月十四、十五、十六等日连进三折,朕初意其惜费见小,必系差一人赍折而令分日呈递者;因令军机大臣传询赍折之人,则差弁实系三员,其折皆隔六日拜发一次,殊非情理。地方果有紧要事务,即甫经具折之次日,何妨复遣人驰递奏函。若不过如章绅所奏三折,即并作一次各封入奏,有何不可;顾为此不惮烦耶!且据伊差弁所称,每人给路费银八十两;如此糜费,于事何益!且令各弁接踵渡海,仆仆道途;亦非体恤末弁之意。章绅甚不晓事,着传旨申饬』。

二十四日(壬申),谕:『前以吴必达于剿捕台湾贼匪黄教一案不能实力奋勉,因革职发往云南军营效力赎罪。嗣因福建水师提督缺出,念其于闽省水师营务向犹熟悉,且伊带兵渡台之始尚属勇往;是以加恩仍补福建水师提督,革职留任,以观后效。但伊于何时前抵军营、在何队中出力行走之处?未据傅恒等奏闻;曾传谕询问。今据傅恒等奏称:「吴必达于十二月初四日始到■〈口别〉唻地方」等语。吴必达系发往军营效力赎罪之员,自应倍加感奋,迅速趱程,以期自效;乃自闽赴滇,在途迁延至九十九天之多,直待撤兵以后方至腾越。是其始终安于退缩无能,不知感激愧励图赎前愆,已可概见;且其年逾六十、精力就衰,亦难望其复有振作。吴必达仍着革职;所有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黄仕简调补。其福建陆路提督员缺,着甘国宾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九。

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一七七○)春二月十四日(辛酉),豁免福建遭风沉没应赔兵米三百六十石。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二。

十八日(乙丑),谕军机大臣等:『温福奏:「续获台湾匪伙王生等八犯内,在途病故二名、在途患病进监身故三名」等语。该犯等既系逆犯黄教伙党,节经拏获押解赴省,沿途理应严密看守;何以八犯之中竟至病毙过半?其中必有别故。或系该犯等自知情罪重大,豫行潜藏酖毒,乘间自戕,幸逃显戮;而管解各员惧干处分,辄以患病殒命验报了局,俱未可定。该抚何竟未见及此,一加推究耶!着传谕温福将各犯因何病毙如许之多,押解各员有无讳饰捏报之处?逐一详细查明,据实覆奏。并将此谕令崔应阶知之』。寻温福奏:『前因各犯途毙、监毙太多,禀到时即委员检验尸身并提现存三犯诘讯,昨又提讯原解官暨沿途解送员弁,众口一词,实系病故,并非捏饰』。得旨:『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三。

译二十八日(丙子),谕:“前任台湾道张珽办理黄教一案时,最初在事情被发现时安坐在府城,并不亲自督促捕拿;经部议革职,本来就是他应得的处分。后来因为这名官员带领官兵亲自进山,还算勇敢前往;所以加恩命令该督送部引见。现在又据崔应阶奏称,‘该员人还明白,很知道奋发努力。黄教被杀获、陈宗宝被缉捕,都是该员设法购买线索、捐出赏金后查获的。’张珽身为文职官员,与武职大员临时怯懦还可以说是有所不同;而且他革职以后颇能出力补过,也不是有意贻误的人可比。福州府知府的职位空缺,着张珽以革职留任的身份,按照例制开复。”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五。十一月十八日(丙申),谕军机大臣等:“叶相德在军营中带领水师十分出力,如今听说突然去世,朕深感痛惜!已经降旨按照阵亡的例制从优议定抚恤。至于吴必达,对水师事务还算熟悉;此前在福建办理黄教一案时不能实心出力,所以将他革职,命他前往滇省效力赎罪。这名官员到云南以后现在在哪里任事?能否奋勉自效?朕昨天已经降旨让傅恒等询问。这次他们具奏时,想来还没有接到前旨;着再传谕傅恒等,立即把吴必达何时到云南、现在在哪一队任事以及有没有出力的地方,详细查明复奏。福建水师提督的职位空缺,现在已有委署之人,等候朕另行任命。有关加恩叶相德的谕旨,着抄送阅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七。十二月初二日(庚戌),谕:“吴必达此前在剿捕台湾贼匪黄教一案中,起初遇事张皇,又不能切实奋勉,按期完成事情;到奏报捕获贼人时,又被革职弁员冒报功绩。因此降旨将他革职,命他先前往云南军营效力赎罪。现在想来,吴必达在台湾匪案被发现时,听到消息便带兵渡海,情形似乎还算勇敢前往;后来虽然不能督促将士迅速剿灭擒获,但毕竟亲自到达战场,始终参与了此事。而且他对水师营务还算熟悉。福建水师提督的职位空缺,加恩着吴必达补授;仍以革职留任,观察他今后的表现。” 初三日(辛亥),谕:“……增海等伊图勒到任以后,着仍回任福州将军;理藩院尚书的事务,既然有福隆安兼署,增海仍可带着原衔前往。福州将军的职位空缺,现在由温福署理,不必另行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八。十七日(乙丑),谕军机大臣等:“台湾镇总兵章绅在本月十四、十五、十六等日连续进呈三份奏折,朕起初以为他是吝惜费用、只看重小节,一定是只派一个人携带奏折,却让他分日呈递;因此命军机大臣传问送奏折的人,才知道实际派了三名弁员,而且这些奏折每隔六天才发送一次,实在不合情理。地方如果真有紧急事务,刚刚具折的第二天,为什么不能再派人快马递送奏函?如果不过是章绅所奏的三件事情,也完全可以合并作一次、分别封装后一起呈奏,有什么不可以的?难道还怕麻烦吗?而且据他派出的弁员说,每人给了路费银八十两;这样浪费,对事情有什么好处?还让各弁员接连渡海,疲惫奔波在道路上,也不是体恤下级弁员的意思。章绅实在不明事理,着传旨申斥。” 二十四日(壬申),谕:“此前因为吴必达在剿捕台湾贼匪黄教一案中不能切实奋勉,所以革职,发往云南军营效力赎罪。后来因福建水师提督职位空缺,考虑到他对福建水师营务仍然熟悉,而且他带兵渡台之初还算勇敢前往,所以加恩仍补授福建水师提督,革职留任,观察其今后的表现。但他何时到达军营、在哪一队中出力任事,没有据傅恒等奏报;朕曾传谕询问。现在据傅恒等奏称:‘吴必达到十二月初四日才到■〈口别〉唻地方。’吴必达是发往军营效力赎罪的官员,本应更加感奋,迅速赶路,以求自我效力;可是从福建到云南,在路上拖延竟达九十九天之多,直到撤兵以后才到腾越。由此可见,他始终安于退缩、无能为力,不知道感激惭愧、奋发图强以赎前罪;而且他年过六十,精力已经衰退,也难以指望他重新振作。吴必达仍然革职;福建水师提督职位,着黄仕简调任补授。福建陆路提督职位,着甘国宾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四十九。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一七七 ○)春二月十四日(辛酉),免除福建因遇风沉没而应赔偿的兵米三百六十石。——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二。十八日(乙丑),谕军机大臣等:“温福奏称:‘后来捕获台湾匪徒王生等八名罪犯,其中在押解途中病死二人,在途中患病、送进监狱后死亡三人。’这些罪犯既然是逆犯黄教的同党,屡次被捕获后押解赴省,沿途本应严密看守;为什么八名犯人中竟然有一半以上病死?其中一定另有原因。也许这些犯人自知罪行重大,预先暗藏毒药,乘机自杀,侥幸逃避公开处死;而负责押解的各员害怕受到处分,往往以患病死亡验报了结,这些情况都不能确定。该抚为什么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加以推究?着传谕温福,逐一详细查明各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病死,押解各员有没有隐瞒粉饰、捏造上报的地方,据实复奏。并把这道谕旨传给崔应阶知悉。”不久温福奏称:“此前因为各犯在途中、狱中死亡过多,接到禀报时便立即派员检验尸身,并提出现存的三名犯人审讯;昨天又提审原先押解的官员以及沿途押送的员弁,众人说法一致,确实是病死,并不是捏饰。”奉旨:“览阅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三。

三月十一日(戊子),福建巡抚温福奏:『福建省会人多产薄,上游雨少水涸,客米较少,青黄不接。查厦门离省七百里,海运可通;该同知经管仓粮,有从前议由台湾拨运监榖现存六万余石,饬即碾运三万石分交闽县、侯官两县平粜』。得旨嘉奖。

十四日(辛卯),豁免福建遇风沉没兵米三百六十石。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四。

二十九日(丙午),谕军机大臣等:『据温福奏:「闽省属员贤否单内,称按察使张镇年逾六旬,渐露老态」等语。张镇平日颇知实心任事,是以用为臬司。如该员尚能悉心办公,谳案果皆精当,即稍露老态何妨;倘或气力日就衰颓,实有难于振作之势,则通省刑名总汇,自未便稍事姑容贻误。着传谕崔应阶、温福俱各留心察看:如该员精力尚堪胜任,则不必仅以年逾六旬,遽行斥退;若实有衰迈竭蹶情形,即行据实奏闻,候朕另降谕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五。

夏四月,福建巡抚温福奏:『闽省额储榖内有捐监榖一款,初收本色、后或折银,以致先后官交代牵紊;已立限盘验,不清者严参。第因循已二十余年,前任各员失察,似难尽究』。得旨:『尚系权宜之一法;但期仓榖足数,亦可既往不咎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七。

五月十一日(丁亥),谕军机大臣等:『据崔应阶等奏「查审台湾捏造匿名揭帖」一案,已交军机大臣会同该部速议具奏矣。此案尚系鄂宁在任时参奏,距今已阅年余,有何难办情节而迁延若此之久!另折所奏「审拟曾曰琇、陶浚、方辅悟等亏那仓库」各案亦系上年夏间参奏之事,即或须提犯质讯,不过台湾往返程期,数月可办;何至事隔经年,始行审结,殊不可解。崔应阶平日尚能实心任事,不应怠缓至此,着传旨申饬』。

十五日(辛卯),谕:『刑部议覆崔应阶「查审原参亏缺银榖之台湾县署知县曾曰琇拟以发遣军台效力、诸罗县知县陶浚拟以发往伊犁赎罪」二折,细阅案情,该员等从前动支仓库,实因黄教事起仓猝、军务重要,惟恐迟误获戾,悉照武职所开之数随时支应及雇觅夫车番壮给与钱米。现经审明,俱系实用实销,并无侵冒情弊;是该员等均无可加罪。地方官承办军需,如果藉端染指,于法自不容稍贷,即置之重辟亦所应得。若曾曰琇、陶浚二员当官兵剿捕贼匪,发给口粮、盐菜及雇夫抬运军装等项在所必需,实有刻不容缓之势。设使该员等拘泥成例,辗转稽查详报,致误机宜;虽支发不致浮多,其咎转无可逭。今以军行紧急,暂那仓库正项给发,是该员等尚知临事急公;又经审明,实非侵冒。若因其前此之滥应,一发坐台、一发伊犁,于情法未为平允。且使凡为州县等闻知,必皆畏首畏尾;设遇地方猝有紧要军务,既不能为无米之炊,势必坐视违误,于事转多窒碍。该督第因从前参奏原案太重,遂不肯全行开释,问拟未免过当。曾曰琇亏项业已全完,着该部行文调取来京引见,再降谕旨。陶浚虽尚有未完之项,但究与侵蚀不同;着从宽免其发往伊犁效力。又崔应阶另折所奏「原参凤山县知县方辅悟亏缺银榖,亦已照数全完;请免其冶罪,不准开复」等语。方辅悟承办军需情形,与曾曰琇等事同一例;亦着该部调取引见。朕办理庶务,一秉至公,轻重悉视其人之自取;权衡务协其平,有罪者断不容其稍涉幸免,其情果有可原者亦不肯令其丝毫屈抑。将此谕令中外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八。

二十四日(庚子),谕曰:『温福「请严定偷渡台湾奸民治罪之例」一折,所奏是;已批交该部议奏。据称:「向例客头船户包揽偷渡,俱按首从充军拟徒,并不分别已成、未成。嗣于乾隆八年经藩、臬两司议覆兴泉道禀,由督、抚批准通行,将偷渡未成之客头、船户减等杖徒、枷责完结;从此犯案者率以未成宽减,而无识有司亦每藉此宽纵」等语。闽省客头、船户引诱民人偷渡台湾,最为地方之害;从前定例稍严,原欲使伊等畏法而不敢犯。乃自改未成减等之例,奸徒益无所顾忌,犯者愈多。是原办之督、抚、司、道等徒知博宽大之誉而不顾事理之是非,姑息养奸,私改成例;使其人尚有存者,必当追论其罪。着传谕温福查明是年改办例案之督、抚、司、道俱系何人?即行据实覆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九。

闰五月初九日(甲寅),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军机处行走之满洲大臣人少,因思温福前在军机章京上行走有年,尚为熟练晓事;着传谕温福奉到谕旨,即驰驿速行来京。所有巡抚印务,交崔应阶暂行兼管;其员缺,候朕另行简放。………将此并谕崔应阶知之』。

译三月十一日(戊子),福建巡抚温福奏:“福建省会人口多而物产少,上游降雨少、河水干涸,客米较少,正处于青黄不接之时。查厦门距离省城七百里,海运可以通达;该同知管理仓粮,那里有从前议定由台湾拨运的监生米,现在还存有六万余石,已命令立即碾运三万石,分别交给闽县、侯官两县平价出售。”奉旨嘉奖。十四日(辛卯),免除福建因遇风沉没的兵米三百六十石。——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四。二十九日(丙午),谕军机大臣等:“据温福奏称,‘福建省属员贤能与否的名单中说,按察使张镇年过六十,渐渐显出衰老状态。’张镇平时很知道实心任事,所以任用他为臬司。如果这名官员仍能尽心办公,审理案件果然都精当,那么稍微显出老态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他的精力日渐衰退,确有难以振作的趋势,那么全省刑名案件的总汇,当然不能稍有姑息而造成贻误。着传谕崔应阶、温福都留心察看:如果张镇精力还能够胜任,就不必仅仅因为年过六十便立即斥退;如果确有衰老疲惫的情形,立即据实奏报,等候朕另降谕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五。夏四月,福建巡抚温福奏:“福建省额定储粮中有捐监谷一项,最初收的是实物,后来有时折收银两,以致前后官员交接时相互牵连混乱;已经限定期限盘查验核,不清楚的严加参奏。只是因为这种情况因循已达二十多年,前任各员又有失察之责,似乎难以全部追究。”奉旨:“这还属于权宜办法之一;只要仓谷数量足额,也可以对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七。五月十一日(丁亥),谕军机大臣等:“据崔应阶等奏报,‘查审台湾捏造匿名揭帖’一案,已经交给军机大臣会同有关部院迅速议定具奏。这件案子还是鄂宁任内参奏的,距离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有什么难以办理的情节,竟然拖延了这么久!另一折所奏‘审拟曾曰琇、陶浚、方辅悟等亏空仓库’各案,也是在去年夏天参奏的事情;即使需要提取罪犯对质审讯,也不过是台湾往返的路程,几个月就可以办完,为什么相隔多年才审结,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崔应阶平时还能够实心任事,不应怠慢拖延到这种地步,着传旨申斥。” 十五日(辛卯),谕:“刑部议覆崔应阶所奏《查审原参亏缺银谷的台湾县署知县曾曰琇拟议发遣军台效力、诸罗县知县陶浚拟议发往伊犁赎罪》两折。仔细审阅案情,这些官员以前动用仓库钱粮,确实是因为黄教事件突然发生、军务紧急重要,唯恐耽误而获罪,所以完全按照武职开列的数额,随时支应,并雇用车夫、番壮,发给钱米。现在审查清楚了,都是实际使用、据实销账,并没有侵吞冒领的弊端;因此这些官员都没有可以加罪的地方。地方官承办军需,如果借机染指,法律自然不容许稍加宽贷,即使置于重刑也应当是罪有应得。至于曾曰琇、陶浚二人,在官兵剿捕贼匪时,发给口粮、盐菜,以及雇夫抬运军装等物,本来都是必要的,确实有刻不容缓的情势。假如这些官员拘泥于成例,辗转查核、详细申报,以致耽误军机;即使发放的数目没有虚浮过多,他们的罪责反而也无法逃脱。现在因为军务行动紧急,暂时挪用仓库正项钱粮发放,说明他们还知道临事以公事为急;又经审明,确实不是侵吞冒领。如果因为他们此前有滥行支应的行为,一个发往军台、一个发往伊犁,在情理和法律上都不公平。” “而且如果让各州县官员都知道此事,他们一定会畏首畏尾;假如地方突然发生紧急军务,既然不能凭空做出没有米的饭,势必只能坐视耽误,事情反而会受到更多阻碍。该督只是因为从前参奏的原案罪情太重,便不肯全部释放,所拟罪名未免过重。曾曰琇亏空的钱粮已经全部补完,着该部发文将他调来京城引见,再降谕旨。陶浚虽然还有尚未补完的款项,但毕竟与侵吞不同;着从宽免除发往伊犁效力的处分。又据崔应阶另一折奏称,‘原先参奏凤山县知县方辅悟亏空银谷,也已经照数全部补完;请免除其治罪,但不准开复。’方辅悟承办军需的情形,与曾曰琇等属于同一条例;也着该部调来引见。朕办理各项政务,一概秉持至公,轻重完全看各人自己造成的情况;权衡处置务求公平,有罪的人决不容许稍有幸免,情理确实可以宽宥的人,朕也不肯让他受到丝毫屈抑。把这道谕旨传达给内外官员,使他们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八。二十四日(庚子),谕:“温福所奏《请严定偷渡台湾奸民治罪之例》一折,所奏是对的;已经批示交给有关部议奏。据称:‘按照从前的惯例,客头、船户包揽偷渡的案件,都按照首犯、从犯分别拟议充军、徒刑,并不区别已经成功和未成功。后来乾隆八年,经藩司、臬司两司议覆兴泉道的禀文,由督、抚批准施行,将偷渡未成功的客头、船户降等处以杖刑、徒刑、枷责后结案;从此以后,犯案者大多因为未成功而从宽减等,没有见识的有司也往往借此宽纵。’福建省的客头、船户诱骗人民偷渡台湾,是地方最大的祸害;从前制定的条例稍微严厉,本来就是想让他们畏惧法律而不敢犯罪。自从改为偷渡未成减等的条例后,奸徒更加无所顾忌,犯案的人越来越多。因此,当初办理此事的督、抚、司、道等官员,只知道博取宽大的名声,却不顾事理是非,姑息养奸,私自更改成例;如果这些人还在世,必须追究议罪。着传谕温福查明当年改办此条例案件的督、抚、司、道分别都是哪些人,立即据实复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五十九。闰五月初九日(甲寅),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军机处任职的满洲大臣人数较少,因此想到温福从前在军机章京任上任职多年,还算熟练明白事务;着传谕温福,接到谕旨后立即骑驿马迅速进京。巡抚印务,交给崔应阶暂时兼管;该职位空缺,等候朕另行选任。……把这些一并传谕崔应阶知悉。”

十四日(已未),谕曰:『温福着来京,补授吏部侍郎,在军机处行走;其福建巡抚员缺,即着锺音署理』。

十五日(庚申),………以翰林院侍读学士朱筠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范栻为副考官。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

二十四曰(己巳),谕曰:『锺音已署理福建巡抚,其武英殿总裁事务着奉宽管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一。

六月初三日(丁丑),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温福奏折,用四百里驿递,朕初以为或系伊接奉前此谕令来京之旨,是以迅速覆奏;及检阅各折,不过访获洋盗、续获台湾伙匪及地方情形、参革知县。此等事件并非不容缓待者,何必亟亟若此!而明山亦将「覆奏雨泽情形及换班兵丁」等折由军台驰递,均属未协。向来各省遇有地方紧要公事及大员缺出、未便久悬者,例系由驿速达;其余寻常公务,随时入告,则系专人赍进。今温福等所奏别无紧要之事,何以轻付邮传;岂身为督、抚大员,尚靳惜此区区差员路费而不顾疲烦驿马耶!着传谕各督、抚:嗣后除紧要公务不容缓待者仍准由驿递送外,其寻常奏事之折俱着按例专人赍进』。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二。

三十日(甲辰),两广总督伯李侍尧、广东巡抚德保会奏:『盘获偷渡台人十三起,系陈道拱等招引;现饬司提犯赴省,委员严究,按例重治』。得旨:『好!知道了。仍应时常留心,不可以查办一次,了事塞责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三。

冬十月初九日(辛巳),谕〔军机大臣等〕:『………崔应阶着传旨严行申饬,仍即令其来京陛见,再降谕旨;其总督印务,着交与钟音暂行署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

二十七日(己亥),谕曰:『据崔应阶奏:「广东潮州府属地方,有奸民聚众滋事。该处与福建诏安连界,现已派拨弁兵四面堵截、协力查拏」等语。所办甚是。此案现已谕令李侍尧等迅速查拏,从重办理。但该处匪犯,虽据李侍尧等具奏已拏获百余人,而首犯朱阿姜尚未弋获。闽、粤地界毗接,该犯一闻官兵剿捕,势必四散逃窜,或潜入闽境藏匿。如台湾远隔海洋,奸徒易于遁迹;其漳、泉一带,民情素称刁悍,逆犯朱阿姜或诡托故明支裔,希图煽诱,均未可定。应即悉心饬属搜捕,如有踪迹可疑之人私行渡台及往漳、泉一带者,务须密访严拏,毋任稽诛漏网。崔应阶现已谕令来京陛见,着传谕钟音即选拨勤干弁员克日搜捕,务使首犯迅速就擒,明正显戮。其党羽内如尚有要犯窜入闽省者,并即协力擒拏,严审办理;不得稍事姑息、亦不必辗转移查,致延时日。将此传谕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一。

十一月初三日(乙巳),命给事中汪新提督福建学政。

十四日(丙辰),兵部带领调取福建海坛镇水师游击拟补参将李长明、台湾协水师游击杨世忠等引见。得旨:『此次福建水师官兵在云南军营怯懦无能,本应治罪,着加恩将杨世忠、刘宗宪、江永泰、万青选、纪廷政、张芹芥、许友胜、周兆鳌俱着革职,从宽留任;李长明不准升补参将,亦着革职,从宽仍留游击任。俱俟四年无过,再予开复,照例升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二。

十二月初四日(丙子),谕曰:『崔应阶历任督、抚,向日办事颇能认真;近岁以来,屡形错谬。恐伊年逾七旬,精力不能振作;因降旨令其来京陛见。今召见奏对,察其神志果逊于前,但未至于衰迈,封疆重寄,自非所宜;而总漕事务不繁,尚堪胜任。崔应阶着补授漕运总督,高晋俟崔应阶到后,仍回省城专办总督事务;其闽浙总督员缺,现令钟音兼署,候朕另降谕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四。

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六年(辛卯、一七七一)春正月初二日(甲辰),谕:『前此普免天下钱粮,曾降旨将闽省台湾府属地亩额粮编征本色,一体予蠲。今普免直省正供,辛卯年届该省轮免之期,着加恩仍将台湾府属一厅四县辛卯年额征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全数蠲免。该部即遵谕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六。

三月十七日(戊午),谕:『………富明安着补授闽浙总督,即赴新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一。

译十四日(已未),谕:“温福进京,补授吏部侍郎,在军机处任职;福建巡抚职位空缺,着锺音署理。” 十五日(庚申),……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朱筠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主事范栻为副考官。——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二十四日(己巳),谕旨说:“锺音已经署理福建巡抚,武英殿总裁的事务,着令奉宽负责管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一。六月初三日(丁丑),谕军机大臣等:“今天温福的奏折使用四百里驿递,朕起初以为可能是他接到此前命令进京的谕旨,所以迅速复奏;等到查看各折,才发现不过是访获洋盗、继续捕获台湾匪徒以及地方情况、参劾革除知县等事。这些事情并不是不能缓办,何必这样急急忙忙!明山也把《复奏雨泽情形及换班兵丁》等奏折从军台用驿递送来,都不合适。向来各省遇到地方紧急公务,以及大员职位空缺、不便长期悬缺的情况,按例由驿站迅速递送;其余日常公务,随时奏报,都是派专人携带进呈。现在温福等所奏没有其他紧急事情,为什么轻易使用驿递?难道身为督、抚大员,竟然还吝惜这点差员路费,而不顾使驿马疲劳吗?着传谕各督、抚:今后除了紧急公务、不能等待的事情仍准许由驿站递送外,日常奏事的奏折都着按例派专人携带进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二。三十日(甲辰),两广总督伯李侍尧、广东巡抚德保会同奏报:“查获十三起偷渡台湾的人,都是陈道拱等人招引的;现在已经命令有关司提解罪犯赴省,派员严加审讯,按照条例从重惩治。”奉旨:“好!知道了。但仍应当经常留心,不能以查办一次便了事,用空文塞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六十三。冬十月初九日(辛巳),谕军机大臣等:“………崔应阶着传旨严加申斥,仍立即命他进京陛见,再降谕旨;总督印务,着交给钟音暂时署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二十七日(己亥),谕:“据崔应阶奏称,‘广东潮州府所属地方有奸民聚众滋事。该处与福建诏安交界,现在已经派拨弁兵从四面堵截,协力查拿。’办理得很对。此案已经传谕李侍尧等迅速查拿,从重办理。但该处匪犯虽然据李侍尧等具奏已经捕获一百多人,首犯朱阿姜仍未捕获。闽、粤地界相连,该犯一听到官兵围剿捕拿,势必四散逃窜,或者潜入福建境内藏匿。台湾远隔海洋,奸徒容易遁迹;漳、泉一带民情向来以刁悍著称,逆犯朱阿姜或许假称故明宗室后裔,企图煽动诱骗,也不能确定。应当立即尽心命令属员搜捕;如果有行踪可疑的人私自渡海赴台,或前往漳、泉一带,务必秘密查访、严加捉拿,不得让他拖延逃避诛杀、漏网。崔应阶现在已经奉谕进京陛见,着传谕钟音立即选派勤勉能干的弁员,限期搜捕,务使首犯迅速擒获,公开依法处死。其党羽中如果还有重要罪犯逃入福建省,也立即协力擒拿,严加审讯办理;不得稍有姑息,也不必辗转移交查办,以致拖延时日。把这些传谕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一。十一月初三日(乙巳),命给事中汪新提督福建学政。十四日(丙辰),兵部带领调取福建海坛镇水师游击、拟补参将的李长明,以及台湾协水师游击杨世忠等人引见。奉旨:“这次福建水师官兵在云南军营中怯懦无能,本应治罪,着加恩将杨世忠、刘宗宪、江永泰、万青选、纪廷政、张芹芥、许友胜、周兆鳌都革职,从宽留任;李长明不准升补参将,也着革职,从宽仍留游击任。都等到四年没有过错后,再予以开复,按照例制升迁转任。”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二。十二月初四日(丙子),谕:“崔应阶历任督、抚,从前办事还能够认真;近年以来,屡次显出错误。恐怕他年过七十,精力不能振作,所以降旨命他进京陛见。现在召见询问,观察他的精神意志果然比从前差,但还没有衰老疲惫到不能任事的程度;封疆重任却不是他所适合的,而总漕事务不繁重,还能够胜任。崔应阶着补授漕运总督,高晋等崔应阶到任后,仍回省城专门办理总督事务;闽浙总督职位空缺,现在命钟音兼署,等候朕另降谕旨。”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四。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六年(辛卯、一七七一)春正月初二日(甲辰),谕:“此前普遍免除天下钱粮时,曾经降旨将福建省台湾府所属田地额定应征的粮食编定为本色,一体予以免除。现在普遍免除各直省正供,辛卯年又正值该省轮流免除的年期,着加恩仍将台湾府所属一厅四县辛卯年额征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全部免除。有关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七十六。三月十七日(戊午),谕:“………富明安着补授闽浙总督,立即前往新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一。

夏四月十三日(癸未),谕军机大臣等:『前据崔应阶奏「台湾地方半系粤庄,俱广东民人居住。若地方官亦系粤人,恐不无瞻徇同乡;即或遇事秉公,又易生嫌怨滋事,办理颇为掣肘。请嗣后广东人任台湾文职者,概令回避」一折,彼时以其为调剂官民起见,似亦防微杜渐之道,是以批交该部议覆准行。今金门镇总兵龚宣来京陛见,召对之次,询以台湾地方情形;据称:「前岁冬闽、粤庄民仇杀一案,曾经派委文武员弁内籍隶闽、粤省分,应晓示伊等以同乡相信,易于听从,旋即解散。况现在台郡武职,闽籍并不回避,而文职则概屏粤人;设遇两庄间有构争之事,若专令闽籍武弁往谕,粤庄未必不疑其偏向,恐不足服其心,于海外情形转属无益」等语。所奏似属有理。台地闽、粤错居,易生仇衅;若不过私相聚斗,岂能尽以官法绳之,又不便听其积嫌滋事。是员弁等之随宜调辑,亦不可少;而佐杂兼用粤人,颇觉相宜。况闽人仕台地,武职之例并未改更,独于粤籍文员申以例禁,事理亦未平允。即或因县令职司民牧,倘于寄居粤户瞻徇乡情,公事不无掣肘,尚可云杜渐防微;若佐杂微员本非亲民之官,既无虑其迹涉嫌疑,且可资以消弭衅斗,慎选粤籍中之明干迁调数人,任隶台郡,于地方公务实有益而无损。崔应阶前奏,乃不拘大小文员概令回避,未免因噎废食;所谓知其一而不知其又有一也。着传谕钟音,将此例另行详悉妥议具奏』。寻奏:『台湾惟广东惠、潮二府、嘉应一州三属人居住为多,嗣后知县惟惠、潮、嘉三属人员不与选调,其余文职均照武职不避闽人之例,通行选调』。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二。

五月辛丑朔,谕曰:『………湖广总督员缺,着富明安调补。………钟音着补授闽浙总督;其福建巡抚员缺,着余文仪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四。

二十二日(壬戌),以侍读金士松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礼部郎中袁文观为副考官。

二十九月(己巳),升任署福建巡抚钟音奏:『台湾远隔重洋,民人往来俱向地方官查给印照,俾汛口验放。臣请稍为变通:在台回籍者概免给照,准其自赴鹿耳门总口,将姓名年貌、在台在籍住址即由该船户报明,口岸员弁验戳挂号,随时放行;仍令汛口将回籍名单,一月一报抚臣备案。其南、北一带口岸不许内地船只往来之处,仍照向例严禁。自内地渡台者,均照定例给照盘验』。得旨允行,下部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五。

六月初二日(辛未),谕曰:『孙可望子孙所有世职,嗣后不必承袭』。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六。

乾隆三十七年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一七七二)夏四月十三日(戊寅),户部议准:『福建巡抚余文仪疏称:「侯官、南靖、福安、彰化等县里民首垦各则田三十一顷六十九亩,请照水、旱田例分别升科;诏安、凤山两属冲坍各则田五顷七十一亩,援例豁除」』。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

六月二十六日(庚寅),予台湾水师营遭风淹毙建宁镇标右营把总陈朝麟、兵许宣等赏恤如例。

二十八日(壬辰),以直隶口北道广德为福建按察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十一。

秋九月初七日(己亥),以福建台湾镇总兵章绅、漳州镇总兵何思和对调。

十五日(丁未),予福建台湾镇标因公溺毙千总詹得胜及兵丁等赏恤如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十六。

乾隆三十八年

译夏四月十三日(癸未),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崔应阶奏报,‘台湾地方一半是粤庄,都由广东人居住。如果地方官也是广东人,恐怕难免偏袒同乡;即使遇事秉公办理,也容易产生嫌怨、滋生事端,办理很受牵制,请今后广东人担任台湾文职官员的,一律令其回避。’当时考虑到这是为了调和官民关系,似乎也是防微杜渐的办法,所以批交有关部议覆准行。现在金门镇总兵龚宣进京陛见,召见询问台湾地方情况;据他说:‘前年冬天福建、广东庄民互相仇杀一案,曾经派遣委任的文武官员中,凡籍贯属于福建、广东的,都应晓谕他们利用同乡关系相互信任,容易听从,随即解散。何况现在台湾府武职官员并不回避福建籍,而文职官员却一律排斥广东人;如果两庄之间发生争斗,只派福建籍武弁前往劝谕,广东庄民未必不怀疑他偏袒,恐怕不足以使他们心服,对海外的情形反而没有好处。’他所奏似乎有道理。台湾地区福建、广东人交错居住,容易产生仇怨冲突;如果不过是私下聚众斗殴,难道能够全部用官法惩办?但也不能任由他们积累嫌隙而滋生事端。” “所以官员弁兵根据情况随时调节处置,也不可缺少;佐杂官兼用广东人,颇为合适。何况福建人在台湾任职,武职的例制并没有改变,唯独对广东籍文官施加例禁,从事理上说也不公平。即使因为县令负责治理百姓,倘若他偏袒寄居的广东户民、徇私乡情,公务办理难免受到牵制,还可以说是为了防微杜渐;但佐杂小官本来不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既不用担心其行为引起嫌疑,又可以借此消除争斗,谨慎选拔广东籍中明达能干的数人调任,任职于台湾府,对地方公务确实有益而无害。崔应阶此前奏请不分大小文员一概回避,未免因噎废食;这就是所谓只知其一,不知还有另一面。着传谕钟音,将这一条例另行详细妥善议定后具奏。”不久奏报:“台湾只有广东惠州府、潮州府以及嘉应州三属的人居住较多,今后知县职位不选调惠、潮、嘉三属人员,其余文职官员都按照武职不回避福建人的例制,通行选调。”上报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二。五月初一日(辛丑),谕旨说:“……湖广总督的职位,着令富明安调任补授。……钟音着令补授闽浙总督;福建巡抚的职位,着令余文仪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四。二十二日(壬戌),任命侍读金士松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礼部郎中袁文观为副考官。二十九日(己巳),升任署理福建巡抚的钟音上奏:“台湾远隔重洋,百姓往来都要向地方官申请发给印照,以便在汛口查验放行。臣请求稍作变通:从台湾返回原籍的人一律免发印照,准许他们自行前往鹿耳门总口,由该船户报明姓名、年龄相貌以及在台湾和原籍的住址,口岸官兵验明盖章并登记,随时放行;仍命汛口将返回原籍人员名单每月上报抚臣备案。南、北一带口岸中禁止内地船只往来的地方,仍按照旧例严加禁止。从内地渡往台湾的人,一律按照定例发给印照并盘查验放。”奉旨准许实行,下交有关部门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五。六月初二日(辛未),谕旨说:“孙可望子孙所拥有的世职,以后不必承袭。”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八百八十六。乾隆三十七年。乾隆三十七年(壬辰、一七七二)夏四月十三日(戊寅),户部议定准许:福建巡抚余文仪上疏称,侯官、南靖、福安、彰化等县里民首先开垦的各则田三十一顷六十九亩,请按照水田、旱田的规定分别征收赋税;诏安、凤山两县所属因冲毁、坍塌而损失的各则田五顷七十一亩,请援照旧例免除赋税。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六月二十六日(庚寅),对台湾水师营遭风淹死的建宁镇标右营把总陈朝麟、士兵许宣等,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和抚恤。二十八日(壬辰),任命直隶口北道广德为福建按察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十一。秋九月初七日(己亥),将福建台湾镇总兵章绅与漳州镇总兵何思和对调。十五日(丁未),对福建台湾镇标因公溺死的千总詹得胜及士兵等,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和抚恤。——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十六。乾隆三十八年。

乾隆三十八年(癸巳、一七七三)春三月二十八日(丁巳),谕:『前经降旨,令各督、抚等访求遗书,汇登册府。近允廷臣所议,以翰林院奋藏「永乐大典」详加别择校勘,其世不经见之书,多至三、四百种;将择其醇备者付梓流传,余亦录存汇辑,与各省所采及武英殿所有官刻诸书,统按「经」、「史」、「子」、「集」编定目录,命为「四库全书」,俾古今图籍荟萃无遗,永昭艺林盛轨。乃各省奏到书单寥寥无几,且不过近人解经论学、诗文私集数种,聊以塞白。其实系唐、宋以来名家著作,或旧版仅存、或副稿略具卓然可传者,竟不概见。当此文治光昭之日,名山藏弆,何可使之隐而弗彰。此必督、抚等视为具文、地方官亦第奉行故事,所谓「上以实求而下以名应」,殊未体朕殷殷谘访之意。且此事并非难办,尚尔率略若此;其它尚可问乎!况初次降旨时,惟恐有事办理不善,藉端扰累,曾谕令凡民间所有藏书,无论刻本、写本,皆官为借钞,仍将原本给还;揆之事理、人情并无阻碍,何观望不前一至如此!此系督、抚等因遗编著述非出一人,疑其中或有违背忌讳字面,恐涉乎干碍,豫存宁略毋滥之见;藏书家因而窥其意指,一切秘而不宣:甚无谓也。文人著书立说,各抒所长,或传闻异辞、或纪载失实固行不免。果其略有可观,原不妨兼收并蓄;即或字义触碍,如「南、北史」之互相诋毁,此乃前人偏见,与近时无涉。又何过于畏首畏尾耶?朕办事光明正大,可以共信于天下;岂有下诏访求遗籍,顾于书中寻摘瑕疵,罪及收藏之人乎?若此番明切宣谕后,仍似从前疑畏,不肯将所藏书名开报,听地方官购借;将来有破露违碍之书,则是其人有意隐匿收存,其取戾转不小矣!且江、浙诸大省著名藏书之家指不胜屈,即或其家散佚,仍不过转落人手。闻之苏、湖间书贾书船,皆能知其底里;更无难于物色。督、抚等果实力访觅,何虑终湮;惟当严饬地方官勿假乎吏胥藉名滋扰,众人自无不踊跃乐从。即有收藏吝惜之人泥于「借书一痴」俗说,此在友朋则然;今明旨征求,借后仍还故物,于彼毫无所损,又岂可独抱秘文、不欲公之同好乎!再,各省聚书最富者,原不尽皆本地人之撰着。祗论其书有可采,更不必计及非其地产;则搜辑之途更宽,方不致多有遗逸。着再传谕各督、抚,予以半年之限,即遵朕旨实力速为妥办,陆续奏报。若再似从前之因循搪塞,惟该督、抚是问。将此一并通谕中外知之』。

二十九日(戊午),谕军机大臣等;『昨以各省采访遗书奏到者甚属寥寥;已明降谕旨详切晓示,予以半年之限令各督、抚等作速妥办矣。遗籍珍藏固随地俱有,而江、浙人文渊薮,其流传较别省更多;果能切实搜寻,自无不渐臻羌备。闻东南从前藏书最富之家如昆山徐氏之传氏楼、常熟徐氏之述古堂、嘉兴项氏之天籁阁、朱氏之曝书亭、杭州赵氏之小山堂、宁波范氏之天一阁,皆其著名者;余亦指不胜屈。并有原藏书目,至今尚无人传录者;即子孙不能保守,而辗转流播,仍为他姓所有。第须寻原究委,自不至湮没人间;纵或散落他方,为之随处踪求,亦不难于荟萃。又闻苏州一种贾客惟事收买旧书,如山塘开铺之金姓者,乃专门世业,于古书存佚原委颇能谙悉。又湖州向多贾客书船,平时在各处州县兑卖书籍,与藏书家往来最熟;其于某氏旧有某书、曾购某本,问之无不深知。如能向此等人善为咨询,详加物色;因而四处借钞,仍将原书迅速发还,谅无不踊跃从事。至书中即有忌讳字面并无妨碍;现降谕旨甚明。即使将来进到时,其中或有妄诞字句、不应留于疑惑后学者,亦不过将书毁弃,转谕其家不必收存,与藏书之人并无干涉,必不肯如此加罪。至督、抚等经手汇送,更无关碍。又何必用其疑畏乎?朕平日办事光明正大,可以共信于天下,高晋等尤所深知;而其所隶州郡,藏书什倍于别省,征访之事更当向其责成。着将此专交高晋、萨载、三宝,务即恪遵朕旨,实力寻觅;并当以举一反三,迅速设法妥办,以副朕殷殷伫望之意。如有觅得之书,即陆续录送,毋庸先行检阅。将此由四百里传谕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二十九。

闰三月十五日(甲戌),豁免福建台湾、凤山、诸罗等县遭风漂没兵米一千二百四十七石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三十。

夏五月十七日(乙亥),谕;『……盛京将军员缺,即着弘晌调补。弘晌接到此旨,将福州将军印务,交钟音暂行署理;弘晌即作速驰驿至避暑山庄请训,前赴新任』。

二十八日(丙戌),以正蓝旗汉军都统萨哈岱为福州将军。

译乾隆三十八年(癸巳、一七七三)春三月二十八日(丁巳),谕旨说:“此前已经下旨,命各省总督、巡抚等访求遗书,汇总编入国家藏书。近来又准许廷臣的议议,准备把翰林院珍藏的《永乐大典》详细加以甄别、选择和校勘,其中世间罕见的书,多达三四百种;将选择内容精纯完备的付梓流传,其余的也加以抄录保存,汇编起来,同各省搜集的书以及武英殿收藏的各种官刻书籍,统一按照‘经’‘史’‘子’‘集’编定目录,命名为《四库全书》,使古今图书汇聚无遗,永远彰显文苑的盛大规范。可是各省上奏送来的书单寥寥无几,而且不过是近人解释经书、议论学问的著作和几种诗文私集,姑且拿来敷衍塞责。其实唐、宋以来名家的著作,有的只有旧版留存,有的仅存副稿但确实值得流传,却完全没有见到。在这文治光明昭著的时代,名山中收藏的书籍,怎么能让它们隐没而不彰显?这一定是总督、巡抚等把它当成具文,地方官也只照旧例办理,正所谓‘上面以实际求取,下面只以名义应付’,实在没有体会朕殷切访求的用意。况且这件事并不难办,尚且草率敷衍到这种地步;其他事情还可以指望吗?何况第一次下旨时,唯恐有关官员办理不善,借机扰民累民,已经下令:凡民间所有藏书,无论刻本、写本,都由官府借来抄录,仍将原本归还。按照事理和人情看,并没有什么阻碍,为什么还要观望不前,竟到了如此地步!这都是总督、巡抚等因为遗编著述并非出自一人,怀疑其中可能有触犯忌讳的字面,害怕牵涉罪责,预先抱定宁可遗漏也不要滥收的想法;藏书家因此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把一切都秘密收藏而不公开,实在毫无意义。文人著书立说,各自抒发所长,其中有的传闻不同,有的记载失实,本来就是难免的。如果内容确实略有可取之处,本来不妨兼收并蓄;即使字义有所触犯,如《南史》《北史》彼此诋毁,那也是前人的偏见,与近世无关。又何必过于畏首畏尾呢?朕办事光明正大,可以让天下共同信任;难道会下诏访求遗书,反而从书中挑剔瑕疵,把罪责牵连到收藏书籍的人吗?如果这次已经明确宣谕之后,仍像从前一样疑惧,不肯申报所藏书名,听从地方官购买或借取;将来如果发现有触犯禁忌的书,那就是这些人有意隐匿收藏,其所获罪责反而更大了!” 况且江、浙两省这样的大省,著名藏书之家多得数不清;即使这些家族的藏书散失,也不过是转而落入别人手中。听说苏州、湖州一带的书商和书船,都能知道其中底细;要查找它们更没有什么困难。总督、巡抚如果确实尽力访求,哪里还担心它们最终湮没?只应严令地方官,不要让吏胥借此名义滋扰百姓,众人自然都会踊跃乐意遵从。即使有吝惜藏书的人拘泥于‘借书一痴’的俗说,这在朋友之间或许如此;如今是奉明旨征求,借去之后仍归还原书,对他们丝毫没有损失,又怎么可以独自秘藏这些书,不愿公开给同好共同阅读呢?再说,各省藏书最丰富的人家,原来也不全是本地人所撰写的书。只要认为书籍有可取之处,就不必计较是否产自本地;这样搜集的途径才更宽广,不至于遗漏太多。着令再次传谕各总督、巡抚,给他们半年期限,立即遵照朕旨切实迅速妥善办理,并陆续上奏报告。如果再像从前那样因循敷衍,只追究有关总督、巡抚。把这些一并通谕内外,使其知悉。” 二十九日(戊午),谕告军机大臣等:“昨天因为各省采访遗书后上奏送到的极其稀少,已经正式下旨详细明确地晓谕,给半年期限,命各总督、巡抚等赶快妥善办理。珍藏遗书本来各地都有,而江、浙是人文荟萃之地,书籍流传比其他省份更多;如果确实搜寻,自然会逐渐收集完备。听说东南从前藏书最丰富的家族,如昆山徐氏的传氏楼、常熟徐氏的述古堂、嘉兴项氏的天籁阁、朱氏的曝书亭、杭州赵氏的小山堂、宁波范氏的天一阁,都是著名藏书处;其余的也多得数不清。还有一些原有藏书目录,至今尚无人传抄记录;即使子孙不能保守,藏书辗转流传,仍然会归于其他姓氏所有。只要查找原委,当然不至于让它们湮没于人间;即便散落到其他地方,逐处追踪查访,也不难汇聚起来。又听说苏州有一类商人专门收买旧书,如山塘开设书铺的金姓商人,就是世代经营这一行业,对古书的存亡原委很熟悉。湖州过去也有很多经营书籍的商船,平时在各州县间买卖书籍,同藏书家来往最熟;他们对于某氏过去有某书、曾经购买过某本书,询问他们没有不知道的。如果能向这类人妥善咨询,详细查找;再到各处借抄,同时迅速把原书归还,相信没有不踊跃办理的。至于书中即使有触犯忌讳的字面,也没有妨碍;现在下达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清楚。即使将来送到的书中有荒诞妄诞的字句,不应留下来使后学疑惑,也不过是把书毁弃,再通知其家不必收藏,与藏书的人并无牵连,绝不会因此加罪。至于由总督、巡抚等经手汇送,更没有什么妨碍。又何必因此疑惧呢?朕平日办事光明正大,可以让天下共同信任,高晋等人尤其清楚;而他们所管辖的州郡,藏书比其他省份多十倍,征访之事更应向他们责成。着令将此事专门交给高晋、萨载、三宝,务必恭敬遵照朕旨,切实访求;并应举一反三,迅速设法妥善办理,以符合朕殷切期待的心意。如果找到书籍,就陆续抄录送来,不必先行审阅。把这些通过四百里驿传谕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二十九。闰三月十五日(甲戌),免除福建台湾、凤山、诸罗等县因遭风漂失的兵米一千二百四十七石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三十。夏五月十七日(乙亥),谕旨说:“……盛京将军的职位,着令弘晌调任补授。弘晌接到此旨后,将福州将军的印务交给钟音暂行署理;弘晌立即迅速骑驿马到避暑山庄请示训诫,然后前往新任。” 二十八日(丙戌),任命正蓝旗汉军都统萨哈岱为福州将军。

三十日(戊子),户部议奏:『藩司到任,委员盘查所属仓榖,宜定限期。前议令各该督、抚按本省情形,定限具奏。今江苏、安徽、山东、山西、陕西、湖南、福建、河南、浙江、直隶、广西、湖北、贵州、甘肃陆续奏到,殊不画一。查定例:「督抚到任盘仓,计道路远近、仓储多寡,统以三个月为限」。嗣后各省藩司到任委盘,应照督、抚例,勒限三个月盘清结报。至广东各府,或称榖多、或称途远,又甘肃之安西府及哈密等处离省更遥,应令该省扣除委员赴盘程途日期外,勒限三个月结报;福建之台湾府,应照广东之琼州扣程勒限。奉天未设藩司,据府尹奏:「请令治中知府分盘,定限一个月至两个月不等」;应如所奏。再,督、抚、藩司到任同时,或相隔未久尚在限内者、或适值年例盘查者,并案声明结报。藩司盘查后即遇升调,新任藩司到任在三个月内者,加印结详报,均无庸重盘。藩司署任未及三月者,统归接任藩司查办。至云南、四川、江西未据议奏,该三省情形大约相同,亦请照三个月限期结报,以昭画一』。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三十五。

六月初七日(乙未),谕:『据李侍尧奏:广东提督黄正纲病故;所遗员缺,着章绅补授。其福建总兵员缺亦甚紧要,着俞金鳌调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三十六。

秋九月二十日(丙子),谕军机大臣等:『………乌噜木齐提督员缺,着俞金鳌补授。俞金鳌接奉此旨,即赴提督新任,不必来京请训』。

二十一日(丁丑),旌表守正被戕之福建诸罗县民苏智妻林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三。

冬十月十一日(丙申),以福建副都统周大儒、镶蓝旗汉军副都统眉绶对调。

十三日(戊戍),谕:『福建台湾镇总兵员缺紧要,着该督于所属水师总兵内拣选一员调补;所遗员缺,着金彪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四。

二十二日(丁未),谕:『前因福建台湾镇总兵员缺紧要,已降旨令该督于所属水师总兵内拣选调补;所遗员缺,将金彪补授。昨据高晋奏:「金彪近患腿疾,难望振作,请旨勒令休致」等语。金彪着休致,所有台湾镇总兵调补遗缺,着蓝元枚补授』。

谕〔军机大臣等〕:『前因台湾镇总兵员缺紧要,曾降旨令该督于所属水师总兵内拣员调补;其所遗员缺,以现在记名水师副将祗有金彪、蓝元枚二人,而蓝元枚又系本籍,应行回避,是以简用金彪。昨据高晋奏:「金彪近患腿疾,难望振作,请勒令休致」等语。所有台湾镇调补遗缺,已降旨即令蓝元枚补授矣。该员虽籍隶本省,而水师总兵系职在督率舟师、巡防洋面,尚与陆路专管营务者不同;即如黄仕简亦以闽省人,现任福建水师提督,蓝元枚自可毋庸回避。但水师总兵于所属将弁兵丁亦有考核拔补之事,自不便称徇私情。蓝元枚到任后,若能秉公办事,固属甚善;设或略涉瞻顾乡谊之处,亦不便置之不问。着传谕钟音留心体察,于蓝元枚到任数月后,察其是否实心,有无徇私之处,即行据实奏闻;毋得稍有徇隐』。

二十七日(壬子),谕曰:『台湾镇总兵何思和现在病故;该员系原任南澳镇总兵何勉之子,何勉前曾于台湾千总任内擒获朱一贵伙盗,赏给云骑尉世职,其袭次是否已完?抑或另有人承袭?并何思和现在有无子嗣?年岁若干?着传说锺音即行查明覆奏』。寻奏:『何思和所袭云骑尉尚应承袭一次,继子何梦枚现任湖南黔阳县知县,余四子年俱幼』。报闻。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五。

十二月十五日(己亥),以福建台湾总兵蓝元枚、金门镇总兵颜鸣皋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八。

二十日(甲辰),命降调福州副都统伯忠前往辟展更换达桑阿、降调福州副都统噶勒炳阿前任英吉沙尔更换舒泰。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九。

乾隆三十九年

乾隆三十九年(甲午、一七七四)夏四月十一日(癸巳),福建巡抚余文仪疏报:『乾隆三十八年侯官、长乐、古田、同安、上杭、海澄、尤溪、浦城、霞浦、福安、龙溪、南靖、诏安、寿宁、彰化等十五县及太湖县丞并淡防厅开垦田地三十顷三十四亩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五十六。

译三十日(戊子),户部议奏:“藩司到任后,派员盘查所属仓库的粮食,应该规定期限。先前议定命各有关总督、巡抚根据本省情况规定期限具奏。如今江苏、安徽、山东、山西、陕西、湖南、福建、河南、浙江、直隶、广西、湖北、贵州、甘肃陆续上奏,期限很不统一。查定例规定:‘总督、巡抚到任盘查仓库,根据道路远近、仓储多少,统一以三个月为期限。’今后各省藩司到任后派员盘查,应照总督、巡抚的规定,限三个月盘查清楚并结案上报。至于广东各府,有的说粮食多,有的说路途遥远;又甘肃安西府及哈密等处距离省城更远,应命该省扣除委员前往盘查的路程日期后,限三个月结案上报;福建台湾府应照广东琼州的办法,扣除路程后限期办理。奉天没有设置藩司,据府尹上奏:‘请命治中、知府分头盘查,期限分别定为一个月至两个月不等。’应当照所奏办理。再者,总督、巡抚、藩司同时到任,或者到任时间相隔不久、尚在期限之内,或正好遇到按年进行的盘查,都应合并说明后结案上报。” 藩司盘查后立即遇到升任或调任,新任藩司在三个月内到任的,加盖印章结案详细报告,均不必重新盘查。藩司署理任职未满三个月的,一律归由接任藩司查办。至于云南、四川、江西,尚未据议上奏;这三省的情况大致相同,也请照三个月的期限结案上报,以使规定统一。”朝廷同意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三十五。六月初七日(乙未),谕旨说:“据李侍尧奏报,广东提督黄正纲病故;所遗职位,着令章绅补授。福建总兵的职位也十分重要,着令俞金鳌调任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三十六。秋九月二十日(丙子),谕告军机大臣等:“乌噜木齐提督的职位,着令俞金鳌补授。俞金鳌接到此旨后,立即赴提督的新任,不必进京请训。” 二十一日(丁丑),表彰福建诸罗县民苏智的妻子林氏守正不屈而被杀。——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三。冬十月十一日(丙申),将福建副都统周大儒与镶蓝旗汉军副都统眉绶对调。十三日(戊戍),谕旨说:“福建台湾镇总兵的职位十分重要,着令该督在所属水师总兵中选派一人调任补授;所遗职位,着令金彪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四。二十二日(丁未),谕旨说:“此前因为福建台湾镇总兵的职位十分重要,已经下旨命该督在所属水师总兵中选派调任;所遗职位,拟由金彪补授。昨天据高晋上奏:‘金彪近来患腿疾,难以振作,请下旨勒令退休。’金彪着令退休,台湾镇总兵调补所遗的职位,着令蓝元枚补授。” 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台湾镇总兵的职位十分重要,曾下旨命该督在所属人员中选派水师总兵调任;其所遗职位,因为当时登记候选的水师副将只有金彪、蓝元枚二人,而蓝元枚又是本省人,按例应当回避,所以选用了金彪。昨天据高晋上奏:‘金彪近来患腿疾,难以振作,请勒令退休。’台湾镇总兵调补所遗的职位,已经下旨改由蓝元枚补授。蓝元枚虽然籍贯隶属本省,但水师总兵的职责是统率水师、巡防海面,和陆路专门管理营务的官员不同;例如黄仕简也是福建人,现任福建水师提督,因此蓝元枚可以不必回避。不过,水师总兵对所属将领、弁员和士兵也有考核、提拔和补缺之事,自然不便说完全不会徇私。蓝元枚到任后,如果能够秉公办事,当然很好;假如稍微有顾虑乡情乡谊之处,也不能置之不问。着令传谕钟音留心观察,等蓝元枚到任数月后,查明他是否确实尽心办事、有没有徇私之处,立即据实上奏,不得稍有隐瞒。” 二十七日(壬子),谕旨说:“台湾镇总兵何思和现在病故。此人是原任南澳镇总兵何勉的儿子。何勉过去任台湾千总时曾擒获朱一贵的同党盗匪,获赏云骑尉世职。这一世职的袭次是否已经承袭完毕?还是另有人承袭?另外,何思和现在有没有子嗣?年龄多少?着令传话给钟音,立即查明后回复上奏。”不久奏报:“何思和所承袭的云骑尉世职尚应承袭一次;继子何梦枚现任湖南黔阳县知县,其余四个儿子年龄都还小。”上报朝廷知道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五。十二月十五日(己亥),将福建台湾总兵蓝元枚与金门镇总兵颜鸣皋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八。二十日(甲辰),命降调的福州副都统伯忠前往辟展,替换达桑阿;命降调的福州副都统噶勒炳阿前往原任英吉沙尔,替换舒泰。——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四十九。乾隆三十九年。乾隆三十九年(甲午、一七七四)夏四月十一日(癸巳),福建巡抚余文仪上疏报告:“乾隆三十八年,侯官、长乐、古田、同安、上杭、海澄、尤溪、浦城、霞浦、福安、龙溪、南靖、诏安、寿宁、彰化等十五县,以及太湖县丞、淡防厅,共开垦田地三十顷三十四亩有余。”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五十六。

六月,闽浙总督钟音奏:『向例各省标营,每年于青黄不接之时,将应贮接济兵丁榖价散给各兵,于秋冬二季饷银内照数扣还,俟岁丰之时再行采买。查从前每榖一石定价五钱,迩年闽、浙两省虽屡获丰稔,粮价平贱;若较三十年前之存价采买,总属不敷。况采买既需运脚,又有折耗;而历年借银扣饷,各兵久已称便。应请将此项榖价银两长存备借,仍于每年扣还,毋庸购买』。得旨:『如所议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一。

秋八月初五日(丙戌),谕军机大臣等:『前曾谕令各督抚采访遗书,汇登册府;下诏数月,应者寥寥。彼时恐有司等因遗编中或有违背忌讳字面,惧涉干碍;而藏书家因而窥其意指,一切秘而不宣。因复明切宣谕:「即或字义触碍,乃前人偏见,与近时无涉,不必过于畏首畏尾;朕断不肯因访求遗籍,于书中寻摘瑕疵,罪及收藏之人。若仍前疑畏,不肯尽出所藏,将来或别露违碍之书,则是有意收存,其取戾转大」。所降谕旨甚明;并寄谕江、浙督抚:以书中或有忌讳诞妄字句,不应留以贻惑后学者。进到时,亦不过将书毁弃,转谕其家不必收存,与藏书之人并无干涉。至督、抚等经手汇送,更无关碍。朕办事光明正大,各督、抚皆所深知,岂尚不能见信于天下。该督、抚等接奉前旨,自应将可备采择之书开单送馆;其或字义触碍者,亦当分别查出奏明。或封固进呈,请旨销毁;或在外焚弃,将书名奏闻,方为实力办理。乃各省进到书籍不下万余种,并不见奏及稍有忌讳之书;岂有裒集如许遗书,竟无一连碍字迹之理!况明季末造野史者甚多,其间毁誉任意、传闻异词,必有诋触本朝之语;正当及此一番查办,尽行销毁、杜遏邪言,以正人心而厚风俗,断不宜置之不办。此等笔墨妄议之事,大率江、浙两省居多,其江西、闽、粤、湖广亦或不免;岂可不细加查核。高晋、萨载、三宝、海成、钟音、德保皆系满洲大臣,而李侍尧、陈辉祖、裴宗锡等亦俱系世臣,若见有诋毁本朝之书,或系稗官私载、或系诗文专集,应无不共知切齿;岂有尚听其潜匿流传,贻惑后世!不知各该督、抚等查缴遗书,于此等作何办理?着即行据实具奏。至各省已经进到之书,现交四库全书处检查;如有关碍者,即行彻出销毁。其各省缴到之书,督、抚等或见其书有忌讳,彻留不解亦未可知;设或竟未交一关碍之书,则恐其仍系匿而不献。着传谕该督、抚等于已缴藏书之家,再令诚妥之员前往明白传谕:如有不应存留之书即速交出,与收藏之人并无干碍。朕凡事开诚布公,既经明白宣谕,岂肯复事吹求。若此次传谕之后,复有隐讳存留,则是有心藏匿伪妄之书;日后别经发觉,其罪转不能逭,承办之督、抚等亦难辞咎。但各督、抚必须选派妥员善为经理,毋得照常通行,交地方官办理不善,致不肖吏役藉端滋扰。将此一并谕令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四。

九月辛亥朔,谕:『各省学政现届差满,………福建学政,着吉梦熊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六。

冬十月二十九月(己酉),福建台湾镇总兵颜鸣皋奏「巡查北路营伍地方情形」,并称『台地民番杂处,实力督率将弁巡防』。得旨:『实力为之,毋为空言』。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九。

十一月初九日(戊午),谕:『前以各省购访遗书,进到者不下万余种,并未见有稍涉违碍字迹;恐收藏之家惧干罪戾,隐匿不呈。因传谕各督、抚令其明白宣示:如有不应留存之书即速交出,与收藏之人并未干碍。今据李侍尧等查出逆犯屈大均各种书籍,粘签进呈;并将私自收藏之屈大均族人屈稔浈、屈昭泗问斩立决等语。屈大均悖逆诗文久经毁禁,本不应私自收存。但朕屡经传谕,凡有字义触碍,乃前人偏见,与近时无涉;其中如有诋毁本朝字句,必应削板焚篇,杜遏邪说,勿使贻惑后世。然亦不过毁其书而止,并未苛求。朕办事光明正大,断不肯因访求遗籍,罪及收藏之人。所有粤东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止须销毁,毋庸查办;其收藏之屈稔浈、屈昭泗亦俱不必治罪。并着各督、抚再行明切晓谕,现在各省如有收藏明末、国初悖谬之书,急宜及早交出,概置不究,并不追问其前此存留隐匿之罪。今屈稔浈、屈昭泗系经官查出之人,尚且不治其罪,况自行呈献者乎!若经此番诫谕,仍不呈缴,则是有心藏匿伪妄之书;日后别经发觉,即不能复为轻宥矣。朕开诚布公,海内人民咸所深喻;各宜仰体朕意,早知猛省,毋自贻悔。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译六月,闽浙总督钟音上奏:“按照旧例,各省标营每年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将应当储备以接济士兵的粮价银发给各兵,到秋、冬两季的饷银中按数扣还,等到年成丰收时再行购买。查从前每石粮食定价五钱,近些年来闽、浙两省虽然屡获丰收,粮价低廉;如果仍按三十年前的旧价购买,总是不够。何况购买还需要运输费用,又有损耗;而历年来借银扣饷,各兵早已认为便利。应请将这项粮价银长期保存,作为借款备用,仍然每年扣还,不必再购买。”奉旨:“照所议实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一。秋八月初五日(丙戌),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曾下令各总督、巡抚访求遗书,汇总编入国家藏书;下诏数月以来,应诏办理的人却寥寥无几。当时唯恐有关官员因为遗编中可能有触犯忌讳的字面而害怕牵涉罪责,藏书家也因此看出朝廷意图,把书籍全部秘密收藏而不公开。所以又明确宣谕:‘即使字义有所触犯,也只是前人的偏见,与近世无关,不必过于畏首畏尾;朕绝不会因为访求遗书,就从书中挑剔瑕疵,把收藏书籍的人治罪。如果仍像从前那样疑惧,不肯把所藏全部交出,将来如果另外发现有触犯禁忌的书,那就是有意收藏隐匿,所获罪责反而更大。’所下谕旨已经十分明确;并寄谕江、浙总督、巡抚:书中如果有触犯忌讳或荒诞妄诞的字句,不应留下来使后学受到迷惑,送到时也不过是把书毁弃,再通知其家不必收藏,与藏书的人没有关系;至于总督、巡抚等经手汇送,更没有妨碍。朕办事光明正大,各总督、巡抚都很清楚,难道还不能取得天下人的信任吗?各该总督、巡抚接到前旨后,本应将可以采择的书籍列单送交书馆;其中有字义触犯忌讳的,也应分别查出并上奏说明。或者封存后进呈,请旨销毁;或者在当地焚毁,同时把书名上奏,这才是切实办理。然而各省送到的书籍不下万余种,却没有见到奏报稍有触犯忌讳的书;难道搜集了这么多遗书,竟然没有一本带有触犯禁忌的字迹吗?何况明朝末年撰写野史的人很多,其中任意毁誉、传闻异说,必然有诋毁触犯本朝的言语;正应趁这次予以查办,全部销毁,杜绝邪说,以端正人心、敦厚风俗,绝不应置之不理。这类任意妄议的文字,大多出在江、浙两省,江西、闽、粤、湖广也可能有;难道可以不仔细查核吗?高晋、萨载、三宝、海成、钟音、德保都是满洲大臣,李侍尧、陈辉祖、裴宗锡等也都是世代受国恩的大臣,如果见到诋毁本朝的书,无论是稗官私载,还是诗文专集,理应无不痛恨切齿;难道还会听任它们暗中隐藏、流传后世吗?不知道各该总督、巡抚查缴遗书时,对这些书是怎样办理的?着令立即据实具奏。” 至于各省已经送到的书,现交给四库全书处检查;如有触犯禁忌的,立即抽出销毁。各省缴到的书,总督、巡抚等或许见其中有忌讳内容,抽出后扣留而没有解送,也未可知;假如竟然没有交来一本触犯禁忌的书,恐怕仍然是隐匿不献。着令传谕各该总督、巡抚,对已经缴出藏书的家族,再派妥当可靠的官员前往明确传谕:如有不应留存的书,就立即交出,与藏书的人没有关系。朕凡事开诚布公,既然已经明白宣谕,难道还会再行吹毛求疵吗?如果这次传谕之后,又隐瞒收藏,那么就是有意藏匿虚妄悖谬的书;日后另行发现,其罪责就不能逃脱,承办的总督、巡抚也难以推卸责任。但各总督、巡抚必须选派妥当官员妥善管理,不得像平常一样转交地方官办理不善,致使不肖吏役借机滋扰。把这些一并谕令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四。九月初一日(辛亥),谕旨说:“各省学政任期届满,……福建学政,着令吉梦熊离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六。冬十月二十九日(己酉),福建台湾镇总兵颜鸣皋上奏《巡查北路营伍地方情形》,并称:“台湾地区民人与番人杂居,应当切实督率将领、弁员进行巡防。”奉旨:“务必切实办理,不要只是空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六十九。十一月初九日(戊午),谕旨说:“此前因为各省购买、访求遗书,送到的书不下万余种,却没有见到稍微涉及触犯禁忌字样的书;恐怕藏书之家害怕获罪而隐匿不呈,所以传谕各总督、巡抚,命他们明确宣示:如有不应保存的书,就立即交出,与藏书的人并无牵连。如今据李侍尧等查出逆犯屈大均的各种书籍,粘贴签条进呈;并奏称私自收藏屈大均书籍的族人屈稔浈、屈昭泗已经问斩立决等语。屈大均悖逆的诗文早已毁禁,本来不应私自收藏。但朕屡次传谕,凡是字义触犯忌讳的,不过是前人的偏见,与近世无关;其中如果有诋毁本朝的字句,当然应削毁书版、焚烧篇章,杜绝邪说,不让它们迷惑后世。然而也不过是毁掉书而已,并未苛刻追究。朕办事光明正大,绝不会因为访求遗书而牵连治罪收藏的人。所有粤东查出的屈大均悖逆诗文,只需销毁,不必查办;收藏这些书的屈稔浈、屈昭泗也都不必治罪。并着令各总督、巡抚再次明确晓谕:现在各省如果有人收藏明末、国初悖谬的书,应当立即尽早交出,一律不予追究,也不追问此前保存、隐匿的罪过。如今屈稔浈、屈昭泗是经过官府查出的人,尚且不治他们的罪,何况自行呈献的人呢!如果经过这次告诫宣谕,仍不呈缴,那就是有意藏匿虚妄悖谬的书;日后另行发现,就不能再从轻宽宥了。朕开诚布公,天下百姓都已深切明白;各人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及早醒悟,不要自己招来后悔。把这些通谕内外,使其知悉。”

谕军机大臣等:『前此谕令各督、抚遍行晓谕,如有收藏违碍之书,即及早交出,免其治罪。并以此等笔墨诋毁,大率江、浙两省居多,其江西、闽、粤、湖广亦或不免;因指名交各督、抚留心查办。乃高晋、萨载、三宝皆覆奏称「查无违碍之书」。今李侍尧等既从粤省查出屈大均诗文,不应江、浙等省转无明末、国初存留触碍书籍;岂高晋等办事不及李侍尧之实力乎?抑江、浙各藏书之家尚不能深喻朕意乎?着传谕各督、抚再行明白晓谕,此时即速呈献,尚不为晚;不过将不应收藏之书尽行销毁,杜遏邪言以正人心而厚风俗。何可稍存观望,自贻伊戚乎?若再隐匿不缴,后经发觉,即治以有心藏匿之罪,必不姑宽;并于该督、抚等是问。将此遇奏事之便,传谕知之;仍各妥办,据实覆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七十。

十二月庚辰朔,吏部议准:『福建巡抚余文仪、学政汪新奏称「请将泉州府属之晋江、安溪、同安、漳州府属之龙溪、漳浦、平和、诏安七学教谕、训导均改调缺」。查泉、漳二府俗悍民刁,必得年力精壮之教职整饬士林,方可移风易俗;应如所请,嗣后缺出,于通省现任内拣选调补。至所称「台湾府学训导及台湾、凤山、诸罗、彰化等四县教谕、训导缺出,先尽漳、泉七学调缺内拣调;不敷,再于通省教职内拣调」。亦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七十二。

乾隆四十年

乾隆四十年(乙未、一七七五)春正月十二日(庚申),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学政汪新差满回京复命,召见时,看其人尚明白,未知其在学政任内声名若何?办事才情若何?能否堪胜道、府?或竟可备两司之用。钟音与彼同事三年,知之必悉;着传谕钟音即行据实覆奏』。寻奏:『汪新于学政任内,考校诸务颇属认真,人亦谨饬明白,似堪胜巡道、郡守之任』。得旨:『是,已用道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七十四。

夏四月十一日(戊子),福建巡抚余文仪疏报:『乾隆三十八年侯官、福清、罗源、古田、同安、龙溪、建安、瓯宁、泰宁、连城、霞浦、福鼎、福安、寿宁、大田、龙岩、淡防厅等十七州县开垦水旱民屯田地十七顷十二亩有奇』。

十三日(庚寅),豁免外洋遭风漂没之福建船户陈义兴等承载兵米榖八百六十一石有奇。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八十。

六月初六日(壬午),以福建台湾协水师副将金蟾桂为金门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八十四。

秋八月十八日(癸巳),调福建按察使广德为广西按察使,以福建汀漳龙道蒋允焄为福建按察使。

三十日(乙巳),闽浙总督钟音奏:『台湾府属每年拨运内地兵眷米榖,向令商船轮流搭运,按次给单四次后优免一次;其文武员弁渡海坐船亦分别减免。查该船户以得免单,恒有影射脱漏等弊;请嗣后无论商船、差船均按次配运,从前免差名色革除』。得旨:『好,如所议行』。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八十九。

冬十月初六日(庚辰),以福州将军萨哈岱为正白旗满洲副都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二。

闰十月十七日(辛酉),谕军机大臣等:『朕昨检阅各省呈缴应毁书籍,内有僧澹归所著「遍行堂集」系韶州府知府高纲为之制序,兼为募资刊行。因查澹归名金堡,明末进士,曾任知县;复为桂王朱由榔给事中,当时称为五虎之一。后乃托迹缁流,藉以苟活。其本人不足齿,而所著诗文中多悖谬字句,自应销毁。高纲自为汉军、且系高其佩之子,世受国恩;乃见此等悖逆之书,恬不为怪、匿不举首,转为制序募刻,其心实不可问。使其人尚在,必当立置重典。因令查阅其家收存各种书籍,今于高纲之子高秉家查有陈建所著「皇明实纪」一书,语多悖谬,其书板自必尚在粤东;着传谕李侍尧即速查明此书板片及所有刊印之本,一并奏缴。又查出「喜逢春传奇」一本,亦有不法字句;系江宁清笑生所撰。曲本既经刊布,外间必有流传。该督、抚等从前未经办及,想因曲本搜辑不到耳。一并传谕高晋、萨载,于江宁、苏州两处查明所有刷印纸本及板片,概行呈缴。高纲为澹归作序,朕于无意中阅及;可见天理难容,自然败露。其子高秉收藏应毁之书,即或前此未经寓目;近年来查办遗书,屡经降旨宣谕:凡缴出者,概不究已往;今高秉仍然匿不呈缴,自有应得之罪,已父刑部审办。此专因高纲为八旗大臣子孙,其家藏有应毁之书,不可不示惩儆。至陈建在明天启间(即清笑生),似亦明末时人;其家即有子孙,均不可深究。设或民间尚有藏者,但经献出,均可免罪。将此由四百里一并谕令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五。

译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下令各总督、巡抚普遍晓谕,如有收藏触犯禁忌的书,就及早交出,可以免于治罪。又说这类诋毁性的文字,大多江、浙两省较多,江西、闽、粤、湖广也可能有,因此点名交给各总督、巡抚留心查办。然而高晋、萨载、三宝都覆奏说‘查无触犯禁忌的书’。如今李侍尧等既然从粤省查出了屈大均诗文,难道江、浙等省反而没有明末、国初遗留下来的触犯禁忌的书吗?难道高晋等办事不如李侍尧切实吗?还是江、浙各藏书家还没有彻底明白朕的心意?着令传谕各总督、巡抚,再次明白晓谕:现在立即呈献,还不算晚;不过是把不应收藏的书全部销毁,以杜绝邪说、端正人心、敦厚风俗。怎么可以稍有观望,自己招来忧患呢?如果再隐匿不缴,后来被发现,就按有意藏匿的罪名治罪,一定不予宽免;并追究有关总督、巡抚。把这些利用奏事的机会传谕知悉;仍须各自妥善办理,据实覆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七十。十二月初一日(庚辰),吏部议定准许:“福建巡抚余文仪、学政汪新上奏称,请将泉州府所属晋江、安溪、同安三学,以及漳州府所属龙溪、漳浦、平和、诏安七学的教谕、训导,都改为调任缺。查泉州、漳州二府民俗强悍、百姓刁顽,必须选用年富力强的教职来整顿士林,才可以移风易俗;应当照所请办理。今后出现缺额,就在全省现任教职中选拔调补。至于所称台湾府学训导以及台湾、凤山、诸罗、彰化四县教谕、训导出现缺额,先在漳州、泉州七学的调任缺中选调;如果不够,再在全省教职中选调,也应当照所请办理。”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七十二。乾隆四十年。乾隆四十年(乙未、一七七五)春正月十二日(庚申),谕告军机大臣等:“福建学政汪新任期届满,回京复命。召见时,看他这个人还算明白干练,但不知道他任学政期间的声望如何,办事才干如何,能不能胜任道、府官职,或者是否可以担任两司官员。钟音与他共事三年,对他的情况一定完全了解;着令传谕钟音立即据实覆奏。”不久上奏:“汪新任学政期间,主持考试等各项事务相当认真,为人也谨慎整饬、明白干练,似乎能够胜任巡道、郡守的职务。”奉旨:“是,已经任用为道员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七十四。夏四月十一日(戊子),福建巡抚余文仪上疏报告:“乾隆三十八年,侯官、福清、罗源、古田、同安、龙溪、建安、瓯宁、泰宁、连城、霞浦、福鼎、福安、寿宁、大田、龙岩、淡防厅等十七州县,开垦水田、旱田和民屯田地十七顷十二亩有余。” 十三日(庚寅),免除福建船户陈义兴等在外洋遭风漂失的、所承载的兵米粮食八百六十一石有余。——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八十。六月初六日(壬午),任命福建台湾协水师副将金蟾桂为金门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八十四。秋八月十八日(癸巳),调福建按察使广德任广西按察使,任命福建汀漳龙道蒋允焄为福建按察使。三十日(乙巳),闽浙总督钟音上奏:“台湾府所属每年拨运内地兵丁及家属的米粮,过去命商船轮流搭运,按次发给运粮牌照,运送四次后免运一次;文武官员、弁员渡海乘船,也分别减免。查这些船户因为可以得到免运牌照,常有冒名顶替、漏报等弊端;请今后不论商船、差船,都按次配运,革除过去免差的名目。”奉旨:“很好,照所议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八十九。冬十月初六日(庚辰),任命福州将军萨哈岱为正白旗满洲副都统。——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二。闰十月十七日(辛酉),谕告军机大臣等:“朕昨天检阅各省呈缴应当销毁的书籍,其中有僧人澹归所著《遍行堂集》,是韶州府知府高纲为它撰写序文,并且替它筹集资金刊刻流传。查澹归名叫金堡,是明末进士,曾任知县;后来又被桂王朱由榔任为给事中,当时称为五虎之一。后来才托身佛门,借此苟且偷生。他本人不值得一提,但所著诗文中有许多悖谬字句,自然应当销毁。高纲本是汉军,又是高其佩的儿子,世代蒙受国恩;却见到这类悖逆之书,安然不以为怪,不上报,反而替它作序并筹资刊刻,他的用心实在不可究诘。假使这个人还活着,必定应当立即处以重刑。因此命令查阅他家收藏的各种书籍,如今在高纲的儿子高秉家中查出陈建所著《皇明实纪》一书,言语多有悖谬;这部书的刻板必定还在粤东。着令传谕李侍尧立即查明这部书的书板以及所有刊印的书本,一并奏报缴送。又查出《喜逢春传奇》一部,也有不法字句,是江宁清笑生所撰。曲本既然已经刊行,外间必定还有流传。” 该督、抚等从前没有办理,想来是因为没有搜集到曲本的缘故。也一并传谕高晋、萨载,在江宁、苏州两地查明所有印刷的纸本和刻板,全部呈缴。高纲为澹归作序,是朕无意中阅书时看到的;可见天理不容的事情自然会败露。他的儿子高秉收藏应当销毁的书,即使以前没有看到;近年来查办遗书时,已经屡次下旨宣谕:凡是缴出的,一律不追究过去的罪过。如今高秉仍然隐匿不呈缴,自有应得的罪责,已经交给刑部审理。这件事专门因为高纲是八旗大臣的子孙,他家收藏有应当销毁的书,不得不加以惩罚警戒。至于陈建在明天启年间(即清笑生),似乎也是明末的人;即使他家有子孙,也都不必深究。假如民间还有人收藏这些书,只要献出,都可以免罪。把这些通过四百里驿传一并谕令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五。

十一月十三日(丙戌),吏部议覆:『盛京将军弘晌奏称请将失察流民私行渡海之奉天、山东沿海州县及巡查各员,严行议处。嗣后如有失察流民私行渡海别经发觉者,照台湾流寓民人眷属偷渡例,将沿海州县及巡查文职官,失察一名至十名者,罚俸一年;十名以上,降一级留任;二十名以上,降一级调用。至武职巡哨洋面,均有稽查之实;如有失察,亦照此例按其偷渡名数分别议处。其守口武弁遇有疏纵,即照盘查不实例降二级调用』。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六。

二十一日(甲午),谕军机大臣曰:『钟音等参奏「革职州同潘复和讳罪冒捐主事」一折,已批交该部矣。潘复和健讼滋事,扰害民番,迭经犯案,褫革责惩;复违例冒捐主事,自应斥革,追照缴销。此等怙恶不悛之犯,非但海外不可容留,即福建内地亦不宜令其居停滋事。着传谕钟音等检齐各案卷,派委妥员将该犯押解来京,交刑部审明治罪;并饬委员沿途小心管押,毋致疏脱』。

又谕曰:『台湾镇总兵颜鸣皋「恭请陛见」一折,所奏非是。台湾为海外要缺,向例三年更换;原因远隔大洋,更调非易,是以定有期限,以省往来委署之烦。颜鸣皋自应俟年满换回后,再行奏请陛见;乃亦拘泥内地总兵之例遽行奏请,殊属不知事体轻重。颜鸣皋,着申饬。并着传谕钟音,嗣后台湾镇总兵俟调回内地,方准奏请陛见;并交部存档查核』。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七。

乾隆四十一年

乾隆四十一年(丙申、一七七六)夏四月初十日(辛亥),豁免福建诸罗、彰化、台湾三县遭风漂没拨运仓榖一百六十石、兵米二百六十石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

二十日(辛酉),谕曰:『钟音奏:「台湾府诸罗县知县李倓年五十五岁,尚无子嗣,呈请携眷赴台;查与定例相符,应请准其携带」等语。台湾文职官员,知县以上年过四十无子者,方准携眷前往;此例未知始自何时?殊可不必。该处虽远隔重洋,自设立府县以来,地方宁谧,与闽省内地无异;且各员携眷赴任,不致内顾分心,于办公亦甚有益。方今中外一家,更不必过存畛域之见。即如伊犁等处虽距边万余里,其驻守之将军等官俱准其携带家眷;何独于台湾为禁制乎!王道本乎人情,旧例尚未为允协。嗣后台湾文武各官无论年岁若干、有无子嗣,如有愿带眷口者,俱准其携带;其不愿带者,亦听其便。着为令』。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

六月二十八日(丁卯),谕曰:『裴宗锡奏「查办民数情形」一折,据称:「黔属在在汉、苗杂处,而向来民数有仅报汉民者、亦有仅报苗民者,且有汉、苗全不造报者。现在通行严饬确查实在数目,分别汉、苗,一体开报」等语;所办非是。各省岁报民数,用以验盛世闾阎繁富之征,原止就内地编氓而言;其边徼苗猺,本不在此例。国家休养生息,户口殷繁,各省滋生之数不啻岁增万倍,岂藉此数处苗民以形阜庶。况苗性多疑,只应以镇静抚驭为主。伊等箐居峒处,滋息相安,素不知有造报户口之事;忽见地方有司逐户稽查,汉、苗悉登名册,必致猜惧惊惶,罔知所措。甚或吏胥、保长藉此扰累,致滋事端,于绥辑苗疆之道甚有关系;断不可行。若云恐汉奸藏匿,惟在地方官实力体察,有犯必惩,奸徒自知敛述;若整饬不得要领,虽按户挨查,又何足以惩顽诘慝乎!着传谕裴宗锡:所有汉、苗一体查造之处,即速停止。且不独黔省为然,其云南、两广、两湖等省凡有苗、猺、黎、獞等类,其户口皆不必查办。陕西、四川之番夷及福建之生熟番境,并遵此旨一体妥办,毋稍滋扰。将此遇便传谕各该督、抚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一。

秋九月十四日(壬午),以湖南长宝道梁敦书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六。

冬十月初六日(甲辰),以散秩大臣元方为福州右翼副都统。

十三日(辛亥),调刑部尚书崔应阶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以福建巡抚余文仪为刑部尚书、署吏部左侍郎德保署福建巡抚。

十四日(壬子),谕曰:『……其漕运总督员缺,着鄂宝补授。鄂宝现在川省办理军需奏销,着将伊所管一路经手事件迅速赶办完竣,即赴新任。其未到任之先,着德保前往暂行署理;俟鄂宝到后,即行赴闽。所有福建巡抚印务,着钟音兼署』。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八。

十六日(甲寅),以福建台湾道冯廷丞为江西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九。

十一月初八日(丙子),调湖南按察使永庆为浙江按察使、福建按察使梁敦书为湖南按察使,以福建粮驿道奇宠格为福建按察使。

译十一月十三日(丙戌),吏部议覆:“盛京将军弘晌上奏,请将失察流民私自渡海的奉天、山东沿海州县官员及巡查各员严加议处。今后如果失察流民私自渡海,后来被其他方面发现,应按照台湾流寓民人眷属偷渡的规定,将沿海州县及巡查文职官员分别处理:失察一名至十名的,罚俸一年;十名以上的,降一级留任;二十名以上的,降一级调用。至于负责巡哨海面的武职,都有稽查责任;如果失察,也照此例按偷渡人数分别议处。负责守口的武官遇有疏忽放纵,就按照盘查不实的规定降二级调用。”朝廷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六。二十一日(甲午),谕告军机大臣说:“钟音等参奏革职州同潘复和隐瞒罪行、冒充资格捐纳主事的折子,已经批交有关部门。潘复和好打官司、滋生事端,扰害民人与番人,屡次犯案,已经被革职并责罚惩处;又违反规定冒充资格捐纳主事,自应斥革,追回凭照并缴销。这种作恶而不悔改的罪犯,不但海外不能容留,即使福建内地也不应让他居住滋事。着令传谕钟音等,查齐各案卷宗,派妥当官员将该犯押解进京,交刑部审明治罪;并命委员沿途小心押解,不得疏忽脱逃。” 又谕旨说:“台湾镇总兵颜鸣皋请求进京觐见的奏折,所奏不对。台湾是海外的重要职位,按照旧例三年更换;因为远隔大洋,调换不容易,所以规定期限,以省去往来委任署理的麻烦。颜鸣皋本应等任期届满调回后,再行奏请进京觐见;如今却拘泥于内地总兵的规定,仓促上奏请求,实在是不知事情的轻重。颜鸣皋着令申饬。并着令传谕钟音,今后台湾镇总兵必须等调回内地后,才准奏请进京觐见;并交有关部门存档查核。”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九百九十七。乾隆四十一年。乾隆四十一年(丙申、一七七六)夏四月初十日(辛亥),免除福建诸罗、彰化、台湾三县因遭风漂失的拨运仓粮一百六十石、兵米二百六十石有余。——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二十日(辛酉),谕旨说:“钟音上奏:‘台湾府诸罗县知县李倓五十五岁,还没有子嗣,呈请携带家眷赴台湾;查与定例相符,应请准许其携带。’台湾文职官员,知县以上年过四十而无子嗣的,才准许携带家眷前往;这一规定不知道始于何时?实在没有必要。台湾虽然远隔重洋,但自设立府县以来,地方安宁,与福建内地没有不同;而且各官员携带家眷赴任,不会因牵挂内地而分心,对办公也很有好处。如今中外一家,更不必过分存有地域界限的看法。即使伊犁等地距离边疆万余里,驻守的将军等官员都准许携带家眷;为什么唯独台湾要加以禁制呢?王道应当以人情为根本,旧例还不够妥当。今后台湾文武各官,无论年龄多少、有无子嗣,只要愿意携带家眷,都准许携带;不愿意携带的,也听凭其便。把这定为法令。”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六月二十八日(丁卯),皇帝下谕说:“裴宗锡上奏《查办民数情形》一折,据称:‘黔省各处汉、苗杂居,过去统计人口时,有的只报汉民,有的只报苗民,还有汉、苗人口完全不登记上报的。现在通行严令,确实查明实际人数,分别登记汉、苗,一并上报。’这些办理方法是不对的。各省每年上报人口,是用来验证盛世民间繁盛富庶的征象,原本只针对内地编入户籍的百姓而言;边远地区的苗、猺,本来不在这个范围内。国家休养生息,户口繁盛,各省人口滋生之数每年增加何止万倍,哪里需要借这几处的苗民来显示人口兴旺呢?况且苗民性情多疑,只应以镇静安抚、驾驭为主。他们住在山箐洞峒之间,繁衍生息、相安无事,向来不知道还有登记上报户口这种事;突然看见地方官吏逐户查核,汉、苗一概登记在册,必然会导致猜疑恐惧、惊慌失措。甚至可能有吏胥、保长借此扰民索取,酿成事端,这对安抚整治苗疆关系极大,绝对不能实行。若说是担心汉奸藏匿,那只在于地方官切实体察,有犯罪者必定惩处,奸徒自然会知道收敛;如果整顿没有抓住要领,即使按户逐一查问,又怎么足以惩治顽民、查究奸邪呢!” 着令传谕裴宗锡:凡汉、苗一体查登记的做法,立即停止。不仅黔省如此,云南、两广、两湖等省凡有苗、猺、黎、獞等族的地方,其户口都不必查办。陕西、四川的番夷地区以及福建的生番、熟番地区,也都遵照这道谕旨妥善办理,不得稍有滋扰。把这道谕旨在方便时传谕各该督、抚,让他们知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一。秋九月十四日(壬午),任命湖南长宝道梁敦书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六。冬十月初六日(甲辰),任命散秩大臣元方为福州右翼副都统。十三日(辛亥),调刑部尚书崔应阶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任福建巡抚余文仪为刑部尚书,署理吏部左侍郎的德保署理福建巡抚。十四日(壬子),皇帝下谕说:“……漕运总督的员缺,着令鄂宝补授。鄂宝现在四川办理军需奏销事务,着令他把所管一路经手的事务迅速办完,立即赴新任。在他到任之前,着令德保前往暂时代为署理;等鄂宝到任后,德保立即赴福建。福建巡抚的印务,着令钟音兼署。”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八。十六日(甲寅),任命福建台湾道冯廷丞为江西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十九。十一月初八日(丙子),调湖南按察使永庆为浙江按察使,调福建按察使梁敦书为湖南按察使,任命福建粮驿道奇宠格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

十一月十六日(甲申),谕:『前因汇辑「四库全书」,谕各省督、抚遍为采访。嗣据陆续送到各种遗书,令总裁悉心校勘,分别应刊、应钞及存目三项,以广流传。第其中有明季诸人书集词意抵触本朝者,自当在销毁之例。节经各督、抚呈进,并敕馆臣详悉检阅,朕复于进到时亲加披览,觉有不可不为区别甄核者:为钱谦益在明已居大位、又复事本朝,而金堡、屈大均则又遁迹缁流,均不能死节,腼颜苟活;乃托名胜国,妄肆狂狺,其人实不足齿,其书岂可复存!自应逐细查明,概行毁弃,以励臣节而正人心。若刘宗周、黄道周立朝守正,风节凛然,其奏议慷慨极言,忠议溢于简牍;卒之以身殉国,不愧一代完人。又如熊廷弼受任疆场,材优干济,所上封事语多剀切;乃为朝议所挠,致使身陷大辟。尝阅疏内有「洒一腔之血于朝廷,付七尺之躯于边塞」二语,亲为批识云:「观至此为之动心欲泪;而彼之君若不闻,明欲不亡得乎」?可见朕大公至正之心矣。又如王允成「南台奏稿」,弹效权奸,指陈利弊;亦为无惭骨鲠。又如叶向高为当时正人,颇负重望;及再入内阁,值逆阉弄权,调停委曲,虽不能免责贤之备。然观其纶扉奏草「请补阁军疏」至七十七上,几于痛哭流涕,一概付之不答;则其朝纲丛脞,更可不问而知也。以上诸人所言,若当时能采而用之,败亡未必若彼其速。是其书为明季丧乱所关,足资考镜;惟当改易违碍字句,无庸销毁。又彼时直臣如杨涟、左光斗、李应升、周宗建、缪昌期、赵南星、倪元潞等所有书集,并当以此类推;即有一二语伤触本朝,本属各为其主,亦止须酌改一二语,实不忍并从焚弃,致令湮没不彰。至黄道周另有「博物典汇」一书,不过当时经生家策料之类。然其中纪本朝事迹一篇,于李成梁设谋惎害具载本末。尤足征我朝祖宗行事正大光明,实大有造于明人;而彼转逞狡谋阴计,以怨报德。伏读「实录」我太祖高皇帝以七大恨告天,师直为壮;神戈所指,肇造鸿基,实自古创业者所莫及。虽彼之臣子,亦能变乱黑白,曲为隐讳;存其言,并可补当年纪载所未备。因命馆臣酌加节改,附载「开国方略」后,以昭征信。近复阅江苏所进应毁书籍内有朱东观编辑「崇祯年间诸臣奏疏」一卷,其中多指言明季秕政渐至瓦解而不可救,亦足取为殷鉴。虽诸疏中多有乖触字句,彼皆忠于所事,实不足罪;惟当酌改数字,存其原书,便天下万世晓然于明之所亡与本朝之所以兴,俾我子孙永念祖宗缔造之艰难,益思兢兢业业以祈天而永命。其所裨益,岂不更大;又何必亟毁其书乎?又若汇选各家诗文内有钱谦益、屈大均辈所作,自当削去;其余原可留存,不必因一二匪人致累其众。或明人所刻类书,其边塞、兵防等门所有触碍字样,固不可存;然祗须删去数卷、或删去数篇、或改定字句,亦不必因一二卷帙遂废全部。他若南宋人书之斥金、明初人书之斥元,其悖于义理者,自当从删;涉于诋詈者,自当从改;其书均不必毁。使无碍之书,原听其照旧流行;而应禁之书,自不致仍前藏匿:方为尽善。着四库馆总裁等妥协查办,粘签呈览,候朕定夺。并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一。

十二月戊戌朔,谕军机大臣等:『前因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求序,朕偶加披阅,集内将身事两朝、有才无行之钱谦益居首,有乖千秋公论;而其中体制错谬及世次前后倒置,亦复不可枚举。因于御制序文内申明其义,并命内廷翰林为之精校去留,俾重锓板以行于世;其原板自应一并销毁。但阅时已久,此板曾否销毁、任听存留?而沈德潜身故后,其门下士无识者流又复潜行印刷,则大不可。着传谕杨魁即查明此板现存何处?如未经销毁,即委员将板片解京;并将未经删定之刷印原本,一并查明恭缴』。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十一月十六日(甲申),皇帝下谕说:“先前因为汇辑《四库全书》,曾谕令各省督、抚到处采访。后来陆续送到各种遗书,命总裁们专心校勘,分别列为应刊、应钞和存目三类,以便广泛流传。其中有些明末诸人的书集,言辞和意思触犯本朝,当然应列入销毁范围。这些书经过各督、抚多次呈进,也曾命馆臣详细检查阅览,朕又在书送到时亲自翻阅,觉得有些不能不加以区别审查:钱谦益在明朝已经身居高位,又转而侍奉本朝;金堡、屈大均则遁入佛门,二人都不能为明朝守节,厚着脸面苟且偷生,却假托前明名义,肆意妄言。这些人实在不值得一提,他们的书怎么可以再保存!自然应当逐一查明,一概销毁,以激励臣节、端正人心。至于刘宗周、黄道周在朝廷任职时守持正道,气节凛然,他们的奏议慷慨直言,忠诚的议论充满简牍;最终以身殉国,无愧于一代完人。又如熊廷弼受命于疆场,才干优长、办事有能,他所上的密奏言辞多切中时弊,却被朝廷议论所阻挠,以致身陷死罪。我曾读到他的奏疏中有‘洒一腔之血于朝廷,付七尺之躯于边塞’两句话,亲自批注说:‘读到这里,令人感动得想要流泪;’” “而他的君主如果听若不闻,明朝想不灭亡,可能吗?”由此可见朕大公至正的心意。又如王允成的《南台奏稿》,弹劾权奸,指陈利弊,也是毫无愧色的骨鲠之臣。又如叶向高,是当时的正人君子,很有声望;等到再次入阁,正逢逆阉专权,他从中调停,处置曲折委婉,虽然不能免除对贤者的责备。然而看他的内阁奏草《请补阁军疏》竟上奏到七十七次,几乎痛哭流涕,却一概被置之不答,那么当时朝纲混乱废弛,也就不问可知了。以上诸人所说的话,如果当时能够采纳施行,明朝的败亡未必会像那样迅速。他们的著作关系到明末丧乱,足以作为考察借鉴;只是应当改易其中违碍的字句,不必销毁。又如当时的直臣杨涟、左光斗、李应升、周宗建、缪昌期、赵南星、倪元潞等人所有的书集,也应照此类推;即使其中有一两句话触犯本朝,因为各人本来是各自效忠于自己的君主,也只须酌情改动一两句话,实在不忍一并焚弃,使其湮没不彰。至于黄道周另有一部《博物典汇》,不过是当时经生家编纂的策论材料一类的书。但其中记载本朝事迹的一篇,把李成梁设谋陷害的始末都详细记载了。” “这尤其足以证明我朝祖宗行事正大光明,确实对明人有很大恩德;而明人反而施展狡猾的阴谋,以怨报德。恭敬地读《实录》,我太祖高皇帝以七大恨告天,出兵师出有名、正义壮盛;神威所指,开创宏大基业,实在是自古创业之主所不能比的。即使明朝的臣子,也有人颠倒黑白,曲意隐讳;保存他们的话,还可以补充当年记载的不足。因此命馆臣斟酌删改,附载在《开国方略》之后,以彰明事实、取信后世。近来又阅览江苏所进应毁书籍,其中有朱东观编辑的《崇祯年间诸臣奏疏》一卷,里面多处指明明末弊政逐渐发展到瓦解而不可挽救,也足以作为殷鉴。虽然各篇奏疏中有许多触犯本朝的字句,但他们都是忠于自己所侍奉的君主,实在不应治罪;只应酌情改动几个字,保存原书,使天下万世都清楚知道明朝灭亡的原因以及本朝兴起的缘由,让我的子孙永远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更加谨慎勤勉,以求上天保佑并使国运长久。这样所能带来的益处,难道不是更大吗?又何必急于销毁这些书呢?又如汇选各家诗文中有钱谦益、屈大均等人所作的,自然应当删去;” “其余的原本可以保存,不必因为一两个坏人而连累众人。即使是明人刻印的类书,其中边塞、兵防等门类有触犯忌讳的字样,固然不能保存;但只须删去数卷,或删去数篇,或改定字句,也不必因为一两卷而废弃全书。至于南宋人的书籍斥责金、明初人的书籍斥责元,其中违背义理的,自然应删去;涉及辱骂的,自然应改写;这些书都不必销毁。使没有妨碍的书照旧流传;而应当禁止的书,也不再让它们像过去那样藏匿:这样才算周全妥善。着令四库馆总裁等妥善协商查办,贴签呈览,等候朕裁夺。并把这些意思通谕中外,让他们知道。”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一。十二月戊戌朔,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说:“先前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请求作序,朕偶然加以阅览,集内竟把身仕两朝、徒有才华而品行不端的钱谦益列在首位,有违千秋公论;其中体例错误以及世次前后颠倒之处,也多得不可胜数。因此在御制序文中申明此义,并命内廷翰林为此精心校订,决定取舍,以便重新刻板刊行于世;原来的书板自然也应一并销毁。但此事已经过去很久,这些书板是否已经销毁,暂且听任保存?可是沈德潜去世后,他门下那些无知之徒又暗中印刷,这就万万不可。着令传谕杨魁,立即查明这些书板现在存放何处?如果尚未销毁,立即派委员将书板解送京城;并把未经删定的印刷原本一并查明,恭敬缴送。”

初三日(庚子),命国吏馆编列「明季贰臣传」。谕:『昨阅江苏所进应毁书籍内有朱东观选辑「明末诸臣奏疏」一卷及蔡士顺所辑同时「尚论录」数卷,其中如刘宗周、黄道周指言明季秕政,语多可采;因命军机大臣将疏中有犯本朝字句酌改数字,存其原书。而当时具疏诸臣内如王永吉、龚鼎孳、吴伟业、张缙彦、房可壮、叶初春等在明已登仕版、又复身仕本朝,其人既不足齿,则其言不当复存,自应概从删削;盖祟奖忠贞,即所以风励臣节也。因思我朝开创之初,明末诸臣望风归附:如洪承畴以经略丧师,俘擒投顺;祖大寿以镇将惧祸,带城来投。及定鼎时,若冯铨、王铎、宋权、谢升、金之俊、党崇雅等在明俱曾跻显秩,入内本朝乃忝为阁臣。至若天戈所指,解用乞降,如左梦庚、田雄等不可胜数。盖开创大一统之规模,自不得不加之录用,以靖人心而明顺逆。今事后平情而论,若而人者皆以胜国臣僚,乃遭际时艰,不能为其主临危授命;辄复畏死幸生,腼颜降附,岂得复谓之完人!即或稍有片长足录,其瑕疵自不能掩。若既降复叛之李建泰、金声桓及降附后潜肆诋毁之钱谦益辈,尤反侧佥邪,更不足比于人类矣。此辈在「明吏」既不容阑入,若于我朝「国史」因其略有事迹列名叙传,竟与开国时范文程、承平时李光地等之纯一无疵者毫无辨别,亦非所以昭褒贬之公。若以身事两朝,概为削而不书,则其过迹转得藉以揜盖,又岂所以示传信乎!朕思此等大节有亏之人,不能念其建有勋绩,谅于生前;亦不因其尚有后人,原于既死。今为准情酌理,自应于「国史」内另立「贰臣传」一门,将诸臣仕明及仕本朝各事迹据实直书,使不能纤微隐饰。即所谓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者;而其子若孙之生长本朝者,原有世臣之列,受恩无替也。此实朕大中至正之心,为万世臣子植钢常,即以是示彰瘅。昨岁已加谥胜国死事诸臣,其幽光既为阐发,而斧钺之诛不宜偏废;此「贰臣传」之不可不核定于此时,以补前世史传所未及也。着国史馆总裁查考姓名事实,逐一类推,编列成传,陆续进呈,候朕裁定。并通谕中外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二。

十七日(甲寅),以福建漳州镇总兵李国梁为福建陆路提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三。

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一七七七)春二月,闽浙总督钟音奏:『台湾所辖淡水一厅、台湾、凤山、诸罗、彰化四县,自厘定界址,私越既杜,并设立隘口、添建望楼,文武员弁严密防查,并无汉奸窜入;近年绝无生番戕民之事。至熟番分隶厅县,另列番社。所有通事,缘番民同处年久、习知汉语,遂换番人充当,将汉通事尽行禁革;并无汉奸盘踞滋扰,地方极为宁辑』。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七。

三月十三日(己卯),以福建漳州镇总兵董果、台湾镇总兵颜鸣皋对调。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八。

夏五月十四日(戊寅),谕:『前经降旨自戊戌为始,普蠲天下钱粮,仍分三年轮免;福建应于庚子年全行蠲免。但该省有台湾府属官庄租息一项,因与杂税无异,例应照旧征收。乾隆十一年及三十五年普蠲各案内均经加恩,准其蠲免十分之三;现在又届普蠲之年,所有前项官庄租息银两,乃着照上年之例蠲免十分之三,俾海外群黎均沾渥泽。该部即遵谕行』。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二。

六月二十日(甲寅),谕军机大臣曰:『侍郎彭之瑞以所得明臣史可法画像及其札稿合卷进呈,朕亲制诗一章题于卷端,命廷臣和韵并命大学士于敏中书「御制书事」一篇及史可法「复摄政王书」于卷。兹另为装潢箧贮;哋发交寅着令将此卷弆于扬州梅花岭史可法祠中,并将卷内诗文、画像、札稿勒石祠壁,以垂久远。至此卷如有愿求展阅者,亦听其便;但当加意护守,勿致稍有污损。将此传谕寅着知之』。

译初三日(庚子),命国史馆编纂《明季贰臣传》。皇帝下谕说:“昨天阅览江苏所进应毁书籍,其中有朱东观选辑的《明末诸臣奏疏》一卷,以及蔡士顺辑录的同时期《尚论录》数卷。书中如刘宗周、黄道周指斥明末弊政的言论,多有可取之处,因此命军机大臣将奏疏中触犯本朝的字句酌情改动几个字,保存原书。但当时上奏的诸臣中,如王永吉、龚鼎孳、吴伟业、张缙彦、房可壮、叶初春等,在明朝已经列入仕籍,又转而出仕本朝;这些人既然不值得一提,他们的话也不应再保存,自然应当一概删削;因为崇尚奖励忠贞,正是用来激励臣子的气节。因而想到我朝开创之初,明末诸臣望风归附:如洪承畴以经略身份丧师,后来被俘并投降;祖大寿作为镇将因害怕祸患,带着城池前来投降。到定都之时,像冯铨、王铎、宋权、谢升、金之俊、党崇雅等人在明朝都曾升居显贵官职,进入本朝后竟忝列阁臣。至于清军所到之处,解除武装、请求投降的,如左梦庚、田雄等,更是数不胜数。开创大一统的规模,原不得不加以录用,以安定人心、彰明顺逆。” “如今事后平心而论,这些人都是前朝的臣僚,却遭逢时局艰难,不能在君主危急时以死相报;动辄又怕死求生,厚着脸面投降归附,怎么还能称为完人呢?即使其中略有一技之长值得记载,也不能掩盖他们的瑕疵。至于投降后又反叛的李建泰、金声桓,以及投降归附后暗中肆意诋毁的钱谦益之流,更是反复无常、奸邪不正,连普通人的行列都不配列入。这些人在《明史》中既不能混入正传,如果在我朝《国史》中因为略有事迹而列名作传,竟与开国时的范文程、承平时期的李光地等纯正无瑕的人毫无区别,也不是彰明褒贬公论的办法。如果因为身仕两朝,就一概删去不记,那么他们的罪过反而会借此掩盖,这又怎么能体现史书传信呢?朕考虑到这些大节有亏的人,不能因为顾念他们生前建立过功绩,也不能因为顾念他们尚有后代,就在死后原谅他们。现在按照情理斟酌处理,自应在《国史》中另立‘贰臣传’一门,将诸臣仕明以及仕本朝的各项事迹据实直书,使其不能有丝毫隐饰。也就是所谓即使是孝子慈孙,经过百世也不能改变的事实;” “而他们的子孙在本朝出生长大,原本列在世臣之中,所受恩遇也没有中断。这样做确实是朕大中至正的心意,是为万世臣子树立纲常,也借此明示应当褒扬和贬斥的人。去年已经给前朝因国事而死的诸臣加谥号,使他们地下的光辉得到阐扬;但斧钺诛戮之刑也不应偏废。《贰臣传》正不可不在此时核定,以补前代史传所未涉及之处。着令国史馆总裁查考姓名、事实,逐一类推,编成传记,陆续进呈,等候朕裁定。并通谕中外,让他们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二。十七日(甲寅),任命福建漳州镇总兵李国梁为福建陆路提督。——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三。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一七七七)春二月,闽浙总督钟音上奏:“台湾所辖淡水一厅、台湾、凤山、诸罗、彰化四县,自从划定界址后,私自越界的现象已经杜绝,又设置隘口、增建望楼,文武官员严密防查,并没有汉奸潜入;近年也绝无生番杀害百姓的事情。至于熟番,分别隶属于厅、县,另行编列番社。所有通事,因为与番民相处多年,熟悉汉语,于是改用番人充任,将汉人通事全部禁止革除;并没有汉奸盘踞滋扰,地方十分安宁。”皇帝得知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七。三月十三日(己卯),福建漳州镇总兵董果与台湾镇总兵颜鸣皋对调。——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十八。夏五月十四日(戊寅),皇帝下谕说:“先前曾降旨从戊戌年开始,普遍免除天下钱粮,并分三年轮流免征;福建应在庚子年全部免除。但该省台湾府所属有官庄租息一项,因为与杂税没有区别,按例应照旧征收。乾隆十一年和三十五年普遍免征的各项事例中,都曾加恩,准许免除十分之三;现在又到了普遍免征之年,所有上述官庄租息银两,着令照上年的例子免除十分之三,使海外百姓都能沾受厚恩。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二。六月二十日(甲寅),皇帝谕军机大臣说:“侍郎彭之瑞将所得明臣史可法的画像以及他的札稿合卷进呈,朕亲自作诗一首题在卷首,命廷臣依韵唱和,并命大学士于敏中书写《御制书事》一篇以及史可法的《复摄政王书》于卷上。现在另行装裱,放入箱中收藏;着发交寅着,令他把此卷收藏在扬州梅花岭史可法祠中,并将卷内诗文、画像、札稿刻在祠壁上,以流传久远。至于此卷,如果有人希望展阅,也听其方便;但应加意保护,不得使它稍有污损。把这些传谕寅着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御制书明臣史可法复书睿亲王事。文曰:『幼年即羡闻我摄政睿亲王致书明臣史可法事,而未见其文。昨辑宗室王公功绩表传,乃得读其文,所为揭大义而示正理,引「春秋」之法、斥偏安之非,旨正辞严;心实嘉之。而所云可法遣人报书,语多不屈,固未尝载其书语也。夫可法,明臣也。其不屈,正也。不载其语,不有失忠臣之心乎?且其语不载,则后世之人将不知其何所谓,必有疑恶其语而去之者;是大不可也。因命儒臣物色之书市及藏家,则亦不可得;复命索之内阁册库,乃始得焉。卒读一再,惜可法之孤忠、叹福王之不惠,有如此臣而不能信用,使权奸掣其肘而卒致沦亡也。夫福王即信用可法,其能守长江为南宋之偏安与否,犹未可知。而况燕雀处堂,无深谋远虑,使兵顿饷竭、忠臣流涕顿足而叹无能为,惟有一死以报国;是不大可哀乎?且可法书语,初无诟谇不经之言,虽心折于睿王而不得不强辞以辩;亦仍「明臣尊明」之义耳!予以为不必讳、亦不可讳。故书其事如右,而可法之书并命附录于后。夫可法即拟之文天祥,实无不可;而「明史」本传乃称其母梦文天祥而生,则出于稗野之附会,失之不经也』。

御制题史可法像诗:『纪久已识一篇笃,予谥仍留两字芳;凡此无非励臣节,监兹可不慎君纲?像斯睹矣牍斯抚,月与霁而风与光。并命复书书卷内,千秋忠迹表维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十五。

秋八月十九日(壬子),谕:『各省学政现届差满,应行更换。………福建学政,着沈初去』。

二十三日(丙辰),以浙江杭州驻防协领额尔布为福建福州副都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十九。

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一七七八)春二月二十一日(壬子),谕曰:『钟音着来京补授礼部尚书,杨景素着调补闽浙总督;其两广总督员缺,着桂林补授,即赴新任』。

谕军机大臣曰:『………钟音俟杨景素到闽,即将总督印信交代,其抚篆亦交杨景素兼署;钟音即行起程回京。将此由四百里传谕知之』。

又谕:『闽浙总督较两广尤为紧要,杨景素从前在闽年久,于该省风土人情皆所熟悉,是以将伊调补闽浙。杨景素接奉此旨,将总督印交李质颖署理,即就近前赴福建接印任事,令钟音即行回京;仍俟德保到闽,将抚篆交代,并令兼署督篆,杨景素再行来京陛见。………将此由四百里一并传谕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五十一。

三月二十二日(壬午),豁免遭风漂没之台湾船户郑时春等拨运内地兵米三百六十石。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五十三。

夏五月二十三日(壬午),谕曰:『福建按察使奇宠格年力衰迈,着来京以对品补用。其福建按察使员缺,着杨廷桦补授』。

二十六日(乙酉),谕军机大臣等:『前经各省将查出应毁违碍各书陆续送京,经该馆大臣派员查办,分别开单进呈,请旨销毁。所有应毁各书,着该馆开单行知各督、抚一并实力查办。其中有浙江宁波周乃祺所撰「历志」一本,册面题曰「第二十一卷」,尚非完书,此外存留卷帙恐复不少;着传谕王亶望即行加意访查,勿使私藏干戾。至此书或有流传他省者,并谕各督、抚一体查察,随时送京销毁,勿得视为具文』。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五十七。

闰六月十七日(乙亥),谕军机大臣等:『据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二本,系明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编辑,语多悖逆。查袁继咸原籍宜春,系江西省所辖;现在飞咨该省及各省查缴」等语。袁继咸既籍隶江西,则其所刊书籍,本省必有留存;着传谕郝硕留心访觅,务将其书本及版片悉心查出,解京销毁。至「六柳堂集」一书既久经刊刻流播山西,其余各省自必有流传之本;而江南、浙江尤书籍所汇集,更宜访查。着传谕江、浙两省督、抚实力查缴,毋稍疏漏;并令各省督、抚一体确查,均勿以具文塞责。将此传谕郝硕及各督、抚知之』。

十九日(丁丑),谕军机大臣等:『屡经降旨各省督、抚查缴违碍书籍,送京销毁。各该省陆续查出该毁之书虽纷纷呈缴,但恐此等违碍书籍,外间尚有存留;而僻壤穷乡,未必能家喻户晓,此时续行缴出,仍可遵前旨不加究治;若匿不呈出复经查出,即难以轻逭。不可不将此意明白谕示,令其查缴,剔厘净尽,以正人心而厚风俗。着再传谕各省督、抚务须实力查办,不可稍有疏漏。并须通饬所属派委妥员细访详查,毋使不肖吏胥藉端需索滋扰。将此遇各督、抚奏事之便,传谕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一。

秋七月初三日(庚寅),调江南提督俞金鳌为福建陆路提督。

译御制《书明臣史可法复书睿亲王事》。文章说:“年幼时就听说过我摄政睿亲王致书明臣史可法的事情,却没有见过那封信。昨天编纂宗室王公功绩表传,才得以读到这篇文章。史可法揭示大义、阐明正理,引用《春秋》的原则,斥责偏安的错误,旨意正大,文辞严正,内心实在赞赏他。但文中说史可法派人回信,言语多不屈服,却没有记载回信的原文。史可法是明臣,他的不屈是正义;不记载他的言语,岂不是有失忠臣之心吗?况且不记载他的言语,后世的人将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必然有人怀疑这些话不好而删去它们;这是万万不可的。因此命儒臣到书市和藏书家中寻找,却也没有找到;又命人在内阁册库中查找,这才得到。读完一两遍,惋惜史可法的孤忠,感叹福王的不明智:有这样的臣子却不能信任任用,使权奸从中牵制,最终导致沦亡。即使福王信任任用史可法,他能否守住长江,成为南宋那样的偏安局面,仍然不能确定。何况当时君臣安处危殿而无深谋远虑,导致军队疲惫、粮饷耗尽,忠臣流泪跺脚,感叹自己无能为力,只有一死报国;” “这难道不是非常可悲吗?况且史可法回信中的话,原本没有辱骂或荒诞不经的言辞;虽然内心折服于睿亲王,却不得不强作言辞加以辩说,也仍然只是遵守‘明臣尊明’的道义罢了!朕认为不必讳言,也不可讳言。因此像上面这样记载这件事,并命令把史可法的信附录在后。史可法完全可以比作文天祥,实在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明史》本传却说他的母亲梦见文天祥后生下他,这只是出于民间传说的附会,荒诞而不合常理。” 御制题史可法像诗:“记载已久,早知有一篇笃诚之文;赐予谥号,仍留下两个芳名。凡此种种无非为了激励臣子的气节,看到这些事,难道能不谨慎对待君臣纲常吗?画像如今看到了,文札如今抚读;月色与雨后晴光相映,清风与光明同在。并命将复书写入卷内,使千秋忠迹彰显于维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十五。秋八月十九日(壬子),下谕说:“各省学政现已任满,应当更换。……福建学政,着令沈初离任。” 二十三日(丙辰),任命浙江杭州驻防协领额尔布为福建福州副都统。——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十九。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一七七八)春二月二十一日(壬子),下谕说:“钟音着来京补授礼部尚书,杨景素着调补闽浙总督;两广总督的员缺,着令桂林补授,立即赴任。” 又谕军机大臣说:“……钟音等杨景素到福建后,就把总督印信交接给他,巡抚印也交给杨景素兼署;钟音立即起程回京。把这道谕旨用四百里驿传传达。” 又下谕说:“闽浙总督比两广总督更加重要,杨景素从前在福建任职多年,对该省的风土人情都很熟悉,所以调任他补授闽浙总督。杨景素接到这道谕旨后,把总督印交给李质颖署理,立即就近前往福建接印任职,令钟音立即回京;仍等德保到福建后,把巡抚印交接给他,并令德保兼署总督印,杨景素再来京朝见。……把这道谕旨一并用四百里驿传传达。”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五十一。三月二十二日(壬午),免除因遭风漂没的台湾船户郑时春等拨运内地军粮三百六十石。——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五十三。夏五月二十三日(壬午),下谕说:“福建按察使奇宠格年老体衰,着来京,按照相当品级另行任用。福建按察使的员缺,着令杨廷桦补授。” 二十六日(乙酉),谕军机大臣等说:“先前各省把查出的应毁违碍书籍陆续送到京城,由四库馆大臣派员查办,分别列单进呈,请旨销毁。所有应毁书籍,着令该馆列单通知各督、抚,一并切实查办。其中有浙江宁波周乃祺所撰《历志》一本,书册封面题作‘第二十一卷’,尚且不是完整的书,此外恐怕还有不少存留的卷册;着令传谕王亶望立即用心访查,不得让人私藏而获罪。至于此书如果有流传到其他省份的,也谕令各督、抚一体查察,随时送京销毁,不得把这件事视为具文。”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五十七。闰六月十七日(乙亥),谕军机大臣等说:“据巴延三奏报:查获《六柳堂集》二本,是明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所编辑,言语多有悖逆。查袁继咸原籍宜春,属于江西省管辖;现在已经飞咨该省以及各省查缴。袁继咸既然籍隶江西,那么他刊刻的书籍,本省一定有留存;着令传谕郝硕留心访查寻找,务必将书本及版片全部仔细查出,解送京城销毁。至于《六柳堂集》一书既然长期刊刻流传于山西,其余各省必然也有流传的版本;而江南、浙江尤其是书籍汇集之地,更应访查。着令传谕江、浙两省督、抚切实查缴,不得稍有遗漏;并令各省督、抚一体确实查办,都不得以具文塞责。把这些传谕郝硕及各督、抚知道。” 十九日(丁丑),谕军机大臣等说:“多次降旨令各省督、抚查缴违碍书籍,送京销毁。各省陆续查出应毁书籍,虽然纷纷呈缴,但恐怕这类违碍书籍在民间还有存留;偏僻乡村未必能够家喻户晓。现在继续主动缴出的,仍可遵照前旨不予追究;如果隐匿不呈出,后来又被查出,就难以从轻逃脱惩罚。不能不把这个意思明确告知,令其查缴,彻底清理干净,以端正人心、敦厚风俗。着令再传谕各省督、抚,务必切实查办,不得稍有遗漏。并须通令所属,派遣妥当官员详细访查,不得让不肖吏胥借机索取、扰民。把这些话利用各督、抚奏事的机会传谕给他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一。秋七月初三日(庚寅),调江南提督俞金鳌为福建陆路提督。

初六日(癸巳),福建布政使钱琦年老,命来京以京堂用;调山西布政使黄检为福建布政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二。

九月初九日(乙未),予福建出洋遭风淹毙澎湖右营把总俞文贵、兵丁黎志亮等四名恤赏如例。

十三日(己亥),以福建巡抚德保为礼部尚书、福建布政使黄检为福建巡抚、江苏按察使孔传炣为福建布政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六。

十七日(癸卯),调福建布政使孔传炣为江宁布政使,以江西按察使德文为福建布政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七。

冬十月初八日(甲子),予福建遭风淹殁之澎湖水师右营把总俞文贵恤赏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八。

十一月三十日(丙辰),闽浙总督杨景素等奏:『浙西杭、嘉、湖三府米价稍昂,应酌拨闽省台湾仓榖,招商运粜。现值北风盛发,台榖难运,请先于福州、兴化、泉州、福宁等府拨榖十万石,令浙商籴运;仍于台湾府仓内,拨榖还补』。得旨:『嘉奖』。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一。

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一七七九)春正月十八日(癸卯),谕曰:『福州副都统额尔布年已衰迈,着原品休致。福州有将军一员、副都统一员足敷办事,此缺着即行裁汰』。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五。

二月十六日(辛未),吏部议覆:『闽浙总督杨景素等奏称:「台湾俸满人员,向俱循例报满,并无甄别;请嗣后照台湾俸满武职例,一体察验」。应如所请,令该督、抚甄别,照烟瘴俸满例:政绩卓著者,保题升用;无实政而年力富强者,仍补原官,将俸满应升查销;无劣迹而办事因循、年力就衰者,勒休』。从之。

二十一日(丙子),谕曰:『黄检现已降旨交部严加议处,并着来京候旨;福建巡抚员缺,着增福补授。………增福未到福建之前,所有巡抚事务,着杨景素兼署;并令黄检速行来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七。

三月初二日(丙戌),吏部议奏:『福建巡抚黄检私刻伊祖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应革职治罪』。得旨:『黄检着革职』。

十四日(戊戌),谕曰:『直隶总督员缺,着杨景素调补;闽浙总督员缺,着三宝调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八。

夏四月二十三日(丁丑),原任福建巡抚黄检疏报:『罗源、晋江、同安、龙溪、海澄、诏安、尤溪、永安、建阳、浦城、霞浦、福安、寿宁、龙岩、诏安厅、长汀、彰化、诸罗、淡防厅、侯官等二十厅、州、县乾隆四十三年开垦屯田地三十五顷六十亩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一。

五月十七日(庚子),以侍讲学士朱珪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程世淳为副考官。

二十三日(丙午),谕:『昨据增福奏:「患病未痊,恳请开缺」。朕以该抚所患尚非笃疾,因降旨暂且不必开缺,谕令安心调养,以冀速痊。近闻增福病势甚重,恐一时难以就愈;巡抚员缺,未便久悬。增福着即行开缺,并令缓程进京,安心调摄;俟伊病体全愈,朕仍可加恩,视其精力若何,外而巡抚、内而侍郎,酌量录用。其福建巡抚员缺,着富纲补授;所遗陕西布政使员缺,着尚安补授』。

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将军管理闽海关事务,其所属各口岸,向系将军派人稽查分管;嗣经布政使钱琦条奏,于驻防官兵内,由将军派员经管,部议准行。兹杨景素奏称:「此等人员于关税事宜向未谙习,派令管理,未能妥协;且每年徒糜工费数千金,似觉无益」等语。所奏亦是。各处关务俱系管关大员自行派人分管,即或所派之人未妥,致正课、盈余两项或有缺少,例应该管大员赔补,责成甚专;该将军必不肯率意派委,自行贻误,原不必改委官兵。若因驻防生计起见,则每岁多费数千金,亦未能遍及,仍属有名无实。着传谕三宝会同永德悉心确查,如应概由该将军派人分管,自可仍循其旧;设或应派之人不敷,即于该将军所熟悉之官兵内酌量添派,亦无不可。俟妥议覆奏到日,再行降旨』。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三。

六月初七日(己未),谕军机大臣曰:『富纲昨已降旨补授福建巡抚,自应至行在请训赴任。但勒尔谨现有应行询商事件,已传谕令仍驰赴行在。毕沅正在兰州署理督篆,回陕尚需日时;虽陕西布政使业已简用尚安并即令赴任,但该员初至陕省,难以即护抚篆,至陕尚需时日。福建巡抚印务,现有三宝兼署,富纲此时自可不必亟赴新任;仍着在西安暂署抚篆,俟勒尔谨回甘后、毕沅回至西安,富纲再行交代起程。将此由四百里传谕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四。

译初六日(癸巳),福建布政使钱琦年老,命其来京,按京堂职位任用;调山西布政使黄检为福建布政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二。九月初九日(乙未),对福建出洋时遭风淹死的澎湖右营把总俞文贵、兵丁黎志亮等四人,按照旧例给予恤赏。十三日(己亥),任命福建巡抚德保为礼部尚书,任命福建布政使黄检为福建巡抚,任命江苏按察使孔传炣为福建布政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六。十七日(癸卯),调福建布政使孔传炣为江宁布政使,任命江西按察使德文为福建布政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七。冬十月初八日(甲子),对福建遭风淹死的澎湖水师右营把总俞文贵,按照旧例给予恤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六十八。十一月三十日(丙辰),闽浙总督杨景素等上奏:“浙西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米价略有上涨,应酌情拨运福建省台湾仓的谷物,招募商人运输出售。现在正值北风盛行,台湾谷物难以运输,请先从福州、兴化、泉州、福宁等府拨谷十万石,令浙江商人购买运输;仍在台湾府仓中拨谷补还。”得到谕旨:“嘉奖。”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一。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一七七九)春正月十八日(癸卯),下谕说:“福州副都统额尔布年老体衰,着按原品级退休。福州有将军一员、副都统一员,已经足够办理事务,这个副都统缺立即裁撤。”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五。二月十六日(辛未),吏部议覆:“闽浙总督杨景素等奏称:‘台湾俸满人员,过去都按惯例报称任期届满,没有加以甄别;请从今以后按照台湾俸满武职的例子,一体进行考察。’应依照所请,令该督、抚甄别,照烟瘴地区任满的例子办理:政绩卓著的,保奏题请升用;没有实际政绩但年力强盛的,仍补原官,同时注销俸满应升的资格;没有劣迹但办事因循、年力渐衰的,勒令退休。”皇帝同意了。二十一日(丙子),下谕说:“黄检现已降旨交给吏部严加议处,并着来京等候谕旨;福建巡抚的员缺,着令增福补授。……增福到福建以前,所有巡抚事务,着令杨景素兼署;并令黄检迅速来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七。三月初二日(丙戌),吏部议奏:“福建巡抚黄检私自刻印其祖父、故大学士黄廷桂的奏疏,应当革职治罪。”得到谕旨:“黄检着革职。” 十四日(戊戌),下谕说:“直隶总督的员缺,着令杨景素调任补授;闽浙总督的员缺,着令三宝调任补授。”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七十八。夏四月二十三日(丁丑),原任福建巡抚黄检上疏报告:“罗源、晋江、同安、龙溪、海澄、诏安、尤溪、永安、建阳、浦城、霞浦、福安、寿宁、龙岩、诏安厅、长汀、彰化、诸罗、淡防厅、侯官等二十个厅、州、县,乾隆四十三年开垦屯田地三十五顷六十亩有余。”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一。五月十七日(庚子),任命侍讲学士朱珪为福建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程世淳为副考官。二十三日(丙午),下谕说:“昨天据增福上奏:‘患病尚未痊愈,恳请准许开缺。’朕认为该抚所患还不是重病,因此降旨暂且不必开缺,命令安心调养,希望尽快痊愈。近来听说增福病势很重,恐怕一时难以痊愈;巡抚员缺不便长期空悬。增福着立即开缺,并令他放缓行程进京,安心调养;等他的病完全痊愈后,朕仍可加恩,看他的精力如何,在外可任巡抚,在内可任侍郎,再酌情录用。福建巡抚员缺,着令富纲补授;所留下的陕西布政使员缺,着令尚安补授。” 又谕军机大臣等说:“福建将军管理闽海关事务,所属各口岸一向由将军派人稽查分管。后来布政使钱琦上条陈,建议由将军从驻防官兵中派员管理,部议准许实行。现在杨景素奏称:‘这些人员向来不熟悉关税事务,派他们管理,不能妥善办理;而且每年白白耗费工费数千金,似乎没有益处。’所奏也是事实。各处关务都由管理关务的大员自行派人分管,即使所派之人不妥,导致正课、盈余两项有所缺少,按例也应由主管大员赔补,责任非常专一;该将军必定不会任意派人、自找耽误,原本不必改派官兵。如果是为了照顾驻防官兵的生计,那么每年多耗费数千金,也不能普遍惠及,仍然是有名无实。着令传谕三宝会同永德认真确查,如果应当一概由该将军派人分管,自可仍按旧例办理;如果所派人员不足,就在该将军熟悉的官兵中酌情增加派用,也没有不可。等妥善议定回复的奏折送到后,再行降旨。”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三。六月初七日(己未),谕军机大臣说:“富纲昨天已经降旨补授福建巡抚,按理应到行在请训后赴任。但勒尔谨现有应当询问商议的事情,已经传谕令他仍然赶赴行在。毕沅正在兰州署理总督印务,返回陕西还需要一些时间;虽然陕西布政使已经选用尚安,并立即命令他赴任,但此人刚到陕西,难以立即接管巡抚印务,到陕西也还需要时间。福建巡抚印务现在由三宝兼署,富纲此时可以不必急于赴新任;仍着令他在西安暂时署理巡抚印务,等勒尔谨返回甘肃、毕沅回到西安后,富纲再交接事务起程。把这道谕旨用四百里驿传传达。”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四。

秋八月初三日(甲寅),命编修朱筠提督福建学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八。

九月二十三日(甲辰),大学士管闽浙总督三宝奏:『闽地西北阻山,东南沿海邻省仓贮不能流通,全赖本省调剂。查漳、泉二府户密人稠,该处产米无多,藉台湾一府榖石接济,常平仓额尚宜加贮。请照乾隆二十二、三年旧例,于台郡捐收监榖二十万石半贮台仓,半运贮漳、泉二府,祗许本地民人及在台湾贸易之闽、粤商人报捐,其余不得滥冒;俟足数即停』。报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九十一。

冬十月初六日(丙辰),谕曰:『三宝奏:「福建台湾道张栋三年届满,应遴员更调;请将兴泉永道俞成调补」等语。俞成着准其调补台湾道员缺。至折内称兴泉永道系由部请旨之缺应请简员补用,固属照例办理。但俞成遗缺既请员简放,而张栋回至内地又复空闲待补,仍须另请题缺;与其多此周折,何如即令对调之为直捷耶!所有兴泉永道员缺,着即令张栋补授。嗣后如有台湾道、府期满调回者,即照此办理。着为令』。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九十二。

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一七八○)春二月初八日(丁巳),谕:『福建台湾府属一厅、四县地亩额粮向系征收粟榖,例不编征银两。前届普免各省钱粮,曾降旨一体全蠲;此次普免直省正供,庚子年该省轮免届期,着加恩仍将台湾府属一厅、四县本年额征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全行蠲免』。

谕军机大臣等:『顷已降旨加恩,将台湾各属本年额征供粟十六万石全行豁免矣。但向来闽省内地各属,均藉台属所产粟榖以裕民食;今若将此项粟榖俱行蠲免,则内地即少此十六万石之粮。未知闽省现在民间米粮是否充盈,无须台粟接济?着传谕三宝、富纲即确查该省实在情形,或将台湾本年额征粟榖照数征收,按照时值给还价银,俾粟榖仍得流通,内地闾阎益资饶裕;或可分作两年免征,以资调剂之处。即妥为酌重,迅速覆奏。总期该省各府及台湾各属均沾恺泽,副朕加恩群黎至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

夏四月二十一日(己巳),以宗人府府丞窦光鼐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刘芬为副考官。

二十五日(癸酉),福建巡抚富纲疏报:『罗源、同安、龙溪、海澄、浦城、霞浦、漳平、侯官、彰化等九县并淡防厅册报民屯首垦各则田园共三十二顷五十三亩有奇;又浦城县民报垦田六十亩有奇』。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

五月二十九日(丁未),礼部议覆:『福建巡抚富纲奏称:「澎湖一厅孤悬外岛,所有澎湖童生县、府两试请归并该厅就近录取。至该厅现有廪生一名现在厅试,即令认保;此后或无廪生,即照各省卫学之例,责成该厅增附各生互相保送。再,该处新旧各生,府学教官不能就近督课,亦即令该厅督率约束」。均应如所请』。从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七。

六月初八日(乙卯),命大学士三宝来京入阁办事,调湖广总督富勒浑为闽浙总督。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八。

二十二日(己巳),调福建台湾镇总兵董果为海坛镇总兵,以浙江瑞安协副将张继勋为台湾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九。

秋八月二十三日(己巳),谕:『各省学政现届差满,应行更换之期。………福建学政,着朱珪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十三。

冬十月初八日(癸丑),以福建台湾水师副将陈宗溥为广东左翼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十六。

十二月初二日(丙午),以福建按察使杨廷桦为福建布政使。

初三日(丁未),以福建汀漳龙道李庆棻为福建按察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

乾隆四十六年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一七八一)春二月十七日(庚申),调福建按察使李庆棻为湖南按察使,以延建邵道秦承恩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五。

三月十九日(壬辰),豁福建台湾府配载补运内地兵饷船户陈德泰等在洋遭风漂没米五百四十石有奇。

二十二日(乙未),调福建澎湖营副将招成万为闽粤南澳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七。

夏四月二十四日(丁卯),福建巡抚富纲疏报:尤溪、霞浦、福鼎、福安、漳平、龙溪、诏安、诸罗、彰化、侯官十县开垦屯田园地三十五顷一十九亩有奇。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九。

五月二十二日(甲午),谕曰:『富纲着来京陛见;所有福建巡抚事务,着杨魁前往暂行署理。富纲俟杨魁到后,再行来京』。

译秋八月初三日(甲寅),命编修朱筠提督福建学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八十八。九月二十三日(甲辰),大学士、管理闽浙总督事务的三宝上奏:“闽地西北有山阻隔,东南沿海又与邻省相接,外省仓储的粮食不能流通,全靠本省调剂。查漳州、泉州二府户口密集、人口稠密,当地产米不多,依靠台湾府的粮食接济,常平仓的储额还应增加。请按照乾隆二十二、三年旧例,在台湾府捐收监榖二十万石,一半储存在台湾仓,一半运到漳州、泉州二府储存;只准本地百姓以及在台湾经商的闽、粤商人报名捐纳,其余人不得冒充滥报;达到足数后立即停止。”皇帝得知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九十一。冬十月初六日(丙辰),下谕说:“三宝奏称:‘福建台湾道张栋任期三年届满,应当挑选官员调任;请调兴泉永道俞成补授。’等语。俞成准许调补台湾道的员缺。至于奏折中说兴泉永道是由部里请旨任命的员缺,应当请旨选员补授,固然是照例办理。但俞成留下的员缺既然要请旨选员补授,而张栋回到内地后又要空闲等候补缺,仍须另行请旨题补;与其多费这些周折,不如立即让二人对调,岂不是更直接吗?兴泉永道员缺,着令张栋立即补授。今后如果有台湾道、府任期届满调回内地的官员,就照此办理。着作为定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九十二。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一七七 ○)春二月初八日(丁巳),下谕说:“福建台湾府所属一厅、四县的田地额定粮赋,向来征收粟谷,按例不编征银两。此前普遍免除各省钱粮时,曾降旨一体全部免征;这次普遍免除直省正供,庚子年正值福建省轮免期限,着加恩仍将台湾府所属一厅、四县本年额定征收的供粟一十六万余石全部免除。” 又谕军机大臣等说:“刚才已经降旨加恩,将台湾各属本年额定征收的供粟十六万石全部免除。但一向以来,福建内地各属都依靠台湾所属出产的粟谷来充裕百姓的粮食;如今如果把这项粟谷全部免除征收,那么内地就会少了十六万石粮食。不知道福建省现在民间米粮是否充足,不需要台湾粟谷接济?着令传谕三宝、富纲立即确查该省的实际情况:或者将台湾本年额定征收的粟谷照数征收,按照当时价格发还价银,使粟谷仍能流通,内地民间更加富足;或者可以分作两年免征,以便调剂。立即妥善斟酌,迅速回复奏报。总的要使该省各府以及台湾各属都能沾受恩泽,以符合朕施恩于百姓的本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夏四月二十一日(己巳),任命宗人府府丞窦光鼐为福建乡试正考官,御史刘芬为副考官。二十五日(癸酉),福建巡抚富纲上疏报告:“罗源、同安、龙溪、海澄、浦城、霞浦、漳平、侯官、彰化等九县以及淡防厅,册报民屯首垦各则田园共三十二顷五十三亩有余;又有浦城县百姓申报开垦田地六十亩有余。”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五月二十九日(丁未),礼部议覆:“福建巡抚富纲奏称:‘澎湖一厅孤悬海外岛屿,澎湖童生参加县试、府试,请归并到该厅就近录取。至于该厅现有廪生一名,现正在厅试,就令他负责认保;此后如果没有廪生,就照各省卫学的例子,责成该厅增、附生相互保送。再者,该处新旧各生,府学教官不能就近督课,也即令该厅督率约束。’均应依照所请。”皇帝同意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七。六月初八日(乙卯),命大学士三宝进京入阁办事,调湖广总督富勒浑任闽浙总督。——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八。二十二日(己巳),调福建台湾镇总兵董果任海坛镇总兵,任命浙江瑞安协副将张继勋为台湾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九。秋八月二十三日(己巳),谕令:各省学政任期届满,应当更换。福建学政一职,着朱珪前往任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十三。冬十月初八日(癸丑),任命福建台湾水师副将陈宗溥为广东左翼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十六。十二月初二日(丙午),任命福建按察使杨廷桦为福建布政使。初三日(丁未),任命福建汀漳龙道李庆棻为福建按察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乾隆四十六年。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一七八一)春二月十七日(庚申),调福建按察使李庆棻任湖南按察使,任命延建邵道秦承恩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五。三月十九日(壬辰),免除福建台湾府配载补运内地兵饷的船户陈德泰等人在海上遇风漂没的五百四十石多米粮的责任。二十二日(乙未),调福建澎湖营副将招成万任闽粤南澳镇总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七。夏四月二十四日(丁卯),福建巡抚富纲上疏报告:尤溪、霞浦、福鼎、福安、漳平、龙溪、诏安、诸罗、彰化、侯官十县,共开垦屯田园地三十五顷一十九亩多。——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二十九。五月二十二日(甲午),谕令:富纲进京朝见皇帝;福建巡抚的事务,着杨魁前往暂代办理。富纲等杨魁到任后,再来京朝见。

谕军机大臣曰:『富纲自升任福建巡抚以来,未曾来京陛见,朕欲观其才具器识并询问地方一切情形。今年春间,因陈辉祖之母患病,恐伊办理海塘事务不免分心,令杨魁前往帮同料理。今陈辉祖之母是否已经全愈,可以无须杨魁帮办之处?着传谕陈辉祖、杨魁即各据实覆奏。如无须帮办,即遵照发去谕旨,令杨魁前往福建署理巡抚印务。富纲俟杨魁到时,即行交代起程,来京陛见』。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一。

闰五月初九日(辛亥),谕军机大臣:『前经降旨,令富纲来京陛见,并谕令杨魁即赴福建署理巡抚事务。但计此时杨魁尚未起身,着仍留海塘工次,候朕另有简用之处,再降谕旨。至富纲在福建巡抚任内办理诸事渐就熟谙,朕原欲观其才具器识,是以降旨令其来京陛见;今杨魁既仍留浙江工次,富纲此时亦竟不必来京。如杨魁、富纲已遵前旨起程,接此旨后,即遵照各回本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二。

二十三日(乙丑),调福建陆路提督俞金鳌来京,以漳州镇总兵孙猛署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三。

六月初八日(己卯),谕军机大臣:『据陈辉祖奏「安插归化生番情形」一折,内称:「凤山县猪毛社生番直里产等四十一户因该社头人率腊招婿里吉老掌管社务,于该番收获米石十分中抽二斗之外,又欲多抽二斗;致直里产等不堪虐索,携带男妇老幼一百九名口来投。现酌定在凤山县离城六十里之塔楼、武洛二社埔地分给该番等耕种,并各捐置舍寮给与栖止」等语。此等归化番民在台湾边地耕种,原设有头人管束,与未归化之生番不同。其管下番民有投赴内地者,地方官本不应收留;即如蒙古各扎萨克属下人等,若有背其本主投入内地,自未便容留安顿。即哈萨克诸部落人众,各有本主;如有投诚归府,朕亦不肯令其弃主来归也。今直里产等既据该督奏称该番等业经薙发更衣,樵有度日,且已给与地亩、寮舍安居,自不必再行遣回,亦不虑其复行滋事。着传谕陈辉祖严饬地方文武员弁晓谕该番等令其各安耕牧外,至嗣后沿边番众,其果系非归化之番所属者,收留自属无妨;如有似此率众投入内地者系归化之番所属,则与国家统驭体制大有关系,切不可率行收留安插,当即奏明请旨办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四。

秋七月初四日(甲辰),予福建水师提标左营巡洋遭风漂溺把总杜荣则、外委吴埙、郭飞龙、兵丁洪捷升等一百十五名赏恤如例。

十四日(甲寅),调福建陆路提督俞金鳌为甘肃提督、江南提督李奉尧为福建陆路提督。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六。

八月初七日(丁丑),予福建淡水营巡洋遭风淹毙外委陈仕永赏恤如例。

十二日(壬午),杨魁即着署理福建巡抚。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八。

十八日(戊子),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参奏「诸罗县知县杨慰于该县境内贼首洪龙等纠集多人拒捕抢劫一案并不实力擒拏,请将该县杨慰革职」一折,已明降谕旨将该县革职,仍留该处协缉矣。至总督系专司戎政,向来各省遇有参革文员及地方事件皆系巡抚专衔会同总督具奏,何以今阅参奏诸罗县知县一折乃系陈辉祖出名,仅于折尾声明会同抚臣富纲具奏?而富纲近在福建本省,何以转不先行奏闻?殊不可解。至诸罗县境内贼匪抢劫之案,看来已非一日;海疆要地有此等案件,陈辉祖、富纲何以不及早查办?此必近日因巡台御史抵闽,或恐为所觉察,先为此奏以图塞责耳。陈辉祖、富纲俱着据实明白回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九。

九月十九日(戊午),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覆奏「参劾诸罗县知县杨慰缉捕懈弛,会衔具奏缘由」一折,此事曲在富纲、不在陈辉祖,已于折内批示。诸罗系隶台湾,海疆要地;岂容贼匪纠集无赖出没抢窃,甚至拒捕逞凶,毫无忌惮。陈辉祖远在浙江,接据藩、臬禀报,即将该令具折参奏。富纲久任福建巡抚,于杨慰任内缉捕废弛,岂议无闻见?乃直至卸事时,与总督会衔一奏塞责,其平日未经留意可知。富纲前虽奏请处,批交该部;但其办理此案实属疏纵。伊到滇省后,务须诸事留心整饬,毋再延玩如前;所有此案未经专奏之处,着传旨申饬。至陈辉祖折内所称「现在拏获贼犯沈佑、黄红等二十七名,又获贼首洪笼之母林氏、弟洪瓜等严行根究」等语,陈辉祖在浙省工次,办理此案恐鞭长莫及;着传谕杨魁即将案内各犯亲提严讯,并饬所属缉拏案内逸犯从严究办,务绝根株,不得稍存姑息。至台湾重地,一切事务尤宜加意整顿,据实办理。将此并谕富纲、陈辉祖知之』。

译谕军机大臣:富纲自升任福建巡抚以来,一直没有进京朝见,朕想考察他的才干、器识,并询问地方上的各种情况。今年春天,因为陈辉祖的母亲生病,担心他办理海塘事务时难免分心,便命杨魁前往协助办理。如今陈辉祖的母亲是否已经痊愈,已经不需要杨魁协助办理事务了?着传谕陈辉祖、杨魁,各自据实奏报。如果不需要协办,就遵照发去的谕旨,命杨魁前往福建代理巡抚印务。富纲等杨魁到任时立即交接,启程进京朝见皇帝。——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一。闰五月初九日(辛亥),谕军机大臣:此前已经下旨命富纲进京朝见,并命杨魁前往福建代理巡抚事务。但估计此时杨魁还没有启程,着仍留在海塘工程处,等候朕另行任用,再下谕旨。至于富纲在福建巡抚任内办理各项事务已经逐渐熟悉,朕原本想考察他的才干、器识,所以才下旨命他进京朝见;如今杨魁既然仍留在浙江工程处,富纲此时也不必进京。如果杨魁、富纲已经遵照前旨启程,接到此旨后立即各自返回原处。——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二。二十三日(乙丑),调福建陆路提督俞金鳌进京,任命漳州镇总兵孙猛代理其职。——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三。六月初八日(己卯),谕军机大臣:据陈辉祖《安插归化生番情形》一折,称凤山县猪毛社生番直里产等四十一户,因为该社头人率腊招女婿里吉老掌管社务,除了从这些生番收获的米粮中抽取十分之二外,又想再抽取二斗,导致直里产等无法忍受虐待勒索,带着男女老幼一百零九人前来投奔。现在酌情决定在凤山县距城六十里的塔楼、武洛两社埔地分给他们耕种,并分别捐置房舍供其居住。这些归化番民在台湾边地耕种,原本设有头人管束,与尚未归化的生番不同。他们管辖下的番民如果投奔内地,地方官本来不应收留;就像蒙古各扎萨克属下的人,如果背弃本主投奔内地,也不便容留安置。即使哈萨克各部落的民众,也各有本主;如果有人投诚归附,朕也不肯让他们抛弃本主前来归附。如今直里产等既然据该督奏报已经剃发换衣,〔原文“樵有度日”疑有讹误〕,而且已经给了土地、房舍使其安居,自然不必再遣送回去,也不用担心他们再次滋事。着传谕陈辉祖,严令地方文武官员晓谕这些番民,让他们各自安定地耕种放牧。此外,今后沿边番众,如果确实是不属于已归化番社的番民,收留自然无妨;如果有像这样率众投奔内地、却属于已归化番社的,就关系到国家统驭体制,绝不可擅自收留安置,应立即奏明,请旨办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四。秋七月初四日(甲辰),按照惯例赏赐并抚恤福建水师提标左营巡洋时遇风漂溺的把总杜荣则、外委吴埙、郭飞龙,以及兵丁洪捷升等一百一十五人。十四日(甲寅),调福建陆路提督俞金鳌任甘肃提督,调江南提督李奉尧任福建陆路提督。——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六。八月初七日(丁丑),按照惯例赏赐并抚恤福建淡水营巡洋时遇风淹死的外委陈仕永。十二日(壬午),杨魁立即代理福建巡抚。——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八。十八日(戊子),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参奏诸罗县知县杨慰在县境内贼首洪龙等人纠集多人、拒捕抢劫一案中,并未尽力擒拿,请求将杨慰革职。已经明发谕旨将杨慰革职,仍留在当地协助缉捕。至于总督专门负责军政,按照惯例各省遇到被参劾革职的文员以及地方事务,都是巡抚专职会同总督联名具奏。为什么这次阅看参奏诸罗县知县的一折,竟由陈辉祖署名,只在折尾声明会同巡抚富纲具奏?富纲近在福建本省,为什么反而没有先行奏报?实在令人不解。至于诸罗县境内贼匪抢劫的案件,看起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海疆要地发生这种案件,陈辉祖、富纲为什么不及早查办?这一定是因为近日巡台御史抵达福建,或许害怕被察觉,所以先上这样的奏折来图谋塞责。陈辉祖、富纲都着据实明白回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九。九月十九日(戊午),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参劾诸罗县知县杨慰缉捕懈弛,会衔具奏缘由》一折,此事过错在富纲,不在陈辉祖,已经在折中批示。诸罗隶属台湾,是海疆要地,怎么能容许贼匪纠集无赖出没抢窃,甚至拒捕逞凶,毫无顾忌?陈辉祖远在浙江,接到布政使、按察使的禀报后,立即具折参奏该县令。富纲长期任福建巡抚,在杨慰任内缉捕废弛,难道会毫无听闻?却直到卸任时才与总督联名上奏塞责,可见他平日根本没有留意。富纲此前虽奏请处置,朕已批交有关部门;但他办理此案实在过于疏忽放纵。他到云南任职后,必须对各项事务留心整顿,不得再像从前那样拖延敷衍;至于此案没有单独奏报之处,着传旨申斥。至于陈辉祖折中所说“现在捕获贼犯沈佑、黄红等二十七人,又捕获贼首洪笼的母亲林氏、弟弟洪瓜等,正在严加追查”等语,陈辉祖在浙江工程处,办理此案恐怕鞭长莫及;着传谕杨魁立即将案中各犯亲自提来严讯,并命所属严厉缉捕案件中的逃犯,彻底追究,务必斩断根源,不得稍有姑息。至于台湾这一重要地方,各项事务尤其应当加意整顿,据实办理。把这些一并传谕富纲、陈辉祖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一。

冬十月十四日(癸未),谕军机大臣等:『昨据杨魁参奏「凤山县知县韩燕于解省重犯差役私自雇替,致替役脱逃,该县并不严拏详解,请旨革职」一案,已批该部知道矣。福建前有诸罗县令杨慰于贼首洪笼等纠抢一案并不实力擒拏,经陈辉祖会衔参奏而富纲并未及早查办,是以将伊交部议处;今复有凤山县疏纵玩愒之事。诸罗、凤山俱隶台湾,远隔洋面,尤非内地可比;遇有此等匪徒纠抢及替役脱逃之件,自应严速查办,庶足以靖海疆而惩奸究。此二事皆出于用富纲为总督之后,是以姑容;若在云南新任亦如此模棱不认真,尚可望朕宽恕乎!然富纲在闽省巡抚任内并不实力整顿,以至诸事废弛如此;伊试清夜自思,将何以自解耶!着传谕富纲,令其自行议罪,据实覆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二。

是月,署福建巡抚杨魁奏:『闽省各营轮拨过台兵丁眷口仍留内地,每年按名各给眷米,又添补福州、兴化、厦门、南澳各府厅暨闽县、侯官等十四县兵米,二项共岁需榖八万一百余石,向例于台湾府属额征供粟内运交内地支放。自乾隆四十四年至今,台地未运榖计十四万八千余石;再,前督臣杨景素以浙省杭、嘉等属米价昂贵,奏准将闽省近海各县仓榖先行招商买运、赴浙粜卖,一面于台湾府仓拨运归补,现在亦未运完。查台湾府知府万绵前、台防同知刘亨基经手督运之员,现皆俸满;应请再留台地,勒限一年,令其督运全完,再回内地。至浙商买榖案内,台湾府仓应补榖石并台属乾隆四十二、四十四等年平粜榖及淡防同知粜变余剩供粟,均应买补;但同时并买,恐昂榖价,请于岁内先买四万三千石,余俟来岁早稻收成后再行买补』。得旨:『自当如此;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三。

十一月初六日(甲辰),谕:『据陈辉祖、杨魁参奏:「台湾理番同知史崧寿于社番阿眉迭控衙役胡升等索诈番银一案,庇役迁延,捏病规避。该道俞成于道厅书差受贿朋比,漫无觉察,且听捐职书吏陈朝梁把持垄断,遇事生风;该府万绵前近在同城,并不举报。请旨将俞成、史崧寿、万绵前分别革审」等语。俞成、史崧寿、万绵前俱着革职,交该督等分别提集案犯,严审定拟具奏。闽省台湾一府,远隔重洋,关系紧重;该督、抚自宜不时查察,实力整顿。乃富纲前任福建巡抚任内,于此等书吏诈赃滋扰之事,乃至该处道、府、厅官通同一气作弊,富纲岂毫无见闻?直至此时,始据后任举发。又同日据杨魁奏「知县徐曰都、秦为干解犯脱逃」一案、又奏「令参革知府万绵前、同知刘亨基留台将积压未运榖石勒限督运」一案,可见闽省诸事废弛若此,富纲平日所司何事?着交部严加议处。至陈辉祖到闽浙总督之任已届一年,虽在浙省办理塘工,而闽省事务该督亦应查解;此时必因巡台御史到彼,恐其查出,始行会衔具奏,亦属不是。陈辉祖并着交部议处』。

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等参奏「台湾道俞成、同知史崧寿纵任书吏婪赃,知府万绵前并不举报」一案,又据杨魁参奏「长汀县知县徐曰都、南平县知县秦为干等签差不慎,致解审要犯脱逃」一案,已明降谕旨将该员分别革审严处,并将富纲交部严加议处矣。富纲前在福建巡抚任内,不过因其为巡抚已年余,未见其有大过,而又以无人,故用为总督;孰知因循疏纵,诸事废弛,一至于此!今经陈辉祖、杨魁节次查明参奏者已经数案,殊负朕委任之恩;若早经发觉,不特总督难以骤迁,即巡抚亦难胜任矣。前于诸罗、凤山两案,朕未治其罪,从宽交部议处,仅令自行议罪,尚不足以蔽辜。着传旨富纲,令其再行议罪,据实覆奏。至滇、黔地处边陲,兼以铜、盐诸务均关紧要,富纲抵任后,若再不实力整顿、痛改前非,仍前玩愒,则是咎由自取;交绶之前车具在,朕必重治其罪,不能复为曲贷矣。将此由五百里谕令知之』。

译——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一。冬十月十四日(癸未),谕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杨魁参奏,凤山县知县韩燕在押解重犯赴省时,私自雇人替换差役,导致替役逃脱;该县又不严加缉捕、详细解送,请求将韩燕革职。此事已经批交有关部门办理。福建此前有诸罗县令杨慰在贼首洪笼等人纠集抢劫一案中没有尽力擒拿,经陈辉祖会衔参奏,而富纲又没有及早查办,所以将富纲交有关部门议处;如今又发生凤山县疏忽放纵、拖延敷衍之事。诸罗、凤山都隶属台湾,远隔海洋,更不能与内地相比;遇到这类匪徒纠集抢劫以及替役逃脱的案件,本来就应当严厉迅速查办,才能使海疆安定并惩治奸恶。这两件事都发生在任用富纲为总督之后,所以姑且容忍;如果他在云南新任上仍然这样含糊应付、不认真办事,难道还希望朕宽恕吗?然而富纲在福建巡抚任内并没有尽力整顿,以至各项事务废弛到这种地步;他试着在清静的夜晚反省自己,将拿什么为自己辩解呢?着传谕富纲,命他自行议定罪责,据实覆奏。——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二。本月,署理福建巡抚杨魁奏称:福建各营轮流拨往台湾的兵丁,其家属仍留在内地,每年按人数发给家属米;又补给福州、兴化、厦门、南澳各府厅以及闽县、侯官等十四县的兵米,两项每年共需谷八万一百多石,按照旧例从台湾府所属额征供粟中运到内地发放。自乾隆四十四年至今,台湾没有运出的谷物共计十四万八千多石。又,前任督臣杨景素以浙江杭、嘉等地米价昂贵,奏准先在福建沿海各县招商购买粮食运往浙江出售,同时从台湾府仓拨运粮食补回;如今也还没有运完。查台湾府知府万绵前、台防同知刘亨基是经手督运的官员,现在都已任期届满;应请再留在台湾,限定一年期限,命他们督促运送全部完成后,再返回内地。至于浙江商人买粮一案,台湾府仓应补的谷物,以及台湾所属乾隆四十二、四十四等年平价出售的粮食和淡防同知变卖后剩余的供粟,都应当买补;但如果同时购买,恐怕会抬高粮价,请求在年内先买四万三千石,其余等来年早稻收成后再行买补。得到谕旨:本来就应当这样办理,知道了。——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三。十一月初六日(甲辰),谕令:据陈辉祖、杨魁参奏,台湾理番同知史崧寿在社番阿眉多次控告衙役胡升等索取番银一案中包庇差役、拖延推诿,并捏造患病以规避责任;该道俞成的道、厅书吏和差役受贿结党,毫无察觉,而且听任捐职书吏陈朝梁把持垄断,遇事造谣生事;该府万绵前就在同城,却没有举报。请旨将俞成、史崧寿、万绵前分别革职审讯。俞成、史崧寿、万绵前都着革职,交给该督等分别提集案犯,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后具奏。福建省台湾一府远隔重洋,关系重大紧要;该督、抚自然应当不时查察,尽力整顿。然而富纲前任福建巡抚时,对这类书吏诈取赃银、滋扰地方的事情,竟然发展到当地的道、府、厅官员串通一气作弊,富纲难道一点也没有听闻?直到现在才据后任官员揭发。又在同一天,据杨魁奏报知县徐曰都、秦为干押解罪犯逃脱一案,又奏报令被参革职的知府万绵前、同知刘亨基留在台湾,限期督运积压未运的谷物;由此可见福建各项事务废弛到这种地步,富纲平日究竟负责什么?着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至于陈辉祖担任闽浙总督已经满一年,虽然在浙江办理海塘工程,但福建省的事务该督也应当查办;这次一定是因为巡台御史到了那里,害怕被查出,才联名上奏,也是不对的。陈辉祖也着交有关部门议处。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等参奏台湾道俞成、同知史崧寿纵容书吏贪赃,知府万绵前又不举报一案;又据杨魁参奏长汀县知县徐曰都、南平县知县秦为干等派遣差役不慎,导致押解审讯的要犯逃脱一案,已经明发谕旨,将有关官员分别革职、审讯、严加惩处,并将富纲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富纲此前在福建巡抚任内,只是因为他任巡抚已有一年多,没有发现大的过错,又一时无人可用,所以任命他为总督;谁知他因循疏纵,各项事务废弛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陈辉祖、杨魁接连查明并参奏的已经有几起,实在辜负了朕委任他的恩德;如果早被发现,不但总督一职难以骤然升任,就是巡抚也难以胜任。此前诸罗、凤山两案,朕没有治他的罪,从宽交有关部门议处,只命他自行议罪,仍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过。着传旨给富纲,命他再次自行议罪,据实覆奏。至于云南、贵州地处边疆,加上铜、盐等事务都十分重要,富纲到任后,如果再不尽力整顿、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仍像从前一样拖延敷衍,那就是咎由自取。交绶之前车具在〔原文“绶”字义不明〕,朕一定重重治他的罪,不能再替他曲意宽免了。把这些事情用五百里加急传谕令他知道。

十二日(庚戌),谕军机大臣等:『陈辉祖奏:「据淡水同知成履泰详报:月眉庄民林妈等于本年四月十二日入山樵采,误出界外;突出生番,戕杀男妇二十八人。请将该同知成履泰革职留缉」等语。已照所请,批交该部知道矣。此案系本年四月富纲任内之事。台湾一府远隔重洋,非内地可比;遇有此等生番逞凶之案,自应随时访闻,即为查办具奏。昨因富纲在闽年余,尚无过失,是以升用云贵总督,乃自离任后,闽省重案迭出,皆富纲任内应办不办者,是其诸事废弛已非一日,今升任总督,真属幸获;着再传谕严行申饬,令其明白回奏。至陈辉祖于此案初起时,既据属员禀报,自当一面奏闻、一面查办;乃自四月至今已阅数月,直至杨魁由浙赴闽时,仅面商查办、并未具奏,其迁延时日,咎亦难辞。陈辉祖着传旨一并申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四。

十九日(丁巳),以福建按察使秦承恩、陕西按察使永庆对调。

三十日(戊辰),署福建巡抚杨魁奏:『闽省仓榖,自乾隆四十二年至四十五等年各属平粜尚未买补者计十七万六千五百余石;本年夏间,各属平粜仓榖共二十七万八千六百余石。现在晚稻收成丰稔,自应乘时买补;惟新旧粜榖为数过多,并买恐妨民食。现通饬各属将乾隆四十二至四十五等年平粜未买榖,统于冬季全数买补还仓;至本年平粜榖,查明该州县如无应买积年平粜额榖者,即于冬季全数买补。如有积年平粜榖应行买补而本年又有粜榖者,饬将积年尽数买完还仓;其本年粜榖,俟来岁早稻收成后再买』。得旨:『嘉奖』。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五。

十二月初二日(庚午),召湖北布政使梁敦书来京,以福建按察使永庆为湖北布政使、云南迤东道伊星阿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六。

十七日(乙酉),谕:『本日据杨魁覆奏「闽省台湾所属诸事废弛」一折,将节经查明参奏据实办理各缘由,详晰声叙。台湾孤悬海外,最关紧要;该地方官平日因循玩愒,以致积弊相仍,可谓废弛已极!乃本日据巡台御史塞岱、雷轮奏「巡视台湾应行查办各事宜」内称:「城垣坚稳完固,弁兵技艺认真,库帑仓榖并无短少亏缺」各等语;所奏不实,已于折内批示。巡台御史三年始行派往巡视一次,所有该地方一切事务皆应实力查察,随时据实奏闻。现在该处地方官玩误疏纵之案,经杨魁查明参奏者不一而足;该御史等岂无闻见,何竟无一语入告!虽该抚等业经查参办理,而该御史等亦应细加查访,据实具奏。即该抚所奏,或有屈抑地方之处,亦应据实为之申理。今所奏不过寻常照例敷衍了事;即如盘查仓库一事,使地方官果有亏缺,该御史等行走长途、经过重洋,未免多须时日,早可豫为弥补。仍属有名无实,又何必以此一奏塞责,则巡察台湾之御史可不必派往矣。塞岱、雷轮俱着交部察议。所有杨魁奏到原折,并着发交阅看』。

十八日(丙戌),裁各省武职名粮,核定养廉额数。军机大臣会同户、兵部议覆:『………福建台湾镇总兵一员向于支给名粮外,复又动支耗羡公件银自六百两至八百两不等。………既支给养廉,应一并删除』。得旨:『依议。云南提督、总兵及福建台湾镇总兵,或地当烟瘴、或远隔重洋,均与腹地不同;着加恩于议给养廉外,云南提督加赏银五百两、云南总兵及福建台湾镇总兵各加银二百两,以示朕轸念岩疆、加惠戎行之至意。着为令』。

二十日(戊子),予福建水师提标右营巡洋遇风淹毙弁兵赏恤如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七。

乾隆四十七年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一七八二)春二月初六日(癸酉),谕:『本日据巡台御史塞岱、雷轮递到奏折,一系「奉朱批,自陈惶悚,并请交部议处」折,于十二月初五日拜发;一系「巡查台湾北路情形」折,于十二月十七日拜发。两折先后不同,俱于同日奏到。其初五日折内所奏「诸罗县盗犯洪笼」一案,乃该处紧要事务,何以并未详晰声明?即所称该厅县先后拏获贼犯二十余名,俱经抚臣杨魁行提过海审办及续获贼匪陈明等八名已飞饬各县严究办理之处,殊属非是。台湾地处海外,因三年例派御史巡视一次;遇有紧要事件,自应一面提审办理、一面奏闻。如此案缉获贼匪陈明等八名事关要案,该御史等即应就近审办,再行移交抚臣归案完结;何得仅饬各县审完,谓可了事耶!至十七日所奏之折,又不过巡视地方情形敷衍塞责,而于初五日所奏诸罗县盗犯之事全不提及;似此有名无实,又安用此巡台御史为乎!塞岱、雷轮仍着交部议处』。

译十二日(庚戌),谕军机大臣等:陈辉祖奏报,淡水同知成履泰详报,月眉庄百姓林妈等于本年四月十二日进山砍柴,误出界外,突然遇到生番,杀害男女二十八人,请求将成履泰革职留任缉捕等语。已经照所请办理,批交有关部门知道。这是本年四月富纲任内发生的事情。台湾一府远隔重洋,不能与内地相比;遇到这类生番逞凶的案件,本来就应随时访查得知,立即查办并具奏。昨天因为富纲在福建任职一年多,尚未发现过失,所以提升任用为云贵总督;可是他离任以后,福建省接连发生重大案件,都是富纲任内应当办理却没有办理的,可见他各项事务废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如今升任总督,实在是侥幸获得;着再次传谕严厉申斥,命他明白回奏。至于陈辉祖,这件案子刚发生时,既然已经接到属员禀报,本应一面奏报、一面查办;但从四月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月,直到杨魁从浙江赴福建时,只是当面商议查办,并没有具奏,他拖延时日,也难辞其咎。陈辉祖着传旨一并申斥。——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四。十九日(丁巳),福建按察使秦承恩与陕西按察使永庆对调。三十日(戊辰),署理福建巡抚杨魁奏称:福建各地粮仓中,自乾隆四十二年至四十五年等年间平价出售、尚未买补的粮食,共计十七万六千五百多石;本年夏季各地平价出售的仓粮,共二十七万八千六百多石。现在晚稻收成丰足,自然应当乘机买补;只是新旧平粜粮数量过多,如果一并购买,恐怕妨碍百姓食用。现已通令各地,将乾隆四十二年至四十五年等年平粜后尚未买补的粮食,全部在冬季买回补入仓中;至于本年平粜的粮食,查明有关州县如果没有历年应当买补的平粜额粮,就在冬季全部买补;如果有历年平粜粮应当买补,而本年又有平粜粮,就命令先将历年粮食全部买完还仓;本年平粜的粮食,等来年早稻收成后再买。得到谕旨:嘉奖。——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五。十二月初二日(庚午),召湖北布政使梁敦书进京,任命福建按察使永庆为湖北布政使,云南迤东道伊星阿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六。十七日(乙酉),谕令:今天据杨魁覆奏《闽省台湾所属诸事废弛》一折,把先后查明并参奏、据实办理的各种缘由详细清楚地陈述出来。台湾孤悬海外,关系最为重大;当地官员平日因循拖延、敷衍偷安,以致积弊相沿,可以说废弛到了极点。然而今天据巡台御史塞岱、雷轮奏报《巡视台湾应行查办各事宜》,其中却说城墙坚固完好,弁兵操练认真,库银、仓粮都没有短少亏缺等语;所奏并不属实,已经在折中批示。巡台御史三年才派往巡视一次,对于当地一切事务都应当尽力查察,随时据实奏报。现在当地官员玩忽、延误、疏纵的案件,经杨魁查明参奏的已经很多;这些御史难道毫无听闻,为什么竟没有一句上报?虽然巡抚等已经查明参办,但这些御史也应当仔细查访,据实具奏。即使巡抚所奏有冤屈地方官员之处,也应据实为他们申辩。如今所奏不过是按照惯例敷衍了事;比如盘查仓库一事,假如地方官果真有亏缺,御史等长途跋涉、渡过重洋,难免需要很多时间,原本早就可以预先设法弥补。仍然只是有名无实,又何必以此上奏塞责?这样一来,巡察台湾的御史也可以不必派去了。塞岱、雷轮都着交有关部门察议。杨魁所奏原折,也着发交他们阅看。十八日(丙戌),裁减各省武职的名粮,核定养廉银数额。军机大臣会同户部、兵部议覆:福建台湾镇总兵一员,过去在发给名粮之外,又从耗羡公项银中支取六百两至八百两不等;既然发给养廉银,就应一并删去。得到谕旨:依议办理。云南提督、总兵以及福建台湾镇总兵,或者驻地处于烟瘴之地,或者远隔重洋,都与内地不同;着加恩,在议定的养廉银之外,云南提督加赏银五百两,云南总兵和福建台湾镇总兵各加银二百两,以表示朕怜念边远疆土、优待军队的至意。着作为定例。二十日(戊子),按照惯例赏赐并抚恤福建水师提标右营巡洋时遇风淹死的弁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七。乾隆四十七年。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一七八二)春二月初六日(癸酉),谕令:今天收到巡台御史塞岱、雷轮递送的奏折,一折是《奉朱批,自陈惶悚,并请交部议处》,于十二月初五日发出;另一折是《巡查台湾北路情形》,于十二月十七日发出。两折发送时间不同,却在同一天收到。第一折所奏诸罗县盗犯洪笼一案,是当地的重要事务,为什么没有详细说明?又说该厅县先后捕获二十多名贼犯,都已经由巡抚杨魁提解过海审办,以及后来捕获贼匪陈明等八人,已经飞檄命各县严加追究办理,这些说法实在不对。台湾地处海外,按例三年才派御史巡视一次;遇到重大紧要事件,本来应一面提解审理办理,一面奏报。像捕获贼匪陈明等八人这样的要案,御史等就应当就近审办,然后再移交巡抚结案;怎么能只命各县审完,就说可以了事呢?至于十七日所奏的那一折,又不过是巡视地方情形、敷衍塞责,对初五日所奏诸罗县盗犯一事完全不提。像这样有名无实,还要巡台御史做什么?塞岱、雷轮仍着交有关部门议处。

十五日(壬午),谕曰:『杨魁奏「革职知县杨慰访禀诸罗县盗首洪笼病故,经委验知府苏泰禀称系久毙之尸,并非洪笼正身;拘获洪笼之兄洪卢讯系因根缉畏累,将路毙尸身捏作洪笼病死投保转报等情。现在提集人犯,严切根究」一折,此案内盗犯洪笼系为首要犯,自应严缉正身务获,速正刑诛。乃该犯之兄竟敢将路毙尸身,捏冒病死;已革职知县杨慰并不验明,遽行据报,显已惮于协缉,有心欺捏,情罪甚为可恶!仅于该省提审,不足蔽辜。所有革职知县杨慰,着即拏交刑部治罪。至知府苏泰于委验尸身,究出假捏情事,办理尚能持正;着交部议叙。其革职知府万绵前,仍照该抚所请留台协缉,获盗后方准内渡。该部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

十七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等奏:「准巴延三咨会:船户谢元兴于四十六年六月内由台湾装载客货并领彰化县搭载兵粟八十石折花银六十四圆、又船脚银五圆。该船户开行后,遭风漂至粤省海丰县,击碎船只、沉失货物,拯救得生,咨明原籍等因。现在飞饬台湾道、府迅速确切严查,据实揭参究办,以清积弊」等语。此事甚奇,不可不彻底查办。闽省台湾各属拨运内地米榖,原以该省产榖不敷,藉资台湾接济。乃彰化一县擅将折给银两令船户在内地采买交仓,其中显有违例折征及短发价值并抑勒船户承领、或船户藉图多载客货等弊;不可不严行查究。其台湾各厅、县运交内地米石,是否俱照彰化之例办理?其起自何年?该管道、府何以漫为察觉?必须逐层根究,不得稍涉颟顸。陈辉祖现办海塘工务,不能亲赴该省提犯研讯;此案着交杨魁即行提集案内人证悉心研鞫,据实具奏,仍即回奏。将此由五百里传谕杨魁,并谕陈辉祖知之』。

十八日(乙酉),吏部讥覆:『闽浙总督管浙江巡抚陈辉祖奏称:「闽省沿海各属通达外洋,守口弁兵得规纵盗,承审各员每瞻顾徇隐,不切实根究。请嗣后审理洋盗之员,务将各盗究明实在出入口岸有无得规纵放并出口时系称何项生理?同伙几人?迨劫赃后,又载何项货物挂验而入?由此逐细追求,难以巧图规避。倘仍有任听各盗信口妄指,不究出实在口岸者,将承审官照例议以降二级调用,不准抵销」。又称「陆路盗案,必盗凭报案、赃凭主认,始可定为正盗。若洋面失事,该事主或距城遥远、或畏惧守候,往往隐忍不报,地方官查无报案,证佐无凭,不即缉究。请嗣后海洋盗案,地方官访闻,立即查勘缉拏;一俟获犯讯明供认不讳,即可起赃,按律定拟。尚仍拘泥观望,不即拏究者,照讳盗例革职」。均应如所请』。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一。

三月初八日(乙巳),谕〔军机大臣等〕:『陈辉祖等奏「请停台湾捐监之例」一折,据称「台湾前于乾隆二十一、二十二等年,先后奏请收捐监榖四十万石,至二十八年即已捐足;何以此次捐贮寥寥,与从前回异?恐有官胥抑勒侵蚀,如甘省之违例折收,仓无实贮」等语。所奏是,已于折内批示。向因闽省漳、泉等府属产米不多,是以于台湾收捐监榖,用资贮备;今该处捐贮既属寥寥,而台湾及漳、泉府属仓贮充足,所有台湾捐监之例,自应停止。至台湾自开捐监生以来,虽据该督等奏称再四查察,尚无违例折收情事,但胥吏因缘为奸,此等弊窦自所不免。特以未经败露,朕亦不加深求;该督等无谓朕为不知也。将此传渝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二。

十六日(癸丑),谕:『据陈辉祖奏:杨魁自抵闽后,水土不服,时常泄舄,近又染患便红,精神甚觉委顿;嘱其代为陈奏,恳请解任,回京调治等语。杨魁着准回旗调理,雅德着调补福建巡抚。接奉此旨后,即着驰赴闻省,替换杨魁回京;所遗广东巡抚员缺,着尚安补授』。

二十六日(癸亥),谕〔军机大臣等〕:『前据陈辉祖奏杨魁现在患病,恳请解任回旗调理;业经降旨将雅德调任福建巡抚,替换杨魁回京调理矣。本日据杨魁奏到各折,俱系该省查办要件,而于伊染病之处并未奏及。杨魁此次奏折系本月初四日在闽省拜发,与初七日陈辉祖在杭州驰奏之折为时先后无几,看来杨魁病势尚不甚重;今雅德接奉前旨,自已即日迅赴闽省接任。所有杨魁覆奏「台湾兵米折征」一案,现在提集案犯赴省,着传谕雅德秉公据实查办具奏。至杨魁于交代后起程回京,可以安心静养;一俟病痊,自当另行简用也。将此传谕杨魁,并谕雅德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三。

译十五日(壬午),谕令:杨魁奏报,革职知县杨慰访查禀报诸罗县盗首洪笼病死,派委验尸的知府苏泰禀称那是一具早已死亡的尸体,并不是洪笼本人;拘获洪笼的哥哥洪卢审讯后,供称因为害怕继续缉捕会牵连自己,便把路旁死者的尸体捏造为洪笼病死,具保转报,现正提集犯人严加追查。此案中的盗犯洪笼是首要犯,自然应当严密缉捕,务必抓获本人,迅速依法处死。可是他的哥哥竟敢把路旁死者的尸体冒充为病死的洪笼;已经革职的知县杨慰也不验明尸体,就仓促依据禀报上报,明显是害怕协助缉捕,故意欺骗捏造,情节和罪行都十分可恶!仅在福建省提审,不足以掩盖罪责。革职知县杨慰,着立即逮捕,交刑部治罪。至于知府苏泰,在奉命验尸时查出伪造冒认的事实,办理尚能坚持公正,着交有关部门议叙。被革职的知府万绵前,仍照巡抚所请留在台湾协助缉捕,捕盗以后才准渡海返回内地。有关部门知道。——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十七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等奏报,接到巴延三的咨会:船户谢元兴于乾隆四十六年六月从台湾装载客货,并领取彰化县折给的搭载兵粮八十石的银六十四圆,另有船脚银五圆。该船户开船后遇风,漂到广东海丰县,船只撞碎,货物沉失,获救生还,现将情况咨报其原籍等语。现在已经飞檄命台湾道、府迅速确实严查,据实揭发参奏、追究办理,以清除积弊。这件事很不寻常,不能不彻底查办。福建省台湾各属把粮食运往内地,原本是因为福建所产粮食不足,借此接济台湾。可是彰化县擅自把折给的银两交给船户,让他们在内地购买粮食交仓,其中明显有违例折征、少发粮价,以及强迫船户承领,或者船户借机多装客货等弊端;不能不严加查究。台湾各厅、县运交内地的米粮,是否都照彰化县的办法办理?这种做法始于哪一年?主管的道、府官员为什么一直没有察觉?必须逐层追根究底,不得稍有含糊马虎。陈辉祖现在办理海塘工程,不能亲自前往福建提取犯人审讯。此案着交杨魁立即提集案中有关人证,仔细审讯,据实具奏,并立即回奏。把这些事情用五百里加急传谕杨魁,并传谕陈辉祖知悉。十八日(乙酉),吏部议覆: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陈辉祖奏称,福建沿海各属都通达海外,守口弁兵得到规费后纵容盗贼,承审各员又常常瞻顾徇私、互相隐瞒,不能切实追根究底。请求今后审理海盗案件的官员,务必查明各盗实际出入的港口,有没有得到规费而被纵放,以及他们出海时声称经营什么生业、同伙有多少人;抢劫财物后,又装载什么货物伪装查验入境。要逐项详细追查,使他们难以巧妙规避。如果仍有官员任由盗犯信口胡乱指认,而不查出真实港口,就将承审官按照规定降两级调用,不准抵销。又称,陆路盗案必须有盗犯凭报案、赃物凭失主辨认,才可以定为正盗。若海上发生劫案,事主或者距离城池遥远,或者害怕守候,往往忍受不报;地方官查不到报案,证据、证人也不足,便不立即缉捕追究。请求今后海盗案件,地方官一旦访闻,立即查勘缉拿;一经捕获罪犯,审讯明确、供认不讳,就可以起获赃物,依法定罪拟判。如果仍然拘泥观望,不立即捕拿追究,就按隐匿盗案的条例革职。这些请求都应准许。准照所议办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一。三月初八日(乙巳),谕军机大臣等:陈辉祖等上奏《请停台湾捐监之例》一折,称台湾此前在乾隆二十一、二十二等年间,先后奏请收捐监粮四十万石,到二十八年就已经捐足;为什么这次捐贮却寥寥无几,与从前大不相同?恐怕有官吏、胥役强行勒索、侵吞挪用,像甘肃省那样违反规定折收银两,仓中并没有实际储粮。所奏有道理,已经在折中批示。从前因为福建漳州、泉州等府所属地区所产米粮不多,所以在台湾收捐监粮,用来储备;如今那里捐贮既然很少,而台湾以及漳州、泉州府所属仓储又很充足,台湾捐监的旧例自然应当停止。至于台湾自开办捐纳监生以来,虽然据该督等奏称曾反复查察,尚未发现违反规定折收的事情,但胥吏借机作奸,这种弊端本来就难免。只是事情尚未败露,朕也没有深究;该督等不要以为朕不知道。把这些传谕令其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二。十六日(癸丑),谕令:据陈辉祖奏报,杨魁自到福建后水土不服,常常腹泻,最近又患便血,精神十分疲惫;请陈辉祖代为上奏,恳请解除杨魁职务,回京调养治疗等语。准杨魁回旗调治,调雅德补任福建巡抚。接到此旨后,立即命雅德兼程赶赴福建,接替杨魁,令杨魁回京;所留下的广东巡抚职位,着尚安补授。二十六日(癸亥),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陈辉祖奏报杨魁正在患病,恳请解除职务、回旗调养;已经下旨调雅德任福建巡抚,接替杨魁,令其回京调养。今天收到杨魁所奏各折,都是福建省查办的要件,却没有提到自己患病的事情。杨魁这次奏折是在本月初四日在福建发出的,与初七日陈辉祖在杭州加急奏报的奏折相隔时间不长,看起来杨魁的病势还不是很重;如今雅德接到前旨,已经在当天迅速赶赴福建接任。杨魁覆奏的《台湾兵米折征》一案,现在正在提集案犯赴省,着传谕雅德秉公据实查办具奏。至于杨魁交接后启程回京,可以安心静养;等病痊愈后,自然另行选用。把这些传谕杨魁,并传谕雅德知悉。——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三。

夏四月初八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据塞岱、雷轮奏:「台湾诸罗县贼匪洪笼肆窃一案,经彰化县拏获洪笼之弟洪卢及贼伙马水,讯出马水将路毙尸身捏作洪笼病死,希图销案免缉。洪卢复又令马水通信洪笼,以致逃避淡水内山藏匿」等语。洪笼系此案首犯,自应严缉务获,速正刑诛。伊既因马水通信逃避,则马水必知洪笼下落;今洪卢、马水俱经拏获到案,惟当严切根究马水等讯出洪笼真实下落,现在逃匿何方?速缉定拟,毋致漏网。此案前经杨魁具奏查办,迄今又已数月;着传谕雅德迅速根究,上紧弋获,仍将现在查办情形即行具奏』。

初十日(丙子),调福建金门镇总兵金蟾桂为台湾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四。

五月二十七日(癸亥),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现在查拏诸罗县贼匪洪笼等各犯」一折,据称「现饬台属各官专派员弁多带干练兵役,上紧躧缉」等语。洪笼一犯在该处起意纠合,迭肆劫窃,实为此案罪首,不可不设法严拏务获。该犯虽形迹诡秘,即或潜逃他处,亦不可遽尔远扬;地方文武各官果能实心实力四路躧缉,断无不获之理。该抚务即督率各属认真查拏到案,严行审拟具奏。至此安伙犯审结时即应发遣新疆,不特不可留在台湾,并不可留在闽省,致令生事。将此传谕知之』。

——见「大清文宗显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七。

六月十三日(戊寅),谕曰:『陈辉祖等奏:「福建台湾地方于四月二十二日猝被飓风,海潮骤涨,致衙署、仓廒、营房、民居多有倒塌,田禾、人口亦有淹浸」各等语。滨海居民猝遇风潮,以至官民房屋、田禾人口均被伤损成灾,该督、抚务须督饬所属详加查勘,实力抚恤,毋使一夫失所,以副朕轸念海疆之至意。其衙署、仓榖、课盐、战船等项有倒塌冲失之处,并着查明实在数目,照例详悉妥议具奏』。

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奏:「缉获台湾戕杀多命之凶番茅歪等十二名,现在飞饬该道、府等讯供详报;一面派委妥干员弁押解至省,率同两司详细研鞫、审明定拟后,即一面奏闻、一面先行正法,传首台湾,俾各番咸知警惧」等语。所办太觉拘例。此等生番胆敢于庄民林妈等出界采樵,即肆行戕杀二十余命,割去头颅;凶横已极!此案既据该参丞成履泰等设法将凶番擒获,即应交台湾镇、道等就近审明,于犯事地方正法枭示,使各生番等目击骈诛,稍知警惧;何必过海解省审办正法,又行传首台湾,多此一番转折乎!且台湾远隔重洋,设立挂印总兵、巡道大员,遇有此等重案,自当略予权柄,方足以资弹压;况生番如此戕杀多命,岂尚有屈抑之理!着传谕陈辉祖、雅德,设此时尚未解犯到省,即速派委妥员令其解回台湾,交该镇、道等办理。若此案业经办结,嗣后遇有此等凶番戕杀之案,均着即照此旨行,不必辗转解省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八。

十七日(壬午),谭尚忠即着加恩降补福建按察使,以观后效。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九。

秋七月十三日(戊申),予故原任福建巡抚杨魁致祭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

八月十一日(乙亥),以云南按察使徐嗣曾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二。

二十八日(壬辰),福建添养廉兵四千七百五十六名;内台湾南北二路汛广兵单,应于内地现议添兵各营内抽兵四百名按班调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三。

九月十七日(辛亥),谕:『………陈辉祖着革职拏问;所有闽浙总督员缺,着富勒浑补授』。

又谕:『闽浙总督员缺,现令富勒浑补授;富勒潘到任尚需时日,所有总督、巡抚印务,着福长安署理。福长安未到之前,着王进泰暂行兼署』。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五。

冬十月初五日(戊辰),福建巡抚雅德奏:『台湾彰化县番子沟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聚众械斗,无赖棍徒乘机抢夺,即饬委台湾知府会同安平协副将各带兵役前赴弹压。因思台湾远隔重洋、孤悬海外,奸民连日斗杀,情形自属重大;必得明干大员前往办理,庶为妥协。据降调布政使杨廷桦面禀:伊在闽年久,台地情形素所熟悉,情愿亲身前往。因令交卸藩篆起程,会同该镇、道、府相度事宜,善为经理』。得旨:『看来闽省因总督在浙,武备废弛,屡有事故,汝亦不能辞其咎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六。

译夏四月初八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据塞岱、雷轮奏报,台湾诸罗县贼匪洪笼大肆盗窃一案,彰化县捕获洪笼的弟弟洪卢及贼伙马水,审讯得知马水把路旁死者的尸体捏造为洪笼病死,企图销案、免于缉捕;洪卢又命马水给洪笼送信,致使洪笼逃避,藏匿在淡水内山。洪笼是此案首犯,自应严密缉捕,务必抓获,迅速依法处死。他既然因为马水送信而逃避,马水一定知道洪笼的下落;如今洪卢、马水都已经捕获归案,只应严厉追问,从马水等人的供词中查出洪笼的真实下落以及现在逃匿何处,迅速缉捕归案定罪,不要使他漏网。此案此前已经由杨魁具奏查办,到现在又过了几个月;着传谕雅德迅速追查,赶紧捕获,并立即具奏当前查办情形。初十日(丙子),调福建金门镇总兵金蟾桂任台湾镇总兵。——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四。五月二十七日(癸亥),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报《现在查拿诸罗县贼匪洪笼等各犯》一折,称已经命台湾所属各官专门派遣官员、弁兵,多带精干兵役,赶紧追捕。洪笼这个罪犯在当地起意纠集同伙,屡次进行抢劫盗窃,实为此案的首要罪犯,不能不设法严加缉捕,务必抓获。此犯虽然行踪诡秘,即使潜逃到别处,也不能因此就任其远逃;地方文武官员如果真正尽心尽力,从四面追捕,绝没有抓不到的道理。该巡抚务必立即督率所属认真查拿归案,严加审讯定罪后具奏。至于这些同伙犯审结时,应立即发遣新疆;不但不能留在台湾,也不能留在福建省,以免他们再次滋事。把这些传谕令其知悉。——见《大清文宗显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七。六月十三日(戊寅),谕令:陈辉祖等奏报,福建台湾地方于四月二十二日突然遭遇飓风,海潮骤然上涨,导致衙署、仓廒、营房、民居多有倒塌,田禾、人口也有被水淹没的情况。沿海居民突然遭遇风潮,以至官民房屋、田禾和人口都受到损害,形成灾情;该督、抚务必督令所属详细查勘,尽力抚恤,不要使一个人无处安身,以符合朕深切怜念海疆的至意。衙署、仓粮、课盐、战船等项目凡有倒塌、冲失的地方,也着查明实际数目,照例详细妥善议定后具奏。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奏报,缉获台湾杀害多人凶番茅歪等十二人,现在已经飞檄命该道、府等审讯取供,详细报告;同时派委妥当能干的官员、弁兵押解到省,率同布政使、按察使详细审讯,审明定罪后,一面奏报,一面先行处死,将首级传送台湾,使各番都知道警戒畏惧。这种办理实在过于拘泥成例。这些生番胆敢在庄民林妈等越界采樵时,肆意杀害二十多条人命,并割去头颅,凶暴横行到了极点!此案既然据该参丞成履泰等设法将凶番捕获,就应交台湾镇、道等就近审明,在犯案地点处死并示众,使各生番亲眼看到成排处决,稍微知道警戒;何必渡海押解到省审理处死,又再把首级传送台湾,平白增加这一番周转?而且台湾远隔重洋,既设有挂印总兵、巡道等大员,遇到这类重大案件,本来就应给予一定的处置权,才足以资助弹压;何况生番这样杀害多人,难道还会有受到冤屈的道理?着传谕陈辉祖、雅德,如果此时还没有把犯人押解到省,就立即派委妥当官员,将犯人押回台湾,交给台湾镇、道等办理。如果此案已经办理完毕,今后遇到这类凶番杀害多人的案件,都着照此旨办理,不必再辗转押解到省。——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八。十七日(壬午),谭尚忠着加恩降补福建按察使,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把这些传谕中外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九。秋七月十三日(戊申),按照惯例为已故原任福建巡抚杨魁举行致祭。——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八月十一日(乙亥),任命云南按察使徐嗣曾为福建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二。二十八日(壬辰),福建增设养廉兵四千七百五十六名。其中台湾南北二路的汛地广大而兵力单薄,应从内地目前议定增兵的各营中抽调四百名,按班轮调驻防。——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三。九月十七日(辛亥),下谕:『陈辉祖着革职,逮捕审问;闽浙总督的员缺,着富勒浑补授。』 又下谕:『闽浙总督的员缺,现命富勒浑补授;富勒浑到任还需要一些时日,总督、巡抚的印务,着福长安代理。福长安到达以前,着王进泰暂时兼任代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五。冬十月初五日(戊辰),福建巡抚雅德上奏:『台湾彰化县番子沟地方,漳、泉二府的百姓聚众持械斗殴,无赖棍徒乘机抢劫掠夺,臣立即命令台湾知府会同安平协副将,各自带领兵役前往弹压。臣想到台湾远隔重洋,孤悬海外,奸民接连数日斗殴杀人,事态自然十分重大;必须有精明能干的大员前去办理,才能妥善处理。据降调的布政使杨廷桦当面禀报,他在福建任职多年,一向熟悉台湾的情况,愿意亲自前往。因此命他交卸布政使印信后起程,会同该镇、道、府官员察看筹划事务,妥善办理。』皇帝批示:『看来福建省因为总督驻在浙江,武备废弛,屡次发生事故,你也不能推辞自己的责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六。

二十一日(甲申),谕:『据雅德奏「台湾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聚众械斗等因」一折,内称:「据台湾道禀称:面商台湾镇总兵饬委台湾府知府会同安平协副将各带兵役前赴弹压」等语。此等匪徒于海疆地方聚众械斗,案情重大;该镇、道一经闻信,即应带领兵役,亲赴该处严行查办。乃仅派委知府、副将前往,而雅德亦无饬行之语,殊属非是。又据奏「查拏泉州府属伤兵夺犯之伙盗林耀等」一折,内称飞饬该道、府及邻近各县四路截拏;雅德并未亲身前往。并称饬委臬司谭尚忠驰赴督办,嗣因该管道、府、厅、县俱已会拏,随饬该司回省;办理更属错误。雅德自调任福建巡抚以来,该省屡有劫盗伤差之事,必系因总督远隔浙省,一切武备废弛,不能整饬;而陈辉祖在浙又一味营私牟利,全不整饬地方为事。即如此二案,台湾地方匪徒聚众械斗,该镇金蟾桂、该道穆和蔺俱不前往,仅委之知府、副将;而雅德于泉州府伤兵夺犯重案,竟安坐省署,并将已经饬委之臬司彻回:种种办理,延玩舛谬。至李奉尧系陆路提督,前因泉州伙盗夺犯、漳州县民拒捕伤兵两案,并不亲身前往查办,业经降旨申饬;今阅雅德奏到之折,该提督亦仍未亲赴各该处督同查拏,所司何事?雅德、李奉尧俱着严行申饬,并与不行亲往查拏之金蟾桂、穆和蔺一并交部严加议处。现在闽省必需总督驻札以资弹压,浙江巡抚员缺,着福崧补授,即驰驿前赴新任;富勒浑俟福崧到任后,即驰赴闽省实力整顿。将此通谕知之』。

二十二日(乙酉),调福建漳州镇总兵孙猛为台湾镇总兵。

二十三日(丙戌),谕曰:『福建台湾道员缺,着杨廷桦以按察使衔补授』。

兵部议覆:『福建陆路提督李奉尧,请照不实力擒拏盗贼例,降三级调用』。从之。

二十四日(丁亥),谕曰:『李奉尧现已降调,所有福建陆路提督员缺,着长清调署;并着迅速驰驿前往』。

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奏:「台湾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互相械斗,且有流匪乘机抢杀,并将把总林审杀害;随即带兵亲赴台湾就近调度督拏」等语。如此办理方是,已于折内批示。此等匪徒敢于海疆地方聚众械斗,甚至将汛官杀害,凶横已极!此案关系重大,黄仕简一闻禀报,迅即带兵渡台查办,殊属可嘉!黄仕简向在干清门行走有年,尚称晓事;今办理此案,如果能妥协查办,迅速完结,自当交部议叙。着传谕黄仕简,即督同将弁等勉力将首伙各要犯严拏务获。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并令六百里加紧回奏』。寻奏:『现在督拏首伙要犯,先后共获一百四十三名;除将首恶要犯正法示众分别办理外,复督同按察使衔台湾道杨廷桦亲赴下茄冬、哆啰嘓、大崎顶、十八重溪、大武垄等处搜捕,又获犯五十余名,沿途严密查拏,务期将各案犯逐一捕获,不使稍有漏网。至现在民人并无再敢滋事,诸罗县属地方良民俱已归庄,人心宁帖;郡城及台湾、彰化、凤山各县暨淡水等处均属安静』。得旨:『好,览奏欣慰』。

译二十一日(甲申),下谕:『据雅德上奏《台湾地方有漳、泉二府百姓聚众持械斗殴等事》一折,其中说:“据台湾道禀报,与台湾镇总兵当面商议后,命令台湾府知府会同安平协副将,各自带领兵役前往弹压。”这些匪徒竟敢在海疆地方聚众持械斗殴,案情重大;该镇、道一听到消息,就应带领兵役亲自前往当地严厉查办。现在却只派知府、副将前往,雅德也没有下令办理的说法,实在错误。又据奏报《查拿泉州府所属殴打兵丁、劫夺罪犯的团伙盗匪林耀等》一折,其中说已飞速命令该道、府以及邻近各县分四路截拿;雅德却没有亲自前往。又说命令臬司谭尚忠赶赴督办,后来因为管辖此事的道、府、厅、县都已经会同抓捕,便命令谭尚忠返回省城;这样的办理更加错误。雅德自调任福建巡抚以来,该省屡屡发生劫盗、伤害差役的事情,必定是因为总督远在浙江,所有武备都已废弛,不能整顿;而陈辉祖在浙江又一味营私牟利,完全不把整顿地方当作职责。就这两案来说,台湾地方匪徒聚众斗殴,该镇金蟾桂、该道穆和蔺都不前往,只委派知府、副将;而雅德对于泉州府殴打兵丁、劫夺罪犯的重大案件,竟然安坐在省署,还把已经委派的臬司撤回;种种办理,拖延敷衍而且错误荒谬。至于李奉尧是陆路提督,先前因为泉州团伙盗匪劫夺罪犯、漳州县民拒捕并打伤兵丁两案,都没有亲自前往查办,已经奉旨降职并加以申斥;如今看了雅德送来的奏折,该提督仍然没有亲自到各处督同缉捕,他究竟管什么事?雅德、李奉尧都着严加申斥,并与没有亲自前往缉捕的金蟾桂、穆和蔺一起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现在福建省必须有总督驻扎,以便进行弹压;浙江巡抚的员缺,着福崧补授,立即驿马兼程前往新任;富勒浑等福崧到任后,立即驿马兼程前往福建,切实整顿。把这些通谕让他们知道。』 二十二日(乙酉),调福建漳州镇总兵孙猛任台湾镇总兵。二十三日(丙戌),下谕:『福建台湾道员的员缺,着杨廷桦以按察使衔补授。』 兵部议覆:『福建陆路提督李奉尧,请按照没有切实力擒盗贼的条例,降三级调用。』皇帝同意。二十四日(丁亥),下谕:『李奉尧现已降职调任,福建陆路提督的员缺,着长清调任代理;并命令他迅速驿马前往。』 下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上奏:“台湾地方有漳、泉二府百姓相互持械斗殴,又有流窜匪徒乘机抢劫杀人,并把把总林审杀死;臣随即带兵亲自前往台湾,就近调度督捕。”这样办理才是正确的,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这些匪徒竟敢在海疆地方聚众斗殴,甚至杀害汛官,凶横到了极点!此案关系重大,黄仕简一听到禀报,立即带兵渡海到台湾查办,实在值得嘉奖!黄仕简曾多年在干清门行走,还算明白事理;如今办理此案,如果能够妥善查办、迅速结案,自然应交部议叙。传谕黄仕简,立即督同将领等努力办案,将首要团伙及各名要犯严密缉拿,务必抓获。此谕由六百里加急传达,并命令他以六百里加急奏报。”不久又奏报:『现在督捕首要团伙及要犯,先后共抓获一百四十三名;除将首恶要犯依法处死、分别办理外,又督同以按察使衔任台湾道的杨廷桦亲自前往下茄冬、哆啰嘓、大崎顶、十八重溪、大武垄等处搜捕,又抓获犯人五十多人,并沿途严密查拿,务必将各案犯逐一捕获,不让任何人漏网。至于现在百姓已经没有人再敢滋事,诸罗县所属地方的良民都已回到村庄,人心安宁;郡城以及台湾、彰化、凤山各县和淡水等处都很安静。』皇帝批示:『很好,看到奏报很欣慰。』

二十六日(己丑),谕:『据雅德奏:「台湾地方漳、泉二郡民人构衅械斗互相戕杀一案,该府苏泰前往会同营员在各处面加晓谕,该庄民遵依允服,不敢复滋事端」等语。所奏台地情形虽已宁帖,而办理甚属姑息。闽省武备废弛,奸民竟敢聚众械斗、互相戕杀,甚至伤害汛弁,实属目无法纪!此而不严加惩创,其何以儆凶顽而安良善!细阅折内该府苏泰等前往劝谕开导,两庄俱各悔悟乞恩,恐不无姑息了事;倘非实在情形,该府等竟有不知大体、央恳和息之事亦未可定。前经雅德奏委杨廷桦前赴查办,昨据黄仕简奏到亦已带兵渡台,督率查拏;此案责成黄仕简、杨廷桦二人办理。今事已宁息,可不动声色,务将杀害汛弁各庄械斗伤人及放火抢夺各要犯上紧缉拏全获,毋使一名漏网。获犯之后,即严审定拟,将本案要犯多办数人,俾海疆奸徒咸知儆畏。至该处文武各官不能约束庄民,本有应得之咎;今据苏泰等禀报,业已亲往晓谕宁息,是以姑从宽恕。仍着黄仕简、杨廷桦详悉查访:如该府等竟有央恳庄民劝令和息之事,此则于大体攸关,必当据实严参治罪;不得因事已完结,稍事姑容。杨廷桦本由藩司降调,今朕加恩,令以按察使衔补授台湾道;海疆重地,一切事宜须实力整顿。此后遇有紧要事件,即一面奏闻,一面禀报督、抚迅速办理。黄仕简俟会同查办完竣此案,再回本任。至雅德于此等重案视为泛常,仅据该府禀报,辄思就此完事;伊身任海疆,不应若此!雅德着再传旨严行申饬。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黄仕简、杨廷桦,并谕富勒浑、雅德知之』。二十七日(庚寅),谕曰:『福建陆路提督李奉尧现已降调,所遗员缺已令长清调补,到任尚须时日。现在台湾地方有漳、泉刁民聚众械斗等案,首伙要犯尚未全行弋获;必须提臣调度,督拏妥办。着将军永德即迅速前往兼署福建陆路提督印务,督率将弁实力查拏,务将案犯全获,毋使一名漏网。长清未到任以前,此事即责成永德办理;如不能实力整顿,致有脱逃等事,惟该将军是问』。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七。

十一月甲午朔,谕军机大臣等:『昨已降旨将长清调补福建陆路提督,并令驰驿速赴新任矣。现在闽省有应办要件须面加训谕,着传谕长清接奉此旨,即迅速来京请训,再行驰驿前赴新任』。

又谕:『据李奉尧奏「拏获窝盗殴兵首伙各犯林耀等二十六名,俱经府、厅审明解省办理」一折,此案人犯夺犯殴差,情罪甚为重大,现经拏获者二十六名之多,该府、厅等自己早经禀知抚臣;何以本日仅据提督李奉尧奏到,而雅德转未先行驰奏,殊不可解!着传谕雅德,令其据实覆奏,立即严审究办。至闽省武备废弛,总缘陈辉祖在浙一味营私牟利,全不以公为事;雅德复意存观望,亦未认真整顿,以致屡有殴抢之案。昨已有旨令永德前往兼署提督,所有闽省漳、泉、台湾各案俱关紧要,着即责成雅德、永德实力查办。将来如有疏纵及缉拏不力等事,惟该二人是问。闽省如此废弛,不可无总督驻札;福崧到浙后,富勒浑即着兼程前往福建督办一切,务须加意整饬,以靖地方。至福崧未抵任之前,富勒浑虽暂驻浙省,巡抚雅德系属同官,而藩、臬司道俱系属员,一切应办要件,皆应尽心筹划,妥协经理;断不可以尚未抵闽,稍存歧视。将此由六百里各传谕知之』。

初七日(庚子),命馆臣于「通鉴辑览」入吴三桂擒桂王由榔事。谕:『「通鉴辑览附录」之载唐王、桂王,所以匹于宋之帝昺、帝愳,以示万世之实录也。馆臣以吴三桂为叛臣,不书其擒桂王由榔事,而以属之爱星阿。夫爱星阿固为定西将军领兵,而三桂彼时实为平西大将军,且必应殄灭由榔。「三患二难」之议发自三桂,即后之进兵檄缅甸、驱李定国、降白文选皆出自三桂之筹划,其功固不可泯也。然其诸筹,岂实为我国家哉?彼时伊已具「欲据滇、黔而有之」之心,由榔、定国、文选而在,伊岂能据之哉!盖自古权奸,无时无之、亦无地无之。三桂之必欲减由榔,实由近日之阿睦尔撒纳之必欲灭达瓦齐;达瓦齐而在,阿睦尔撒讷必不能据准噶尔。则彼之为我宣力,皆所以自为也。今昔相形,三桂之奸计毕露,又何不可功则功之而罪则罪之乎!其依「国史」三桂传尽载其入缅事莫删。昔许子将之相曹操,两言撮其要,而操亦喜。适所举二人颇甚类之,亦在用之而已矣;又在先觉之,俾毋出我范围而已矣』。

译二十六日(己丑),下谕:『据雅德上奏:“台湾地方漳、泉二郡百姓结怨持械斗殴、相互杀伤一案,该府苏泰前往,会同营员到各处当面劝谕,庄民遵从答应,不敢再滋生事端。”所奏台湾地方的情况虽然已经安宁,但办理此案实在过于姑息。福建省武备废弛,奸民竟敢聚众斗殴、相互杀伤,甚至伤害汛弁,实在是目无法纪!如果不严加惩罚,凭什么警戒凶顽、安抚良善?仔细阅读奏折,其中说该府苏泰等前去劝谕开导,两庄都悔悟求恩,恐怕不免是姑息迁就、想把事情了结;如果不是实际情况如此,那么该府等人竟有代庄民求情、劝令双方和解的事情,也未可知。此前雅德已经奏请委派杨廷桦前往查办,昨天又据黄仕简奏报,他也已带兵渡台督率查捕;此案交给黄仕简、杨廷桦二人办理。如今事情已经平息,可以不动声色,但务必将杀害汛弁、各庄械斗伤人以及放火抢夺的各名要犯加紧缉捕,全数抓获,不得使一人漏网。抓获以后立即严加审讯,定罪拟刑,将本案要犯多处死几人,使海疆的奸徒都知道警戒畏惧。至于当地文武各官不能约束庄民,本来有应受的罪责;如今据苏泰等禀报,已经亲自前往劝谕,使事情平息,所以暂且从宽宽免。仍命黄仕简、杨廷桦详细查访:如果该府等人竟有向庄民求情、劝令和解的事情,这关系到大体,必须据实严厉参奏治罪;不得因为事情已经结束,就稍有姑息。杨廷桦原是由布政使降调的,如今朕加恩,命他以按察使衔补授台湾道;台湾是海疆重地,所有事务都必须切实整顿。今后遇到紧急事件,立即一面奏报,一面禀报督、抚,迅速办理。黄仕简等会同查办此案完毕后,再回本任。至于雅德把这种重大案件视为寻常,只根据该府禀报,便想就此了结;他身任海疆大员,不应这样!雅德着再次传旨严加申斥。此谕由六百里加急传给黄仕简、杨廷桦,并谕知富勒浑、雅德。』二十七日(庚寅),下谕:『福建陆路提督李奉尧现已降职调任,留下的员缺已经命令长清调任补缺,但他到任还需要时间。现在台湾地方有漳、泉刁民聚众械斗等案,首要团伙及要犯还没有全部捕获;必须由提督调度,督促缉捕,妥善办理。着将军永德立即前往,兼任福建陆路提督印务,督率将领官兵切实查拿,务必把案犯全部抓获,不得让一人漏网。长清到任以前,此事就责成永德办理;如果不能切实整顿,以致发生逃脱等事,唯将军永德是问。』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七。十一月甲午朔,下谕军机大臣等:『昨天已经下旨调长清补授福建陆路提督,并命令他驿马兼程赶赴新任。现在福建省有应办理的要务,需要当面加以训示,着传谕长清接到此旨后立即来京听训,然后再驿马兼程前往新任。』 又下谕:『据李奉尧上奏《拿获窝藏盗匪、殴打兵丁的首要团伙林耀等二十六名,均已经府、厅审明解送省城办理》一折,此案人犯劫夺罪犯、殴打差役,情节罪行十分重大;现在抓获的已有二十六名之多,该府、厅等早已自行禀报抚臣,为什么今天只有提督李奉尧的奏报送到,而雅德反而没有先行驰奏,实在令人不解!传谕雅德,命他据实复奏,立即严审究办。至于福建省武备废弛,全是因为陈辉祖在浙江一味营私牟利,完全不以公事为重;雅德又存观望之意,没有认真整顿,以致屡次发生殴打、抢夺案件。昨天已经下旨命永德前往兼署提督,福建漳州、泉州、台湾的各案都关系紧要,立即责成雅德、永德切实查办。将来如有疏忽放纵或缉捕不力等事,唯这两人是问。福建省如此废弛,不能没有总督驻扎;福崧到浙江后,富勒浑立即兼程前往福建,督办一切事务,务必加意整顿,以安定地方。至于福崧尚未到任以前,富勒浑虽然暂驻浙江,巡抚雅德是同级官员,而布政使、按察使、道员都是属官,所有应办要务,都应尽心筹划,妥善办理;绝不能因为自己尚未到达福建,就稍存区别对待之心。把这些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悉。』 初七日(庚子),命史馆大臣在《通鉴辑览》中收入吴三桂擒获桂王由榔的事情。下谕:『《通鉴辑览附录》记载唐王、桂王,是把他们与宋朝的帝昺、帝愳相对应,以显示万世不变的实录。史馆大臣认为吴三桂是叛臣,便不记载他擒获桂王由榔的事情,而把这件事归于爱星阿。爱星阿固然是定西将军,统领军队,但吴三桂当时实际是平西大将军,而且擒灭由榔也必定应归于吴三桂。“三患二难”的谋议出自吴三桂,后来进兵、檄令缅甸、驱逐李定国、招降白文选,也都是吴三桂筹划的,他的功劳固然不能抹去。然而他的这些谋划,难道真是为了我国吗?当时他已经有了“想占据云南、贵州并据为己有”的心思;如果由榔、定国、文选仍然存在,他哪里能够占有云南、贵州?自古以来,权奸无时无之,也无地无之。吴三桂一定要灭掉由榔,实际上正如近日阿睦尔撒纳一定要消灭达瓦齐一样:达瓦齐存在,阿睦尔撒纳就不能占据准噶尔。那么他替我国效力,都是为了自己。把今昔相互对照,吴三桂的奸计已经完全暴露,又有什么不能做到有功就记功、有罪就论罪呢!应当依照《国史》吴三桂传,把他入缅甸的事情全部记载下来,不要删削。过去许子将评论曹操,用两句话概括了他的要害,曹操也很高兴。现在所举的两个人很是相似,也不过在于使用他们罢了;还要预先看清他们,使他们不要超出我们的控制范围罢了。』

初九日(壬寅),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覆奏「任克溥陈各款,将闽省应行整理事宜条例具奏」一折内开:「海洋盗贼聚众械斗、抗差拒捕之款,皆系闽省现在办理之事。此等积弊,惟在该抚平时实心整饬、有犯必惩,以海防营伍为重,则诸弊自可肃清。乃雅德自调任福建以来,一切武备,任意废弛;又因总督远驻浙省,意存诿却。而陈辉祖在浙又一味营私牟利,全不以地方为事:以致诸务委靡不振。即如该省漳、泉二府现有林耀、黄茂等拒捕伤差之案,台湾地万又有漳、泉奸民彼此械斗杀伤之案,该抚所司何事?今阅伊条奏折内,仍不过纸上空言,敷衍入告,并非有切实整顿经理之处;可见伊平日漫不经心,何尚得腼颜以本任应办之事胪列条奏乎!除原折批交该部议奏外,雅德着传旨严行申饬』。

十一日(甲辰),福州将军永德奏:『台湾漳、泉二府刁民滋事,经水师提臣黄仕简、按察司衔台湾道杨廷桦先后带兵擒获聚众械斗杀官各首犯正法,该处庄民乐业。惟诸罗各庄尚有匪徒煽惑,现水师提臣率带官兵查办;查犯供内有「首犯谢笑逃回内地」之语,更未便令其窜逸。惟有严督各汛口细心盘诘,并亲往督拏,不敢疏忽』。得旨:『一切勉力妥为,不可延缓,亦不可过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八。

十七日(庚戌),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台湾地方漳、泉两郡庄民聚众械斗一案,前经黄仕简奏明带兵渡台,节经降旨责成该提督会同杨廷桦二人查拏办理。此案首伙各犯未获者尚多,黄仕简此时在台办理,着遵照前旨务将杀害汛弁械斗杀人、放火抢夺各要犯上紧缉拏,全数擒获,严速审办。但此事由于漳、泉两郡民人口角构衅械斗,从前把总林审路由泉民快官庄经过,该庄凶民探知林审系属漳州人,竟将该把总拦入庄内杀害;朕思黄仕简亦系漳州人,恐泉州民人以提督偏护同乡,心生疑惧,此处亟宜留心防范。着传谕黄仕简查办此案,应先行晓谕,以本提督系漳州人,必将漳州庄民内滋事不法者先行严办后,再将泉郡凶民按律惩治,以示公正。该处人心愈加帖服,于绥靖海疆、抚辑愚民之道更为有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将现在查办情形,迅速由六百里加紧覆奏』。

二十七日(庚申),谕〔军机大臣等〕:『闽省漳、泉二郡及台湾地方械斗伤差各案,汀漳龙道姚棻曾办理此事否?着富勒浑据实查奏;并其平日居官若何?一并覆奏。至泉州抢犯一事,系兴泉永道所辖;该道潘本义是否办理得宜及有无遗误之处?富勒浑亦应一并据实查奏。看来雅德于各案未免稍涉回护姑息;富勒浑初莅闽浙总督之任,自应秉公陈奏,不可稍存瞻顾也』。

二十八日(辛酉),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自十一月初十月抵诸罗搜捕各要犯陆续奏明正法后,续将各余犯研审,供出起意焚抢杀命之要犯罗裕等十八名正法示众;庄民多已复业,各处均属宁谧。查诸罗界连彰化,起衅由笨港之北港纠抢南港,漳民未获首伙凶犯尚多;臣现会同杨廷桦亲赴笨港及彰化一带督拏,笨港已拏获八十五名,务期全数擒获,按律重治』。得旨:『汝此次所办,实属可嘉!今事已平定,内地亦属紧要;汝宜即回』。

译初九日(壬寅),下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复奏《任克溥陈述各项意见,将福建省应当整顿的事务分条奏报》一折,其中说:“海上盗匪聚众斗殴、抗拒差役和拒捕等事项,都是福建省当前正在处理的事情。这些积弊,关键在于该抚平时真心整顿,有犯必惩,以海防营伍为重,那么各种弊端自然可以肃清。”但是雅德自调任福建以来,对一切武备任意废弛;又因为总督远驻浙江,便存有推诿之意。而陈辉祖在浙江又一味营私牟利,完全不把地方事务当回事,致使各种政务委靡不振。就像福建漳、泉二府现在有林耀、黄茂等拒捕并伤害差役的案件,台湾又有漳、泉奸民彼此持械斗殴杀伤的案件,该抚究竟管了什么事?如今看他条陈的奏折,仍不过是纸上空话,敷衍塞责地写入奏报,并没有切实整顿办理的地方;由此可见他平日漫不经心,怎么还能厚着脸皮把本任应办的事务列成条款上奏呢!除将原折批交有关部门议奏外,雅德着传旨严加申斥。』 十一日(甲辰),福州将军永德上奏:『台湾漳、泉二府刁民滋事,经水师提督黄仕简、以按察使衔任台湾道的杨廷桦先后带兵,擒获聚众械斗、杀害官员的各名首犯,依法处死,当地庄民已经安居乐业。只是诸罗各庄还有匪徒煽动蛊惑,现在水师提督正率领官兵查办;查阅犯人供词,其中有“首犯谢笑逃回内地”的话,更不能任其逃逸。只有严令各汛口仔细盘查,并亲自前往督捕,不敢疏忽。』皇帝批示:『一切努力妥善办理,不可拖延,也不可过于急迫。』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八。十七日(庚戌),下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台湾地方漳、泉两郡庄民聚众械斗一案,先前黄仕简已经奏明带兵渡台,朕也多次下旨责成该提督会同杨廷桦二人查捕办理。此案首要团伙及各名犯人尚有许多没有抓获,黄仕简现在台湾办理此事,着遵照此前旨意,务必将杀害汛弁、械斗杀人、放火抢夺的各名要犯加紧缉拿,全数捕获,严厉迅速审办。但此事起因是漳、泉两郡百姓因口角结怨而械斗;此前把总林审经过泉民的快官庄,该庄凶民得知林审是漳州人,竟把这名把总拦进庄内杀害。朕想到黄仕简也是漳州人,恐怕泉州百姓认为提督偏袒同乡,心中产生疑惧,这一点尤其应当留意防范。传谕黄仕简查办此案时,应先行晓谕:因为本提督是漳州人,必定先严办漳州庄民中滋事违法的人,然后再依法惩治泉郡凶民,以表示公正。这样当地人心会更加安服,对于安定海疆、抚慰和安置愚民的办法也更有帮助。把这些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仍将目前查办的情形,迅速由六百里加急复奏。』 二十七日(庚申),下谕〔军机大臣等〕:『福建省漳、泉二郡以及台湾地方械斗、伤害差役的各案,汀漳龙道姚棻曾经办理过这些事情吗?着富勒浑据实查奏;并将他平日做官的情况如何,一并复奏。至于泉州抢夺罪犯一事,属于兴泉永道管辖;该道潘本义是否办理得当,有没有失误之处?富勒浑也应一并据实查奏。看来雅德办理各案,未免稍有回护姑息;富勒浑初任闽浙总督,自然应当秉公陈奏,不可稍存瞻前顾后之心。』 二十八日(辛酉),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上奏:『自十一月初十抵达诸罗搜捕各名要犯,陆续奏明依法处死后,又审讯其余犯人,供出策划焚烧、抢劫、杀人的要犯罗裕等十八名,依法处死示众;庄民大多已经恢复原业,各处都很安宁。查诸罗与彰化接界,事端起于笨港的北港纠集人众抢夺南港,漳民中尚有许多首要凶犯没有捕获;臣现在正会同杨廷桦亲自前往笨港及彰化一带督捕,笨港已经捕获八十五名,务必全部擒获,按照法律从重惩治。』皇帝批示:『你这次办理的事情,实在值得嘉奖!如今事情已经平定,内地也有要紧事务;你应当立即回去。』

二十九日(壬戌),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奏:「抵台查办漳、泉庄民械斗一案,先后拏获要犯多名,恭请王命正法,各于犯事地方传首示众;尚有未获各犯现在查拏,务获解审」等语。所办甚好,已于折内批示。同日又据雅德奏到,此案在雅德不过因朕旨严谕,为此敷衍奏报耳;自不若黄仕简身在台地,查办此事者之切实详尽。看来此案先后获犯及办理情形已有七、八成,未必致更生事端;但尚有未获聚众首伙要犯谢笑等并杀官重犯张石、唐发、张琳,现在曾否就获?并此外余党不可不尽行搜缉务获,以靖根株。台湾孤悬海外,尤非内地滨海要区可比;此等匪类若不多办数人,不足以靖海疆而儆凶顽。着传谕黄仕简、杨廷桦彻底根查,务将未获聚众杀官各犯逐一擒获,从重惩治,永除后患。至闽省自陈辉祖任总督以来,一味营私牟利,武备废弛已极;富勒浑赴闽后,不可不严加整顿。即如雅德折内称「据金蟾桂来札,将擒获流匪六名内洪钟一犯系曾在笨港焚抢,当即正法,余犯插箭示众」等语;此等凶徒自应分别严办,何得以插箭示惩了事!再,李奉尧奏「漳浦县民黄茂鎗伤兵役,闻拏自焚身死」一案,此等奸民既敢拒捕伤兵,焉知不装点焚毙情形,希图兔脱。前经降旨,谕知该抚等详悉勘查,取有确实凭据;尚未据雅德覆奏。着再传谕富勒浑等务须留心察防,检验确实;无得稍存将就了事之见。倘该犯未经焚毙,将来别经拏获,惟该督、抚是问,恐不能当此重戾也。以后台湾奏此事,着黄仕简之次,杨廷桦一并列名。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九。

十二月初四日(丙寅),谕军机大臣等:『昨披阅「明史」袁宗焕督师蓟辽,虽与我朝为难,但尚能忠于行事。彼时主闇政昏,不能罄其忱悃,以致身罹大辟;深可悯恻!袁宗焕系广东东莞人,现在有无子孙、曾否出仕?着传谕尚安详细查明,遇便覆奏』。初六日(戊辰),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接据杨廷桦等先后禀报在台查办滋事匪徒」一折,看来此案前后所获各犯及现在黄仕简等在该处搜捕余党、抚辑居民,办理将次完竣;惟是将来善后事宜,当妥为筹办,以期地方永远宁谧。此案匪犯尽数拏获后,必须多办数人,以示惩儆。台湾孤悬海外,非内地滨海要区可比;尤当使匪徒绝迹,庶可安缉善良。黄仕简、杨廷桦查办此案,前经谕令伊二人一并列名奏事。将来结案后,黄仕简即回提督之任;杨廷桦系本任台湾道员,驻札该处。伊曾任藩司,今又特加按察使衔,自有奏事之责;如遇有台地紧要事件,即一面禀报督、抚,一面奏闻。杨廷桦在彼,务须实心实力随事整顿,庶不负委任之意。将此由五百里传谕富勒浑、雅德、黄仕简、杨廷桦知之』。

初八日(庚午),谕军机大臣等:『据金蟾桂奏:「漳、泉聚众械斗案内,首犯谢笑等尚未拏获,现在饬查务获」等语。谢笑等胆敢于台湾地方为首聚众械斗,自应严密查拏,克期弋获。但恐该犯等因本地搜捕甚紧,未必仍敢藏匿漳、泉附近地方;或海岸相通,逃入接壤之广东地方亦未可定。着传谕尚安于接壤处所,迅饬所属文武员弁实力搜拏,毋使该犯等远扬漏网。将此传谕尚安,并谕富勒浑、雅德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七十。

十六日(戊寅),福建台湾镇总兵孙猛奏:『臣抵任后,驰赴诸罗笨港地方,会同黄仕简、杨廷桦督饬官兵查拏杀害汛弁及械斗伤人、放火抢夺案内各要犯,悉行弋获办理。伏查台湾孤悬海外,五方杂处;远僻村庄多系漳、泉民人,素称强悍。虽现在严办,奸民敛迹,随时随事尤宜认真办理,断不敢因循姑息』。得旨:『今虽无事,以后更宜留心整饬地方,以前车为戒。慎之』。

十九日(辛巳),谕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浑奏「查办漳、泉民人在台互斗伤官」一案,据称「续获案犯施于等二十四名,已经杨廷桦在台就近严审办理。又,署提督永德于东台地方拏获自台偷渡之黄孙沙等二十名,有供认随众互殴,曾经伤人之事;并黄孙沙等供出武举许国梁、林阿赛等,在彼出头倡议,招集匪徒。该犯等尚未就获,现在飞饬各该犯原籍地方严密查拏务获」等语。自应如此迅速查拏办理。至黄孙沙等既供有自台偷渡之事,是该犯等自知罪在不赦,不敢仍由澎湖、厦门一带行走,是以潜行偷渡;再,该犯等在台逃散,既不敢仍回原籍,或逃入接壤之广东地方希图远扬漏网,亦事势所必有。前经传谕尚安,令其于闽、广接壤处所一体饬属实力搜查,毋使一名兔脱;着再传谕尚安,务遵照前旨切实查办,不得稍存膜视之见。将此由六百里发往,各谕令知之』。

译二十九日(壬戌),下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上奏:“到台湾查办漳、泉庄民械斗一案,先后捕获许多要犯,恭请王命处死,并在各自犯罪的地方枭首示众;还有尚未捕获的犯人,现正查捕,务必抓获押解审讯。”办理得很好,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同一天又收到雅德的奏报,看起来此案对雅德而言,不过是因为朕严厉降旨训谕,才敷衍上奏罢了;自然不如黄仕简身在台湾、亲自查办此事那样切实详尽。看来此案先后捕获犯人以及办理的情形已经完成七八成,未必会再生事端;但尚未捕获的聚众首要团伙谢笑等,以及杀害官员的重犯张石、唐发、张琳,现在是否已经捕获?此外其余党羽也不可不全部搜捕,务必抓获,以便肃清根本。台湾孤悬海外,尤其不是内地滨海要区可比;如果这些匪类不多处死几人,就不足以安定海疆、警戒凶顽。着传谕黄仕简、杨廷桦彻底查根究底,务必将尚未捕获的聚众杀官各犯逐一擒获,从重惩治,永远消除后患。至于福建省自陈辉祖任总督以来,一味营私牟利,武备已经废弛到了极点;富勒浑到福建以后,不能不严加整顿。比如雅德奏折中说:“据金蟾桂来函,将捕获的六名流匪中的洪钟一人,查明曾在笨港焚烧抢劫,当即处死;其余犯人插箭示众。”这些凶徒本来就应分别严厉惩办,怎么能只插箭示惩了事!又,李奉尧奏报“漳浦县百姓黄茂用枪打伤兵役,听说要抓捕便自焚身死”一案,这些奸民既然敢于拒捕伤兵,怎么知道不是伪造自焚身亡的情形,企图逃脱?先前已经下旨,命令该抚等详细勘查,取得确实凭据;至今还没有看到雅德复奏。着再次传谕富勒浑等务必留心查察,检验确实,不得稍有敷衍了事的想法。如果该犯并没有被烧死,将来又被另外捕获,唯该督、抚是问,恐怕不能承受这种重罪。今后台湾奏报此事,着在黄仕简之后,把杨廷桦也一并列名。把这些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九。十二月初四日(丙寅),下谕军机大臣等:『昨天我阅读《明史》,袁宗焕督师蓟辽,虽然与我朝为敌,但还能够忠于职守、办事尽心。当时君主昏庸、政治混乱,不能使他充分施展忠诚,以致他遭受极刑;实在令人深为怜悯!袁宗焕是广东东莞人,如今有没有子孙,是否曾经出仕?着传谕尚安详细查明,遇到方便时复奏。』初六日(戊辰),下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报《接到杨廷桦等先后禀报在台湾查办滋事匪徒》一折,看来此案前后捕获的各犯,以及现在黄仕简等在那里搜捕余党、安抚居民的工作,已经将近完成;只是今后的善后事务,应妥善筹办,以求地方永远安宁。此案匪徒全部捕获后,必须多处死几人,以示惩戒警告。台湾孤悬海外,不是内地滨海要区可比;尤其应当使匪徒绝迹,才能安定、辑睦良民。黄仕简、杨廷桦查办此案,先前已经下旨命令他们二人一同署名奏事。将来结案后,黄仕简立即回任水师提督;杨廷桦是本任台湾道员,驻扎当地。他曾任布政使,如今又特加按察使衔,自然负有奏事的责任;如果遇到台湾地方的紧要事件,就一面禀报督、抚,一面上奏。杨廷桦在那里,务必真心实意、尽力随事整顿,才不辜负委任他的本意。把这些由五百里加急传谕富勒浑、雅德、黄仕简、杨廷桦知悉。』 初八日(庚午),下谕军机大臣等:『据金蟾桂奏报:“漳、泉聚众械斗案中,首犯谢笑等尚未捕获,现在命令查找,务必捕获。”谢笑等人胆敢在台湾地方带头聚众械斗,自应严密查捕,限期擒获。但恐怕这些犯人因为当地搜捕十分严紧,未必还敢藏在漳、泉附近地方;也可能沿海岸相通之处逃入接壤的广东地方,这也未可确定。着传谕尚安,在接壤地区迅速命令所属文武官员切实搜捕,不得让这些犯人逃远漏网。把这些传谕尚安,并谕知富勒浑、雅德。』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七十。十六日(戊寅),福建台湾镇总兵孙猛上奏:『臣到任以后,立即赶赴诸罗笨港地方,会同黄仕简、杨廷桦督促命令官兵,查拿杀害汛弁以及械斗伤人、放火抢夺案件中的各名要犯,全部捕获办理。臣私下查考,台湾孤悬海外,五方杂处;偏远村庄大多是漳、泉百姓,向来以强悍著称。虽然现在正在严办,奸民已经收敛,但今后无论何时何事都应认真办理,绝不敢因循姑息。』皇帝批示:『现在虽然没有事情,以后更应留心整顿地方,要以前事为戒。谨慎!』 十九日(辛巳),下谕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奏报《查办漳、泉百姓在台湾相互斗殴、伤害官员》一案,说:“后来捕获案犯施于等二十四名,已经由杨廷桦在台湾就近严加审讯办理。又,署理提督永德在东台湾地方捕获从台湾偷渡的黄孙沙等二十名,有人供认曾经随众互殴、伤人的事情;黄孙沙等又供出武举许国梁、林阿赛等人在当地出头倡议、招集匪徒。这些犯人尚未捕获,现在已经飞速通知各犯原籍地方,严密查拿,务必捕获。”本来就应当这样迅速查捕办理。至于黄孙沙等既然供认有从台湾偷渡的事情,说明这些犯人自知罪行不可赦免,不敢再从澎湖、厦门一带活动,所以暗中偷渡;再者,这些犯人在台湾逃散以后,既不敢回原籍,或者逃入接壤的广东地方,企图逃远漏网,也是势所必然。先前已经传谕尚安,命令他在闽、广接壤地区一体命令属员切实搜查,不得让一人逃脱;着再次传谕尚安,务必遵照此前旨意切实查办,不得稍存轻视疏忽的想法。把这些由六百里加急发往,并分别传谕令他们知道。』

二十一日(癸未),福建漳州镇总兵闫正祥奏:『台湾奸民聚众械国一案,水师提臣黄仕简前往查办。查漳州地方在在均有海口,可通船只,台匪不无偷渡潜回情事,且林辉一案尚有逸犯未获。臣到任后,即前赴沿海各处亲加督察,严饬文武员弁各带兵役梭织巡罗;毋分疆界,上紧访缉』。得旨:『勉力实为之,汝不比他人也』。

二十三日(乙酉),谕〔军机大臣等〕:『据永德奏:「历次盘获自台湾逃回之漳、泉民人周烈等七名,逐一询问,供有曾经械斗或随众放火焚庄各情节。又于黄再带回书信内,查有「彰化王爷、小刀会」之语。现在飞咨督抚,覆讯定拟」等语。该犯等在台聚众械斗滋事,已属凶横;乃敢称彰化王爷及小刀会等名目,尤为可恶!自当严加根究其不法情事。着传谕富勒浑速提该犯严切审讯,因何有此等名目?起自何时?现在有无党羽?迅速查拏,即行定拟具奏。并谕黄仕简等将此案余党按名搜捕,务尽根株,从重治罪。再,黄仕简等前往台湾之后,曾经一次奏报获犯查缉情形;迄今又隔旬余,何以未据续奏?着传谕该提、抚等即将现在查办情形及凶犯曾否全行就获之处,迅速由六百里加紧覆奏。将此由百里六谕令富勒浑等,并谕永德知之』。

二十五日(丁亥),谕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奏:「盘获由台湾逃回之黄孙沙等犯,究出武举许国粱已经拘获、谢凑官出银买放及彰化小刀会各情节,现已飞札杨廷桦据实查办禀复」等语。是富勒浑于此案紧要案件,但札杨廷桦而置提督于不问,此即文武不和之端,甚属非是;已于折内批示矣。台湾地方漳、泉两郡民人械斗滋事,黄仕简系水师提督,闻信后立即亲身前往查办,颇知事体轻重,朕方为嘉许;是以屡降谕旨,将此事责成黄仕简、杨廷桦查拏妥办。遇有应行训谕处,无不一体传知伊二人,并令杨廷桦连衔覆奏。盖办理地方要务,必须文武和衷协力,方于公事有济;乃富勒浑于应讯情节,止札杨廷桦而不及黄仕简,将来据该道查办禀复即行具奏,是竟置黄仕简于事外,有是理乎!该督不过偏护文员,而文武不和之端即由此而起,此事甚有关系。富勒浑久任封疆,今又加恩复任闽浙总督,尚不能仰体朕意,于此要务即存歧视文武之见,甚属不合!富勒浑着传旨严行申饬。至黄茂自焚一案,雅德先据地方官率行禀报具奏,是以降旨查询。嗣经雅德详查该犯自焚身死,经原告认明属实,更有何疑尚须检勘?已有旨令雅德毋庸亲往,又何必该督自行查勘;不过因前旨询问,聊以此奏塞责,何不知轻重若此!将此由五百里一并谕令知之』。

又谕:『据永德、雅德奏:「拏获自台潜回之周烈、陈设等七犯,讯系俱有随同械斗及被胁焚庄情事;且据各犯供出,案内纠众械斗烧庄之施椿、黄鉴等均系为首重犯。现在飞咨提臣黄仕简并饬杨廷桦迅速查拏究办」等语。此案聚众械斗、伤官焚抢各犯,其未经拏获者尚有如许之多,可见从前武备废弛,以致奸民滋事起衅,实堪痛恨;不可不实力搜捕,以净根株。着传谕黄仕简、杨廷桦迅即按名弋获,毋任远扬漏网。至案内要犯林先和等,前据雅德奏「有逃往浙江温州、石浦之信」,业经谕令福崧速派干员会同该地方文武官严密查拏;日内该犯等是否就获?着再传谕福崧令其饬属严查,于获犯后即行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发往,并将永德等原折钞寄黄仕简等阅看;并谕富勒浑、雅德知之』。

是月,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等奏:『连日督拏泉匪,在于北港、东庄、土库、麦仔寮等处捕获首伙吴妹等一百零五名。先将首恶吴妹即就地凌迟处死,与焚抢杀命之要犯杨赛等二十四犯一并斩枭示众;仍一面出示招回南港商民修筑房屋,仍前交易,共敦和好。未获要犯,严督在事文武务期全获,仍饬将未经审明要犯迅速赶审。又访诸罗要犯杨自远等潜回内地,已咨请督、抚、提督转饬严拏务获。臣等现于二十日带兵赴漳查办杀害汛弁林审及械杀未获各匪凶,再回诸罗审明各犯,分别究办完案』。得旨:『嘉奖』。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绿」卷一千一百七十一。

乾隆四十九年

乾隆四十九年(甲辰、一七八四)春正月十五日(辛丑),谕曰:『黄仕简着加恩在御前侍卫上行走』。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九十六。

译二十一日(癸未),福建漳州镇总兵闫正祥上奏:『台湾奸民聚众械斗一案,由水师提督黄仕简前往查办。查漳州地方到处都有海口,可以通行船只,台湾匪徒难免有偷渡潜回的情形,而且林辉一案还有逃犯没有捕获。臣到任以后,立即前往沿海各处亲自督察,严令文武官员各自带领兵役交错巡逻;不分疆界,加紧访查缉捕。』皇帝批示:『努力切实办理,你不同于别人。』 二十三日(乙酉),下谕〔军机大臣等〕:『据永德奏报:“逐次盘查捕获从台湾逃回的漳、泉百姓周烈等七名,逐一询问,供认曾经参加械斗,或者随众放火焚烧庄舍等情节。又在黄再带回的书信中,查到‘彰化王爷、小刀会’等字样。现在已经飞速咨文督、抚,复核审讯定罪。”这些犯人在台湾聚众械斗滋事,已经十分凶横;竟然还敢使用“彰化王爷”和“小刀会”等名目,更加可恶!自然应当严加追究他们的不法情事。着传谕富勒浑,迅速提解这些犯人,严厉审讯:为什么有这些名目?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有没有党羽?迅速查捕,立即定罪拟刑具奏。并谕黄仕简等按名搜捕此案余党,务必斩断根株,从重治罪。再者,黄仕简等前往台湾以后,曾经奏报过一次捕获犯人、查缉办理的情形;到现在又过了十多天,为什么还没有收到续奏?着传谕该提督、巡抚等,立即将目前查办情形以及凶犯是否已经全部捕获等情况,由六百里加急复奏。把这些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富勒浑等,并谕知永德。』 二十五日(丁亥),下谕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奏报:“盘获从台湾逃回的黄孙沙等犯人,查出武举许国粱已经捕获、谢凑官出银买通放走,以及彰化小刀会等情节,现在已经飞速发札给杨廷桦,命其据实查办并禀报回复。”富勒浑对于此案的紧要事项,只发札给杨廷桦,却不询问提督,这就是文武不和的开端,实在错误;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过了。台湾地方漳、泉两郡百姓械斗滋事,黄仕简是水师提督,听到消息后立即亲自前往查办,很懂得事情的轻重,朕因此嘉许他;所以多次降旨,将此事责成黄仕简、杨廷桦查捕妥办。遇到应当训示之处,无不一体传知他们二人,并命令杨廷桦联名复奏。办理地方要务,必须文武同心协力,才有益于公事;可是富勒浑遇到应当查问的情节,只发札给杨廷桦,却不涉及黄仕简,将来只根据该道查办后的禀报便上奏,竟然把黄仕简置于事外,哪有这样的道理!该督不过是偏袒文官,而文武不和的端倪就由此产生,此事关系重大。富勒浑长期担任封疆大吏,如今又蒙恩复任闽浙总督,仍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在这项要务上竟存有区别对待文武官员的看法,实在不合!富勒浑着传旨严加申斥。至于黄茂自焚一案,雅德先前根据地方官仓促禀报便上奏,所以朕下旨查询。后来雅德详细查明该犯自焚身死,并经原告认明属实,还有什么疑问需要检验勘查?朕已经下旨命雅德不必亲自前往,他又何必让该督亲自查勘;不过因为此前的旨意询问,姑且用这份奏报敷衍塞责,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把这些由五百里加急一并传谕知悉。』 又下谕:『据永德、雅德奏报:“捕获从台湾潜逃回来的周烈、陈设等七名犯人,审讯得知他们都曾随同械斗,或者被胁迫焚烧庄舍;并且据各犯供出,案件中纠集众人械斗、焚烧庄舍的施椿、黄鉴等,都是带头的重犯。现在已经飞速咨文水师提督黄仕简,并命杨廷桦迅速查捕究办。”此案中聚众械斗、伤害官员、焚烧抢掠的犯人,尚有这么多没有捕获,可见此前武备废弛,以致奸民滋事结衅,实在令人痛恨;不能不切实搜捕,清除根株。着传谕黄仕简、杨廷桦立即按名捕获,不得任其逃远漏网。至于案中要犯林先和等,先前据雅德奏报有逃往浙江温州、石浦的消息,已经命令福崧迅速派遣干员,会同当地文武官员严密查拿;近日这些犯人是否已经捕获?着再次传谕福崧,命令他督促属员严密查缉,捕获犯人后立即具奏。把这些由六百里加急发往,并将永德等人的原奏抄寄给黄仕简等阅看;并谕知富勒浑、雅德。』 这月,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等上奏:『连日督捕泉州匪徒,在北港、东庄、土库、麦仔寮等处捕获首要团伙吴妹等一百零五名。先将首恶吴妹就地凌迟处死,并与焚烧、抢劫、杀人的要犯杨赛等二十四名一同斩首枭示;同时张贴告示,招回南港商民修筑房屋,照旧交易,共同增进和好。对于尚未捕获的要犯,严令在办文武官员务必全部捕获;又命令将尚未审明的要犯迅速赶紧审讯。又访知诸罗要犯杨自远等潜回内地,已经咨请督、抚、提督转行严密查捕,务必捕获。臣等现在于二十日带兵前往漳州,查办杀害汛弁林审以及械斗杀人、尚未捕获的各匪徒凶犯;然后再回诸罗审明各犯,分别究办,办结此案。』皇帝批示:『嘉奖。』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七十一。乾隆四十九年。乾隆四十九年(甲辰、一七八四)春正月十五日(辛丑),下谕:『黄仕简着加恩,在御前侍卫上行走。』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九十六。

二月十八日(甲戌),谕军机大臣曰:『雅德奏:「台湾械斗焚杀案内各犯,应从重改发伊犁、乌噜木齐者共二百八十九名口。既准部咨,伊犁遣犯过多,酌拟改发;请将此案人犯,发极边烟瘴充军」等语。所办太属拘泥,已于折内批示矣。前伊勒图因该处遣犯过多,酌请分别停遣,原指积匪及窃盗等犯而言;今此案人犯均属械斗焚杀、犷悍不逞之徒,岂可容留内地!况该犯等犯事系在例前,又何得援新定之例率拟改发;且案犯不过二百八十余名,伊犁等处亦何至难于安插,不能容留耶!雅德所奏,实属太不晓事;着传旨严行申饬。所有此案人犯,仍照原拟发遣。将此传谕雅德,并谕伊勒图、海禄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九十九。

三月二十三日(戊申),上阅福建水师。

二十六日(辛亥),谕曰:『永德年老,着留京在散秩大臣上行走;福州将军员缺,着庆桂调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一。

闰三月初十日(乙丑),谕:『前任福建台湾道李浚原于漳州府知府任内承审案件迟逾二参分限,经该抚雅德参奏革职。嗣李浚原前赴行在接驾,因将其平日居官如何之处?询问富勒浑,并寄询雅德。前据富勒浑称:「该员才力强干,尚能熟悉闽地情形」。今雅德覆奏亦称:「该员在闽历任府、县,办事认真,尚属有志向上之员」等语。李浚原前于审转之案迟逾定限,该抚参奏革职,自属咎所应得。但念事属因公,尚非有心贻误,且据该督、抚等俱称其于闽地情形颇能熟悉;李浚原著加恩仍发往福建以同知、通判题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二。

夏四月二十五日(己酉),谕〔军机大臣等〕:『据柴大纪等奏:「缉获从前械斗案内逸匪侯愈,审明系焚抢奸占凶犯,当即恭请王命,将该犯绑赴市曹处斩枭示讫;奏请敕部议覆施行」等语。侯愈于台湾械斗案内焚抢奸淫,不法已极;复敢负罪潜逃,冀漏法网。今既经拏获,该镇等业已恭请王命将侯愈正法,不过奏闻交该部照例存案,无可核办;乃折内复请敕部议覆,殊不知折奏体例。柴大纪、永福、杨廷桦,俱着传旨申饬。其未获逸犯许悦等,仍着严行饬缉,务获究办,毋使一名漏网』。

调江南提督任承恩为福建陆路提督。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

五月初二日(乙卯),谕曰:『庆桂已补授工部尚书,所遗福州将军之缺着常青调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

六月三十日(癸丑),闽浙总督富勒浑、福建巡抚雅德会奏:『闽省弥补仓榖,又以平粜短少;下游诸郡产榖祗有此数,不敷调剂。目下台湾丰熟,招商贩运;出口进口,严立章程稽查』。得旨:『好,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

秋八月二十日(癸卯),谕:『刑部议驳福崧「条奏台湾械斗匪犯,请停发新疆」一折,所驳甚是:已依议行矣。前因积匪猾贼,历年发遣新疆者为数太多;经伊勒图具奏,仍改发云、贵、两广烟瘴地方。至此等械斗焚杀并非事所常有,且案内发往新疆者不过二百余犯;何至遽难安插,辄援照积匪猾贼之例,奏请改发内地!况此案人犯业已起解,因甘省有逆回滋扰,是以暂行截留在浙;今回匪剿灭净尽,福崧止应照例饬属妥为转解。如果该犯等必应改发内地,雅德系福建巡抚、富勒浑系闽浙总督,伊等亦应早行筹办及此,何必待邻省抚臣之代为借箸耶!封疆大臣办理公务,固应随时留心;然必先尽其职分所当为,不可越俎于境外。福崧此奏,殊觉多事无当;着交部议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三。

九月十五日(丁卯),以按察使衔、原任福建台湾道杨廷桦为山东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四。

十八日(庚午),兵部以武会试中额请;得旨:『这考试,……福建取中二名』。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五。

冬十一月二十六日(丁丑),以福建按察使谭尚忠为云南布政使。

以四川松茂道李永祺为福建按察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九。

乾隆五十年

乾隆五十年(乙巳、一七八五)春正月三十日(庚辰),福建巡抚雅德奏:『福建各州县自乾隆四十二年起、至四十七年止积欠耗羡银两全数追完,解司造报』。下部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二十三。

三月二十九日(戊寅),予福建省巡洋溺水额外外委陈光照并兵丁等赏恤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二十七。

译二月十八日(甲戌),下谕军机大臣:『雅德奏报:“台湾械斗、焚烧、杀人案件中,各犯应从重改发伊犁、乌噜木齐的共二百八十九名口。既然接到刑部咨文,伊犁遣犯过多,酌情拟议改发;请将此案人犯发往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办理得太拘泥了,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先前伊勒图因为当地遣犯过多,酌情请求分别停止发遣,原本指的是积年盗匪和窃盗等犯;如今此案人犯全都是械斗、焚杀、强悍不法之徒,怎么可以容留在内地!况且这些犯事发生在条例颁布以前,又怎么能援引新定条例,一概拟议改发?何况案犯不过二百八十多人,伊犁等处又怎么会难以安置、不能容留?雅德所奏实在太不明白事理,着传旨严加申斥。此案所有人犯,仍照原拟发遣。把这些传谕雅德,并谕知伊勒图、海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九十九。三月二十三日(戊申),皇帝检阅福建水师。二十六日(辛亥),下谕:『永德年老,着留在京城,在散秩大臣上行走;福州将军的员缺,着庆桂调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一。闰三月初十日(乙丑),下谕:『前任福建台湾道李浚原在漳州府知府任内审理案件,逾过了二参分限,经该抚雅德参奏革职。后来李浚原前往皇帝行在迎接圣驾,因此询问富勒浑,他平日做官究竟如何,并寄信询问雅德。此前富勒浑称:“该员才干强劲,能够熟悉福建地方情况。”如今雅德复奏也称:“该员在福建历任府、县,办事认真,是有志于进取的官员。”李浚原此前审理、转报案件逾过规定期限,该抚据此参奏革职,本来是他应得的罪责。但考虑到事情属于因公办事,并不是有意耽误,而且据该督、抚都说他相当熟悉福建地方情况;李浚原着加恩,仍发往福建,以同知、通判资格题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二。夏季四月二十五日(己酉),谕告军机大臣等:据柴大纪等奏报:“缉捕到从前械斗案件中逃逸的匪徒侯愈,审讯查明他是焚烧、抢劫、奸淫、侵占等罪行的凶犯,当即恭请王命,将该犯绑赴市曹处斩并枭首示众;奏请敕令刑部议覆施行。”侯愈在台湾械斗案件中焚烧、抢劫、奸淫,违法作恶到了极点;又敢于犯罪后潜逃,希望逃脱法网。如今既已将他捕获,该镇等已经恭请王命将侯愈正法,不过是奏报朝廷,交刑部照例存案,并没有什么需要核议办理的;但奏折中又请求敕令刑部议覆,实在是不懂奏折的体例。柴大纪、永福、杨廷桦,都着传旨申斥。至于尚未捕获的逃犯许悦等,仍着严令缉捕,务必捕获审办,不得让一人漏网。” 调任江南提督任承恩为福建陆路提督。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五月初二日(乙卯),谕令:“庆桂已经补授工部尚书,他留下的福州将军职位,着常青调任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六月三十日(癸丑),闽浙总督富勒浑、福建巡抚雅德会同奏报:“福建省为了补足仓谷,又因平价出售而有所短缺;下游各郡所产粮食只有这些数量,不足以调剂。目前台湾收成丰熟,招募商人贩运;对粮食出口、进口,严格制定章程,进行稽查。”得到谕旨:“好,知道了。”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秋季八月二十日(癸卯),谕令:“刑部议驳福崧关于‘条奏台湾械斗匪犯,请停止发往新疆’的奏折,所驳斥的意见很是正确,已经依照议覆办理了。先前因为积年惯匪和狡猾恶贼,历年发遣新疆的人数太多;经伊勒图奏请后,仍改为发往云、贵、两广的烟瘴地区。至于这类械斗、焚烧、杀人的案件,并不是常有之事,而且本案发往新疆的犯人不过二百多人,怎么会突然难以安插,动辄援引积年惯匪、狡猾恶贼的例子,请求改发内地呢?何况本案犯人已经起解,因为甘肃省有逆回滋扰,所以暂时截留在浙江;如今逆回已经剿灭干净,福崧只应照例命令所属妥善转解。如果这些犯人确实应当改发内地,雅德是福建巡抚,富勒浑是闽浙总督,他们也应当早就筹划办理到这个地步,何必等邻省巡抚代为出谋划策呢!封疆大臣办理公务,本来应当随时留心;但必须先尽到自己职分内应做的事,不可越权干预境外事务。福崧这份奏折,实在是多事而不合适;着交刑部议处。”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三。九月十五日(丁卯),以按察使衔、原任福建台湾道杨廷桦为山东按察使。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四。十八日(庚午),兵部请示武会试录取名额;得到谕旨:“这次考试,……福建取中二名。”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五。冬季十一月二十六日(丁丑),以福建按察使谭尚忠为云南布政使。以四川松茂道李永祺为福建按察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十九。乾隆五十年。乾隆五十年(乙巳、一七八五)春季正月三十日(庚辰),福建巡抚雅德奏报:“福建各州县从乾隆四十二年起至四十七年止所积欠的耗羡银两,已经全部追缴完毕,解送布政使司造册上报。”下令有关部门知悉。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二十三。三月二十九日(戊寅),按照常例,给福建省巡洋时因公溺水的额外外委陈光照以及兵丁等人赏赐抚恤。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二十七。

夏六月三十日(丁未),谕:『据富勒浑奏称:「参将瑚图礼之叔原任骁骑校乌什泰,上年十二月由盛京私行进京,又于本年二月间潜至福建,欲领执照前往台湾寻觅伊侄瑚图礼。查乌什泰并未告假,私自潜行;委员解送刑部办理」等语。乌什泰本系盛京旗人,即欲往寻伊侄瑚图礼,其可否之处,应在该旗告假;岂可私自由盛京进京,又由京潜往福建!乌什泰于去年十二月进京后,盛京将军并未详报;而自京入闽,该旗又未能察出,所司何事?着将盛京将军及该旗都统等严行申饬外,仍着查明缘由,各据实明白回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三。

秋七月初二日(己酉),调闽浙总督富勒浑为两广总督,以福建巡抚雅德为闽浙总督、甘肃布政使浦霖为福建巡抚。

初三日(庚戌),湖南巡抚陆耀以病解任,调福建巡抚浦霖为湖南巡抚;以福建布政使徐嗣曾为福建巡抚、河南按察使伍拉纳为福建布政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四。

九月初九日(乙卯),谕〔军机大臣等〕:『据福崧奏:「浙江杭、嘉、湖三府属雨泽愆期,秋成不免歉薄,外省米船到浙稀少,粮价较前渐增。体察情形,岁内民食尚不至于缺乏;至明岁青黄不接之时,恐米少价昂。请照乾隆四十三年之例,招商贩运闽省台湾仓榖,以资粜济」等语。前浙西杭、嘉、湖三府属缺雨歉收,已节次降旨令该抚饬属开仓平粜,俾市价不至日增。虽现在民食有资,而明岁青黄不接之时,本境米粮渐少、外省商贩不前,必须豫为筹划。今该抚请招商贩运台湾仓榖以资接济,是亦筹办之一法。闽、浙境壤毗连,雅德系两省总督,浙西民食,该督亦应悉心筹办;着传谕雅德饬属俟浙省商人至台湾贩运时妥为照料;俾商贩迅速开行,得以源源赴浙,米粮充裕,于粜济方为有益。至福崧奏请派员赴四川采买,所办亦属可行。前已节次谕令李世杰:遇有各省赴川贩买米粮,该处不得居奇,并谕湖北省毋得拦截。则贩运可以流通,浙省米粮自更充足。将此传谕雅德仍将筹办情形速行具奏,并谕福崧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八。

二十七日(癸酉),谕军机大臣等:『前经降旨雅德,令其饬属俟浙省商人至台湾贩运时妥为照料,俾迅速开行。本日据雅德奏「浙省各属缺雨,现在开仓平粜」一折另片称:「闽省晚禾茂实,粮价平减」,并未言及海运米石接济浙省;看来雅德有畛域之见。闽、浙两省俱系总督所辖,遇有地方灾旱,自应视同一律,酌量挹彼注兹。今浙西秋成既薄,米贩复稀;闽省境壤毗连,本年秋收又属丰稔,自当以闽省之有余补浙省之不足。乃福崧已筹办具奏,而雅德竟无一语奏及,殊非通融调济之道!各省总督往往于驻札之省意存护庇,而于兼辖省分不免稍为歧视;殊不知同一总督所辖而不为之通盘酌剂,设小民以灾旱所失,总督能逭其责耶?将此传谕知之,并着速饬所属于浙省商贩到台时平价应籴,不使守候居奇,以资接济』。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九。

冬十月初九日(乙酉),谕:『本月初八日据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差弁赍折奏报收成雨水情形,系七月二十五日拜发。今初九日又有该镇奏进之折,朕以为必系地方要件,故连日迭发两折;及阅之,乃系该镇奏请貤封,并非紧要。而折内则书七月二十七日,与前折日期不同。因命军机大臣传询该镇差弁,据称起身时,两折俱交伊赍进;但令其将折分日呈递等语。如此,则柴大纪用心小巧,已可概见。总兵为专阃大员,台湾又地处海外,必得持重、识大体之员方资弹压;乃柴大纪将一次奏折日期故为分别并令差弁分日呈进,如此存心,胡涂取巧,于海疆要任尤非所宜。着传谕雅德留心访察:如该镇办事局面果与此任非宜,即据实奏闻,候朕更调,以重海疆;不可稍存瞻徇』。

又谕:『昨据柴大纪差弁赍折奏报收成雨水情形,折内书七月二十五日拜发。今日又有该镇奏到之折,阅之系自请貤封;而折内则写七月二十七日,与前折日期不同。地方遇有紧要事件,虽远隔重洋,亦应随时专差奏报;若止系寻常之件,断无从台湾地方仆仆差人赍折者。今所奏乃该镇自请貤封,非关紧要;则其为一次拜发之折,该镇令差弁分日呈进无疑。因命军机大臣传询该弁,所称果不出朕所料。总兵为专阃大员,且台湾地处海疆,尤须留心大体、弹压抚绥,方于地方有益。乃柴大纪将一次奏折分别书写日期,令差弁分日呈进;如此用心,胡涂取巧,殊属非是!柴大纪着传谕严行申饬』。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

译夏季六月三十日(丁未),谕令:“据富勒浑奏称:‘参将瑚图礼的叔父、原任骁骑校乌什泰,去年十二月从盛京私自进京,又在今年二月间潜往福建,想领取执照前往台湾寻找他的侄子瑚图礼。查明乌什泰并没有请假,私自潜行;已经派委员将他押解刑部办理。’乌什泰本来是盛京旗人,即使想前往寻找他的侄子瑚图礼,也应当在所属旗办理请假;怎么可以私自从盛京进京,又从京城潜往福建!乌什泰去年十二月进京以后,盛京将军没有详细奏报;而他从京城进入福建,该旗又没有察觉,主管部门究竟办理的是什么事务?除着将盛京将军及该旗都统等严加申斥外,仍着查明原由,各自据实详细回奏。”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三。秋季七月初二日(己酉),调闽浙总督富勒浑为两广总督,以福建巡抚雅德为闽浙总督、甘肃布政使浦霖为福建巡抚。初三日(庚戌),湖南巡抚陆耀因病解除职务,调福建巡抚浦霖为湖南巡抚;以福建布政使徐嗣曾为福建巡抚、河南按察使伍拉纳为福建布政使。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四。九月初九日(乙卯),谕告军机大臣等:“据福崧奏称:‘浙江杭、嘉、湖三府所属地区雨期失常,秋收难免歉薄,外省运米船到浙江的很少,粮价比以前逐渐上涨。根据实地情形观察,年内百姓的粮食还不至于缺乏;到了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恐怕米少价高。请按照乾隆四十三年的先例,招募商人贩运福建省台湾的仓谷,以资平价出售救济。’此前浙江西部杭、嘉、湖三府所属地区缺雨歉收,已经屡次降旨命令该抚责令所属开仓平价售粮,使市场价格不至于日益上涨。虽然现在百姓还有粮食可吃,但明年青黄不接之时,本地米粮逐渐减少,外省商人又不愿前来,必须预先筹划。如今该抚请求招募商人贩运台湾仓谷以资接济,这也是筹办办法之一。闽、浙两省土地相连,雅德兼任两省总督,浙江西部百姓的粮食供应,该督也应当尽心筹办;着传谕雅德,命令所属等候浙江商人到台湾贩运时妥善照料,使商人能够迅速开船,源源不断运往浙江,粮食充足,这样对平价售粮救济才有益。至于福崧奏请派员到四川采购,所办也属可行。” 此前已经多次谕令李世杰:遇到各省到四川贩买米粮,四川当地不得囤积居奇;又谕令湖北省不得拦截。这样贩运就可以流通,浙江省的米粮自然会更加充足。把这些传谕雅德,并令他将筹办情形迅速具奏;同时谕令福崧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八。二十七日(癸酉),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已经降旨给雅德,命他责令所属等候浙江商人到台湾贩运时妥善照料,使商人迅速开船。今天据雅德奏报‘浙江各属缺雨,目前正在开仓平价售粮’的奏折,另附片称:‘福建省晚稻茂盛丰实,粮价平稳下降’,却没有提到海运米粮接济浙江省;看来雅德存有地域界限的偏见。闽、浙两省都属于总督管辖,遇到地方灾旱,本来就应一视同仁,酌量从有余的地方调剂到不足的地方。如今浙江西部秋收歉薄,米商又少;福建省土地相连,今年秋收又很丰稔,自然应当用福建省的有余补充浙江省的不足。福崧已经筹办并具奏,雅德却一句也没有奏及,实在不是通融调济的办法!各省总督往往对驻地所在省份有意保护,而对兼辖的省份不免稍有歧视;却不知道同一总督管辖的地方,如果不能通盘酌量调剂,假使百姓因灾旱而受损,总督能够逃脱责任吗?把这些传谕令其知悉,并着迅速命令所属,在浙江商人到台湾贩运时按平价收购,不得让商人守候囤积居奇,以资接济。”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三十九。冬季十月初九日(乙酉),谕令:“本月初八日,据台湾镇总兵柴大纪派差役携奏折奏报收成和雨水情形,奏折是在七月二十五日拜发的。今天初九日又有该镇奏上的奏折,朕以为一定是地方紧要事务,所以接连两天收到两份奏折;等到阅看,原来是该镇请求加封,并不是紧要事务。但奏折内写的是七月二十七日,与前一折日期不同。于是命军机大臣传问该镇的差役,据他说,出发时两份奏折都交给他携带进京,只是命令他把奏折分两天呈递,等等。这样看来,柴大纪心存小巧取便,已经很明显了。总兵是镇守一方的重臣,台湾又处在海外,必须有持重、识大体的官员才能够镇抚弹压;可是柴大纪故意把一次发出的奏折分别写上日期,又命差役分日呈递。这样的用心,是糊涂取巧,对于海疆重任尤其不合适。着传谕雅德留心访察:如果该镇办事的格局确实不适合担任此职,就据实奏报,等候朕另行调任,以重视海疆;不可稍有徇私顾忌。” 又谕令:“昨天据柴大纪派差役携奏折奏报收成和雨水情形,奏折内写七月二十五日拜发。今天又有该镇奏到的奏折,阅看是请求给自己加封;但奏折中写七月二十七日,与前一折日期不同。地方遇到紧要事件,即使远隔重洋,也应随时派专差奏报;如果只是寻常事务,绝没有从台湾派人辛苦携带奏折的道理。如今所奏是该镇请求给自己加封,并不紧要,那么这就是一次拜发的奏折,毫无疑问是该镇命令差役分日呈递。于是命军机大臣传问该差役,他所说果然没有出乎朕的预料。总兵是镇守一方的重臣,而且台湾处在海疆,更须顾全大体,进行弹压和安抚,才对地方有益。可是柴大纪把一次奏折分别写上日期,命差役分日呈递;这样用心,糊涂取巧,实在错误!柴大纪着传旨严加申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

十一月二十八日(甲戌),调闽粤南澳镇总兵陆廷柱为福建台湾镇总兵、福建汀州镇总兵武隆阿为南澳镇总兵、台湾镇总兵柴大纪为汀州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三。

乾隆五十一年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一七八六)春正月二十日(乙丑),闽浙总督雅德奏:『浙江杭、嘉、湖三府属因上秋收歉米贵,经奏明先拨福建福州、兴化、泉州、福宁四府属仓榖十万石,招浙商买运粜济,如数运台湾榖归还在案。兹届青黄不接,浙江三府属仓粮粜缺,请再拨台湾府、县仓榖十万石,每石定价六钱,令浙商在浙交银,给照赴运,运费听商自给;商交榖价由浙解贮台湾府库,秋收后酌买还款』。得旨:『如所请行』。

二十九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自上年失跌,染患风疾,乍痊乍发,心神恍惚、气体虚弱,一时恐难全愈,已委福宁镇总兵何俊前往厦门帮办水师提督事务;并据该提督具奏患病情形,恳请解任调理」各等语。黄仕简久任水师提督,经理妥协,而查办台湾械斗一案尤着劳绩,方资倚任;今因失跌染患风疾,朕心深为廑念。着赏给人参二觔、高丽清心丸二十丸、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用示恩眷;并谕令该提督加意调摄,不必开缺,以冀就痊。至该提督宣力年久,偶患风疾,固不忍即令解任开缺;但海疆重地,关系紧要,若该提督在任综理营务,仍不免劳勚精神,朕心更有所不忍。现在雅德已委何俊前往代办水师提督事务;厦门距漳州不远,该提督自揣于病势有益,不妨与雅德商酌,竟行回籍调理,即令何俊暂署提督事务。现已传谕萨载令伊子黄秉淳速回闽省看视,俾得朝夕侍养;俟伊父病痊,再行回任。黄仕简闻之,自当慰喜也。将此由五百里谕令知之。并着雅德将该提督近来病势如何?曾否痊愈?迅速覆奏,以慰悬注』。

又谕:『本日据黄仕简奏:「在厦门公署染患风疾,精神恍惚,气力大不如前;请简员接任,得以回籍医治」等语。已降旨赏给人参、荷包等物,令其安心调养,无庸开缺矣。伊子黄秉淳现任江南狼山镇总兵,着传谕萨载即令该镇迅速回闽,省视伊父;俟病势痊可,再行回任。所有狼山镇总兵员缺,着萨载遴员署理』。

吏部等部议覆:『闽浙总督雅德等奏称:「闽省海口出入船只,前经调任总督富勒浑等奏请,将福宁府通判改驻蚶江口、台湾府理番同知移驻鹿仔港,稽查验放。所有一切未尽事宜,应加筹定:一、蚶江附近之鸿江、安海、围头、永宁等澳,应隶该通判管辖。除居民命、盗重案仍归晋江县审解外,其余户婚、田土等项均就近讯结,并兼司督捕;该管各澳海洋失事,参处。一、蚶江滨临大海,此外日湖、祥芝、古浮、东店、厝上等澳迫近外洋,向归鹧鸪司巡检分管;该巡检原隶晋江,今蚶江既设驻通判,应改归管辖。一、蚶江通判,额设皂快仅二十九名;请于惠安县民壮内拨添民壮二十名。一、理番同知移驻鹿仔港,海口地方,请令其就近管辖;彰化县所辖海洋事件及命、盗等案,俱令该县详报该同知查核」。均应如所请』。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七。

译十一月二十八日(甲戌),调闽粤南澳镇总兵陆廷柱为福建台湾镇总兵、福建汀州镇总兵武隆阿为南澳镇总兵、台湾镇总兵柴大纪为汀州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三。乾隆五十一年。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一七八六)春季正月二十日(乙丑),闽浙总督雅德奏报:“浙江杭、嘉、湖三府所属地区因去年秋收歉薄而米价上涨,已经奏明先行拨给福建福州、兴化、泉州、福宁四府所属仓谷十万石,招募浙江商人购买运输,以平价出售救济,并按照数额运台湾谷物归还,已经备案。如今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浙江三府所属仓粮因平价出售而缺少,请再拨台湾府、县仓谷十万石,每石定价六钱,命浙江商人在浙江交银,领取执照前往运输,运费由商人自行承担;商人缴纳的谷价由浙江解送,储存在台湾府库,秋收后酌情买粮归还款项。”得到谕旨:“照所请办理。” 二十九日(甲戌),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称:‘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自去年失足跌倒后,染上风疾,时好时发,心神恍惚、体气虚弱,恐怕一时难以完全痊愈,已经委派福宁镇总兵何俊前往厦门帮助办理水师提督事务;并据该提督本人奏报患病情形,恳请解除职务回籍调养。’黄仕简长期任水师提督,办理事务妥当,尤其查办台湾械斗一案功劳显著,正是可以倚重任用的人才;如今因跌倒染上风疾,朕心中十分挂念。着赏给人参二觔、高丽清心丸二十丸、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表示恩宠眷顾;并谕令该提督加意调养,不必开缺,希望能够痊愈。至于该提督任职效力已久,偶然患风疾,朕本来不忍立即令其解任开缺;但海疆是重要之地,关系重大,如果该提督在任上总理营务,仍不免劳损精神,朕心更加不忍。现在雅德已经委派何俊前往代办水师提督事务;厦门距离漳州不远,该提督自己估量病情,如果认为回籍对病情有益,不妨与雅德商量,直接回籍调养,就让何俊暂时代理提督事务。” 现在已经传谕萨载,命他的儿子黄秉淳迅速回福建省探视,使他能够早晚侍奉调养父亲;等他的父亲病愈后,再回原任。黄仕简听到这件事,自然应当感到欣慰。把这些由五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悉。并着雅德将该提督近来的病势如何、是否已经痊愈,迅速具奏,以安慰朕的挂念。” 又谕令:“今天据黄仕简奏称:‘在厦门公署患上风疾,精神恍惚,气力比以前大为不如;请求简派人员接任,使我能够回籍医治。’已经降旨赏给人参、荷包等物,命他安心调养,不必开缺。其子黄秉淳现任江南狼山镇总兵,着传谕萨载,立即命该镇迅速回福建,探视父亲;等病势痊愈后,再回原任。狼山镇总兵的职位,着萨载选员代理。” 吏部等部议覆:“闽浙总督雅德等奏称:‘福建省各海口出入船只,先前调任总督富勒浑等奏请,将福宁府通判改驻蚶江口、台湾府理番同知移驻鹿仔港,负责稽查验放。所有一切尚未尽妥的事项,应当进一步筹划确定:一、蚶江附近的鸿江、安海、围头、永宁等澳,应归该通判管辖。除居民命案、盗案等重大案件仍归晋江县审理解送外,其余户籍、婚姻、田土等事项都就近审讯结案,并兼管督捕;该管各澳海上发生事故,予以参处。二、蚶江濒临大海,此外日湖、祥芝、古浮、东店、厝上等澳靠近外洋,向来归鹧鸪司巡检分管;该巡检原来隶属晋江,如今蚶江已经设置驻扎通判,应改归该通判管辖。三、蚶江通判额定设置皂快仅二十九名,请从惠安县民壮中拨补民壮二十名。四、理番同知移驻鹿仔港,该海口地方请命其就近管辖;彰化县所管辖的海上事务以及命案、盗案等案件,都命该县详细报告理番同知查核。’都应依照所请办理。” 依从办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七。

二月初五日(己卯),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接台湾道永福禀报:淡水同知潘凯因赴猫里社相验命案,回至中途被人杀死,并杀死跟从十余人,头颅俱行割去。现已饬委臬司李永祺带领干员,即日起程前往淡水,会同该镇、道查拏凶犯」。并据黄仕简奏:「虽风疾未愈,一闻禀报,立即带兵渡台,前往督同查拏剿办」各等语。本日朕闻有雅德、黄仕简五百里奏报,恐系黄仕简病势加剧,深为轸恻;及披阅奏折,乃系此事,转觉慰幸。但官员竟被杀害,不法已极;不可不严加究治。如系刁民谋害、装点生番形迹,即严拏首、从各犯务获,严审确情,立正刑诛,毋使一名漏网;若系生番所杀,即带兵搜捕,速拏正犯严办,以儆凶顽。黄仕简一闻信息,力疾前往,甚属奋勉可嘉;但伊风疾尚未全痊,且台湾远隔重洋,未免更增劳顿。该提督于正月望间,若已动身则已;若此刻尚在探听、未及起程,接奉此旨,即不必前往,在署督办,以资调摄也。至厦门水师提督,前据雅德饬委福宁镇总兵何俊前往帮办,究属生手。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因其才具平常,是以简调总兵陆廷柱;该镇尚未到台,若办理未能妥协,转觉不成事体。着传谕雅德前往厦门驻札,就近督办。至此案该督已派委臬司李永祺前往审办,如果系刁民谋害,自当尽法惩治。但恐该厅或另有婪索别情,以致激成事端,亦未可定;并着雅德饬知李永祺彻底根究,据实呈报,毋得稍存讳饰。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并着将查办情形,迅速覆奏。李永祺亦有奏事之职,在台所办一切情形,即当速奏,一面报该督;不可迟误也』。

初七日(辛巳),谕曰:『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久任海疆,平日办事甚属认真;前因染患风疾,奏请解任调理,特降旨赏给参药、荷包,令其安心养疾,无庸开缺。今于查办生番一案,该提督一闻禀报,即力疾前往督办,实属奋勉出力,殊堪嘉奖;黄仕简着加太子太保衔,以示优眷』。

又谕:『据雅德奏:「台湾竹堑司巡检杨馨、右营守备李希仁于该管隘口平时漫无稽察防范,以致淡水同知潘凯因相验在途,夜间被生番突出戕害,并残杀跟役多人;该巡检等闻报往拏,又不迅速追捕,任听凶番窜匿无获,非寻常疏玩可比。请旨革职拏问」等语。杨馨、李希仁俱着革职拏问,交与该督、抚严审确情具奏;其余应参各员,并着查明据实参奏。其潘凯若无生事别情,究系死于官差;仍应按例予恤。该部知道』。

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查明淡水同知潘凯实系夜间在途猝遇生番,致被戕害」一折,生番潜往内山,本与禽兽无异;今夤夜拥众,直入隘口残杀多人,伤及官役,不法已极!自应严拏穷究,不可稍存姑息。该督已派臬司李永祺、参将特克什布等前往查拏搜捕,务须将动手各番尽数歼除;毋使一名漏网,以彰国法而儆凶顽。但生番向系巢处内山,何以辄敢夤夜纠聚,突入隘口杀害官役?其中恐另有勾引起衅别情,尤宜彻底根究。至黄仕简风疾未痊,一闻此信,即力疾带兵渡台督办,殊堪嘉奖;已降旨加太子太保宫衔,以昭恩眷。现已查明实系生番滋事,派员带兵,尽可前往搜拏,无难尽数歼除。黄仕简即遵照前旨,在署加意调理,无庸前往;雅德仍当驻札厦门,就近督办。至折内称「潘凯被害地方系树林隘口,向设隘寮一间、隘丁十名防守,寮外即系生番;是夜生番突出隘口,隘丁亦被杀伤」等语。此等界连生番隘口地方最关紧要,即或因隘口地窄,不能多驻兵丁,亦应于隘寮附近处所添设弁兵,俾声势联络,严密巡逻,以资接应;今止有隘丁十名,不敷防御,致生事端,自系从前经划未能周妥。着传谕雅德于此案完结办理善后事宜内,一并酌筹妥议具奏。将此由六百里传谕知之;仍着将现在查办情形迅速覆奏』。

初八日(壬午),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奏「查明淡水同知潘凯等实被生番戕害,现拟带兵亲往督剿」一折,此事节据雅德、黄仕简奏到,已有旨传谕雅德驻札厦门,就近督办;黄仕简风疾未痊,宜在署加意调理,无庸前往。今据该提督奏:「俟官兵调齐、点明军装,即登舟由蚶江径渡前往」等语。黄仕简病尚未痊,不宜远涉劳顿;如前旨到时,该提督尚未起程,自应仍遵谕旨,不必前去。但前旨系初五、初七日发往,恐该提督业已登舟赴台;则到彼后,务宜善自调摄,不可过于劳苦。黄仕简为老成重臣,朕所爱惜也。至于督察将弁严密搜捕,将动手杀害官役之生番等尽数歼除、痛加处冶,使附近番众知所惩儆,黄仕简自能为之。将此由六百里传谕黄仕简,并谕雅德知之』。

译二月初五日(己卯),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称:‘接到台湾道永福禀报,淡水同知潘凯因前往猫里社检验命案,返回途中被人杀死,并杀死随从十多人,头颅全部割去。现在已经命令委派臬司李永祺带领干员,当日起程前往淡水,会同该镇、道缉捕凶犯。’又据黄仕简奏称:‘虽然风疾还没有痊愈,但一听到禀报,立即带兵渡海到台湾,前往督率并会同查捕剿办。’今天朕听说有雅德、黄仕简五百里奏报,恐怕是黄仕简病势加重,内心十分悲痛;等到拆阅奏折,原来是这件事,反而感到安慰庆幸。但是官员竟然被杀害,违法作恶到了极点;不可不严厉追究惩治。如果是刁民谋害,并假装成生番所为,就要严密缉捕首犯、从犯等所有罪犯,务必捕获,严加审讯查明实情,立即依法处死,不得让一人漏网;如果是生番杀害的,就带兵搜捕,迅速捕获正犯严厉办理,以警戒凶顽。黄仕简一听到消息,便带病前往,实在是奋勉可嘉;但他的风疾还没有完全痊愈,而且台湾远隔重洋,难免更加劳累。” 该提督如果在正月十五前后已经动身,就听其前往;如果此刻还在探听消息、尚未来得及起程,接到这道旨意后,就不必再前往,留在本署督办,以便协调整治。至于厦门水师提督,先前雅德已经下令委派福宁镇总兵何俊前往协助办理,但他终究是个生手。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因为才能平常,所以特意选调总兵陆廷柱;如今该镇总兵尚未到台湾,如果办理此事不能妥善协调,反而显得无法成事。着令传谕雅德前往厦门驻扎,就近督办。至于此案,该督已经派遣臬司李永祺前往审理办理;如果确实是刁民谋害,就应当依法严惩。但恐怕该厅另有贪婪索取等其他情由,以致激成事端,也还不能确定;并着雅德传知李永祺彻底查究,依据事实据实呈报,不得稍有隐瞒掩饰。将此道旨意由六百里加紧传令,使其知悉;并着令将查办情形迅速具奏。李永祺也有奏事的职责,在台湾办理的一切情形,都应立即上奏,同时报告该督;不可迟延耽误。”}], 初七日(辛巳),谕令:“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长期任职于海疆,平日办理事务十分认真;此前因染上风疾,奏请解除职务调养,特意降旨赏给参药、荷包,命他安心养病,不必开缺。如今在查办生番案件中,该提督一听到禀报,立即带病前往督办,实在是奋勉效力,值得嘉奖;黄仕简着加太子太保衔,以表示优待和眷顾。” 又谕令:“据雅德奏称:‘台湾竹堑司巡检杨馨、右营守备李希仁平时对所管辖的隘口毫不稽查防范,以致淡水同知潘凯因前往检验命案,途中夜间被生番突然冲出杀害,并残杀多名随从差役;该巡检等听到报告后前往捕拿,又不迅速追捕,任由凶恶生番逃窜藏匿而未能捕获,这不是一般的疏忽玩忽可比。请降旨革职审问。’杨馨、李希仁都着革职,逮捕审问,交给该督、抚严密审讯,查明实情具奏;其余应当参劾的官员,也着查明后据实参奏。潘凯如果没有另有滋事等情由,终究是死于执行公务;仍应按照常例给予抚恤。该部知道。” 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报‘查明淡水同知潘凯确实在夜间途中突然遇到生番,以致被杀害’的奏折,生番潜居内山,本来与禽兽没有区别;如今竟在深夜聚众,直接冲入隘口残杀多人,伤害官员差役,违法作恶到了极点!自然应当严密捕拿,彻底追究,不可稍有姑息。该督已经派臬司李永祺、参将特克什布等前往查捕搜剿,务必将首先动手的各名生番全部歼灭;不得让一人漏网,以彰显国法,警戒凶顽。但是生番向来居住在内山巢穴中,为什么竟敢在深夜纠集,冲入隘口杀害官员差役?其中恐怕另有勾引、挑衅等其他情由,更应彻底追究。至于黄仕简的风疾尚未痊愈,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带病带兵渡海到台湾督办,实在值得嘉奖;已经降旨加太子太保宫衔,以显示恩宠眷顾。现在已经查明确实是生番滋事,派员带兵前往搜捕,完全可以做到,没有难以全部歼灭的道理。黄仕简即遵照前旨,留在衙署加意调养,不必前往;雅德仍应驻扎厦门,就近督办。至于奏折中所说‘潘凯被害的地方是树林隘口,原来设置一间隘寮、十名隘丁防守,隘寮外就是生番;当夜生番冲出隘口,隘丁也被杀伤’等语。像这种与生番交界的隘口地方,关系最为重要;即使因为隘口狭窄,不能驻扎很多兵丁,也应当在隘寮附近增设弁兵,使声势相互联络,严密巡逻,以便相互接应。如今只有十名隘丁,不足以防御,导致发生事端,显然是从前规划安排得不够周全。着传谕雅德,在本案结案及办理善后事务时,一并酌情筹划,妥善议定后具奏。把这些由六百里传谕令其知悉;仍着将目前查办情形迅速回奏。” 初八日(壬午),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奏报‘查明淡水同知潘凯等确实被生番杀害,现在准备带兵亲自前往督率围剿’的奏折,此事已经陆续收到雅德、黄仕简的奏报,已有旨意传谕雅德驻扎厦门,就近督办;黄仕简风疾尚未痊愈,应当留在衙署加意调养,不必前往。如今据该提督奏称:‘等官兵调齐、点验清楚军装后,就登船从蚶江直接渡海前往。’黄仕简的病还没有痊愈,不宜远行劳顿;如果前一道谕旨到达时,该提督还没有起程,自然应当仍然遵照谕旨,不必前往。但前旨是在初五、初七发出的,恐怕该提督已经登船赴台;那么到达后,务必妥善自行调养,不可过度劳累。黄仕简是老成持重的大臣,朕很爱惜他。至于督察将领弁兵严密搜捕,将首先动手杀害官员差役的生番等全部歼灭,严厉惩治,使附近番众知道警戒惩罚,黄仕简自然能够办理。把这些由六百里传谕黄仕简,并传谕雅德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初十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接台湾镇、道禀报,查明凶番滋事,系直加未南及目怀二社之番在山射猎,行至树林口地方,见有隘丁堵御,当即追杀,致害官役。现在兵分三路,选派熟番前引,进山剿捕;无需调派内地兵丁前往,致涉张皇」。并据黄仕简奏:「俟福宁镇总兵何俊来厦帮办,即面商带领官兵赴台督办」等语。生番深居山箐,本与禽兽无异;该镇、道相度形势,分路进剿,所办尚合机宜。现在雅德已派委臬司李永祺、参将特克什布前往调度搜剿,自无难克期蒇事。黄仕简风疾未痊,屡经有旨谕令该提督在署加意调理,无庸前往;如前旨到时,该提督尚未起程,自应仍遵谕旨,不必前去。但恐前旨发往,该提督业已登舟赴台;则到彼后,即会同臬司、镇、道督饬将弁将动手杀害官役之生番等尽数歼除,痛加惩治。至两社生番不过数百名,就近酌调台湾镇、协各营兵丁剿捕,足资应用;内地官兵自可无庸调拨,致涉张皇。设使查办未净,尚有必需添派内地官兵之处,再行酌量调拨,亦不为迟也。将此由六百里谕令雅德等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八。

十七日(辛卯),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奏:「于二月初一日自厦门登舟赴台,会同按察使李永祺等严督剿捕」等语。前因黄仕简病尚未痊,不宜远涉劳顿,屡经降旨谕令该提督如尚未起程,即无庸前往。今据该提督奏既已登舟渡台,自当到彼督饬将弁严密搜捕,将动手杀害官役之生番等尽数歼除,使附近番众知所惩儆。至该提督所患风疾,现在曾否痊愈?朕心甚为萦念。该提督更宜善自调理,不可过于劳苦。且此案不过生番滋事,该镇、道等既已带兵分路入山剿捕,无难尽数歼除;黄仕简俟办有就绪,即先行起程回至厦门加意调摄,无庸在彼久驻,致滋劳顿也。将此由六百里谕令知之』。

二十八日(壬寅),谕:『前据雅德奏:「淡水同知潘凯因赴猫里社相验命案,回至中途,夜间被直加未南、目怀二社生番突出戕害,并杀死跟役十余人;当经提督黄仕简、臬司李永祺会同该镇、道等先后带兵渡台,查拏剿办」。兹据雅德等奏:「接据该镇、道禀报,文武员弁进山捕剿,于正月十八、九等日杀获凶番首级二十六颗,又于二十六、七等日杀死直加未南等社凶番十二名,余番四窜奔逃」等语。此等生番深居山箐,官役平民皆所不识,本与禽兽无异;其凶悍之性,往往见人即加杀害。此次适与官役相值,遂尔横肆凶残。但似此冥顽不法,自不可不大加歼戮,以示惩创。今该镇、道等入山搜捕,先后剿杀凶番三十余名,较之被害官役为数已属加倍;余番畏惧,望风逃匿,足以彰国法而儆凶顽。该处径路陡险,自无庸过事搜剿。至同知潘凯相验回程适遇生番滋事,冒昧往拏,以致突被戕杀,固由自取;但念其究系因公,猝然遇害,情殊可悯!潘凯,着交部照例议恤』。

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等奏「剿戮凶番情形」一折,据称:「正月十八、九、二十六、七等日,先后杀死两社凶番三十余人」等语。此等生番原非人类,逞凶戕杀,本其素性;今既经搜剿三十余名,较之被害官役数已加倍,足以儆凶顽而示惩创。业经明降谕旨,着发寄雅德等阅看。至此次生番滋事,因石山射猎至树林口地方见有隘丁堵御,当即追杀,致害官役。此等界连生番隘口,安设兵丁原所以资防御;但恐该隘丁等或因此私占番界,以致滋生事端,亦未可定。着传谕黄仕简等查明该处情形,如可无须安设隘丁,不若竟行彻去,俾该番等相安无事。倘因地方紧要,必须设隘巡防,则旧设隘丁十名于巡防仍属无济,自应酌量地方情形,多为添设,俾声势严肃,足资守御;并应严禁滋扰生番地方,方为妥善。其应如何酌筹办理之处,着黄仕简等于善后事宜内一并悉心妥议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各传谕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九。

三月二十四日(戊辰),谕:『据黄仕简等奏:「同知潘凯被直加未南、目怀二社生番杀害,当经会同总兵柴大纪、按察使李永祺、台湾道永福督率兵役分投剿捕,先后杀获凶番首级三十八颗,中鎗着箭、跌落崖坑身死者百数十名,业将二社凶番巢穴剿洗无余」等语。直加未南、目怀二社生番,胆敢乘夜戕害官役,实属凶顽;黄仕简、李永祺闻信后即渡台会同该镇、道督率官兵进山剿捕,歼戮无遗,办理甚为妥速。黄仕简、柴大纪、李永祺、永福俱着交部议叙;所有在事出力之文武员弁,着交黄仕简、雅德查明咨部,分别照例议叙』。

译初十日(甲申),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称:‘接到台湾镇、道禀报,查明凶恶生番滋事,是直加未南、目怀二社的番人在山中打猎,走到树林口地方时,看见有隘丁阻挡防御,便立即追杀,导致官员差役被害。现在兵力分成三路,选派熟悉情况的熟番在前面引路,进山围剿捕捉;不需要调派内地兵丁前往,以免显得过于惊慌。’又据黄仕简奏称:‘等福宁镇总兵何俊来厦门帮助办理后,再当面商议带领官兵赴台督办。’生番深居山林,本来与禽兽无异;该镇、道根据形势,分路进剿,办理得还合乎机宜。现在雅德已经派委臬司李永祺、参将特克什布前往调度搜剿,自然不难按期办成。黄仕简风疾尚未痊愈,已经多次有旨谕令该提督留在衙署加意调养,不必前往;如果前旨到达时,该提督还没有起程,自然应当仍然遵照谕旨,不必前去。但恐怕前旨发出后,该提督已经登船赴台;那么到达后,就会同臬司、镇、道督促将领弁兵,把首先动手杀害官员差役的生番等全部歼灭,严厉惩治。” 至于两社生番不过数百人,就近酌情调拨台湾镇、协各营兵丁进行围剿捕捉,足够使用;内地官兵自然不必调拨,以免显得过于惊慌。假如查办得不彻底,还有必须增派内地官兵的地方,再行酌量调拨,也不算迟。把这些由六百里传谕雅德等知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八。十七日(辛卯),谕令:“据黄仕简奏称:‘于二月初一日从厦门登船赴台,会同按察使李永祺等严密督促围剿捕捉。’此前因为黄仕简的病还没有痊愈,不宜远行劳顿,已经多次降旨谕令该提督,如果尚未起程,就不必前往。如今据该提督奏报既已登船渡海赴台,自然应当到达后督促将领弁兵严密搜捕,将首先动手杀害官员差役的生番等全部歼灭,使附近番众知道警戒惩罚。至于该提督所患风疾现在是否已经痊愈,朕心中十分挂念。该提督更应当好好调养自己,不可过度劳累。而且此案不过是生番滋事,该镇、道等既然已经带兵分路进山围剿,就不难将其全部歼灭;黄仕简等事情办理有了头绪后,应当先行起程回到厦门加意调养,不必在那里长期驻留,以免增加劳累。把这些由六百里传谕令其知悉。” 二十八日(壬寅),谕令:“先前据雅德奏称:‘淡水同知潘凯因前往猫里社检验命案,返回途中夜间被直加未南、目怀二社生番突然冲出杀害,并杀死十多名随从差役;当时提督黄仕简、臬司李永祺会同该镇、道等先后带兵渡海赴台,查捕剿办。’如今据雅德等奏称:‘接到该镇、道禀报,文武官员弁兵进山捕剿,于正月十八、十九等日杀获凶恶生番首级二十六颗;又于二十六、二十七等日杀死直加未南等社凶恶生番十二名,其余生番四散奔逃。’这些生番深居山林,官员、差役和平民都不认识他们,本来与禽兽无异;他们凶悍的性情,往往见人就加以杀害。这次正好遇到官员差役,于是肆意凶残。但像这样冥顽不化、违法作恶的生番,自然不可不大加歼灭,以示惩罚。如今该镇、道等进山搜捕,先后剿杀凶恶生番三十多人,比被害官员差役的人数已经多了一倍,余下生番畏惧,望见声势便逃窜藏匿,足以彰显国法并警戒凶顽。当地道路险峻陡峭,自然不必再过度搜剿。” 至于同知潘凯在检验命案返回途中恰好遇到生番滋事,却冒昧前往捕拿,以致突然被杀,固然是自己招致的;但想到他终究是因公办事,突然遇害,情形实在可怜!潘凯着交刑部照例议定抚恤。” 谕告军机大臣等:“据雅德等奏报‘剿灭杀戮凶恶生番的情形’的奏折,称:‘正月十八、十九、二十六、二十七等日,先后杀死两社凶恶生番三十多人。’这些生番原本不是人类,逞凶杀人是他们一向的本性;如今既已搜剿三十多人,比被害官员差役的人数已经多了一倍,足以警戒凶顽、显示惩罚。已经明确降旨,着发给雅德等阅看。至于这次生番滋事,是因为在石山打猎走到树林口地方,看见有隘丁阻挡防御,便立即追杀,导致官员差役被害。这些与生番交界的隘口,设置兵丁本来是为了防御;但恐怕那些隘丁因此私自侵占番界,以致滋生事端,也不能确定。着传谕黄仕简等查明该处情形,如果可以不必设置隘丁,不如直接撤除,使该番等相安无事。倘若因为地方重要,必须设置隘口巡防,那么旧有的十名隘丁对于巡防仍然无济于事,自应根据地方情形酌量多加设置,使声势严整,足以守御;同时也应当严禁滋扰生番地方,这样才算妥善。至于应当如何酌情筹划办理,着黄仕简等在善后事务中一并尽心妥善议定后具奏。” 把这些由六百里分别传谕令其知悉。”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四十九。三月二十四日(戊辰),谕令:“据黄仕简等奏称:‘同知潘凯被直加未南、目怀二社生番杀害,当即会同总兵柴大纪、按察使李永祺、台湾道永福,督率兵役分头进行围剿捕捉,先后杀获凶恶生番首级三十八颗,被枪击中、被箭射中以及跌落山崖坑谷而死的有一百几十人,已经将两社凶恶生番的巢穴全部剿灭。’直加未南、目怀二社生番,竟敢趁夜杀害官员差役,实在凶顽;黄仕简、李永祺听到消息后立即渡台,会同该镇、道督率官兵进山围剿,全部歼灭,办理十分妥速。黄仕简、柴大纪、李永祺、永福都着交刑部议定奖励;所有在此事中出力的文武官员弁兵,着交黄仕简、雅德查明后咨报刑部,分别照例议叙。”

又谕:『前因柴大纪差弁赍折嘱令分日呈递,意存取巧,恐于台湾重地难以胜任;是以将该员调补汀州镇总兵,其台湾镇总兵以陆廷柱调补。今柴大纪于生番滋事一案,督率弁兵进山搜捕,颇为出力;且歼戮凶番甚多,远近番众自必惮其威名,闻风敛戢。今甫经事定,遽行更调,恐非所宜;柴大纪着仍回台湾镇总兵之任,其汀州镇总兵即着陆廷柱调补。朕用人行政惟求公当,不存成见也』。

谕军机大臣等:『前因黄仕简感患风疾,特令伊子黄秉淳前往省视。兹据雅德奏:「黄秉淳已抵厦门,即日前赴台湾,至伊父驻札处所随侍」等语。现在黄仕简所患风疾业已渐次就愈,如尚须伊子随侍,即多留旬日亦属甚善;倘自揣精力已觉平复,一切俱可照常办理,无须黄秉淳在彼,即令其仍回原任亦无不可:总听该督自行酌量可也。将此谕令知之』。

二十七日(辛未),谕:『前已降旨将柴大纪仍留台湾镇总兵之任,其汀州镇总兵即着陆廷柱调补矣。陆廷柱原系南澳镇总兵、武隆阿原系汀州镇总兵,今柴大纪已留台湾,武隆阿着仍回汀州、陆廷柱着仍回南澳各本任。武隆阿且不必来京陛见,俟届三年时,再行奏请』。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一。

夏四月二十一日(甲午),予福建因公猝遇生番戕害之淡水同知潘凯赏恤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三。

六月十一日(癸未),以内阁侍读毛凤仪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编修李尧栋为副考官。

十二日(甲申),谕:『兵部议驳雅德「酌定考核兵丁技艺」一折,已照议行矣。至另折奏,将提督任承恩革职之处,固属照例办理。提督为专阃大员,各镇将备兵丁俱其所辖,如果平日玩愒废弛,于操演事宜有心贻误,自应即予革职,以肃戎行。但今此案,雅德参奏汀州镇总兵武隆阿废弛营伍,彼时朕即看出系因前经保奏富勒浑操守可信,及闻其业经败露,故特将武隆阿严参具奏,以为救过见长之地。且折内称武隆阿到任七年以来,贪图安逸,以致将备相习成风,兵丁毫无纪律。因阅内廷所贮该督上年折奏总兵考语,则武隆阿考居上等,称其营伍整饬;乃阅时未及半截,而即奏其营伍废弛,忘其前奏。可见该督祗知以劾奏补过见长,而不顾其自相矛盾。是以前次降旨明白宣谕,任承恩为该省陆路提督,于所辖镇属营伍废弛不行及早参奏、置若罔闻,予以革职,亦属罪所应得。姑念雅德此奏系为救过见长起见,并非实心整饬军伍。由此观之,任承恩尚非实在有心玩误徇庇者可比;着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嗣后该提督务宜实力整顿,俾所属将备兵丁咸知训练,以赎前衍;倘复仍前因循玩忽,经朕察出,必当加倍治罪,不能再为宽贷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六。

二十九日(辛丑),谕曰:『……雅德着革职;所有闽浙总督事务,着常青兼署。……闽浙总督员缺,着富纲调补』。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七。

秋七月二十一日(壬戌),谕:『「明史纪事本末」一书,系榖应泰所撰。朕从前在书房时,即曾见其书;以其举有明一代之事,仿袁枢「通鉴」纪事之体逐事贯穿始末,俾览者了然,而逐段所论四六文颇佳。兹因四库馆钞出进呈,复详加披阅。其中所载「李自成攻陷京师,挟太子、二王东向永平;吴三桂顿兵山海关,悉锐出战,击杀数千人;大清兵绕至三桂之右,所向披靡,自成遁走。三桂复率大兵追贼,连战于保定、正定、西度固关入山西」等语,其言不足传信。当流贼攻陷京城时,吴三桂以一旅偏师顿兵山海关外,而贼方以太子、二王为奇货,载之马上东行;且欲招致三桂,执其父襄胁令作书以诱其子。其时三桂之惧贼,不啻风鹤皆惊,一军胆寒。其所以乞兵复仇,皆藉本朝兵力及我睿亲王奉命统率义师入关讨贼,我兵奋勇冲杀,贼人望风披靡,自相蹂践,自成遂弃京师西走;而英亲王复率师驱逐,贼即狼狈窜死:「实录」所载甚明。是李自成之窜败,皆系本朝满洲兵力;使三桂彼时果能办此,伊尚将攘为己有,安肯复请本朝兵乎?此自成之败,非三桂之力更为彰明较着也。而榖应泰乃称三桂顿兵山海关,悉锐出战,击杀数千人,追奔逐北;似贼人之败于三桂而非败于本朝。榖应泰系汉人,犹及明末,未免意存回护,故为左袒;而非当日实在情事,不足传信。着军机大臣详查「开国方略」所截入关杀贼实事,将此书中一节重行改正,以昭正论信史』。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九。

八月初六日(丙午),以福建澎湖协副将魏大斌为浙江温州镇总兵。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二。

译又谕令:“此前因为柴大纪命差役携奏折分日呈递,心存取巧,恐怕难以胜任台湾这一重要职位,所以将该员调任汀州镇总兵,台湾镇总兵一职由陆廷柱调补。如今柴大纪在生番滋事一案中督率弁兵进山搜捕,颇为出力;而且歼灭的凶恶生番很多,远近番众自然都会畏惧他的威名,听到风声便收敛停止。如今事情刚刚平定,就立即调任,恐怕不合适;柴大纪着仍回任台湾镇总兵,汀州镇总兵一职即着陆廷柱调补。朕任用人员、处理政事,只求公正妥当,并不存有成见。” 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黄仕简患风疾,特意命他的儿子黄秉淳前往探视。如今据雅德奏称:‘黄秉淳已经抵达厦门,近日前往台湾,到他父亲驻扎的地方随侍。’现在黄仕简所患风疾已经逐渐痊愈,如果还需要他的儿子随侍,多留十天半月也很好;如果他自己估量精力已经恢复,一切都可以照常办理,不需要黄秉淳留在那里,就让他仍然回原任也没有不可:一切听凭该督自行酌量办理。把这些传谕令其知悉。” 二十七日(辛未),谕令:“此前已经降旨将柴大纪仍留任台湾镇总兵,汀州镇总兵一职即着陆廷柱调补。陆廷柱原任南澳镇总兵,武隆阿原任汀州镇总兵;如今柴大纪已经留任台湾,武隆阿着仍回任汀州,陆廷柱着仍回南澳,各归原任。武隆阿暂且不必进京陛见,等到任满三年时,再行奏请。”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一。夏季四月二十一日(甲午),按照常例,给福建因公突然遭生番杀害的淡水同知潘凯赏赐抚恤。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三。六月十一日(癸未),以内阁侍读毛凤仪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编修李尧栋为副考官。十二日(甲申),谕令:“兵部议驳雅德关于‘酌定考核兵丁技艺’的奏折,已经依照议覆办理了。至于另一份奏折中奏请将提督任承恩革职一事,固然属于按照常例办理。提督是镇守一方的重臣,各镇的将领、守备和兵丁都归他管辖;如果平日玩忽懈怠、废弛职守,对操练事务有意贻误,自然应当立即革职,以整肃军队。但在这件事上,雅德参奏汀州镇总兵武隆阿废弛营伍,当时朕已经看出,他是因为此前曾保奏富勒浑操守可信,后来听说富勒浑已经败露,所以特意严厉参劾武隆阿具奏,把它作为挽救过错、显示长处的手段。而且奏折中说武隆阿到任七年以来,贪图安逸,以致将领、守备相互仿效,形成风气,兵丁完全没有纪律。朕于是查阅内廷所保存的该督去年关于总兵考语的奏折,武隆阿的考核却列在上等,称其营伍整饬;可是考核时还没有过半,就又奏称他的营伍废弛,忘记了自己前一份奏折中的话。由此可见,该督只知道通过弹劾别人来补救过失、显示自己的长处,却不顾前后自相矛盾。因此上次已经降旨明白宣示,任承恩作为该省陆路提督,对所辖各镇营伍废弛却没有及早参奏,反而置之不问,予以革职,也确实是罪有应得。” 姑且考虑到雅德这次奏报是为了挽救过错、显示自己的长处,并不是出于真心整顿军队。由此看来,任承恩还不能同确实存心玩忽、贪图宽纵包庇的人相比;着从宽改为革职留任。以后该提督务必尽力整顿,使所属将领、守备和兵丁都知道训练,以赎此前的过错;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因循玩忽,被朕察觉,一定加倍治罪,不能再宽贷。”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六。二十九日(辛丑),谕令:“……雅德着革职;所有闽浙总督事务,着常青兼署。……闽浙总督职位,着富纲调任补授。”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七。秋季七月二十一日(壬戌),谕旨说: “‘明史纪事本末’一书,是谷应泰所撰写的。朕从前在书房时,就曾看过这部书;因为它总述明朝一代的事情,仿照袁枢《通鉴纪事本末》的体例,逐件贯串始末,使阅览者能够明白,而且各段的议论,四六文写得也很好。如今因四库馆抄录进呈,朕又详细加以阅览。其中记载‘李自成攻陷京师,挟持太子、二王向东前往永平;吴三桂在山海关屯兵,倾尽精锐出战,杀死数千人;大清军队绕到吴三桂右侧,所向披靡,李自成逃走。吴三桂又率大军追击贼军,接连在保定、正定交战,从西边越过固关进入山西’等话,这些说法不足以作为可信传闻。当流贼攻陷京城时,吴三桂只带一支偏师屯驻在山海关外,而贼军正把太子、二王当作奇货,载在马上向东行进;并且还想招降吴三桂,拘押他的父亲吴襄,威胁他写信诱使儿子投降。当时吴三桂害怕贼军,简直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程度,全军都胆战心惊。他之所以请求出兵报仇,完全是借助本朝的兵力,以及我睿亲王奉命率领义师入关讨贼。我军奋勇冲杀,贼军望风披靡,彼此践踏,李自成于是放弃京师向西逃走;英亲王又率军驱逐,贼军随即狼狈逃窜而死。《实录》记载得十分清楚。李自成的逃窜败亡,全都依靠本朝满洲军队的力量;假使吴三桂当时果真能够办到这些,他还会把功劳据为己有,哪里肯再请求本朝出兵呢?由此可见,李自成的败亡不是吴三桂的力量,而是本朝兵力造成的,这一点更加明显。可是谷应泰却说吴三桂屯兵山海关,倾尽精锐出战,杀死数千人,追逐败逃的敌军;好像贼军是败在吴三桂手里,而不是败在本朝军队手里。谷应泰是汉人,而且还接近明末,难免心存袒护,所以替吴三桂偏袒;这并非当时的真实情形,不足以作为可信史料。着军机大臣详细查核《开国方略》中所截取记载的入关杀贼实情,把本书中的这一段重新改正,以彰明正确的论断和可信的史实。”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九。八月初六日(丙午),任命福建澎湖协副将魏大斌为浙江温州镇总兵。——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二。

九月辛未朔,谕:『各省学政现届差满,应行更换之期。……福建学政,着陆锡熊去』。

又谕曰:『黄仕简奏:「诸罗县奸民捐贡杨功懋(即杨光勋)、监生杨功宽(即杨妈世)兄弟二人因争财起衅,各立会名,纠众树党,经台湾镇、道饬属查拏;该汛把总陈和拏获会匪张烈一名,伙党抢夺,陈和被杀。现督饬员弁缉获首、从各犯杨功懋等五十余名,从重办理」等语。此案杨功懋等衅起家庭,胆敢私立会名、结党聚众,经把总陈和拏获匪犯张烈,复敢夺犯伤官,实属不法!所有现获之首、从各犯杨功懋等五十三名,着常青、黄仕简等审讯明确,一面具奏、一面将首要各重犯即在该处正法示众。至把总陈和因获犯解审,中途被劫遇害,着交部照例议恤。至台湾镇柴大纪、台湾道永福办理此事尚属迅速妥协,着交部议叙;其在事出力文武员弁,亦着该督等查明,分别咨部议叙』。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四。

十九日(己丑),谕〔军机大臣等〕:『大名纠众滋事正犯段文经、徐克展及伊阳拒捕戕官之素国栋俱在逃未获,已节次降旨令邻省各督、抚一体严缉。第恐该犯等闻拏紧急,改装易服,或由山东、江、浙一带海口窜往台湾,希图潜匿。该处地隔重洋,最易藏奸;着传谕常青严饬台湾镇、道及厦门等处沿海地方文武员弁留心查察,实力侦缉,毋任要犯潜踪漏网。至常青现署闽浙总督,浙省亦其所辖;所有浙江乍浦、宁波一带,亦着一并严饬所属上紧截拏,以期弋获。并谕伊龄阿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五。

冬十月辛丑朔,谕:『……常青着即补授闽浙总督』。

以热河副都统恒瑞为福州将军兼管闽海关事务。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六。

十二月十三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从前诸罗县奸民杨光勋等兄弟结会树党、劫囚滋事一案,业据常青等将首要各犯陆续拏获正法;其案内逸犯张烈、赖荣、叶省、蔡福、张员等五名现据柴大纪等奏,尚未就获。张烈等系帮助杨光勋等劫囚害官重犯,恐因台地查拏紧急,自必潜逃至漳、泉一带内地藏匿;着传说常青等严饬所属将张烈等五犯严密侦缉,务期迅速弋获,以正刑章,毋任远扬漏网』。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

二十七日(丙寅),闽浙总督常青奏:『台湾彰化县贼匪林爽文结党扰害地方,十一月二十七日知县俞峻在大墩拏贼遇害,县城失陷;臣闻信,飞咨水师提臣黄仕简领兵二千名由鹿耳门飞渡进剿,并派副将、参将、都司等带兵分路夹攻。臣驻泉州,与陆路提臣任承恩居中调度,委金门镇总兵罗英笈赴厦门弹压;饬沿海州、县防范,咨广东、浙江督抚严查海口堵拏』。得旨:『即有旨谕』。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地隔重洋,民刁俗悍,屡次滋事;今有彰化县贼匪林爽文等纠众骚扰,杀害官长、攻陷城池,尤为罪大恶极,不可不痛加歼戮以示惩创。彰化知县拏匪被害,该县不能严密防范,虽失之疏懈,但带兵缉犯事属因公;并着该督、抚查明该县如平日并无别项劣迹及激变情事,即据实奏闻,候朕降旨交部议恤。至黄仕简甫经病愈,一闻匪犯滋事之信,即带兵渡台,殊属奋勉可嘉!着赏给荷包等件,以示优眷;并着于办理搜捕诸务外,仍加意调摄,勿过劳勚。至贼匪么■〈麻上骨下〉乌合,黄仕简到彼督率该镇、道尽力堵剿,无难立就扑灭。但恐余党四散窜逸或偷越内渡,常青、任承恩现驻蚶江一带,着严饬沿海口岸地方文武员弁实力巡防,最为紧要。常青、徐嗣曾等总须不动声色,妥协办理;若因外洋遇有此等案件,该督、抚纷纷调遣,迹涉张皇,转至内地民人心生疑骇,殊有关系。该督、抚不可不处以镇定也』。

译九月辛未朔日,谕旨说: “各省学政现在任期届满,到了应当更换的时候。……福建学政,着陆锡熊离任。” 又谕旨说: “黄仕简奏报:‘诸罗县奸民捐贡杨功懋(即杨光勋)、监生杨功宽(即杨妈世)兄弟二人因争夺财产发生冲突,各自树立会名,纠集众人结党,经过台湾镇、道命所属官员查拿;该汛把总陈和抓获会匪张烈一人及其同党抢夺犯人,陈和被杀。现督促并命官员弁兵缉捕,已抓获首犯、从犯杨功懋等五十多人,将从重办理。’这些话。此案中杨功懋等人的冲突起于家庭,竟敢私立会名、结党聚众;把总陈和抓获匪犯张烈后,他们竟又敢劫夺犯人并伤害官员,实在违法!现已抓获的首犯、从犯杨功懋等五十三人,着常青、黄仕简等审讯清楚,一面具奏,一面把其中首要和各名重犯立即在当地正法示众。把总陈和因抓获犯人押解审讯,在途中遭劫遇害,着交刑部按例议定抚恤。台湾镇柴大纪、台湾道永福办理此事还算迅速妥当,着交刑部议叙;参与此事并出力的文武官员弁兵,也着该督等查明,分别咨送有关部门议叙。”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四。十九日(己丑),谕军机大臣等: “大名纠集众人滋事的正犯段文经、徐克展,以及伊阳拒捕杀害官员的素国栋,都在逃,尚未抓获;朕已经多次降旨,命邻省各督、抚一体严加缉捕。只是恐怕这些犯人听说缉捕紧急,改装换衣,或从山东、江、浙一带的海口逃往台湾,企图暗中藏匿。那里隔着重洋,最容易藏匿奸犯;着传谕常青严令台湾镇、道以及厦门等处沿海地方的文武官员留心查察,切实侦缉,不要让要犯隐匿踪迹、漏网逃脱。常青现在署理闽浙总督,浙江也是他的管辖范围;浙江乍浦、宁波一带,也着一并严令所属官员加紧截拿,以期捕获。并谕伊龄阿知悉。”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五。冬季十月辛丑朔日,谕旨说: “……常青着立即补授闽浙总督。” 任命热河副都统恒瑞为福州将军,兼管闽海关事务。——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六。十二月十三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 “从前诸罗县奸民杨光勋等兄弟结会树党、劫夺囚犯滋事一案,已经常青等将各首要犯人陆续抓获并正法;本案逃犯张烈、赖荣、叶省、蔡福、张员五人,据柴大纪等奏报,仍未抓获。张烈等是帮助杨光勋等劫夺囚犯、杀害官员的重犯,恐怕因台湾当地缉捕紧急,必然潜逃到漳州、泉州一带内地藏匿;着传谕常青等严令所属官员,对张烈等五名犯人严密侦缉,务必迅速捕获,以正刑法,不要让他们逃往远方而漏网。”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二十七日(丙寅),闽浙总督常青奏报: “台湾彰化县贼匪林爽文结党扰害地方,十一月二十七日,知县俞峻在大墩抓捕贼匪时遇害,县城失陷。臣听到消息后,立即发文通知水师提督黄仕简,命他率兵二千名从鹿耳门迅速渡海进剿,并派副将、参将、都司等带兵分路夹攻。臣驻在泉州,与陆路提督任承恩居中调度;委派金门镇总兵罗英笈前往厦门弹压;并命沿海州、县加强防范,同时行文广东、浙江督抚严查海口,堵截缉拿。”奉旨: “已经有旨意谕示。”又谕军机大臣等: “台湾与内地隔着重洋,百姓刁悍,风俗强悍,屡次滋生事端。现在彰化县有贼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骚扰,杀害官长、攻陷城池,尤其罪大恶极,不能不痛加歼灭,以示惩罚。彰化知县因捕匪被害,该县不能严密防范,虽然有疏忽懈怠的过失,但带兵缉捕犯人是因公办事;仍着该督、抚查明该县平日是否没有其他劣迹和激变情事,如确实如此,据实奏报,等候朕降旨交有关部门议定抚恤。黄仕简刚刚病愈,一听到匪犯滋事的消息,立即带兵渡台,实在奋勉,值得嘉奖!” 着赏给荷包等物,以表示优厚的恩宠;并着他在办理搜捕各项事务之外,仍要注意调养身体,不要过度劳累。至于贼匪只是[疑字]乌合之众,黄仕简到那里督率台湾镇、道尽力堵截围剿,应当不难立即扑灭。但只恐余党四处逃窜,或偷偷越海逃回内地;常青、任承恩现在驻在蚶江一带,着严令沿海口岸地方的文武官员切实巡防,这最为重要。常青、徐嗣曾等总要不动声色,妥善办理;如果因为海外发生这类案件,该督、抚纷纷调兵遣将,迹象显得惊慌张扬,反而使内地百姓心生疑惧,那就关系重大了。该督、抚不可不采取镇定的态度。”

二十八日(丁卯),闽浙总督常青奏:『贼匪滋事,台湾郡城紧要,臣与陆路提臣任承恩会筹调提标兵千二百名,由提臣带领于鹿耳门前进,并拨各营兵候调,先为保守郡城计,且与水师提臣黄仕简声势相援。臣于泉州、蚶江、厦门等处往来督察,派道、府经理粮饷』。得旨:『总以镇静内地为要;看尔等俱属张皇失措,为此朕却牵念。台湾常有此等事,此次何至汝等如是张皇畏惧』!又奏:『台湾匪徒聚众滋事,地方官平日全无防范,罪实难辞』。得旨:『此应事定后严查,但非目前急务;目前惟当镇静内地,速剿灭逆贼』。又奏:『逆首林爽文系漳州人,其附从率籍隶漳属,但无内外勾连情事。漳、泉尤为内地根本,除加意防范外,并咨两广督臣于连界处一体防范』。得旨:『应留心』。又奏:『水师提臣黄仕简已领兵开渡。鹿耳门为台地咽喉,尤须厚集兵力;现添派各标营兵,候风出口』。得旨:『看来尔等皆过于张皇矣。岂有因一匪犯,使合省以及邻疆皆怀恐惧之理』!

二十九日(戊辰),福建陆路提督任承恩奏:『彰化县被贼匪攻陷,俟督臣到泉日,臣即登舟渡台协同黄仕简剿办』。得旨:『岂有两提督往办一匪类之理!若不诚,是巧诈;若诚,是至愚』。又奏:『查台湾贼即漳州顽民,屡次滋事;恳简重臣到闽督办』。得旨:『更不成话!不料汝亦如此至愚』。谕军机大臣等:『此等奸民纠众滋事,不过么■〈麻上骨下〉乌合。上年台湾即有漳、泉两处匪徒械斗滋扰等案,一经黄仕简带兵前往督办,立即扑灭。今林爽文等结党横行,情事相等。该提督到彼,匪党自必望风溃散;即使该提督病后精神照料未能周到,亦止可添派能事总兵一员,多带兵丁前往协剿。乃任承恩竟欲亲往,岂有水、陆两提督俱远涉重洋办一匪类,置内地于不顾之理!至所请简派钦差督办,更不成话。督、抚、提、镇俱有绥靖地方之责,设一遇匪徒滋事,辄请钦派大臣督办,又安用伊等为耶!从前康熙年间台匪朱一贵滋扰一案,全台俱已被陷;维时止系水师提督施世骠带兵渡台进剿、总督满保驻札厦门调度,不及一月,即已收复蒇功,伊等岂竟未闻之乎!又据常青驰奏:「询悉淡水同知程峻之子程必大:彰化失陷,文报梗塞情形;已派兵二千二百名,令任承恩及参将福兰泰等由鹿耳门前进,会同夹攻」等语,与前奏大概相同。任承恩本不应前往,今既已渡台,亦不须拘泥回任;务须实力勇往,会同黄仕简分路夹攻,速擒逆匪,以期克日蒇功。常青仍祗须驻札蚶江、厦门一带调度策应,此时应以镇静内地为要』。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一。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春正月初二日(辛未),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台湾彰化地方有贼匪林爽文等纠众滋扰、劫县戕官一案,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已俱带兵渡台剿捕;漳、泉地方紧要,不可无大员弹压。蓝元枚系福建世家,众所深悉,于该处情形自能熟谙;着传谕蓝元枚即行驰驿迅速前往泉州,署理福建陆路提督;即驻札蚶江一带,帮同常青调度接应一切事宜,以期迅速蒇事。所有江南提督印务,着李世杰于该省总兵内拣选,暂行署理』。

译二十八日(丁卯),闽浙总督常青奏报: “贼匪滋事,台湾郡城关系紧要,臣与陆路提督任承恩共同筹划,调拨提标兵一千二百名,由提督率领从鹿耳门前进;并调拨各营兵丁,等待调遣,先以保守郡城为计,同时与水师提督黄仕简互相声援。臣往来于泉州、蚶江、厦门等处督察,派道员、府员办理粮饷。”奉旨: “总要以使内地保持镇静为首要;看你们都属于惊慌失措,因此朕反而为此牵挂。台湾常有这种事情,这次怎么至于使你们如此惊慌畏惧!”又奏: “台湾匪徒聚众滋事,地方官平日完全没有防范,罪责实在难以推卸。”奉旨: “这应当等事情平定后严查,但不是目前的急务;目前只应保持内地镇静,迅速剿灭叛贼。”又奏: “逆首林爽文是漳州人,他的附从大多籍贯属于漳州所属各地,但没有内外勾结的情形。漳州、泉州尤其是内地根本所在,除加意防范外,并行文两广督臣,在接界处一体防范。”奉旨: “应当留心。”又奏: “水师提督黄仕简已经率兵开船渡海。” 鹿耳门是台湾的咽喉要地,更需要集中大量兵力;现在又增派各标营兵,等待风向合适出海。”奉旨: “看来你们都过于惊慌张扬了。哪里有因为一个匪犯,就使全省以及邻近疆域都心怀恐惧的道理!” 二十九日(戊辰),福建陆路提督任承恩奏报: “彰化县被贼匪攻陷,等督臣到达泉州后,臣立即登船渡台,协同黄仕简剿办。”奉旨: “哪里有两名提督前去办理一个匪类的道理!如果不是真心,是巧诈;如果是真心,就是极其愚蠢。”又奏: “查明台湾贼匪就是漳州顽民,屡次滋事;恳请简派重臣到福建督办。”奉旨: “更加不像话!没想到你也这样愚蠢。”谕军机大臣等: “这类奸民纠集众人滋事,不过是[疑字]乌合之众。去年台湾就有漳州、泉州两处匪徒械斗滋扰等案件,一经黄仕简带兵前往督办,立即扑灭。如今林爽文等结党横行,情形相同。提督到达那里后,匪党必然望风溃散;即使提督病后精神和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也只可以增派一名办事能干的总兵,多带兵丁前往协同围剿。可是任承恩竟想亲自前往,难道有水、陆两名提督都远涉重洋去办理一个匪类,而置内地于不顾的道理吗!至于请求简派钦差大臣督办,更不像话。督、抚、提、镇都有安定地方的责任,假如一遇到匪徒滋事,就总是请求钦派大臣督办,那还要你们做什么!” 从前康熙年间台湾匪徒朱一贵滋扰一案,全台湾都已经被攻陷;当时只是水师提督施世骠带兵渡台进剿,总督满保驻扎厦门调度,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收复台湾并成功平定,他们难道竟然没有听说过吗!又据常青紧急奏报: “询问淡水同知程峻的儿子程必大,得知彰化失陷、文书传递阻塞的情况;已经派兵二千二百名,命任承恩及参将福兰泰等从鹿耳门前进,会同夹攻。”这些话与前次奏报大体相同。任承恩本来不应前往,如今既然已经渡台,也不必拘泥于返回原任;务必切实勇往直前,会同黄仕简分路夹攻,迅速擒获逆贼,以期在限定日期内成功。常青仍只需驻扎蚶江、厦门一带调度策应,此时应以镇静内地为要。”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一。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春季正月初二日(辛未),谕军机大臣等: “现在台湾彰化地方有贼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扰、抢劫县衙并杀害官员一案,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都已经带兵渡台剿捕。漳州、泉州地方关系紧要,不能没有大员弹压。蓝元枚是福建世家出身,众人都很熟悉,他自然能够熟悉当地情形;着传谕蓝元枚立即快马前往泉州,署理福建陆路提督;立即驻扎蚶江一带,协助常青调度、接应一切事务,以期迅速办成此事。江南提督的印务,着李世杰在该省总兵中选任一人暂行署理。”

闽浙总督常青奏:『接据台湾镇、道会禀:「贼匪于十一月二十八日夜攻陷彰化县城,都司王宗武被害,复欲由鹿仔港、笨港一路来犯府城;当即飞饬员弁带兵救援」。又据兴泉永道禀称:「贼匪攻陷彰化,复于十二月初六日攻陷诸罗;现在柴大纪带兵并召募乡勇守城,遣员来厦请救。查林爽文籍隶漳州,其附从率多漳属,难保无内外勾连。漳、泉两郡为内地根本,尤为紧要;臣一面移咨两广督臣于漳州连界之潮州等境一体防范,一面督催兵弁渡台协力进剿,务期克日荡平。知府孙景燧业已被害,现饬福州府海防同知杨绍裘署理;其余被害文武,容俟查明具奏』。又福建巡抚徐嗣曾奏:『彰化、诸罗俱陷,贼势方张,必须厚集兵力以速蒇事。现于臣标及督标水师拨兵一千五百名,并调上游之建宁、延平兵一千名来省备调;又飞咨广东、浙江抚提各臣于附近水师营内酌拨备战兵二、三千名于本境驻札,以备征发。又据淡防新庄巡检王曾錞禀称:「贼人现距后垄,当即招集乡勇捕剿。现闻堑城已失,程同知被围不知着落;淡水都司全营兵丁俱驻艋舺堵御,但兵力单弱,必须发兵赴援」。臣即将现派备调之省兵一千五百名,饬令闽安协副将徐鼎士等带赴该处剿捕』。谕曰:『常青此次所奏派兵剿捕各事宜,较从前稍有主见,略知镇定。但常青折内称「逆首林爽文系漳州人,其附从之徒率皆籍隶漳属,其中难保无内外勾连情事」等语。此等匪徒纠众滋事,无论何处民人,其从贼者即系伙党,自应按名骈戮。若漳、泉民人乡勇果能应募拒贼,出力堵御防守,自应加以奖赏;不应豫存歧视,稍露形迹,转致漳民心生惶惧,别滋事端。此时水、陆两提督先后带兵渡台已有六千余名,徐嗣曾又经派拨兵丁一千五百名渡台协剿,兵力不为不厚;但闽人性本慓轻,若零星打仗致有挫失,是轻为尝试,转足以张贼势而馁官军之气,于事尤属无益。着黄仕简、任承恩务须俟各路兵丁到齐,约会日期同时并力夹攻,自无难一举蒇事;该督等总须镇定持重。再,徐嗣曾奏:「飞咨广东、浙江二省督抚提督,于附近水师营内酌拨战兵二、三千名各于交界本境驻札,如需策应,便于征发,亦可藉为声援」等语。此时似可无需邻省接济兵力,然备拨亦可;总宜不动声色、密为布置,不可稍涉矜张,惊动众听。至台地会匪究系何会?兴有几年?聚众数千,蔓延滋扰,劫县戕官,该地方文武平日所司何事?岂竟漫无觉察!并着常青于事定后查明严参示儆;但非目前急务,此时惟当镇辑内地、速剿贼匪为要』。

初三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台湾贼匪林爽文等聚众滋事、劫县状官一事,前据黄仕简、任承恩各奏,俱带兵先后渡台进剿。朕初以此等匪徒不过一时乌合,不值水、陆两提督前往同办。嗣据常青奏:「黄仕简于十二月十五日自厦门放洋、任承恩于十七日登舟开行,会同进剿」等语。任承恩既已同往,务须与黄仕简同心协力,镇定持重、努力剿捕;若能克期扑灭、迅速蒇事,是即有功而无过,朕必将该提督等加恩奖赏。其出力员弁兵丁等,亦必从优议叙。昨常青、徐嗣曾等奏到各折,内称「总兵柴大纪带兵堵住离府城十里之三坎店,召募乡勇紧守府城。十一日与贼打仗,大施火炮,贼势稍退」。是现在府城业经严密防守,可保无虞;俟大兵到齐,同时并力夹攻,自可即日荡平。所有首伙各犯拏获之日,即在该处迅速正法,一面奏闻;毋庸再行分别请旨办理,致滋耽延』。

译闽浙总督常青奏报: “接到台湾镇、道会同禀报: ‘贼匪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夜间攻陷彰化县城,都司王宗武被害;又想从鹿仔港、笨港一路前来进犯府城,已经立即紧急命令官员弁兵带兵救援。’又接到兴泉永道禀报: ‘贼匪攻陷彰化后,又在十二月初六日攻陷诸罗;现在柴大纪带兵并召募乡勇守城,派员到厦门请求救援。查林爽文籍贯属于漳州,他的附从大多属于漳州各地,难以保证没有内外勾连。漳州、泉州两郡是内地根本,尤其紧要;臣一面行文两广督臣,命其在与漳州接界的潮州等地一体防范;一面督促催促兵丁渡台协力进剿,务必在限定日期内彻底平定。知府孙景燧已经被害,现命福州府海防同知杨绍裘署理;其余被害的文武官员,等查明后再具奏。’又福建巡抚徐嗣曾奏报: ‘彰化、诸罗都已陷落,贼势正在壮大,必须集中大量兵力以迅速办成此事。现在从臣标及督标水师中拨兵一千五百名,又调集上游建宁、延平的兵一千名到省城备用调遣;又紧急行文广东、浙江巡抚、提督各臣,命他们在附近水师营中酌情拨出二、三千名备战兵,在本境驻扎,以备征发。又据淡防新庄巡检王曾錞禀报: ‘贼人现在距离后垄不远,已经立即招集乡勇捕剿。现听说堑城已经失守,程同知被围,不知下落;淡水都司的全营兵丁都驻扎艋舺进行防御,但兵力单薄,必须发兵前往救援。’臣立即将现已调派备用的省兵一千五百名,命闽安协副将徐鼎士等带领前往那里剿捕。”谕旨说: “常青这次奏报所说派兵剿捕等各项事务,比从前稍有主见,略知镇定。但常青奏折中说‘逆首林爽文是漳州人,他的附从大多籍贯属于漳州各地,其中难以保证没有内外勾连的情形’等话。这些匪徒纠集众人滋事,无论是哪里的人,凡是跟随贼军的就是同党,自应按姓名一并处死。如果漳州、泉州的百姓和乡勇果真能够应募拒贼,出力堵截防守,自应加以奖赏;不应预先存有歧视,稍微流露出迹象,反而使漳州百姓心生恐惧,另生事端。现在水、陆两提督先后带兵渡台,已经有六千多人;徐嗣曾又派拨兵丁一千五百名渡台协同围剿,兵力不能说不厚;但是闽人的性情本来轻躁,如果零星交战而遭到挫败,这是轻率地进行试探,反而足以壮大贼势、挫伤官军士气,对事情尤其没有好处。着黄仕简、任承恩务必等各路兵丁到齐后,约定日期同时合力夹攻,自然不难一举办成此事;该督等总要镇定慎重。再者,徐嗣曾奏报: ‘紧急行文广东、浙江两省督抚、提督,命他们在附近水师营中酌情拨出二、三千名战兵,分别驻扎在交界的本境,如需策应,便于征发,也可以借此作为声援。’此时似乎可以不必请求邻省接济兵力,但预先准备调拨也可以;总要不动声色,秘密布置,不可稍有张扬,惊动众人。至于台湾当地的会匪究竟是什么会?兴起有几年了?聚众数千,蔓延滋扰,抢劫县城、杀害官员,当地文武官员平日主管的是什么事务?难道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并着常青等事情平定后查明,严加参劾,以示警戒;但这不是目前的急务,此时只应安抚整肃内地,迅速剿灭贼匪为要。” 初三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 “台湾贼匪林爽文等聚众滋事、劫掠县城并杀害官员一事,先前据黄仕简、任承恩分别奏报,都已经带兵先后渡台进剿。朕起初认为这些匪徒不过是一时聚集的乌合之众,不值得水、陆两提督前去共同办理。后来据常青奏报: ‘黄仕简于十二月十五日从厦门开船出海,任承恩于十七日登船出发,会同进剿。’任承恩既然已经一同前往,务必与黄仕简同心协力,镇定慎重,努力剿捕;如果能够按期扑灭,迅速办成此事,这就是有功而没有过错,朕一定对这些提督等加恩奖赏。他们手下出力的官员弁兵,也一定从优议叙。昨天常青、徐嗣曾等递来的各份奏折中说: ‘总兵柴大纪带兵堵住距离府城十里的三坎店,召募乡勇严密守卫府城。十一日与贼交战,大量施放火炮,贼势稍稍退却。’这说明现在府城已经严密防守,可以保证无虞;等大军到齐,同时合力夹攻,自然可以当天扫平。所有首犯、同党被捕之日,就在当地迅速正法,一面奏报;不必再分别请求旨意办理,以免造成拖延。”

初七日(丙子),闽浙总督常青奏:『彰化贼匪林爽文等攻占城池,先经臣等派拨官兵六千名三路赴剿。因闻竹堑地方亦被贼踞,随又密饬海坛镇总兵郝壮猷统领赴淡官兵一千五百名,相度情形,或赴新庄、或赴南路。而鹿耳门为台地咽喉,尤须厚集兵力;兹复添派督、抚二标兵一千名檄令原任闽安协副将徐鼎士带领,福宁镇并桐山、罗源等营兵一千名令福宁右营游击延山带领,由省城南台口及福安白石口配船过台,交水师提臣黄仕简调度,俾贼匪克期殄灭』。浙江巡抚觉罗琅玕奏:『接准福建抚臣徐嗣曾咨会于附近水师营内酌拨备战兵三千名,以待征发;臣即飞咨各提、镇于提标及温州、黄岩二镇标营内拣派三千名在交界处所驻札,仍分委道、府等官酌派兵丁于各紧要海口实力防范』。谕军机大臣等:『从前剿捕朱一贵、黄教二案调兵若干名,该督自有成案可查。今常青既令任承恩带兵由鹿耳门前进,又复加调官兵陆续渡台并咨会粤东、浙江酌备战兵以资策应;台湾常有纠众不法之事,此次常青等何以张皇畏惧至此!徐嗣曾亦有移咨邻省一体豫备之举,而琅玕此奏尚有主见,不至过于惶遽。着传谕该督等务宜镇定妥办,不可张大其事,使沿海民人心生恐惧,于地方大有关系。至常青折内称「探得澎湖兵于十二月十四日到台郡、安平林游击亦带兵赴援,现在贼势稍退」等语;郡城防守严密,全台根本尚不致有他虞。黄仕简等务须俟各路官兵到齐,约会日期同时并力夹攻,自无难一举蒇事,剿捕净尽。常青、徐嗣曾、琅玕尤宜严饬沿海文武员弁截拏逸回匪犯,毋使一名幸脱』。

初八日(丁丑),谕曰:『刑部将现在监禁官犯及蒙古、外省各官犯摘叙事由,开单进呈。朕详核案情,内苏泰前因台湾刁民聚众一案并不执法严拏,反出示劝和,实属废弛不职。现在又有奸民林爽文等抢劫滋扰之事,皆由该犯在任时诸事因循玩误所致。苏泰仍着牢固监禁。……』。

闽浙总督常青奏:『臣前闻竹堑被贼占踞,当即密饬统兵赴淡水之总兵官郝壮猷前往相机策应;今抚臣又派兵一千五百名赴剿,实为紧要得力。惟是臣续调之兵已派令副将徐鼎士带领,而抚臣所调之兵据称亦派该副将;实缘省城距泉较远,同时调派,以致关会不及。臣随改派在省之延平副将林天洛带臣绩调之兵过台,随水师提臣黄仕简进剿。再查督、抚两标除派拨防守外,统计兵四千四百名;今已派出三千三百名,会垣重地尚须留兵驻守。据抚臣札称:复调上游之延建镇兵一千名来省备遣;应俟该二处兵丁到时,即留会城驻守』。福建巡抚徐嗣曾奏:『臣以淡水地方紧要,即饬闽安协副将徐鼎士、游击吴秀统领省兵一千五百名进发。连日接据蚶江通判陈惇、厦门同知刘嘉会等禀报:「鹿仔港一带现有泉州、兴化、广东客民各书「义民」字样,共相守护」。复准提臣黄仕简亦因淡水新庄巡检王增錞禀报,现于艋舺地方募雇乡勇堵御,咨臣拨兵救援。臣即添派员弁,随副将徐鼎士等前往。正在候风遄发,接准督臣来咨,亦调督、抚二标兵一千名交徐鼎士统领,赴鹿耳门协剿。查淡水等处待援既急,而鹿耳门一路必须厚集兵力;臣前所调延建兵一千原以备督臣调遣,应即饬令赴泉,候督臣派员统领进剿。再,厦门对渡鹿耳门,较闽安更便;臣已飞札厦门备船,俟兵到飞渡』。谕军机大臣等:『总督统辖管制全省员弁,凡有调遣,自当听督臣主政。巡抚虽亦有封疆之责,不得稍存膜视;但调发兵弁应札商督臣公同檄调,况无迫不及待之情形也。此乃国家体制,不可紊越。今徐嗣曾惟恐毫无调度,迹涉推诿,是以纷纷征发,以见留心努力;并咨会广东、浙江等处挑备战兵豫资策应,使本省兵弁号令两歧,事权不一。且省垣重地,自应多兵驻守;今辗转更调,亦非慎重根本之道。该抚于此案初起时尚能镇定,其后何以冒昧若此!但究属为地方起见,尚无大咎;亦不得因有此旨,过于畏葸而置要务于不问。且督、抚因此或致不睦,更于公事无益。徐嗣曾惟当与常青彼此和衷筹酌机宜,协同妥办,以期迅速蒇事。至该督等折内所称「鹿仔港等处有客民、义民共相纠集,守护地方」等语;该处商民等激发公义、保护地方,甚属可嘉!着该督、抚俟事竣后公同查明,分别奖励』。

译初七日(丙子),闽浙总督常青奏报: “彰化的贼匪林爽文等攻占城池,先前臣等已经调拨官兵六千名,分三路前往围剿。因听说竹堑地方也被贼军占据,随即又秘密命令海坛镇总兵郝壮猷统领前往淡水的官兵一千五百名,视察情形,或前往新庄,或前往南路。而鹿耳门是台湾的咽喉要地,尤其需要集中大量兵力;现在又增派督标、抚标兵一千名,下令由原任闽安协副将徐鼎士带领;福宁镇以及桐山、罗源等营兵一千名,命福宁右营游击延山带领,从省城南台口和福安白石口装船渡台,交由水师提督黄仕简调度,使贼匪能够按期消灭。”浙江巡抚觉罗琅玕奏报: “接到福建巡抚徐嗣曾的会文,要求在附近水师营中酌情拨出三千名备战兵,以待征发;臣立即紧急行文各提督、总兵,在提标以及温州、黄岩二镇标营中挑选三千名,驻扎在交界处,同时分别委派道员、府员等官,酌情派兵在各重要海口切实防范。”谕军机大臣等: “从前剿捕朱一贵、黄教两案时调动了多少兵力,该督那里自有成案可以查考。现在常青既然命任承恩带兵从鹿耳门前进,又再次增调官兵陆续渡台,并行文粤东、浙江酌情准备战兵以供策应;台湾常有纠集众人违法的事情,这次常青等为什么惊慌害怕到这种地步!徐嗣曾也有行文邻省一同预先准备的举动,而觉罗琅玕这份奏报还算有主见,没有过于惊慌。着传谕该督等务必镇定妥善办理,不可夸大这件事,使沿海百姓心生恐惧,这对地方关系很大。至于常青奏折中说‘探知澎湖兵于十二月十四日到达台湾郡城,安平林游击也带兵前往救援,现在贼势稍有退却’等话;郡城防守严密,全台湾的根本之地尚不至于有其他忧患。黄仕简等务必等各路官兵到齐,约定日期同时合力夹攻,自然不难一举办成,彻底剿捕干净。常青、徐嗣曾、觉罗琅玕尤其应当严令沿海文武官员截拿逃散返回的匪犯,不要让一个人侥幸逃脱。” 初八日(丁丑),谕旨说: “刑部把目前监禁的官员犯人以及蒙古、外省官员犯人的犯罪事由摘录出来,列成清单进呈。朕详细核查案情,其中苏泰先前因台湾刁民聚众一案,不仅没有依法严加缉捕,反而张贴告示劝和,实在是废弛职守、不能尽职。现在又发生奸民林爽文等抢劫滋扰的事情,都是由于此犯任职时处处因循、贻误所造成的。苏泰仍着严加监禁。……” 闽浙总督常青奏报: “臣先前听说竹堑被贼占据,立即秘密命令统兵前往淡水的总兵官郝壮猷前往,视情形相机策应;现在巡抚又派兵一千五百名前去围剿,实在是紧要而有力。只是臣后来调集的兵已经派副将徐鼎士带领,而巡抚所调的兵据说也派给了这名副将;实在是因为省城距离泉州较远,同时调派,以致彼此关会文书来不及传达。臣随即改派在省的延平副将林天洛,带着臣所调的兵渡台,跟随水师提督黄仕简进剿。又查督标、抚标除去派出防守的兵力外,共计兵四千四百名;现在已经派出三千三百名,会城等重要地方还需要留兵驻守。据巡抚文书称:又调上游延建镇兵一千名到省城备用;应当等这两处兵丁到达后,就留下驻守会城。”福建巡抚徐嗣曾奏报: “臣认为淡水地方关系紧要,立即命闽安协副将徐鼎士、游击吴秀统领省兵一千五百名出发。连日接到蚶江通判陈惇、厦门同知刘嘉会等禀报: ‘鹿仔港一带现在有泉州、兴化、广东客民,各自书写‘义民’字样,共同守护地方。’ 又接到提督黄仕简的公文,他也因淡水新庄巡检王增錞禀报,得知现正在艋舺地方招募乡勇进行防御,请求臣拨兵救援。臣立即增派官员弁兵,跟随副将徐鼎士等前往。正在等待风向迅速出发时,接到督臣的公文,也调拨督标、抚标兵一千名交给徐鼎士统领,前往鹿耳门协同围剿。查淡水等处等待救援十分紧急,而鹿耳门一路必须集中大量兵力;臣先前调集延建兵一千名,原本是准备听候督臣调遣的,应立即命令他们前往泉州,等督臣派员统领进剿。再说,厦门渡海到鹿耳门,比从闽安出发更方便;臣已经紧急下札厦门准备船只,等兵到后立即渡海。”谕军机大臣等: “总督统辖、管制全省官员弁兵,凡有调遣,自然应当听从督臣主持。巡抚虽然也有治理疆土的责任,却不能稍存轻视;但调发兵弁,应当先行札会商请督臣,共同发令调动,何况当时并没有迫在眉睫、来不及等待的情形。这是国家的体制,不可紊乱越权。现在徐嗣曾只是担心完全没有调度,行为上显得推诿,所以纷纷征调,以显示自己留心努力;又行文广东、浙江等处挑选准备战兵,预先作为策应,使本省兵弁受到两套号令,事权不统一。而且省城是重要根本之地,本来就应当多留兵驻守;如今这样辗转调换,也不是慎重根本的办法。该抚在此案刚发生时还能够镇定,后来为什么这样冒昧行事!不过归根结底是为了地方考虑,尚且没有大过错;也不能因为有这道旨意,就过于畏缩而不顾重要事务。况且督、抚因此发生不和,更对公事没有好处。徐嗣曾只应当与常青彼此和衷共济,筹划斟酌应变之策,协同妥善办理,以期迅速办成此事。至于该督等奏折中所说‘鹿仔港等处有客民、义民共同聚集,守护地方’等话;当地商民等激发公义、保护地方,实在值得嘉奖!着该督、抚等事情办完后共同查明,分别奖励。”

初十日(己卯),谕:『前据常青等奏「闽省台湾有奸民林爽文等纠众戕官、占夺县城」一案,节经谕令该督等督饬镇、道等实力查办,并经提督黄仕简等带兵渡台,堵截搜捕。嗣据常青等奏:「总兵柴大纪等用炮轰击,十四日澎湖兵到,贼势退避」。本日复据常青奏:「有贼伙吴异人到艋舺地方,称欲带兵接应贼人;经署都司守备易连将吴异人等四犯拏解营中枭示。又有监生黄朝阳等并本处及广东省义民各五、六百名不等,募集乡勇,协力攻杀贼匪;鎗炮齐发,杀死匪犯数百名,余贼望风奔散」各等语。林爽文于光天化日之下,胆敢纠众戕官,占据县城;实属罪大恶极,法不容诛。该署都司易连于贼伙吴异人等前往助贼时,即擒拏斩枭以安民心,所办甚属可嘉!易连俟事竣后,着该督给咨送部引见。至该处生监商民激发公义,纠众攻杀贼匪、保护地方,实可嘉奖;着该督等查明分别旌赏,以示优奖。其义民内有被贼伤害者,并着该督等于事竣后查明其奏,照阵亡兵丁之例一体议恤』。

又谕曰:『台湾奸民林爽文等纠众滋事一柔,该督常青剿捕逆匪一切调度堵御机宜,办理尚属镇静妥协。现在水、陆两提督业经渡台会剿,逆匪自无难立时扑灭。惟是海疆重地,将来善后事宜均须妥协筹办;常青系初任总督,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尧久任封疆,虽于军旅未娴,而办理地方事务,于轻重缓急机宜较为熟练。李侍尧着调补浙闽总督,即驰驿前赴新任。湖广系腹地省分,且地方宁谧无事,常青自能胜任;即着调补湖广总督。俟李侍尧到闽接印后,常青即来京请训,再行赴任。现在李侍尧自京启程,常青到楚往返尚需时日;李封年老,兼署督篆恐精神未能周到。所有湖广总督印务,着舒常驰驿前往署理;俟常青抵任后,再行回京』。

谕军机大臣等:『常青甫经擢用总督,即遇地方有此等案件,亦其年运所致,会逢其适。但伊于办理此案尚无不合;惟是事定后一切善后要务,均须妥协筹办,常青究系新任,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尧久任封圻,能知事体之轻重缓急;是以降旨将伊与常青对调。所降谕旨,俟李侍尧将次到闽时,再行发钞;若不然,该省一闻李侍尧来闽之信,常青必心疑获咎,恐钦差查办,意存畏惧,转致惊惶失措,于事尤属无益。常青接奉此旨,固不可因调任在即,于调度剿捕一切事宜稍存观望;尤不可稍露端倪,致地方文武员弁闻总督业经更换,各存弛懈之见,以致呼应不灵。并传谕徐嗣曾一体慎密,诸事帮同常青实力妥办;若稍有泄漏,致文武员弁闻知,常青遇事掣肘,朕必重治其罪,恐徐嗣曾不能当此重戾也』。

十三日(壬午),谕军机大臣等:『闽、粤境壤毗连,台湾贼匪纠众滋事,孙士毅接准咨文派兵前往豫备策应及严饬各隘口严密盘诘,此系当办之事。至孙士毅系邻省总督,止当镇静地方,堵拏逸犯;岂得轻离省城,以致粤东内地民人心怀疑惑!外省各督、抚遇有此等事件,每以亲身前往见其急公,而不权事理之轻重缓急。孙士毅此时如尚未起程,即毋庸前往;若业已起程,亦即速回省』。

十四日(癸未),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奏:『臣于初七日拏获奸细林马,讯供贼匪现分水、陆两路来犯郡城。臣相度形势,惟盐埕桥阨要;随驰往察看,见贼船数百只浮水而来。当饬弁兵施放鎗炮,打沉小船数十只,余船逃去;而遍野贼匪万余众又至,复督兵剿杀。至初九日,打死数十名。连日旋退旋来,我兵奋战,毙贼数十名、数百名不等;生擒十数人,俱即正法』。又奏:『接台湾道永福札称:「凤邑参将瑚图里于十二日闻贼欲犯凤山城,即带兵驻札城外防御。十三日,贼匪二千余名来攻,瑚图里即督兵攻击,轰毙五、六人。贼匪俟其追剿,乘虚入城;该参将即纵马南去,不知下落。知县汤大奎见贼已入城,当即自刎」。臣现派澎湖协及城守兵一千名赴南路抵御,臣仍驻兵盐埕,截拏北路贼匪』。谕军机大臣等:『此次柴大纪与贼打仗,奋勇得胜,尚属可嘉。北路贼势蔓延,盐埕桥系水、陆阨要之区,该镇自应仍在彼督率剿捕,未便遽回郡城,以致贼人踵后;且南路既经该镇派拨澎湖协及城守兵丁共一千名前往,谅亦足资抵御。至林爽文等辄敢竖旗结会,并用鎗炮攻犯城池,竟属有心谋逆。此皆由从前办理械斗各案,该地方官等止期就案完结、将就了事,并未彻底严办,以致刁民肆无忌惮,酿成巨案。此次惟有痛加诛捕,以示惩创,断不可使一名幸逃显戮;但此时不可稍露端倪,使贼匪自知必死,负嵎固守,转于攻捕无益。总之,助贼者即系乱民,法无可贷;其不肯从贼及帮同官军出力者,无分漳、泉俱系良民,自应一体奖励,使贼势日孤,易于竣事』。

译初十日(己卯),谕旨说: “此前据常青等奏报,福建省台湾有奸民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杀害官员、占夺县城一案,朕已经多次谕令该督等督促镇、道等官切实查办,并经提督黄仕简等带兵渡台,进行堵截搜捕。后来据常青等奏报: ‘总兵柴大纪等用大炮轰击,十四日澎湖兵到达,贼势退避。’今天又据常青奏报: ‘有贼党吴异人到艋舺地方,声称要带兵接应贼人;署都司守备易连将吴异人等四名犯人抓获,押解到营中斩首示众。又有监生黄朝阳等以及当地和广东省的义民,各有五六百人不等,招募乡勇,合力攻击杀贼;枪炮齐发,杀死匪犯数百人,其余贼人望风逃散。’这些话。林爽文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纠集众人杀害官员、占据县城,实在罪大恶极,法所不容。该署都司易连在贼党吴异人等前去助贼时,就将他们擒获斩首示众,以安定民心,所办实在值得嘉奖!易连等事情办完后,着该督发给咨文,送刑部引见。至于当地生员、监生、商民激发公义,纠集众人攻击杀死贼匪、保护地方,实在应当嘉奖;着该督等查明后分别旌表、赏赐,以表示优厚奖励。义民中有遭贼匪伤害的,也着该督等在事情办完后查明并奏报,按照阵亡兵丁的例规定一并议定抚恤。” 又谕旨说: “台湾奸民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事这一[疑字],该督常青对剿捕逆匪的一切调度、堵御机宜,办理还算镇静妥当。现在水、陆两提督已经渡台会同剿捕,逆匪自然不难立即扑灭。只是台湾是海疆重地,将来的善后事务都必须妥善筹划办理;常青是初任总督,恐怕还不能处理得从容周全。李侍尧长期任职于封疆,虽然对军旅不熟悉,但办理地方事务,对于事情的轻重缓急和应变措施较为熟练。李侍尧着调补浙闽总督,立即快马赶赴新任。湖广是腹地省份,而且地方安宁无事,常青自然能够胜任;即着调补湖广总督。等李侍尧到福建接掌印信后,常青立即进京请训,再前往赴任。现在李侍尧从京城启程,常青到湖楚往返还需要时间;李封年事已高,兼署总督印信恐怕精神不能周全。湖广总督印务,着舒常快马前往署理;等常青到任后,再返回京城。” 谕军机大臣等: “常青刚刚被提拔任用为总督,就遇到地方发生这类案件,也是时运所致,恰好碰上了。但他办理此案还没有不合适之处;只是事情平定以后的一切善后要务,都必须妥善筹划办理,常青毕竟是新任总督,恐怕不能处理得从容周全。李侍尧长期任职封疆,能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朕降旨把他和常青对调。所降的谕旨,等李侍尧即将到达福建时再行发抄;否则,该省一听到李侍尧要来福建的消息,常青必然怀疑自己获罪,恐怕钦差要来查办,心存畏惧,反而导致惊惶失措,对事情尤其没有好处。常青接到这道旨意后,固然不能因为调任在即,就对调度、剿捕等一切事务稍有观望;尤其不能显露任何迹象,使地方文武官员听说总督已经更换,各自产生松懈想法,以致彼此呼应不灵。并传谕徐嗣曾一体谨慎保密,各项事情都要协助常青切实妥善办理;如果稍有泄漏,使文武官员得知,常青办事受到掣肘,朕一定重重治他的罪,恐怕徐嗣曾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罚。” 十三日(壬午),谕军机大臣等: “福建、广东两省边界相连,台湾贼匪纠集众人滋事,孙士毅接到公文后派兵前往预先准备策应,并严令各处关隘严密盘查,这些都是应当办理的事情。至于孙士毅是邻省总督,只应镇静地方、堵截缉拿逃犯;怎么可以轻易离开省城,以致广东内地百姓心中疑惑!外省各督、抚遇到这类事件,往往用亲自前往来显示自己急公奉职,却不权衡事情的轻重缓急。孙士毅这时如果还没有出发,就不必前往;如果已经出发,也立即返回省城。” 十四日(癸未),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奏报: “臣在初七日抓获奸细林马,审讯得知贼匪现在分水路、陆路两路前来进犯郡城。臣估量形势,只有盐埕桥是险要之处;于是立即赶去查看,见到数百只贼船浮在水面驶来。臣当即命令官兵施放枪炮,打沉小船数十只,其余船只逃走;而遍野一万多名贼匪又赶到,臣再次督兵剿杀。到初九日,打死贼匪数十人。连续几天贼军退去又来,我军奋勇作战,打死贼匪有数十名、数百名不等;生擒十多人,都立即正法。”又奏报: “接到台湾道永福的札文称: ‘凤邑参将瑚图里在十二日听说贼匪要进犯凤山城,就带兵驻扎城外防御。十三日,二千多名贼匪前来进攻,瑚图里立即督兵攻击,轰毙五六人。贼匪等候他追剿,乘虚进入城内;该参将随即纵马向南逃去,不知下落。知县汤大奎见贼匪已经入城,当即自刎。’臣现在派澎湖协及城守兵一千名前往南路抵御,臣仍驻兵盐埕,截拿北路贼匪。”谕军机大臣等: “这次柴大纪与贼军交战,奋勇作战并取得胜利,还值得嘉奖。北路贼势蔓延,盐埕桥是水路、陆路险要的地区,该镇总兵自然应当仍在那里督率剿捕,不便立即返回郡城,以免贼人跟踪而至;况且南路已经由该镇派出澎湖协及城守兵丁共一千名前往,料想也足以抵御。至于林爽文等竟敢竖旗结会,并使用枪炮攻打城池,显然是有意谋反。这都是由于从前办理各起械斗案件时,当地官员只求结案、敷衍了事,并没有彻底严办,以致刁民肆无忌惮,酿成大案。这次只有痛加诛杀缉捕,以示惩罚,决不能让一个人侥幸逃脱公开处死;但此时不可稍微泄露意图,使贼匪知道必死,凭借险要固守,反而对进攻缉捕没有好处。总之,帮助贼军的就是乱民,法律不能宽赦;不肯跟从贼军、并且帮助官军出力的人,不论是漳州人还是泉州人,都是良民,自应一体奖励,使贼势日益孤立,便于迅速办完此事。”

十五日(甲申),闽浙总督调任湖广总督常青奏:『接署守备陈邦光两次禀称:「林爽文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夜抢劫大墩营盘,游击耿世文全军俱陷。二十九日即攻入彰化,知府孙景燧等数十人被害,复来犯鹿仔港并淡水诸邑;恳请救援」。一称「十八日贼匪谋犯鹿仔港,陈邦光传集义民豫先埋伏,杀贼百余名、焚毁贼庄数处;复于二十日辰刻,率义民攻袭贼巢,贼匪退踞乌日庄」。又称「十二日午刻,督率义民抵彰化攻剿,擒获伪副元帅杨振国等四名、杀贼百余名,获马二匹、炮位刀械八十余件,余贼逃逸;将擒获伪官解送泉州候勘。二十三日,林爽文党羽陈泮、吴领等烧毁泉、粤民庄,随率义民等追捕,杀贼三十余名,拾获红旗器械四十余件」。该署〔守〕备及义民等奋勇可嘉,俟查明后奏请优奖。至水师提臣黄仕简、陆路提臣任承恩均于二十八日放洋,计期两三日内即可扬帆直达』。谕军机大臣等:『贼匪敢用鎗炮攻犯城池,罪大恶极;不特首恶之父兄妻子应行缘坐,即如现在拏获之杨振国等四犯俱曾受伪职并与官兵抗拒者亦应一律缘坐。该犯等系漳州民人,其家属想仍在内地;若此时遽行查办,恐漳民闻而生骇,转多未便。着常青俟杨振国等四犯解到时,讯明各要犯家属下落,密为存记;俟黄仕简等在台搜捕贼匪事竣、大兵撤回时,按名查拏办理,自无虞其兔脱漏网。至署守备陈邦光督率兵民杀退贼众并擒获贼目解送内地审办,尚属奋勇可嘉;着常青于事竣后查明给咨,送部引见。其义民乡勇等亦当分别旌赏,以示奖励。至贼匪滋扰凤山时,参将瑚图里乘马追贼,转被贼人乘虚扑入城内,兵丁冲散,瑚图里由南而去,不知下落。是该参将之不能抵御贼众,由于兵散,与临阵退缩者不同;此时尚可不治以委城而去之罪。若该参将能收集兵民,再行出力杀贼,则其功罪足相抵。统俟常青于事竣后查明具奏到日,再行核办。其知县汤大奎虽未能堵贼守城,但既经自刎,究属可悯;亦应查明议恤。至黄仕简与任承恩因海洋风色不顺,难涉险轻进,朕亦不责以迟延。计此时各路大兵俱已早到,黄仕简等务宜督率兵弁分路会剿,奋勇剿贼,速奏蒇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二。

十八日(丁亥),两广总督孙士毅奏:『台匪纠众滋事,臣密札镇将等访查:凡在漳、泉游食民人有回潮形迹可疑者,一面盘诘、一面拘管,毋许轻易释放』。谕:『现在台湾剿捕贼匪,即有粤东义民在彼帮同官兵出力杀贼者;此时如有回潮民人,正系不肯从贼及避乱回籍之人。该督应令地方官收恤安慰;何得转令拘管,不准释放!是驱良民转令从贼,更属不成事体;着传旨严行申饬。该督系军机司员出身,曾经随同出兵,非若未经军务者可比;乃于事体轻重毫无定见,适足为朕所轻矣。孙士毅当于该处明白晓谕,以此事办理错误,现奉谕旨训饬;所有回潮民人仍俱各安生业,毋须拘管,俾该处民人安居乐业,不致惊疑。设遇有漳州台匪余党窜匿粤省,自应访拏究办』。

二十日(己丑),闽浙总督调任湖广总督常青奏:『台地将贼目杨振国、高文麟等解到,据供「逆犯林爽文住彰化大里杙庄,平日窝贼抢窃、树党结会,经该县俞峻访闻,差役杨咏(即杨振国)往拘;嗣知从前林爽文犯窃被获,系该役卖放,遂将该役收禁。又闻别案逸犯张烈等亦逃避林爽文处,该县即禀知镇、道带兵搜捕。林爽文起意戕官,占据县城;即于十一月二十九日攻破彰化,自称盟主大元帅、杨振国为副元帅,分攻诸罗、淡水。杨振国等旋经陈邦光募集乡勇擒获」。又供:「天地会系平和县人庄烟(即严烟)于五十二年过台起会,云系广东后溪凤花亭和尚洪二房同一十五、六岁朱姓人倡立」等语。该犯等胆敢从逆戕官、占据城池,实属罪大恶极;应请解京究办。一面派员密访严烟下落、一面飞咨粤省躧缉洪二房及朱姓人踪迹,期于必获,以便归案办理』。谕曰:『常青办理此事,初时未免稍涉矜张;嗣据该督等节次奏到调度进剿各事宜,办理渐有主见。至所获匪犯,朕意本欲令其解京;今该督于获犯审明后,即请解京审办并镇静办理各事宜,皆与朕意适合。不意常青竟能如此,甚属可嘉!至严烟籍隶漳州,不难实时擒获;并着常青于拏获该犯后,一并妥速解京。前因该处善后事宜紧要,恐常青究系初任,因思李侍尧外任有年、较为谙练,是以降旨调任,令其前往办理。此时该督惟应督率弁兵于应行办理之事悉心调度,以期迅速蒇事,朕必加恩嘉奖;更不必以调任萦心,稍存疑畏,转于剿捕无益。现在黄仕简、任承恩自必已到台湾;厚集兵势,合力剿捕,贼匪自无难立就歼灭。一得捷音,迅速驰奏』。

译十五日(甲申),调任湖广总督的闽浙总督常青奏报: “接到署守备陈邦光两次禀报: ‘林爽文在十一月二十七日夜间抢劫大墩营盘,游击耿世文全军都陷落。二十九日便攻入彰化,知府孙景燧等数十人被害;又前来进犯鹿仔港以及淡水各邑,请求救援。’一次禀报说: ‘十八日,贼匪谋划进犯鹿仔港,陈邦光召集义民预先埋伏,杀死贼匪一百多人,焚毁贼庄数处;又在二十日辰时,率义民攻袭贼巢,贼匪退守乌日庄。’另一次禀报说: ‘十二日午时,督率义民抵达彰化进行攻剿,擒获伪副元帅杨振国等四人,杀死贼匪一百多人,缴获马二匹、炮位及刀械八十多件,其余贼匪逃散;把擒获的伪官押送泉州,等待审查。二十三日,林爽文的党羽陈泮、吴领等焚毁泉州、广东民人的村庄,随即率义民等追捕,杀死贼匪三十多人,拾获红旗、器械四十多件。’这名署守备以及义民等奋勇作战,值得嘉奖,等查明后奏请优奖。至于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都在二十八日出海,按日期计算,两三天内就可以扬帆直达。” 谕军机大臣等: “贼匪竟敢使用枪炮攻打城池,罪大恶极;不只是首恶的父兄妻子应当连坐,像现在抓获的杨振国等四名犯人,既然都接受过伪职并且与官兵抗拒,也应当一律连坐。这些犯人是漳州百姓,他们的家属想来仍在内地;如果现在立即查办,恐怕漳州百姓听说后产生惊骇,反而有许多不便。着常青等杨振国四人解到后,审讯清楚各要犯家属的下落,秘密记录在案;等黄仕简等在台湾搜捕贼匪的事情办完、大军撤回时,再按姓名查拿办理,自然不必担心他们逃脱漏网。至于署守备陈邦光督率兵民杀退贼众,并擒获贼首押送内地审理,还算奋勇,值得嘉奖;着常青事情办完后查明,发给咨文,送刑部引见。义民、乡勇等也应当分别旌表、赏赐,以示奖励。至于贼匪滋扰凤山时,参将瑚图里骑马追贼,反而被贼人乘虚冲入城内,兵丁被冲散,瑚图里向南逃去,不知下落。这名参将不能抵御贼众,是由于兵丁溃散,与临阵退缩不同;此时还可以不治他弃城逃走的罪。” 如果这名参将能够收集兵民,再次出力杀贼,那么他的功劳和罪过就足以相抵。等常青在事情办完后查明情况,并具奏到达之日,再行核实办理。至于知县汤大奎,虽然没能堵截贼人、守住城池,但既然已经自刎,终究值得怜悯;也应查明情况,议定抚恤。至于黄仕简和任承恩,因为海上风向不顺,难以冒险轻率前进,朕也不因他们延误而责备。估计此时各路大军都已经早早到达,黄仕简等务必督率兵将分路会合围剿,奋勇杀贼,迅速奏报成功。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二。十八日(丁亥),两广总督孙士毅上奏:“台湾匪徒纠集众人滋事,臣密令镇将等访查:凡是在漳州、泉州游荡谋生、已有返回潮州迹象而形迹可疑的人,一面盘问,一面拘禁看管,不许轻易释放。”皇帝下谕:“现在正在台湾围剿捕捉贼匪,其中有粤东义民在当地帮助官兵出力杀贼;此时如果有返回潮州的民人,正是那些不肯跟随贼人或躲避战乱返回原籍的人。该督应当命地方官收留抚恤、安慰他们;怎么反而命令拘禁看管,不准释放!这是把良民驱赶得转而跟从贼人,更是不成体统;着传旨严厉斥责。该督出身军机司员,曾经随同出兵,不是未经历过军务的人可比;却对事情的轻重毫无定见,正足以被朕轻视。孙士毅应当在当地明白晓谕:这件事办理错误,现奉谕旨训斥;所有返回潮州的民人仍各自安居从事原业,不必拘禁看管,使当地百姓安居乐业,不致惊疑。如果遇到漳州台湾匪徒的余党逃窜藏匿在粤省,自然应当访查捉拿,审究办理。” 二十日(己丑),闽浙总督、调任湖广总督的常青上奏:“台湾方面将贼首杨振国、高文麟等押解到达,据他们供称:‘逆犯林爽文住在彰化大里杙庄,平日窝藏贼人、抢劫盗窃,纠集党徒结会。该县俞峻听到消息后,派差役杨咏(即杨振国)前去拘捕;后来得知从前林爽文因犯盗窃被捕,是被该差役卖情释放的,于是将该差役收禁。又听说别案逃犯张烈等也逃到林爽文那里,该县便禀报镇、道,带兵搜捕。林爽文起意杀害官员,占据县城;于十一月二十九日攻破彰化,自称盟主大元帅,任杨振国为副元帅,分路进攻诸罗、淡水。杨振国等随后被陈邦光招募的乡勇擒获。’又供称:‘天地会是平和县人庄烟(即严烟)在乾隆五十二年渡台后创立的,据说是广东后溪凤花亭和尚洪二房和一个十五、六岁的朱姓人倡议创立。’等语。这些罪犯胆敢跟从叛逆、杀害官员、占据城池,实在罪大恶极;应请押解到京城审究办理。一面派人秘密查访严烟的下落,一面飞速咨文广东省,搜缉洪二房和朱姓人的踪迹,务期一定捕获,以便归案办理。” 皇帝下谕说:“常青办理这件事,起初未免稍有夸张自负;后来根据该督等分次奏报的调度进剿各项事宜来看,办理渐渐有了主见。至于所捕获的匪犯,朕本来想命令押解到京;现在该督审明所捕罪犯后,立即请求押解进京审办,并且镇定办理各项事务,都符合朕的心意。没想到常青竟能做到这样,十分值得嘉奖!至于严烟,籍贯隶属漳州,并不难及时擒获;也着常青在捕获该犯后,一并妥善迅速押解进京。先前因为当地善后事宜紧要,担心常青毕竟是初次任职,所以想到李侍尧在外任职多年、较为熟练,才降旨调任,命他前往办理。现在该督只应督率将弁、兵丁,对应办理的事情尽心调度,以求迅速办成,朕一定加恩嘉奖;更不必因调任之事牵挂,稍有疑虑畏惧,反而对剿捕无益。现在黄仕简、任承恩必定已经到达台湾;集中厚重兵力,合力围剿,贼匪自然不难立即歼灭。一有捷报,立即驰报。”

又谕曰:『台湾逆匪倡立会名、戕官占城,实属罪大恶极。至所供起会根由,系和尚洪二房并姓朱的,俱是广东人。朱姓年祗十五、六岁,何能纠众匪徒、兴起会名,辄敢有谋叛等事?恐即系洪二房依附朱姓名目从中煽诱,又如从前朱一贵谋逆情事,皆未可定;不可不严行根究。着孙士毅查明后溪凤花亭究在何府州县?即将和尚洪二房并朱姓严密躧缉,迅速查拏。一经缉获到案,讯得确情,即一并派委妥干员役迅速解京,归案审办;并着饬令沿途地方一体小心押送,毋得稍有疏虞』。

二十一日(庚寅),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地方自康熙年间始隶版图,因远隔海洋,该处府厅各县俱未建立城垣。后经朱一贵聚众滋事平定后,总督满保曾议建城;惟时以地处海外,无城虽难于防守,然失之易、复之亦易,是以未经建立以节繁费。但该处久成郡县,与内地无异;而城围尚相沿用竹木编插,不足以垂久远。且此次林爽文纠众猝起,县城遂被砍破,究由莿竹不能防御所致。朕意与其失之复取既烦我兵力、又骇众听闻,何如有城可守而勿失,更为有备无虞乎!况方今国帑充盈,该处郡城、厅、县不过五处,即建立城垣,动用不过百万,何惜而不为。至建城时,如该处可立窖座,或用外砖内土之法;如窖座不便,该处遍地皆山,即开采石料以代砖工,更为巩固。着李侍尧于台匪荡平之后详细熟商,归入善后事宜案内一并妥议勘估,绘图具奏』。

又谕曰:『高文麟等系台匪案内领受伪职要犯,必须解京严行究讯,尽法惩治。着沿途各督、抚于该犯等到境时,务须遴委妥员、多派兵役,小心防范,迅速解京;毋致中途稍有疏虞,致干咎戾』。

二十二日(辛卯),谕:『地方偶有聚众滋事之处,总督既经前往,巡抚自当在省静镇;不应轻离会城,以致人心疑骇。昨孙士毅奏亲赴潮州弹压,今徐嗣曾复有前往闽安之奏。惟知出力急公,而不权事体之轻重缓急,朕并不嘉其不辞劳苦,转为朕所鄙矣。此时各路官兵自早已分头会剿,贼匪无难立就歼灭。惟窜匿贼党恐有逃至内地者,当于各海口不动声色,严行防范截拏;此则徐嗣曾应办之事。该抚务督饬所属严行妥办,不可张皇疏忽。如得有剿贼情形信息,仍着由驿迅速具奏』。

二十三日(壬辰),谕军机大臣等:『阅孙士毅折内准闽省咨会,原不过令其豫备,何尝有征调之语。乃该督不揆事理轻重,率行派委将弁纷纷带兵即赴厦门,实属非是。办一乌合匪犯,遽行令广东、浙江、江南等省纷纷征调,成何事体!外省习气,非失之懈弛,即过于矜张。偶遇地方此等事件,率奏请亲往以见其急公勉力,为站脚地步,全不计事体之缓急轻重及骚动地方;甚无谓也。试思粤省巡抚现未回任、该督又远赴潮州,海疆重地关系紧要,菱塘沙湾附近省垣,该督如此办理张皇,万一有一二奸匪乘势鼓动,又将何以应之乎!孙士毅接奉前旨,即星速回驻省城;其所派水师一千名既已起身,听闽省督、提调遣。若事已定,即令撤回。其续派之兵,俱着撤回本营,以镇静地方、安戢人心为要』。

二十六日(乙未),谕曰:『常青奏:「据黄仕简之子内阁中书黄滉呈称:上年八月内因闻伊父黄仕简患病,请假半年,回闽省视。现在二月内假期已满,请宽予限期,俾展乌私。据情代奏」等语。黄仕简年老染病尚未全愈,近因台匪滋事即带兵渡台剿捕,勤奋可嘉。今伊子黄滉以伊母现亦患病,恳请展假侍养,自属实情。着准其展限,在籍奉侍;俟黄仕简事竣回署、伊母病体全愈,若无须伊子在彼奉养,黄仕简再行酌令黄滉来京供职。常青不必因有例限,促令赴京,以示朕体恤加恩至意』。

译皇帝又下谕说:“台湾叛逆匪徒倡立会名、杀害官员、占据城池,实在罪大恶极。至于他们供称的创会缘由,是和尚洪二房和一个朱姓人,两人都是广东人。朱姓人年仅十五、六岁,怎么能够纠集众多匪徒、创立会名,竟敢图谋叛乱等事?恐怕就是洪二房借用朱姓人的名义,从中煽动诱惑;又如从前朱一贵谋逆的情形一样,其中真相都还不能确定,不可不严厉彻底追查。着孙士毅查明后溪凤花亭究竟在何府、州、县;立即严密搜缉和尚洪二房和朱姓人,迅速查拿。一经缉捕到案,审讯取得确实情况后,就一并派妥当干练的人员迅速押解进京,归案审办;并着令沿途地方同样小心押送,不得稍有疏忽。” 二十一日(庚寅),皇帝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地方从康熙年间开始隶属版图,因为远隔海洋,当地府、厅、各县都没有修建城垣。后来朱一贵聚众滋事被平定后,总督满保曾议论修建城池;只是当时认为那里地处海外,没有城池虽然难以防守,但失去后容易夺回,所以没有修建,以节省繁杂费用。但那里早已形成郡县,与内地没有差别;城池周围却一直沿用竹木编插的方式,不能长久保存。而且这次林爽文纠集众人突然起事,县城于是被砍破,归根到底是荆竹不能防御所造成的。朕认为,与其城池失守后再夺回,既烦劳我军兵力,又震惊众人听闻,不如有城可以防守而不使其失陷,这样更为有备无患。何况如今国库充盈,当地郡城、厅、县不过五处,即使修建城垣,费用不过百万,有什么可吝惜而不做的?至于修城时,如果当地可以修建窖座,或者采用外砖内土的方法;如果窖座不便,当地遍地都是山,就开采石料代替砖料,便更加坚固。着李侍尧在台湾匪徒平定以后详细审慎商议,列入善后事宜一并妥善议定、勘察估算,绘图具奏。” 皇帝又下谕说:“高文麟等是台湾匪案中接受伪职的要犯,必须押解进京严加审讯,依法惩治。着沿途各督、抚在这些罪犯到达辖境时,务必选派妥当人员,多派兵役,小心防范,迅速押解进京;不得使他们在途中稍有疏忽逃脱,以致获罪。” 二十二日(辛卯),皇帝下谕:“地方偶尔有聚众滋事的地方,总督既然已经前往,巡抚自然应当在省城镇守;不应轻易离开会城,以致人心疑惧惊骇。昨天孙士毅上奏要亲赴潮州弹压,今天徐嗣曾又上奏要前往闽安。只知道出力办事、急公奉公,却不权衡事情的轻重缓急,朕不但不嘉奖他们不辞劳苦,反而认为他们可鄙。此时各路官兵早已分头会合围剿,贼匪不难立即歼灭。只是逃窜藏匿的贼党恐怕有逃到内地的,应当在各海口不动声色地严密防范、截获捉拿;这就是徐嗣曾应当办理的事情。该抚务必督促所属严密妥善办理,不可张扬慌乱、疏忽大意。如果得到剿贼的情况消息,仍着通过驿站迅速具奏。” 二十三日(壬辰),皇帝谕军机大臣等:“阅看孙士毅的奏折,其中收到福建省咨文会商的内容,本来不过是命令预先准备,什么时候有过征调兵力的说法?然而该督不考虑事情的轻重,擅自派遣将弁,纷纷带兵立即赶赴厦门,实在错误。办理一伙乌合之众的匪犯,竟然命令广东、浙江、江南等省纷纷征调兵力,成什么体统!外省官员的习气,不是失于松懈,就是过于夸张自负。偶然遇到地方上这种事情,动辄上奏请求亲自前往,以显示自己急公尽力,为自己预留退路,完全不考虑事情的缓急轻重以及由此惊扰地方,实在毫无意义。试想,粤省巡抚现在尚未回任,该督又远赴潮州,海疆重地关系紧要,菱塘、沙湾靠近省城,该督这样张扬办理,万一有一两个奸匪乘势煽动,又将如何应对?孙士毅接到前旨后,立即星夜加速返回驻守省城。他派出的水师一千名既然已经出发,就听从闽省督、提调遣。如果事情已经平定,就命令撤回。后来续派的兵丁,都着撤回本营,以镇定地方、安定人心为要。” 二十六日(乙未),皇帝下谕说:“常青上奏:‘据内阁中书黄滉呈称:上年八月间因为听说他的父亲黄仕简患病,请假半年,回福建省探视。现在二月间假期已满,请求宽限期限,使他能够延长假期侍奉母亲。现据实情代为上奏。’等语。黄仕简年老染病尚未痊愈,近来因台湾匪徒滋事,立即带兵渡海到台湾剿捕,勤奋努力值得嘉奖。如今他的儿子黄滉以母亲也患病为由,恳请延长假期侍养,确实是实情。着准许他延长期限,在原籍侍奉母亲;等黄仕简事情办完回到衙署、他的母亲病体痊愈,如果不需要儿子在那里奉养,再由黄仕简酌情命令黄滉来京供职。常青不必因为有成例期限,就催促他赴京,以表示朕体恤加恩的心意。”

二十八日(丁酉),谕〔军机大臣等〕:『昨据徐嗣曾奏称:「黄仕简到台后,开炮打死贼匪二千余人,贼俱星散奔逃内山」等语。内山系生番巢穴,向闻遇有内地民人到彼,即行杀害。但现在贼匪被官兵追剿,穷蹙逃窜;明知一经官兵擒获,万无生理。或将所掠财物贿结生番,容留藏匿;或恃其人众,胁制生番,而生番畏其凶恶,任听窜处。并恐将来撤兵后,贼匪等转勾结生番,潜出滋扰,更为可虑;尤不可不豫行筹办,净其萌蘗。现在水、陆两提督带领多兵在台会剿,自应乘此兵力搜剿歼除,勿令贼匪得以逃匿负嵎。但黄仕简与任承恩均系提督,一同带兵在彼办理,体制不相上下;且水陆各有所辖,难以统摄。常青于办理善后事宜,自不如李侍尧之谙练;而督率搜捕,则常青为优。着李侍尧到闽后,即驻札蚶江;常青即亲自渡台,督同黄仕简统领官弁将窜入内山贼匪余党尽数搜捕,务净根株,仍不得因追捕贼匪或致扰动生番,方为妥善。其任承恩于常青抵台后,即令先回本任,以资弹压。如此,庶事权归一,有所责成。现在湖广有舒常署理督篆,常青无须急赴新任;惟当督同黄仕简悉心办理、镇戢海疆,以为一劳永逸之计。再,台湾地方,前闻杨景素在道员任内设立土牛,分别内外地界;其是否办理妥协?并着常青会同黄仕简于剿捕事竣后亲往履勘,斟酌妥善,归于善后事宜内一并妥办』。

二十九日(戊戌),谕军机大臣等:『本日常青由六百里加紧奏到一折以为剿灭台湾逆贼之信,及至拆看,祇系覆奏事件;又何必由驿驰递,徒劳驿马乎!常青何不知事体轻重若此。前曾有旨令蓝元枚赴闽署理陆路提督,并谕常青探听台地消息;一俟蒇功,即可传知蓝元枚行抵何处,速回江南本任。今思任承恩在台统兵会剿,于该处情形皆所目击;而松江提督已有人署理,现无紧要应办之事。着常青俟抵台后,即令任承恩迅速驰驿来京,候朕面加询问一切。其福建陆路提督,篮元枚仍行署理,毋须即回江南本任。至林爽文、王芬二犯系此案首恶渠魁,如经官兵生获,着该督等派委妥干员弁解京审办;并饬该委员等沿途小心,加意防范,毋得稍有疏虞,致干咎戾』。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三。

二月己亥朔,福建巡抚徐嗣曾奏:『水师提臣黄仕简于初四日抵鹿耳门、陆路提臣任承恩于初六日抵鹿仔港,皆克期于十三日进剿;适徐鼎士等兵亦抵北淡水,三路围攻,自必一举蒇事』。谕曰:『此等么■〈麻上骨下〉贼匪,原不过一时乌合;现在黄仕简、任承恩督兵会合搜剿,自无难立时扑灭。前因徐嗣曾轻离省城,恐致人心疑骇,曾降旨饬谕。此时人情大定,非同前比。且大兵抵台,三路围攻,贼匪自必四散溃窜;恐有逃至原藉及内地者,尤应如各口岸严密截拏。徐嗣曾不妨视其地方紧要,间一亲往各处搜查。前有旨令李侍尧抵闽后即驻札蚶江,督办一切;常青亲自渡台,督同黄仕简等搜剿贼匪。着传谕该督等遵照妥协办理。常青抵台后,即令任承恩迅速驰驿来京。该提督轻于举动,未免迹涉张皇;然究属遇事勇往,尚无不应。今令其来京,不过欲面询台地事宜;常青可告知该提督,毋庸心生疑惧』。

初二日(庚子),谕〔军机大臣等〕:『现在两提督厚集兵力克期会剿,自必立时扑灭。惟前据徐嗣曾奏:「黄仕简到台后,开炮打死贼匪二千余人,贼俱奔逃内山」;而本日蓝元枚亦奏及:「贼匪窜入内山与生番勾结,将来搜捕需时」等语。内山虽系生番巢穴,但贼匪穷蹙无归,或以贿结、或以势胁,生番容留藏匿;将来大兵撤后,潜出滋扰,尤属不成事体。该提督等务须乘此兵力上紧搜捕,俾尽根株,以靖海疆。至贼首林爽文、王芬二犯及此外有名头目,如经官兵生获,即选派员弁解京审办,以彰宪典。再,前已降旨令任承恩俟常有抵台后,即驰驿来京陛见,询问该处情形;其陆路提督,着蓝元枚署理。现在江南提督署理有人,篮元枚俟任承恩回任后,再回江南本任』。

初三日(辛丑),谕曰:『原任按察使杨廷桦在闽年久,该处情形较为熟悉;其获咎系因越狱,案情虽重,究非私罪可比。现值用人之际,杨廷桦着自行赴闽,交与李侍尧差遣委用;如果出力,着以同知、通判酌量题补』。

译二十八日(丁酉),皇帝谕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徐嗣曾上奏说:‘黄仕简到台湾后,开炮打死贼匪二千多人,贼人都迅速散逃到内山。’内山是生番的巢穴,过去听说内地民人到了那里,生番就会将其杀害。但现在贼匪被官兵追剿,走投无路而逃窜;他们明知一旦被官兵擒获,绝无活命的可能,或者用抢来的财物贿赂结交生番,请求收留藏匿;或者依仗人多势众,胁迫生番,而生番害怕他们凶恶,任凭他们逃窜藏身。还恐怕将来撤兵以后,贼匪反过来勾结生番,暗中出来滋扰,那就更加令人忧虑;尤其不可不预先筹划办理,把祸根清除。现在水、陆两提督带领许多兵力在台湾会合围剿,自然应当乘此兵力搜剿消灭,不让贼匪得以逃入内山凭险藏匿。不过黄仕简和任承恩都是提督,同时带兵在那里办理,地位相等;而且水、陆两军各有管辖,难以相互统摄。常青办理善后事宜,自然不如李侍尧熟练;但督率搜捕,常青较为适合。着李侍尧到福建后,立即驻扎蚶江;常青立即亲自渡海到台湾,督同黄仕简统领官弁,将逃入内山的贼匪余党全部搜捕,务必斩草除根;但仍不得因为追捕贼匪而惊扰生番,这才算妥善。任承恩在常青抵达台湾后,就命令他先回原任,以资镇守弹压。这样,或许可以使事权归于一处,也有所负责。现在湖广有舒常代理总督事务,常青不必急着赴新的任所;只应督同黄仕简尽心办理,镇定安抚海疆,以求一劳永逸。又,台湾地方此前听说杨景素任道员时设置土牛,分别内外地界;究竟办理得是否妥当?也着常青会同黄仕简在剿捕完毕后亲自前往勘察,斟酌妥善处理,列入善后事宜一并办理。” 二十九日(戊戌),皇帝谕军机大臣等:“今天常青用六百里加紧递送来一份奏折,说是剿灭台湾逆贼的消息;等到拆开来看,却只是对某件事情的复奏,又何必通过驿站加急递送,白白劳累驿马呢!常青怎么会连事情轻重都这样不懂。此前曾有旨命蓝元枚赴福建代理陆路提督,并命常青探听台湾地方的消息;一旦功成,就可以通知蓝元枚走到哪里,迅速回江南原任。现在想来,任承恩在台湾统兵会剿,那里的一切情形都是亲眼所见;松江提督又已经有人代理,目前没有紧要事务需要办理。着常青等抵达台湾后,立即命任承恩迅速骑驿来京,等候朕亲自询问一切。福建陆路提督仍由蓝元枚代理,不必立即返回江南原任。至于林爽文、王芬二人,是此案的首恶魁首,如果被官兵活捉,着该督等派妥当干练的人员押解进京审办;并命令该委员等沿途小心,加意防范,不得稍有疏忽,以致获罪。”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三。二月己亥朔,福建巡抚徐嗣曾上奏:“水师提臣黄仕简于初四日抵达鹿耳门,陆路提臣任承恩于初六日抵达鹿仔港,都约定在十三日进剿;恰好徐鼎士等的兵力也抵达北淡水,三路围攻,必定可以一举成功。”皇帝下谕说:“这些微不足道的贼匪,本来不过是一时乌合之众;现在黄仕简、任承恩督率军队会合搜剿,自然不难立即扑灭。先前因为徐嗣曾轻易离开省城,恐怕导致人心疑惧惊骇,曾经降旨告诫。现在人心已经安定,和先前不同。而且大军抵达台湾,三路围攻,贼匪必定四散溃逃;恐怕有逃到原籍和内地的,更应当像各个口岸一样严密截拿。徐嗣曾不妨看地方事务是否紧要,偶尔亲自前往各处搜查。先前有旨命李侍尧抵达福建后立即驻扎蚶江,督办一切;常青亲自渡海到台湾,督同黄仕简等搜剿贼匪。着传谕该督等遵照办理妥善。常青抵达台湾后,立即命任承恩迅速骑驿来京。该提督举动轻率,未免有张扬慌乱的迹象;但终究属于遇事勇往直前,尚无不可。” 现在命令他来京,不过是想当面询问台湾地方的事务;常青可以告诉该提督,不必心生疑惧。” 初二日(庚子),皇帝谕军机大臣等:“现在两位提督集中大量兵力,按期会合围剿,必定可以立即扑灭。只是此前据徐嗣曾上奏:‘黄仕简到台湾后,开炮打死贼匪二千多人,贼人都逃入内山。’今天蓝元枚也上奏说:‘贼匪逃入内山与生番勾结,将来搜捕需要时间。’内山虽然是生番的巢穴,但贼匪走投无路,或者用财物贿赂结交,或者凭势力胁迫,生番便收留藏匿他们;将来大军撤退后,他们暗中出来滋扰,更是不成体统。该提督等务必乘此兵力加紧搜捕,使其斩草除根,以安定海疆。至于贼首林爽文、王芬二人以及其他有名的头目,如果被官兵活捉,就立即选派员弁押解进京审办,以彰明法典。又,前已降旨命任承恩等常青抵达台湾后,立即骑驿来京陛见,询问当地情形;陆路提督由蓝元枚代理。现在江南提督已经有人代理,蓝元枚等任承恩回任后,再返回江南原任。” 初三日(辛丑),皇帝下谕说:“原任按察使杨廷桦在福建任职多年,对当地情形较为熟悉;他获罪是因为越狱,案情虽然严重,但终究不能同私人犯罪相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杨廷桦着自行前往福建,交给李侍尧差遣任用;如果能够出力,就酌情以同知、通判的职位题请补授。”

初四日(壬寅),福建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奏:『十四日子刻接据台湾道永福来札,知凤山又被贼陷;随督饬弁兵赴援。乃出城未远,即遇贼匪来犯郡城。查郡城并无墙围,惟以木栅、莿竹环绕,难于固守。当于城南桶盘栈地方,饬游击蔡攀龙并南路参将瑚图里带兵驻札;又饬守备邱能成、李步云等,于城东之万寿亭驻札;其西南沿海一带,亦令守备李球等带兵把守;臣仍驻北路盐埕桥防御。四面严固,郡城可保无虞。俟内地兵到,即当长驱前往』。谕军机大臣等:『前贼匪滋扰凤山时,瑚图里纵马由南而去,不知下落;朕以该参将之不能抵御,由于兵散、独力难支,与临阵退缩者不同,曾谕令常青俟事定后核其功罪,分别办理。今该参将业已回至郡城,率兵堵御;如果奋勉杀贼,则功过尚足相抵。着常青俟事竣后,秉公核实具奏;并给咨送京,候询问台地一切情形。再,柴大纪折内称「郡城并无墙围,惟以木栅、莿竹环绕,官兵难以固守」等语。前曾谕令李侍尧:于台匪荡平后,将是否可以建城之处酌量办理。今阅柴大纪所奏,体察情形,彰化等三县一厅应否改建城垣,尚可俟筹办善后事宜时确实勘估、绘图妥议,请旨办理;至郡城为全台根本,即应速建城垣以资保障。着李侍尧、常青俟事竣,即熟商妥议,一面奏闻、一面兴工办理』。

初五日(癸卯),谕:『据常青奏:「接据台湾府城参将宋鼎、游击郑嵩、左渊、署游击王天植会禀:上年十二月内,有防守小北门把总高大捷逃赴鹿耳门觅船内渡;随将该弁锁解到郡,讯供因贼罪猖獗,欲逃内地。随商同台湾道恭请王命,将高大捷即行正法」等语。绿营恇怯积习,最为可恶。在兵丁临阵脱逃,已属大干军纪;况高大捷身系把总,当台匪滋事之时带兵防守,辄敢擅离郡城,首先逃避,情罪更重。自应立正典刑,以肃军令。该参将宋鼎等一闻高大捷逃赴鹿耳门之信,立即锁解到郡,会同讯明正法,所办甚是。武职中参、游等官虽非专阃大员,于例不应专戮;但行军之际,非寻常无事时可比。该参将等能知事体轻重,一经讯明脱逃属实,即会同该道将高大捷先行正法,使在事兵弁咸知儆畏,甚属能事可嘉。宋鼎、郑嵩、左渊、王天植俱交部议叙;仍着事竣后,俱给咨送部引见。向来逃兵拏获,尚且即行正法,况高大捷以武弁委城脱逃,尤为可恶;虽已正法,尚不足蔽辜。着该督查明伊子,奏闻发遣;并将办理缘由,着各督、抚通行晓谕绿营兵弁,使知避贼潜逃、希图幸免,不但戮及其身,即其子嗣亦难邀宽宥:庶惩一儆百,不敢复蹈恇怯恶习,以励戎行而申法令。将此通谕知之』。

谕〔军机大臣等〕:『从前办理缅匪时,曾调福建水师兵二千名随同进剿。该兵丁等沿途滋事,鞭责夫役,甚至将民夫双耳割去;当将首犯正法,以示惩儆。及随京兵打仗时,又复怯懦,竟有闻鎗炮声恐惧战栗,欲泅水逃避者。可见该省兵丁勇于私斗、怯于公战之习牢不可破;皆由该省将弁平日不能认真训练,以致军无纪律。着李侍尧于剿捕台匪事竣后实心训练,申明军律,随时惩创;俾各弁兵共凛法纪,有勇知方,痛改从前积习,以作士气而励戎行,方为有备无患。该督不可惟知办理地方事件为重,而转置军旅专责于不问也』。

又谕:『现在大兵已到,贼匪望风胆落,溃逃四散。黄仕简、任承恩统领官兵克期分路进剿,捷音何以至今迟滞未到?林爽文等于光天化日之下纠众不法,攻占城池、戕害文武官弁,实属罪大恶极,神人共愤。所有逆犯渠魁及有名头目,务须按名擒拏歼戮。如经官兵生获,即选派员弁解京,尽法处治;不可任其逸入内山,搜捕需时。该督等更须穷究党羽,按名从严办理;务使净尽,以靖海疆,方为妥善』。

译初四日(壬寅),福建台湾镇总兵柴大纪上奏:“十四日子时接到台湾道永福的来札,得知凤山又被贼人攻陷;随即督促命令将弁、兵丁前往救援。但出城不远,就遇到贼匪来进攻郡城。查郡城没有城墙围护,只用木栅、荆竹环绕,难以坚守。于是应在城南桶盘栈地方,命游击蔡攀龙和南路参将瑚图里带兵驻扎;又命守备邱能成、李步云等在城东万寿亭驻扎;西南沿海一带,也命守备李球等带兵防守;臣仍驻守北路盐埕桥防御。四面严密防守,郡城可以确保无虞。等内地援兵到达后,就应当长驱前往。”皇帝谕军机大臣等:“先前贼匪滋扰凤山时,瑚图里纵马从南面离去,不知下落;朕认为该参将不能抵御,是因为兵力溃散、独力难支,与临阵退缩不同,曾经下谕命常青等事情平定后核查他的功罪,分别办理。现在该参将已经回到郡城,率兵堵截防御;如果奋力杀贼,那么功劳和过失还足以相抵。着常青等事情办完后,秉公核实具奏;并发给咨文送往京城,等候询问台湾地方的一切情况。又,柴大纪奏折中说“郡城没有城墙围护,只用木栅、荆竹环绕,官兵难以坚守”等语。先前曾命李侍尧在台湾匪徒平定后,酌情办理当地是否可以修建城池的事情。现在阅看柴大纪所奏,体察当地情形,彰化等三县一厅是否应改建城垣,可以等筹办善后事宜时,切实勘察估算、绘图妥议,再请旨办理;至于郡城是全台湾的根本,就应当迅速修建城垣,用以保障。着李侍尧、常青等事情办完后,立即详细商议妥善办理,一面上奏,一面兴工修建。” 初五日(癸卯),皇帝下谕:“据常青上奏:‘接到台湾府城参将宋鼎、游击郑嵩、左渊、署游击王天植共同禀报:上年十二月间,有负责防守小北门的把总高大捷逃到鹿耳门寻找船只渡海内渡;随即将该将弁锁押解到郡城,审讯供称因为贼匪猖獗,想逃往内地。于是与台湾道商议,共同恭请王命,将高大捷立即正法。’等语。绿营怯懦畏缩的积习,最为可恶。兵丁在临战时逃跑,已经严重违犯军纪;何况高大捷身为把总,在台湾匪徒滋事时奉命带兵防守,竟敢擅自离开郡城,首先逃避,情节和罪行更加严重。自然应当立即依法处决,以整肃军令。该参将宋鼎等一听到高大捷逃往鹿耳门的消息,就立即将他锁押解到郡城,会同审讯后处决,办理得很是正确。武职中的参、游等官,虽然不是专阃大员,按例不应擅自杀戮;但行军作战之时,不能同平常无事时相比。该参将等能够知道事情的轻重,一经审明确实逃跑,就会同该道先将高大捷正法,使参与此事的兵将都知道警戒畏惧,实在是能办事,值得嘉奖。” 宋鼎、郑嵩、左渊、王天植都交给吏部议定叙功;仍着事情办完后,都发给咨文送部引见。向来逃兵被捕获,尚且立即正法,何况高大捷作为武职官员,受委守城却逃跑,更为可恶;虽然已经正法,仍不足以掩盖罪过。着该督查明他的儿子,奏报后发遣;并将办理缘由,命各督、抚通行晓谕绿营兵将,使他们知道躲避贼人、暗中逃跑、企图侥幸免罪,不仅本人会被杀戮,连他的子嗣也难以得到宽宥;这样或许可以惩罚一人而警戒众人,不敢再重犯怯懦畏缩的恶习,以振奋军队士气、申明法令。将此谕令普遍传达知悉。”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从前办理缅甸匪患时,曾调派福建水师兵二千名随同进剿。这些兵丁沿途滋事,鞭打责罚民夫,甚至割去民夫的双耳;当时已将首犯正法,以示惩戒。等到他们随京军作战时,又再次怯懦,竟有听到枪炮声便恐惧战栗、想要泅水逃避的人。由此可见,该省兵丁勇于私斗、怯于公战的习气根深蒂固;都是因为该省将弁平时不能认真训练,导致军队没有纪律。着李侍尧在剿捕台湾匪徒完毕后,实心训练,申明军律,随时惩处;使各级将弁、兵丁都敬畏法纪,有勇气并懂得作战方法,彻底改掉从前的积习,以振作士气、整饬军队,这才算有备无患。该督不可只知道把办理地方事务看得重要,反而将军队训练这一专门职责置之不问。” 皇帝又下谕:“现在大军已经到达,贼匪听到风声便胆落,溃逃四散。黄仕简、任承恩统领官兵,按期分路进剿,捷报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迟迟没有到达?林爽文等在光天化日之下纠集众人违法,攻占城池,杀害文武官员将弁,实在罪大恶极,神人共同愤恨。所有叛逆罪犯中的首领和有名头目,务必按姓名擒拿歼灭。如果被官兵活捉,就立即选派员弁押解进京,依法严惩;不可任由他们逃入内山,以致搜捕需要时间。该督等还必须彻底追查党羽,按姓名从严办理;务必清除干净,以安定海疆,才算妥善。”

初六日(甲辰),广东巡抚孙士毅奏:『拏获天地会匪犯许阿协等四名,供在漳州地方被赖阿边等纠引入会。其会起于乾隆三十二年;凡入其教者,以三指按心为号,便可免于抢夺』。谕军机大臣等:『天地会名色,起自三十二年,为时已久。且该犯等辄敢转相纠约,暗用记号,夺取财物,毫无忌惮;而许阿协等俱在漳州地方被诱入伙,并未渡台。可见此等邪教,闽省内地已有,尚不止台湾一处。从来倡教立会,最易煽惑人心,为地方之害。上年大名纠众戕官一案,段文经亦借立八卦会为名,互相勾引,遂成逆案;而闽省匪徒,公然立天地会名色,肆行抢夺,较之大名邪教其案更久。此总由地方官平时不肯实力查察;及遇有犯事者,又不能彻底根究,以致姑息养奸。即如上年台湾杨光勋一案,所立会名即系现经查出之天地会;乃地方官改作「添弟」二字,明属化大为小,希图规避处分。此次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即由从前养廱贻患所致;不可不严切究办,以净根株。着该督等于事定后,密访严拏,痛予惩创,勿再稍留余孽;并将三十二年以后失察邪教之督、抚及文武大小员弁彻底查明,据实参奏。其办理杨光勋一案,将「天地」二字改作「添弟」字样之台湾地方官,其咎更重;并着确查严参,以示惩儆。至许阿协供出勾引入教之赖阿边等犯俱籍隶漳州,该督等俟台匪办完后,即饬属严缉务获,讯明党羽,按名究办;毋任奸徒漏网』。

初七日(乙巳),调任湖广总督、仍办台湾军务常青奏:『贼匪于十二月三十、正月初一等日分路攻逼郡城,经镇、道等督率弁兵义勇协力剿杀,毙贼甚多。又,台湾府知府,现饬福州府同知杨绍裘署理』。谕军机大臣等:『此次与贼打仗,文武官弁及兵民义勇人等协力剿杀,奋勇得胜,保护郡城,实属可嘉!俟常青抵台湾于剿捕完竣后,查明实在出力人员,分别奏请交部议叙。所有义民乡勇激发公义、协力剿贼,尤堪嘉奖;仅令地方官分别奖赏,尚不足以示鼓励。着常青于抵台湾后,查明各义民乡勇内如系务农经商生理者,即酌免交纳赋税;若系首先倡义绅衿本有顶带者,即开列名单,奏明酌予职衔,以示优异。至黄仕简、任承恩于正月初四、初六前后抵台,迄今已一月有余,何以尚未据奏报剿贼消息?该提督等系专阃大员,抵台湾已久,即待厚集兵力克期进攻,亦应将贼匪情形随时奏报;乃至今总无消息,所办何事?黄仕简、任承恩着传旨严行申饬。看来黄仕简、任承恩全不谙事理轻重缓急,且彼此俱系提督、不相统摄,竟有互相观望之意,于剿捕事宜不能得力。近来常青屡次奏报甚有主见,筹办一切颇合机宜;此时李侍尧自已抵泉州,常青交印后,即速渡台湾,督同黄仕简等剿捕贼匪,务将贼首林爽文、王芬及此外有名头目擒拏解京,尽法惩治,不可任其逸入内山。原任山东按察使杨廷桦曾任台湾道,且在闽省年久,于该处情形自所熟习;其获咎因监犯越狱,究非私罪可比。前已有旨,交与李侍尧带往差遣委用;现值用人之际,即着杨廷桦补授台湾府知府,仍带革职留任。并传谕常青:俟李侍尧到后,即令杨廷桦渡台湾接印任事』。

又谕曰:『闽省匪徒私行倡立天地会,已阅二十年之久。在其党者,自必随同抢夺;而被抢者,岂有甘心隐忍、不行呈控之理?乃从未见该督有查办会匪抢夺之案。若被抢之人呈控到案,该地方官又何所回护,竟置不办?其故殊不可解!且事历多年,其党羽必多。着李侍尧、常青均俟剿捕完竣后,李侍尧在闽省内地各属密访严拏、常青在台湾地方即速严行搜捕,毋得稍留余孽。仍应不动声色,妥协办理;并将此会究系起自何年?该省有无被抢控告地方官沉搁不办之案?确查参劾』。

初九日(丁未),福建巡抚徐嗣曾奏:『连日接据台湾镇、道具报,凤山贼首王启郎、曾锦等亦被拏获。该镇、道等又侦知贼匪于三十日分路来攻,豫为准备,杀贼数百名;游击蔡攀龙复督率民兵奋勇截杀,余匪逃散』。谕军机大臣曰:『王启郎、曾锦系凤山滋事贼首,与高文麟等四犯无异;既经拏获,着该督、抚等派员押解来京,听候审办。其游击蔡攀龙督率兵民奋勇杀贼,尚属可嘉;并着事竣后,给咨送部引见。此时各路官兵早已齐抵台湾,贼人望风胆落,势必纷纷逃窜;各口岸巡防堵缉,尤为最要。李侍尧于二月初二日经过杭州,计日内已可抵泉州;常青交印后,迅即前往台湾,遵节次所降谕旨妥协督办,总期迅速蒇事』。

译初六日(甲辰),广东巡抚孙士毅上奏:“捕获天地会匪犯许阿协等四人,他们供称在漳州地方被赖阿边等人纠集引诱入会。这个会创立于乾隆三十二年;凡加入其教的人,用三根手指按在心口作为暗号,就可以免遭抢夺。”皇帝谕军机大臣等:“天地会这个名目,起自乾隆三十二年,时间已经很久。而且这些罪犯竟敢互相纠集邀约,暗中使用记号,夺取财物,毫无忌惮;许阿协等人都是在漳州地方被诱骗入伙,并没有渡海到台湾。可见这种邪教在福建省内地已经存在,并不只是台湾一处。历来倡立邪教、创立会党,最容易煽动迷惑人心,成为地方祸害。上年大名纠集众人杀害官员一案,段文经也借创立八卦会为名,互相勾结引诱,终于成为叛逆案件;而福建省匪徒公然以天地会为名目,肆意抢夺,比大名的邪教案件存在时间更久。这一切总是由于地方官平时不肯切实查察;等到有人犯法,又不能彻底追究,因而姑息养奸。就如上年台湾杨光勋一案,他们所立的会名就是现在已经查出的天地会;但地方官却把“天地”二字改写成“添弟”,明显是把大案化小,企图逃避处分。这次林爽文等滋事违法,就是由于从前纵容包庇、留下祸患造成的;不可不严厉彻底追查办理,以清除祸根。着该督等在事情平定后,秘密访查,严厉捉拿,痛加惩处,不得再留一点余党;并将乾隆三十二年以后因失察邪教而获罪的督、抚以及文武大小员弁彻底查明,据实参奏。办理杨光勋一案时,将“天地”二字改成“添弟”字样的台湾地方官,罪责更加严重;也着确实查明,严厉参奏,以示惩戒。至于许阿协供出的引诱入教的赖阿边等罪犯,户籍都隶属漳州,该督等在台湾匪徒案件办完后,立即命所属严密缉捕,务必捉获;审明其党羽后,按姓名追究办理,不得让奸徒漏网。” 初七日(乙巳),调任湖广总督、仍办理台湾军务的常青上奏:“贼匪在十二月三十日、正月初一日等日期分路进攻逼近郡城,经镇、道等督率将弁、兵丁和义勇协力剿杀,杀死贼人很多。又,台湾府知府现已命福州府同知杨绍裘代理。”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这次同贼人交战,文武官弁以及兵民义勇等人协力剿杀,奋勇取胜,保护郡城,实在值得嘉奖!等常青抵达台湾、剿捕完毕后,查明实际出力人员,分别奏请交吏部议定叙功。所有义民乡勇激发公义、协力杀贼,尤其值得嘉奖;只命地方官分别奖赏,还不足以表示鼓励。着常青抵达台湾后查明各义民乡勇,其中如果是务农、经商谋生的人,就酌情免除赋税;如果是首先倡导义举的绅衿、原本已有顶带的人,就列出名单,奏明后酌情授予职衔,以表示优待。至于黄仕简、任承恩在正月初四、初六前后抵达台湾,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为什么还没有奏报剿贼消息?该提督等是专阃大员,抵达台湾已经很久,即使要等集中厚重兵力、按期进攻,也应当随时奏报贼匪情形;可是直到现在总没有消息,究竟办理的是什么事情?黄仕简、任承恩着传旨严厉斥责。看来黄仕简、任承恩完全不懂事情的轻重缓急,而且两人都是提督,彼此不能统摄,竟有互相观望的意思,在剿捕事务上不能得力。近来常青屡次奏报,显得很有主见,筹办一切颇合时宜;现在李侍尧已经抵达泉州,常青交出印信后,立即渡海到台湾,督同黄仕简等剿捕贼匪,务必将贼首林爽文、王芬以及其他有名头目擒拿押解进京,依法严惩,不可任其逃入内山。原任山东按察使杨廷桦曾任台湾道,而且在福建省任职多年,对当地情形自然熟悉;他获罪是因为监禁的犯人越狱,终究不能同私人犯罪相比。此前已经有旨,命令交给李侍尧带去差遣任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立即命杨廷桦补授台湾府知府,仍带革职留任。并传谕常青:等李侍尧到达后,就命杨廷桦渡海到台湾接印任职。”},{ 又下谕说:“福建省的匪徒私自倡立天地会,已经二十年之久。凡是加入其党的人,必然会跟随他们抢劫;而被抢的人,难道会甘心忍受、不给官府呈报控告吗?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该督查办会匪抢劫的案件。如果被抢的人到官府呈控,该地方官又有什么需要回护的,竟然置之不办?其中缘故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况且事情已经历时多年,其党羽必定很多。着令李侍尧、常青都等到剿捕完成以后办理:李侍尧在福建省内地各属秘密访查,严厉缉捕;常青在台湾地方立即严格搜捕,不得稍微留下余孽。仍应做到不动声色,妥善办理;并把这个会究竟起于哪一年、该省有没有被抢后控告而地方官压下不办的案件,彻底查明后参劾。” 初九日(丁未),福建巡抚徐嗣曾上奏说:“这几天接到台湾镇、道的详细报告,凤山贼首王启郎、曾锦等也已经被捕获。该镇、道等人又侦察得知,贼匪在三十日分路前来进攻,便预先做好准备,杀死贼匪数百人;游击蔡攀龙又督率民兵奋勇截击斩杀,余下的匪徒逃散了。”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王启郎、曾锦是凤山惹事的贼首,与高文麟等四名罪犯没有区别;既然已经捕获,着令该督、抚等派员押解来京,听候审讯办理。游击蔡攀龙督率兵民奋勇杀贼,还算值得嘉奖;并着令事情结束后,发给咨文送交兵部引见。此时各路官兵早已全部抵达台湾,贼人望见风声便胆寒,势必纷纷逃窜;各个口岸的巡防、堵截和缉捕,尤其重要。李侍尧在二月初二日经过杭州,算来近日已经可以抵达泉州;常青交出印信后,立即前往台湾,遵照历次降下的谕旨妥善督办,总要以迅速办成事情为目标。”

十一日(己酉),谕军机大臣曰:『黄仕简虽系病后,但身为专阃大员,既抵台湾,理应亲身带兵剿贼,何得仅以派员前往了事;且彰化县城久经守备陈邦光收复,而该提督折内何以尚称令柴大纪前往收复彰化等处?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系在北路,即当知会黄仕简分路夹攻,办理方中■〈穴上疑下〉要;乃迄今月余,尚无进兵确信。看来伊二人竟各不相下,心存观望;此即朕于起事时,不欲令任承恩去之意,今竟不出所料。常青不可不迅渡台湾,督率办理。并着常青于到台湾后,即行秉公严查;如该提督等实有观望不前之处,即当据实严参,不可因已调任,意存回护、两可完事。再,任承恩似此迟延不奏,则该提督及副将徐鼎士前后奏「守风待渡」之说,亦恐不足信;并着常青一并据实查奏。如该督稍有瞻徇,将来经朕查出,即首领亦不能保;不可不慎也。至该督虽已调任湖广,但此事究系伊在闽浙任内之事;尤宜督同妥速办竣,方可将功补过。即李侍尧以现任闽浙总督驻札泉州,凡台湾剿捕等事亦应听常青就近调度,协同帮办,和衷共济。其各弁兵内如有因常青系别省总督,呼应不灵、致误机宜者,该督不妨按军法从事,使士卒咸知儆惕。现在带兵大员有总兵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三人,足以分路剿捕;着常青于抵台湾后留心察看,若黄仕简实系病体末愈,即留于彼处亦属无益,可令其回至厦门本任调养。又常青「审明贼伙正法」折内,称「刘实、林天球二犯据供并末伤人,惟携木棍随同附和」等语。此等叛贼岂可复以寻常附和而论;况该二犯业于审明后正法,折内又何必为之声说,致蹈办常案故套!着该督嗣后于拏获逆匪时,其首要各犯仍遵旨派员解京;其余各犯审明后,即一面正法、一面具奏,以净根株」。

又谕:『前据常青奏:「鹿仔港署守备陈邦光带领弁兵率同泉州、粤省义民攻复彰化县城,擒获贼目高文麟等四犯」;又据徐嗣曾奏:「凤山滋事不法之贼首王启郎、曾锦等,已被拏获;贼人于十二月三十日来犯郡城,镇、道亲督义民与游击等分路剿杀贼匪无数」各等语。是彰化县城久经陈邦光等收复,其凤山等处亦经柴大纪等派兵分路剿捕,郡城已无事矣;何以黄仕简折内仅称「派委总兵等分赴南、北二路进剿,恢复县城」,竟以该处军情全未知悉者。看来黄仕简竟思安坐郡城,并不亲赴各该处督率剿捕,大属非是!提督为专阃大员,领兵是其专责。黄仕简深受朕恩,现带兵剿贼,虽系病后,理宜奋勉出力;乃于剿捕事宜奏报迟延,全不得领军要领,该提督所司何事?试思台湾郡城经贼人屡次攻犯,该镇等当大兵未剿之先,尚能保护无虞;焉有此刻又添提督所带大兵,转须协同守御之理!岂黄仕简竟欲以守护郡城为名,迁延坐视耶?黄仕简,着传旨严行申饬。至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即应将该处贼匪情形及办理剿捕事宜先行具奏;乃日久并未据有奏报。现据常青折内称「该提督尚无进兵确信,探闻现在驻札彰化」等语。任承恩系自请前往台湾捕贼,既由鹿仔港一路进兵,即应督同陈邦光等上紧追捕杀贼,并知会黄仕简分路会合夹攻;何以驻守彰化漫无筹划,其心何居!任承恩,亦着传旨严行申饬』。

译十一日(己酉),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黄仕简虽然是在患病之后,但身为专阃大员,既然抵达台湾,按理应亲自带兵剿贼,怎么能只派员前往就算了事;况且彰化县城早已由守备陈邦光收复,而该提督的奏折中为什么还说命柴大纪前往收复彰化等处?任承恩从鹿仔港登岸,是在北路,就应当通知黄仕简分路夹攻,这样办理才中■〈穴上疑下〉要;可是直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仍没有进兵的确切消息。看来他们二人竟然互不相让,心里存有观望之意;这正是朕在事变发生时不愿让任承恩前往的原因,如今果然不出所料。常青不可不迅速渡海前往台湾,督率办理。并着令常青到台湾后,立即秉公严格查办;如果该提督等确实有观望不前的情形,就应当据实严厉参劾,不可因为他已经调任,便心存回护,含糊了事。再者,任承恩像这样拖延而不上奏,那么该提督及副将徐鼎士先后奏报的‘守风待渡’之说,也恐怕不值得相信;并着令常青一并据实查奏。如果该督稍有瞻徇,将来被朕查出,即使首领也不能保全。” “不可不谨慎。至于该督虽然已经调任湖广,但这件事终究是他在闽浙任内的事务;尤其应当督促并妥善、迅速地办理完毕,这样才可以将功补过。即使李侍尧以现任闽浙总督的身份驻扎泉州,凡是台湾剿捕等事务,也应听从常青就近调度,协同帮助办理,同心协力。各营弁兵中如果有人因为常青是别省总督,号令呼应不灵,因而耽误军机,常青不妨按照军法处置,使士卒都知道警戒。现在带兵的大员有总兵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三人,足以分路剿捕;着令常青抵达台湾后留心察看,如果黄仕简确实是病体尚未痊愈,那么留在当地也没有益处,可以让他回到厦门的本任上调养。又,常青在‘审明贼伙正法’的奏折中说:‘刘实、林天球二犯据供并未伤人,只是携带木棍随同附和’等语。这些叛贼怎么可以再按照普通的附和者来论处;况且这两名罪犯已经审明后处死,奏折中又何必替他们辩说,以致落入办理寻常案件的旧套!着令该督今后在捕获逆匪时,其中首要的各名罪犯仍遵照谕旨派员押解来京;” “其余各名罪犯审明以后,就一面处死,一面具奏,以便彻底清除根株。” 又下谕说:“此前据常青上奏:‘鹿仔港署守备陈邦光带领弁兵,率同泉州、粤省义民攻克收复彰化县城,擒获贼目高文麟等四名罪犯。’又据徐嗣曾上奏:‘凤山滋事的不法贼首王启郎、曾锦等已经被捕获;贼人于十二月三十日前来侵犯郡城,镇、道亲自督率义民与游击等分路剿杀贼匪无数。’如此看来,彰化县城早已由陈邦光等收复,凤山等处也已经由柴大纪等派兵分路剿捕,郡城已经没有事情了;为什么黄仕简的奏折中只说‘派委总兵等分赴南、北二路进剿,恢复县城’,竟然像是完全不知道那里的军情。看来黄仕简竟想安坐在郡城,并不亲自前往各处督率剿捕,这实在大错特错!提督是专阃大员,统领军队是他的专责。黄仕简深受朕的恩典,现在带兵剿贼,虽然是在病后,按理也应当奋勉出力;可是对于剿捕事务上奏迟延,完全不得领军的要领,这个提督究竟主管什么事务?试想台湾郡城被贼人多次进攻,在大军尚未剿捕之前,该镇等人还能够保护郡城安然无恙;” “哪里有现在又增加提督所带的大军,反而需要协同守御的道理!难道黄仕简竟想以守护郡城为名,拖延时日,坐在那里旁观吗?黄仕简,着令传旨严加申饬。至于任承恩从鹿仔港登岸后,本应先把当地贼匪的情形以及办理剿捕的事务具奏上报;可是过了很久,仍然没有奏报。现在据常青奏折中说‘该提督还没有进兵的确切消息,探听得知目前驻扎在彰化’等语。任承恩是自己请求前往台湾捕贼的,既然从鹿仔港这一路进兵,就应当督同陈邦光等加紧追捕杀贼,并通知黄仕简分路会合夹攻;为什么驻守彰化却毫无筹划,他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任承恩,也着令传旨严加申饬。”

十二日(庚戌),谕:『昨据黄仕简奏:「派令总兵郝仕猷、柴大纪分路剿捕贼匪,该提督在郡城南北冲要处堵御擒捕」等语;所奏殊不详悉。又据常青奏:「任承恩由鹿港登岸之后,迄今尚无进兵确信」等语。不知其故,实属可疑;已降旨将黄仕简、任承恩严行申饬矣。黄仕简于贼匪滋事之始,如果病体未愈,何妨据实奏明;即不能亲身前往剿办,朕必加恩原谅。乃既经带兵前往,又未将病未全愈、不能亲往之处奏明。伊系专阃大员,即应探明贼踪,躬率士卒迅速追剿;何得安坐郡城,仅以派员分捕了事!任承恩系自请前往,更应奋勇出力;乃于正月初六日由鹿港登岸,迄今月余,总未据奏报剿贼情形。是该提督前此自请前往,并非踊跃急公,不过以有此一奏,可以为后日站脚地步;是诚何心!此由伊二人同系提督、职分相等,彼此心存观望,以致办理迟延。从来行军之道,贵于纪律严明,尤贵事权画一;而机宜缓急,总在随时酌办。此事初起时,朕以伊等迹涉张皇,屡谕令镇静办理;今该提督等于抵台湾后,如此迁延观望,朕又不得不严加策励矣!且彼时水、陆两提督俱奏请前往,朕即以任承恩不应同赴台湾;亦恐水师非其所辖,呼应不灵,未免掣肘,转于剿捕无益。但因任承恩业已登舟配渡,并思多一人或可得一人之益;是以未令转回。今该提督等竟如此漫无筹划,而所带水、陆弁兵各顾所辖、彼此不相统属,因而互为观望,不能克期竣事;果不出朕之所料。设彼时任承恩不赴台湾,则所调陆路弁兵俱听水师提督统辖调遣,权归于一,或早已奏报蒇功亦未可定。而贼匪不过么■〈麻上骨下〉乌合,又经官兵义民迭次痛剿,纷纷逃避,不敢更肆滋扰;倘贼人狡猾奸谲,见弁兵等渐形懈弛,复乘间侵犯,岂不转堕其计,尚复成何事体!但现在贼匪未得扑灭净尽,看此光景,究由该提督等迁延贻误所致;则常青不得不速往督办矣。若该提督等仍前延缓,尚不亲率将弁实力会剿,迅速办竣;朕于军务赏罚分明,伊二人岂尚未知,恐不能当此重戾也。此旨着由六百里加紧发往,传谕黄仕简、任承恩外,并通谕知之』。

十三日(辛亥),谕:『据郝壮猷奏「奉派带兵起程到台湾日期」一折,所奏甚不明晰。该总兵经总督派令前往进剿逆匪,既已率领官兵于初四日登岸,自应奋勉出力、迅速剿捕,并将贼匪现在情形详悉声叙,方得■〈穴上疑下〉要;乃折内并未叙明,祗将超程及行抵台湾日期敷衍陈奏,于剿贼事宜全无头绪。郝壮猷,着传旨严行申饬。该总兵接奉此旨,务须奋勇杀贼,毋得稍有疏懈,致干咎戾』。

又谕曰:『台湾贼匪林爽文纠众滋事,现据任承恩奏:「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彰化县知县俞峻、鹿仔港巡检冯敏宗同时被害;各将印信,令家属呈缴」等语。孙景燧等守御城池猝被戕害,殊堪怜悯!俱着交部从优议恤』。

谕军机大臣等:『本日任承恩奏到「派拨官兵于鹿仔港一带焚毁贼庄、擒杀匪伙」一折,所办虽略有头绪,但杀贼甚少。前经降旨,谕令任承恩俟常青到台湾后,即驰驿来京陛见。但此时任承恩正在带兵剿捕,着常青于到日察看情形:如果任承恩奋勉得力,即令其在彼率领将弁追捕贼匪,以期迅速蒇事;若伊在彼不甚得力,即据实具奏,仍遵照前旨饬令赴京陛见,候朕面询一切。现在该处领兵大员尚有总兵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三人,足资带兵剿捕也』。

译十二日(庚戌),皇帝下谕说:“昨天据黄仕简上奏:‘派令总兵郝仕猷、柴大纪分路剿捕贼匪,该提督在郡城南北的冲要之处堵截防御并擒捕。’等语;所奏实在不详细。又据常青上奏:‘任承恩从鹿港登岸以后,直到现在还没有进兵的确切消息。’等语。不知道其中缘故,实在可疑;已经降旨将黄仕简、任承恩严加申饬了。黄仕简在贼匪开始滋事时,如果病体尚未痊愈,何妨据实奏明;即使不能亲自前往剿办,朕也一定会加恩宽谅。可是他既然已经带兵前往,又没有奏明病体尚未完全痊愈、不能亲自前往的情况。他是专阃大员,就应当查明贼人的踪迹,亲自率领士卒迅速追击剿灭;怎么能安坐郡城,只派人员分头捕拿就算了事!任承恩是自己请求前往的,更应奋勇出力;可是他于正月初六日从鹿港登岸,直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始终没有奏报剿贼情形。由此看来,该提督先前自己请求前往,并不是踊跃为公效力,不过是认为有了这份奏疏,就可以作为日后立足的凭据;这究竟是什么心思!这是因为他们二人同为提督,职分相等,彼此心存观望,以致办理迟延。” 自古行军用兵,贵在纪律严明,尤其贵在事权统一;至于军机事务的缓急,则总要根据时势斟酌办理。此事刚发生时,朕认为你们的行迹近于张皇失措,曾多次谕令你们镇静处理;如今黄仕简等提督抵达台湾后,却这样拖延观望,朕又不得不严加督促了!况且当时水、陆两提督都奏请前往,朕当即认为任承恩不应一同赴台湾;又担心水师并非他所管辖,彼此呼应不灵,难免相互牵制,反而对剿捕无益。但因任承恩已经登船随行,又想到多一个人或许能增加一分助力,所以没有命令他返回。如今两位提督竟这样毫无筹划,所带水、陆官兵各自只顾本辖范围,彼此不相统属,因而互相观望,不能限期办完;果然没有出乎朕的预料。假使当时任承恩不赴台湾,那么调去的陆路官兵都听从水师提督统辖调遣,权力归于一处,或许早已奏报成功也未可知。况且贼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又经过官兵和义民接连痛剿,纷纷逃避,不敢再肆意滋扰;倘若贼人狡猾奸诈,见官兵渐渐懈怠,便乘隙侵犯,岂不是反而中了他们的诡计,还能成什么事体!只是现在贼匪还没有彻底消灭,照目前情形看,终究是由于两位提督拖延贻误所造成的;因此常青不得不赶快前往督办。如果两位提督仍像以前一样拖延缓慢,尚且不亲自率领将领和官兵全力会剿,迅速办完;朕办理军务一向赏罚分明,他们二人难道还不知道吗?恐怕不能承受这项重罪。这道谕旨着由六百里加紧递送,除传谕黄仕简、任承恩外,并通谕有关人员知悉。十三日(辛亥),谕令:据郝壮猷所奏《奉派带兵起程到台湾日期》一折,所奏内容很不清楚。该总兵既经总督派遣前往进剿逆匪,已经率领官兵于初四日登岸,就应当奋力效命、迅速剿捕,并把贼匪当前的情形详细叙明,这样才算抓住要点;可是奏折中并没有叙明,只把超过期限以及抵达台湾的日期敷衍陈奏,对于剿贼事务全无头绪。郝壮猷,着传旨严加申饬。该总兵接到这道旨意后,务必奋勇杀贼,不得稍有疏忽懈怠,以免招致罪责。又谕令说:台湾贼匪林爽文聚众滋事,现据任承恩奏称:“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彰化县知县俞峻、鹿仔港巡检冯敏宗同时被害;各人的官印,都命令家属呈缴。”孙景燧等人守卫城池,突然遭到杀害,实在令人怜悯!都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任承恩奏报《派拨官兵在鹿仔港一带焚毁贼庄、擒杀匪伙》一折,所办虽已有些头绪,但杀贼很少。此前已经降旨,谕令任承恩等常青到台湾后,立即骑驿马来京陛见。但目前任承恩正在带兵剿捕,着常青到达台湾时察看情形:如果任承恩奋勉有力,就命他留在那里率领将领和官兵追捕贼匪,以期迅速办成;如果他在那里并不十分得力,就据实具奏,仍遵照前旨命令他赴京陛见,等候朕当面询问一切。现在那里领兵的大员还有总兵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三人,足以资助带兵剿捕。

又谕:『据任承恩奏,派兵分路进剿共有千四百名,又有乡勇等帮同剿捕;而所杀贼人首级、割取耳记,为数甚少。前此署守备陈邦光以微末员弁尚能督率兵民,多杀贼众,并擒获要犯高文麟等四名,出力可嘉;任承恩等转不及该弁,宁不知愧乎!现在贼众既分屯诸罗县城及铁线桥地方,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务宜亲督弁兵南北夹攻,以期一举集事,勿再迟延。至折内所称「各庄生监义民人等擒献贼目,并呈缴逆渠王芬首级一颗」,此等擒献贼匪之生监义民,如官兵未到之先本未从贼,及见官兵到彼即擒贼来献,自应优加奖赏;若先被贼逼胁、观望附从,后见官兵势盛,惧而擒献,只可免其治罪,不得令其幸功。着常青于到台湾后,查明分别核办。至林爽文、王芬系此案首犯,今王芬虽已歼毙,若林爽文复临阵被戮或情急自戕,转使首逆幸逃宪典,无以示惩;着常青于到台湾时,务使设法将林爽文生擒解京,方为妥善。其呈出之王芬首级,并着覆验明确,查明系何人所杀;若此时不能详加辨认,设将来又有王芬其人,尚复成何事体!该督不可不慎也。刘志贤身充书吏,竟敢受贼伪职,公然到任;实属罪大恶极!凡应行缘坐者,一概不可宽宥。该督于讯供后,一并派员妥速解京。至拏获乘机抢夺之杨礼等十一犯虽已挑断脚筋,但该犯等辄敢乘机抢夺、骚扰良善,即与贼匪无异,仅以挑断脚筋完结,不足示儆;并着常青查明抢夺属实,即将该犯正法示众。再,据黄仕简奏:「欲歼其渠魁,必先散其党羽」等语;所奏非是。此等办法,或因起事之初兵少贼多,为一时权宜之计则可。今军威壮盛,自应趁此兵力荡洗贼巢,勿使转留余孽。若党羽既散,将来如何按名究办?况大兵一撤,贼伙散而复聚,岂不更烦兵力!此皆伊等平日将就完案之见。此次林爽文等纠众滋事,即由从前姑息养廱所致;今该犯等肆逆至此,岂可不歼戮净尽,以绝根株!且现据任承恩奏,贼人勾结内山生番日出滋扰;可见贼人自知罪在必死、负嵎煽聚,非痛加剿洗,势必仍行肆扰。现在兵力既盛,亦不难将所结之生番等一并剿办。上年戕害同知潘凯一案,即系生番滋事;倘能趁此剪除,将来内山等处俱成熟番,不更一劳永逸乎!着传谕常青即遵照节次所降谕旨相机妥办,总以剿贼务尽,勿留后患为要』。

十四日(壬子),谕:『此次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众谋逆、到处抢掠,义民乡勇人等同官兵奋勇杀贼、守御郡城,甚属可嘉;业经降旨令该督等查明优赏。惟念逆匪滋事之初,经过地方百姓田庐、牲畜被其蹂躏及避贼迁徙流离者,殊为可悯!亦宜一体加恩,普施惠泽。所有台湾府全属五十二年应征地丁、钱粮悉行蠲免,以副朕优加轸恤之至意。并着该督、抚接奉此旨,即行誊黄偏谕各处。该部遵谕速行』。

谕军机大臣等:『本日常青奏「接据陆路提督咨报剿贼情形」一折,皆系任承恩业经奏闻之事;何用六百里加紧,徒劳驿站!林爽文系此案首犯,必须生擒解京、尽法惩治,方足以伸国法而快人心。据称该镇访闻林爽文被炮打伤之语,毕竟有何确据?大里杙等处即系贼人巢穴,林爽文又逃往何处?若因林爽文有被炮打伤之语,将弁等不能将首犯生擒,或又捏报因伤身死,希图将就完结,致首逆重犯幸逃显戮;设将来又有林爽文复出,非独黄仕简、任承恩罪无可宽,即常青亦恐不能当此重戾!至王芬一犯,据义民等将首级呈缴,亦恐不足深信;昨有旨着常青等确查覆奏。若此时未经验明确据,将来他处又有王芬其人,一经发觉,惟常青等是问』。

又谕:『前因孙士毅接准闽省咨文,立即调发弁兵亲赴潮州,不过见其遇事急公而不权事理之轻重缓急,且恐粤东内地民人心怀疑惑,是以降旨饬谕。现在黄仕简、任承恩齐抵台湾分路进攻,贼匪四散逃窜,各庄生监义民擒献贼目贼伙并割取贼渠王芬首级呈缴;大兵合剿,余党自可即日荡平。此时大局已定,孙士毅又当亲往稽查弹压;况惠、潮民人入天地会匪者不少,其从外窜逃入境及内地勾引入会之人,均应逐一搜捕,不留余孽。若孙士毅往来督缉,岂不较总兵彭承尧及道、府等更为有益。乃该督率行回省,全不知事体缓急、因时制宜,何以拘泥错谬若此!着传旨申饬。该督接奉此旨,即仍往潮州一带督率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四。

译又谕令:据任承恩奏报,分路派兵进剿共有一千四百人,另有乡勇等协助剿捕;可是所杀贼人的首级以及割取的耳朵,数量很少。此前署守备陈邦光只是一个微末员弁,尚且能够督率兵民,多杀贼众,并擒获要犯高文麟等四人,出力值得嘉奖;任承恩等反而还比不上这个员弁,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如今贼众已经分别屯驻在诸罗县城和铁线桥一带,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务必亲自督率官兵南北夹攻,以期一举成功,不要再拖延。至于奏折中所说“各庄生员、监生、义民等擒获并献上贼首,又呈缴逆渠王芬首级一颗”,这些擒获并献上贼匪的生员、监生、义民,如果官兵到来以前他们本来没有跟随贼匪,见官兵到达后才擒贼来献,就应当优厚奖赏;如果先被贼匪逼迫胁从,观望后附从,后来见官兵声势强盛,因害怕才擒贼来献,只能免除治罪,不得让他们侥幸冒功。着常青到台湾后查明情况,分别核办。至于林爽文、王芬是本案首犯,如今王芬虽已被歼灭,如果林爽文又在阵前被杀,或因情势危急而自杀,反而会使首要逆犯侥幸逃脱法网,无法显示惩罚。着常青到台湾时,务必设法将林爽文生擒解送京城,这才妥善。对于呈缴的王芬首级,也要复验明确,查清究竟是谁杀的;如果现在不能详细辨认清楚,将来又出现一个王芬,岂不成了大笑话!该督不可不慎重。刘志贤身为书吏,竟敢接受贼匪的伪职,公然到任,实在罪大恶极!凡是应当连坐治罪的人,一概不得宽宥。该督审讯取得口供后,一并派员迅速解送京城。至于擒获趁机抢夺的杨礼等十一名犯人,虽然已经挑断脚筋,但这些人竟敢趁机抢夺、骚扰良民,与贼匪没有区别;仅仅以挑断脚筋结案,不足以表示警戒。也着常青查明抢夺属实后,立即将这些犯人正法示众。再据黄仕简奏称:“想要消灭他们的首领,必须先驱散其党羽。”这话不对。这种办法,或许因为起事之初兵少贼多,作为一时权宜之计还可以。如今军威强盛,本应趁此兵力荡平贼巢,不要让余孽留下。如果党羽已经散去,将来如何按名册追究办理?何况大军一撤,贼伙散而复聚,岂不是更加劳烦兵力!这些都是他们平日只求草草结案的想法。这次林爽文等人聚众滋事,正是由于从前姑息纵容、养成祸患所导致;如今这些犯人叛逆放肆到这种程度,怎么可以不把他们全部歼灭诛杀,以断绝根源!而且现据任承恩奏称,贼人勾结内山生番,天天出来滋扰;可见贼人自知罪在必死,便凭借险要煽动聚众,如果不痛加剿洗,势必还会继续肆意骚扰。如今兵力已经强盛,也不难把他们勾结的生番等一并剿办。上年杀害同知潘凯一案,就是生番滋事;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剪除他们,将来内山等处都成为熟番地区,岂不是一劳永逸吗!着传谕常青立即遵照各次所降谕旨,随机妥善办理,总以剿灭贼匪务求彻底、不留后患为要。十四日(壬子),谕令:这次台湾逆匪林爽文等聚众谋逆,到处抢掠,义民、乡勇等人与官兵共同奋勇杀贼、守卫郡城,十分值得嘉奖;已经降旨命令该督等查明后优厚奖赏。只是想到逆匪滋事之初,沿途地方百姓的田地、房屋、牲畜遭到蹂躏,以及为躲避贼匪而迁徙流离的人,实在令人怜悯!也应当一体施加恩惠,普遍给予救济。台湾府全境五十二年应征的地丁、钱粮,全部蠲免,以符合朕特别加意怜恤的至意。并着该督、抚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抄写黄榜,遍行晓谕各处。有关部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常青奏报《接据陆路提督咨报剿贼情形》一折,都是任承恩已经奏报过的事情;何必用六百里加紧递送,白白劳累驿站!林爽文是本案首犯,必须生擒解送京城,依法严惩,才足以伸张国法、快慰人心。据称该镇听闻林爽文被炮打伤,这究竟有什么确实证据?大里杙等处就是贼人的巢穴,林爽文又逃到哪里去了?如果因为有传言说林爽文被炮打伤,将领和官兵不能把首犯生擒,或者又捏造报告说他因伤身亡,想要草草结案,导致首要重犯侥幸逃脱公开诛戮;将来如果又出现林爽文,岂不只是黄仕简、任承恩的罪责无法宽免,恐怕连常青也不能承受这项重罪!至于王芬这个犯人,据义民等呈缴首级,也恐怕不能深信;昨日已经有旨命令常青等确实查明后复奏。如果现在没有验明确据,将来在其他地方又出现一个王芬,一旦查出,只追究常青等人。又谕令:此前因为孙士毅接到福建省的咨文,立即调发官兵亲自前往潮州,只看见他遇事急于任事,却没有权衡事情的轻重缓急,而且恐怕粤东内地百姓心中疑惑,所以降旨加以训谕。现在黄仕简、任承恩一同抵达台湾,分路进攻,贼匪四处逃窜,各庄的生员、监生、义民擒获并献上贼首、贼伙,还割取贼首王芬的首级呈缴;大军合力剿捕,余党自然可以当日荡平。如今大局已经确定,孙士毅又应当亲自前往稽查弹压。况且惠州、潮州百姓加入天地会匪徒的很多,那些从外地逃入境内以及在内地诱引他人入会的人,都应逐一搜捕,不留余孽。孙士毅往来督促缉捕,难道不是比总兵彭承尧以及道、府官员更有益吗?可是该督率先返回省城,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能因时制宜,为什么会拘泥错误到这种地步!着传旨申饬。该督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仍然前往潮州一带督率办理。——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四。

十七日(乙卯),福建陆路提督任承恩奏:『探知林爽文因闻鹿港将有兵到,恐大里杙失去,随领众绕回内山;当即派员带兵分路至马鸣山、埔心庄一带防御。二十二日至柴坑仔遇贼,官兵施放鎗炮,杀贼数十名。嗣因天晚撤兵,贼匪冲围突出;千总叶荣等奋勇抵御,被伤阵亡。我兵并力格杀,贼众溃散』。水师提督黄仕简奏:『据总兵柴大纪咨报:「正月二十一日,在外山部竹地方生擒伪将军廖东一名、余贼二十一名。二十二日,于田洋拏获伪军师侯辰一名、番妇八十二名,毙贼甚多;并夺获鎗炮、马匹等项。守备邱能成攻开城门,将城内贼匪搜拏净尽」。又总兵郝壮猷咨报:「二十一日,派员在西园庄地方三路夹攻,毙贼三百余名,并将贼巢数百间尽数焚毁」』。福建巡抚徐嗣曾奏:『现在两提臣分投剿贼,自可立就歼灭。此时,沿海各口尤宜防范;已饬派员弁实力截拏,以防窜逸』。谕军机大臣曰:『任承恩既探知贼首林爽文潜回巢穴,自应多带弁兵亲往擒捕;乃分派游击、都司等零星堵御,杀贼甚少,而千总叶荣等转被贼鎗伤阵亡,更属不成事体。从来行军制胜,合则势强、分则势弱;况闽人性本剽轻,若令零星打仗,轻于尝试,转恐挫失气馁。朕屡降谕旨甚明,任承恩岂不知之;而乃轻分兵力,以致损失威重乎!前此署都司易连、署守备陈邦光以微未员弁,尚能督率兵民乡勇等多杀贼众,收复鹿港、彰化、竹堑等处;任承恩到彼后,惟就已得之处驻札观望,仅以派员堵御了事,是诚何心!任承恩,着严行申饬。至黄仕简前此所奏南、北二路杀获贼匪情形,亦系接据总兵柴大纪、郝壮猷咨报,并未躬率士卒迅速追剿;黄仕简所办何事,大非向日嘉予期望之意!亦着严行申饬。伊二人俱不免迟延观望,而任承恩为尤甚,恐于剿捕不能得力;常青速渡台湾,遵照节次所降谕旨实力督拏,以期一举蒇事。朕于军务从来赏罚严明,其奋勇出力者必优加甄录,而畏葸退缩者亦必重治示惩;黄仕简、任承恩等宁未闻知,岂可自蹈重愆,以致百身莫赎乎!并着常青详悉谕知该提督等,俾各知儆惕,以期带罪图功、奋勉集事』。

又谕曰:『贼匪廖东、侯辰俱受林爽文伪封名号,看来贼匪林爽文肆逆不法,或竟有自称为王及僭立年号之事。林爽文胆敢纠众戕官、占夺县城,已属罪大恶极;若果有此等伪僭名号,该督即应据实奏闻,正可明正其罪,无所用其讳饰也。所有现获之廖东、侯辰二犯,着即派委妥员解京审办。守备邱能成奋勇当先,攻开诸罗城门并将城内余匪歼尽,甚属可嘉;着该督于事竣后送部引见。此次柴大纪于官兵未到之先,能督率兵力竭力守御郡城;现在带兵赶北路搜剿,又能多歼贼众,收复县城并生获要犯,甚属出力。着常青抵台湾后,先行嘉奖。惟是台湾系该镇专管地方,今有此贼匪聚众不法之事,该镇本有应得之咎;若能及此时勇往剿捕,岂止可以将功抵过,朕必将伊从优议叙。至任承恩正值年富力强,且自请前往剿贼,乃亦逡巡观皆。并着常青到彼察访实在情形:如任承恩尚知出力或有需该提督在彼协剿之处,即令任承恩暂留台湾随同搜捕,俟事竣后再核其功过,据实具奏;倘于剿捕不能得力,即遵照前旨,一面令其来京陛见、一面据实参奏。常青固不必因有此旨,遇事吹求;亦不可稍存瞻徇回护,致令幸免。其功过大概朕已知悉,常青亦不能欺朕为好人也』。

又谕:『前因台湾贼匪滋事之初,督臣既经前往泉州驻札,该抚自当在省静镇弹压;乃徐嗣曾有前往闽安之奏,是以降旨申饬。今台湾贼匪业经两提臣会兵搜剿,县城早经收复,贼匪纷纷溃散,大局已定,偷越内地余匪正复不少;则此时情形,又与前日不同。严拏逸匪,最为紧要;该抚又应往来沿海各口岸亲自督率擒拏,不使一名漏网,方合机要。况省城距厦门一带不远,就近往来,仍可回省办理一切,两不致误。乃徐嗣曾拘泥前旨,将搜捕余匪等事仅委之文武员弁,该抚转安坐省城;何总不知轻重缓急若此!徐嗣曾,着再传旨申饬。该抚接奉此旨,即速赴海口一带亲自往来查察,将偷越余匪严密截拏,勿稍留余孽』。

译十七日(乙卯),福建陆路提督任承恩奏报:探知林爽文听说鹿港将有官兵到达,害怕失去大里杙,于是率领众人绕回内山;随即派员带兵分路到马鸣山、埔心庄一带防御。二十二日到柴坑仔遇到贼匪,官兵施放枪炮,杀死贼匪数十人。后来因天晚撤兵,贼匪冲破包围突出,千总叶荣等奋勇抵御,受伤并阵亡。我军合力格杀,贼众溃散。水师提督黄仕简奏报:据总兵柴大纪咨报:“正月二十一日,在外山部竹地方生擒伪将军廖东一名、余贼二十一名。二十二日,在田洋擒获伪军师侯辰一名、番妇八十二名,杀死贼匪很多;并夺获枪炮、马匹等物。守备邱能成攻开城门,将城内贼匪搜捕干净。”又据总兵郝壮猷咨报:“二十一日,派员在西园庄地方分三路夹攻,杀死贼匪三百多人,并将贼巢数百间全部焚毁。”福建巡抚徐嗣曾奏报:现在两位提臣分头剿贼,自然可以立即歼灭。这时沿海各处港口尤其应当防范;已经命令派员弁全力截拿,以防贼匪逃窜。谕令军机大臣说:任承恩既然探知贼首林爽文潜回巢穴,就应当多带官兵亲自前往擒捕;却分派游击、都司等零散堵防,杀贼很少,反而使千总叶荣等被贼匪枪伤阵亡,更是把事情办得不像样。自古行军取胜,合兵则势力强,分兵则势力弱;何况福建人性情本来剽悍轻捷,如果让他们零散作战,轻率地试战,反而恐怕挫伤士气。朕已经多次降旨说得很明白,任承恩难道不知道吗?却轻率分散兵力,以致损失军威,难道可以吗!此前署都司易连、署守备陈邦光只是微末员弁,尚且能够督率兵民乡勇等多杀贼众,收复鹿港、彰化、竹堑等处;任承恩到那里以后,只在已经收复的地方驻扎观望,仅仅派员堵防了事,这究竟是什么心思!任承恩,着严加申饬。至于黄仕简此前奏报南、北两路杀获贼匪的情形,也是接到总兵柴大纪、郝壮猷的咨报,并没有亲自率领士卒迅速追剿;黄仕简究竟办了什么事,实在大大不符合朕往日嘉奖和期望他的本意!也着严加申饬。他们二人都免不了拖延观望,而任承恩尤其严重,恐怕在剿捕方面不能得力;常青立即渡海前往台湾,遵照各次所降谕旨,切实督促擒捕,以期一举办成。朕办理军务一向赏罚严明,奋勇出力的人一定优厚甄别录用,畏惧退缩的人也一定严厉治罪示众惩罚;黄仕简、任承恩等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怎么可以自行犯下重罪,以至于即使死一百次也不能赎罪!并着常青把这些话详细传谕给两位提督,使他们各自知道警戒,以期戴罪立功、奋勉办成事情。又谕令说:贼匪廖东、侯辰都接受了林爽文所授的伪封和名号。看来贼匪林爽文肆意叛逆、违法乱纪,或许竟有自称为王、僭立年号的事情。如果林爽文胆敢聚众杀害官员、占领夺取县城,已经罪大恶极;如果果真有这些伪造僭越的名号,该督就应据实奏报,正好明确他的罪行,没有必要替他隐讳掩饰。现已擒获的廖东、侯辰二犯,着立即派妥员解送京城审办。守备邱能成奋勇当先,攻开诸罗城门并将城内余匪全部歼灭,十分值得嘉奖;着该督事情办完后送交有关部门引见。此次柴大纪在官兵到达以前,能够督率兵力竭力守卫郡城;如今又带兵赶赴北路搜剿,能够大量歼灭贼众,收复县城并生擒要犯,十分出力。着常青抵达台湾后,先行嘉奖。只是台湾是该镇专管的地方,如今发生贼匪聚众违法之事,该镇本来就有应受的罪责;如果能趁现在勇往直前剿捕,岂止可以将功抵过,朕一定从优议叙。至于任承恩正值年富力强,又是自己请求前往剿贼,却也迟疑观望。并着常青到那里查访实际情形:如果任承恩还知道出力,或者确有需要该提督留在那里协同剿捕的地方,就命任承恩暂时留在台湾一同搜捕,等事情办完后再核定他的功过,据实具奏;如果他在剿捕中不能得力,就遵照前旨,一面命令他来京陛见,一面据实参奏。常青固然不必因为有这道旨意,遇事吹毛求疵;但也不可稍存徇私回护之心,导致他侥幸免罪。他的功过大概朕已经知道,常青也不能欺骗朕来做老好人。又谕令:此前因为台湾贼匪滋事之初,督臣已经前往泉州驻扎,该抚本应留在省城安静镇守、弹压地方;可是徐嗣曾奏请前往闽安,所以降旨申饬。如今台湾贼匪已经由两位提臣会合兵力搜剿,县城早已收复,贼匪纷纷溃散,大局已经确定,而偷偷越过边界进入内地的余匪又正有不少;现在的情形已经和前些日子不同。严密擒拿逃逸的贼匪最为紧要;该抚也应往来各沿海口岸亲自督率擒拿,不让一个漏网,才符合军机要务。况且省城距离厦门一带不远,就近往来,仍然可以回省办理一切,两方面都不至于耽误。可是徐嗣曾拘泥于前旨,只把搜捕余匪等事交给文武官员办理,自己却安坐省城;为什么总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到这种地步!徐嗣曾,着再传旨申饬。该抚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前往海口一带亲自往来查察,将偷越而来的余匪严密截拿,不得稍留余孽。

谕军机大臣等:『本日蓝元枚、徐嗣曾奏到各折,皆系常青、黄仕简等业经奏到之事;乃各用六百里驰奏徒劳驿站,甚属无谓。嗣后各提督等拏获逸犯等事应行奏闻者仍令专折具奏外,若不过接准台湾提镇咨报搜剿情形、业经督臣提臣驰奏者,均无庸重复声叙由驿奏报,以省烦扰。至常青此时自已亲渡台湾,督率镇将等实力搜剿。但常有已经调任湖广总督,今以钦差前往督办,一切题升调补若专俟本省总督李侍尧办理,则所统将弁等见常青不能专主,或心中以为即奋勉出力亦不能即邀拔擢,未免稍生懈怠。着传谕常有:现在台湾将弁被贼戕害、多有悬缺未补者,常青到彼,即应于剿贼弁兵内核其实在出力者,官则酌予升擢、兵则拔补千把,一面具奏、一面知会李侍尧;俾常青得有事权,以便策励将卒、呼应较灵,可期迅速集事』。

十九日(丁巳),谕曰:『福建台湾逆匪林爽文等聚众滋事一案,节经该提、镇等奏报剿捕情形折内据称「贼匪蜂拥团聚,各有万余及数千不等」,竟似现在贼众已不下数万;而所奏每次打仗杀贼之数,或称数百、或称无数,又似被杀之贼已不下数千。贼人仓猝起事,其纠约党羽及沿途被胁入伙者何能即至数万之多?此必绿营将弁畏惧无能,捏词多报;既可掩其恇怯,又可藉以冒功。不知被杀之贼,俱有首级、耳记、尸身可验;而党羽之多寡,将来生擒林爽文等亦无难根究确数。着常青于剿捕事竣后,务将所报贼数与所杀、所拏贼数详细核查,据实具奏,毋任朦混。至林爽文等攻犯城池、戕害官民,罪大恶极;不特首要各犯罪应寸磔,而入其党伙者均属法无可贷。但现在贼众虽未必如该提、镇等所报之多,而林爽文等到处煽惑纠结为日稍久,看此情形人数又当有万余,其中被贼逼胁附从者想亦不少;若概予骈诛,朕心有所不忍。着常青于官兵剿补时,临阵痛加歼戮不计外,其续行搜获暨贼党畏惧、缚献乞降之犯,着该督逐加审明:此内如受贼伪职及曾戕害抗拒官兵者,仍当即行正法;其止于被胁随行并未与官兵打仗者,尚可免其一死,量予远徙。该督其恪遵妥办,以副朕仰体上天好生之德、法外施仁至意』。

又谕曰:『台湾贼匪林爽文滋事一案,署都司事守备易连、守备邱能成、署守备事千总陈邦光于克复诸罗、生擒要犯并保护鹿港、新庄等处,俱能率领兵民奋勇出力;甚属可嘉!所有现出台湾镇标中营游击耿世文员缺,即着易连补授;左营游击索中扬员缺,即着邱能成补授;北路协都司王宗武员缺,即着陈邦光补授。伊等率众争先、收复擒拏,是以逾格超擢,用示优奖。其台湾北路协副将赫生额及诸罗守备郝辉龙员缺,仍着常青于带兵各员内择其功绩最著者酌量奏请升补,以昭奖劝』。

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台湾剿捕官兵,节经常青奏报,先后调派共计一万二千余名,军威已极壮盛。任承恩等并不亲临行阵,仅派委将弁零星打仗,致首恶潜匿稽诛,转以贼势蔓延,必须派兵进剿为辞;可见任承恩懦怯无能,不过藉此以掩饰其迁延观望之咎。昨已降旨严行申饬;着再传谕常青于到台湾时,遵照前旨留心查察,据实严参,毋得稍有瞻徇。计此时兵力已足,更无庸再议添兵。至现在大兵四路会剿,贼人势在危急。其有擒获贼目、割取首级呈献及临阵乞降者,已谕令常青分别查办;果系被贼胁从,尚可宽其一线,分别发遣新疆等处给厄鲁特兵丁为奴。但此时贼党尚多,此等匪徒目前冀缓诛戮,恐有挟诈伪降情事,尤应严密防范;并着常青察看确情,慎重办理,毋得稍有疏忽。所谓受降如受敌,不可不知也』。

译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蓝元枚、徐嗣曾所奏各折,都是常青、黄仕简等已经奏报过的事情,却都使用六百里加急递送,白白劳累驿站,实在没有意义。以后各提督等擒获逃犯等应当奏报的事情,仍命令专折具奏;如果只是接到台湾提、镇咨报的搜剿情形,而督臣、提臣已经加急奏报过,就不必再重复叙述后由驿站递送,以减少烦扰。至于常青现在已经亲自渡海到台湾,督率镇将等全力搜剿。但常青一向已经调任湖广总督,如今奉钦差派遣前往督办;所有题补、升擢、调任、补授等事务,如果专门等本省总督李侍尧办理,那么所统率的将领和官兵见常青不能专擅决定,或许会认为即使奋勉出力也不能立即获得升擢,难免稍生懈怠。着传谕常青:如今台湾将领和官兵有不少被贼匪杀害,许多员缺悬空未补,常青到那里后,应当在剿贼官兵中核查实际出力者,官员酌情升擢,兵丁则选拔补授千总、把总等职;一面具奏,一面知会李侍尧,使常青能够拥有相应事权,以便激励将士,彼此呼应更加灵活,便可望迅速成功。十九日(丁巳),谕令说:福建台湾逆匪林爽文等聚众滋事一案,各提督、总兵屡次奏报剿捕情形,折中都说“贼匪蜂拥聚集,各有一万多人或几千人不等”,竟像是现在贼众已经不少于数万人;而每次奏报交战杀贼人数,有的说数百,有的说无数,又像是被杀的贼匪已经不少于数千。贼人仓促起事,他们纠集约定的党羽以及沿途被胁迫入伙的人,怎么可能立即达到数万人之多?这一定是绿营将领害怕无能,捏造说辞多报人数;既可以掩饰他们的怯懦,又可以借此冒功。难道不知道被杀的贼人都有首级、耳记、尸身可以查验;党羽的多少,将来生擒林爽文等人后也不难追查确数。着常青在剿捕完毕后,务必把所报告的贼匪人数与杀获、擒获的贼匪人数详细核查,据实具奏,不得任其含混蒙混。至于林爽文等人攻打城池、杀害官民,罪大恶极;不但首要罪犯应当处以寸磔,凡加入其党伙的人也都属于法所不能宽贷。但现在贼众虽然未必像各提督、总兵所报告的那么多,可是林爽文等人到处煽惑纠集已经有些日子,照这种情形人数又应当有一万多人,其中被贼匪逼迫胁从的人想来也不少。如果一概并行诛杀,朕心中有所不忍。着常青在官兵交战剿捕时,临阵将贼匪痛加歼灭,不必计数;至于随后搜捕得到的,以及贼党因害怕而捆绑献出、请求投降的犯人,着该督逐一审明:其中接受贼匪伪职以及曾经杀害、抗拒官兵的,仍应立即正法;只是被胁迫跟随、没有同官兵交战的,还可以免除一死,酌情发往远方充军。该督务必谨慎遵照办理,以符合朕体察上天好生之德、在法外施行仁慈的本意。又谕令:台湾贼匪林爽文滋事一案,署理都司事务的守备易连、守备邱能成、署理守备事务的千总陈邦光,在收复诸罗、生擒要犯以及保护鹿港、新庄等处方面,都能够率领兵民奋勇出力,十分值得嘉奖!现有台湾镇标中营游击的员缺,着即由易连补授;左营游击的员缺,着即由邱能成补授;北路协都司的员缺,着即由陈邦光补授。他们率领众人争先奋战,收复城池、擒拿贼匪,因此破格超擢,以表示优厚奖励。台湾北路协副将赫生额以及诸罗守备郝辉龙的员缺,仍着常青在带兵各员中选择功绩最显著者,酌情奏请升补,以彰显奖赏和劝勉。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台湾剿捕的官兵,常青已经多次奏报,先后调派共计一万二千多人,军威已经非常强盛。任承恩等却不亲临战阵,只派将领和官兵零散作战,以致首恶潜藏,迟迟不能诛捕,反而拿贼势蔓延作为必须派兵进剿的借口;可见任承恩懦弱无能,不过借此掩饰自己拖延观望的罪责。昨日已经降旨严加申饬;着再传谕常青到台湾时遵照前旨留心查察,据实严厉参劾,不得稍有徇私。估计此时兵力已经足够,不必再议增兵。至于现在大军分四路会剿,贼人已经势处危急。对于擒获贼首、割取首级呈献以及临阵乞降的人,已经谕令常青分别查办;确实是被贼匪胁从的,还可以留一线宽免,分别发遣新疆等处,给厄鲁特兵丁为奴。但此时贼党仍多,这些匪徒目前希望暂缓诛戮,恐怕有挟诈假意投降的情形,尤其应当严密防范;也着常青察看确实情形,慎重办理,不得稍有疏忽。所谓接受投降就像面对敌人,这一点不可不知。

二十日(戊午),谕:『前因黄仕简、任承恩奏报各折仅派委将弁等零星打仗,并未亲临行阵,屡经降旨严行申饬;然尚以黄仕简或因年老多病,犹存怜悯之心。今据伊所奏折内于现在军务情形置若罔闻,是黄仕简与任承恩互相观望,迁延时日;黄仕简不宜如此,朕亦不能因其老病曲为怜宥矣。至任承恩折内有「镇定持重」之语;伊现在如此退缩不前,竟属怯懦无能,岂可藉词持重乎!伊二人于剿捕贼匪种种迟延,难辞贻误之咎。任承恩知斗六门一带有贼踞守,即应督同将弁等亲往追捕,将贼众痛加歼戮;俾与黄仕简一路声息相通,庶贼人闻风胆落,首犯得以克日就擒。今伊等如此迁延观望,幸贼人亦如伊等畏葸无能,不致更肆鸱张;倘贼众侦知官兵松懈,复转向纠众逞其狡猾,致大军稍失威重,尚复成何事体耶!又,任承恩奏称「接据都司马元勋禀报埔心庄打仗,杀毙贼目,余党逃散;当委亲随妥弁前往确查」之处,尤属不成事体。任承恩如果亲往该处督剿,于该都司禀报虚实,何用更委员弁前往确查。岂任承恩竟思安坐彰化,观望不前乎!黄仕简、任承恩,着再传旨严行申饬;并着该提督等亲带兵弁会同剿捕,勿再仍前延缓,致干重戾』。

又谕:『本日黄仕简、任承恩六百里报到,竟系覆奏谕旨、并未带兵进剿,且折内有「镇定持重」之语;已降旨将伊二人严行申饬矣。黄仕简之折系正月二十七日拜发,距伊二十四日拜发之折又有三日;此三日自应与贼打仗,何折内竟无一字提及?若云府城紧要,从前柴大纪与永福二人尚能保护无虞;岂此时须添黄仕简在彼防守之理。前因黄仕简年老多病,朕尚为之原谅;今玩误至此,不惟不觉可原,转觉可恶矣。至斗六门为南北咽喉之地,任承恩即应带兵前往,奋勇剿杀,以通要道;乃任承恩尚驻札彰化而黄仕简又驻札郡城,一南一北互相观望,以致道路不通。此明系退缩畏怯,安得藉词持重乎!从来用兵之道贵乎神速,官兵一到,即订期夹攻,使贼无暇抵拒;渠魁既得,其党羽自可歼擒。幸而贼匪不过么■〈麻上骨下〉草寇,亦如黄仕简之懦怯无能;若使稍知谋略,乘隙鸱张,一路之兵稍有失利,其余兵弁虽多,自必因而气馁,扑灭为难,尚复成何事体!看来此事断非黄仕简二人所能办理,常青务即速赴台湾,遵照节次谕旨相机妥办;必须坚持定见,亲督官兵调度指挥,务使壁垒一新,以期一举集事。至黄仕简、任承恩彼此推诿、一味因循,其贻误之咎已无可辞;岂可复行宽贷。着常青于抵台后,严切查明:如该提督实有逗留观望情事,即一面据实参奏、一面传旨将伊二人解任,令回内地交李侍尧请旨办理。所有水师提督印务交与柴大纪暂署,陆路提督印务交与郝壮猷暂署;俟朕另降谕旨。朕于军务纪律严明,信赏必罚。其有能着绩成功者,必格外加恩;如阿桂在金川奏凯,赏给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以昭宠异。其老师糜饷临阵失机者,亦无不置之重典:历历可数,岂黄仕简、任承恩尚未之知。即常青虽擢用总督、办事未久,然历任中外多年,自当知朕用人之道;既经朕特交查办,亦不能为之瞻徇也』。

两广总督孙士毅奏:『闽省拏获台匪杨咏等,供出天地会根源起于广东和尚洪二房及朱姓人;前经浙闽督臣常青咨会查拏,嗣将许阿协等讯供俱不能据实指出,而杨咏所供之后溪凤花亭亦尚未能查出。现在惠来海口又盘获闽省漳州陈孟琴等七名,恐亦系会匪党羽;其许阿协等犯应暂缓解京,以备质讯』。报闻。

二十二日(庚申),谕曰:『总兵柴大纪督率官兵义勇保护郡城,最为出力可嘉;郝壮猷在南路一带督兵攻剿、杀贼多人,亦属认真奋勉:自应酌量加恩,以示奖励。着常青查明该镇等如未经赏过花翎,即传旨加恩赏戴;令其益加奋勉,各带官兵分投剿捕,以期迅速蒇事。至黄仕简、任承恩并不亲临行阵,贻误事机;已降旨令常青查明,即行参奏解任,将水师、陆路提督印务交与柴大纪、郝壮猷暂署。常青务须飞渡台湾,遵照节次所降谕旨,督率柴大纪等分带官兵相机妥办。黄仕简、任承恩,并着先即摘去花翎』。

译二十日(戊午),谕令:此前因为黄仕简、任承恩奏报的各折只派将领和官兵零散作战,并没有亲临战阵,朕已经多次降旨严加申饬;但还想到黄仕简或许因为年老多病,仍存有怜悯之心。如今据他所奏的折子,对当前军务情形竟置若罔闻,可见黄仕简和任承恩互相观望,拖延时日;黄仕简不应如此,朕也不能因为他年老有病而曲意宽宥了。至于任承恩奏折中有“镇定持重”的话;他如今这样退缩不前,完全属于怯懦无能,怎么可以借口说是持重!他们二人在剿捕贼匪方面种种拖延,难以推卸贻误的罪责。任承恩既知道斗六门一带有贼匪盘踞,就应当督同将领等亲自前往追捕,将贼众痛加歼灭;这样才能同黄仕简一路声息相通,也许贼人听到风声便胆寒,首犯得以限期擒获。如今他们这样拖延观望,幸而贼人也像他们一样畏惧无能,没有更加猖狂放肆;倘若贼众侦知官兵松懈,又转而纠集众人逞其狡猾,导致大军稍稍失去威势,那还成什么事体!又,任承恩奏称“接到都司马元勋禀报埔心庄交战,杀死贼首,余党逃散;应当委派亲随的妥当官员前往确实查验”,这件事尤其不像样。任承恩如果亲自前往那里督促剿捕,对于该都司禀报的真假,哪里还用再委派官员前去查验?难道任承恩竟想安坐彰化,观望不前吗!黄仕简、任承恩,着再传旨严加申饬;并着两位提督亲自带领官兵会同剿捕,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拖延,以免招致重罪。又谕令:今日黄仕简、任承恩的六百里加急奏报送到,竟然只是回复谕旨,仍未带兵进剿,且奏折中还有“镇定持重”的话;已经降旨严加申饬他们二人了。黄仕简的奏折是在正月二十七日发出,距离他二十四日发出的奏折又过了三天;这三天本应当同贼匪交战,为什么奏折中竟然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如果说府城重要,那么从前柴大纪和永福二人尚且能够保护无虞;难道此时还必须增加黄仕简在那里防守吗?此前因为黄仕简年老多病,朕还替他原谅;如今玩忽贻误到这种地步,不但不觉得可以原谅,反而觉得可恶了。至于斗六门是南北交通的咽喉之地,任承恩就应当带兵前往,奋勇剿杀,以打通要道;可是任承恩仍驻扎彰化,黄仕简又驻扎郡城,一南一北互相观望,以致道路不通。这明明是退缩畏怯,怎么能借口说是持重!自古用兵之道贵在神速,官兵一到,就约定日期夹攻,使贼人没有时间抵抗;首领擒获后,其党羽自然可以歼灭擒拿。幸而贼匪不过是一群乌合草寇,也像黄仕简一样懦弱无能。如果他们稍微懂得谋略,乘机猖狂起来,一路兵马稍有失利,其余官兵虽然很多,也必然因此气馁,那么要扑灭贼匪就困难了,还成什么事体!看来这件事绝不是黄仕简、任承恩二人所能办理的,常青务必立即赶赴台湾,遵照各次谕旨随机妥善办理;必须坚持自己的正确主张,亲自督率官兵调度指挥,务必使局面焕然一新,以期一举成功。至于黄仕简、任承恩彼此推诿,一味因循拖延,他们贻误军机的罪责已经无法推卸,怎么可以再宽贷!着常青抵达台湾后严密查明:如果两位提督确有逗留观望的情形,就一面据实参奏,一面传旨将他们二人解任,令其返回内地,交由李侍尧请旨办理。水师提督的印务交给柴大纪暂代,陆路提督的印务交给郝壮猷暂代,等候朕另降谕旨。朕办理军务,纪律一向严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凡是能够建立功绩、取得成功的人,一定格外加恩;例如阿桂在金川奏凯,就赏给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以彰显特别宠异。那些贻误军机、浪费军饷、临阵失机的人,也无不置于重典之下;这些事历历可数,难道黄仕简、任承恩还不知道吗?即使常青刚刚升任总督,办理事务的时间还不长,但他历任中外官职多年,自然应当知道朕用人的原则;既然已经由朕特别交给他查办,也不能徇私回护。两广总督孙士毅奏报:福建省擒获台湾贼匪杨咏等人,供出天地会的根源始于广东和尚洪二房以及朱姓之人;此前浙闽督臣常青曾发咨文会同查拿,后来审讯许阿协等犯人,都不能据实指出,而杨咏所供出的后溪凤花亭也还没有查到。现在惠来海口又盘获福建省漳州人陈孟琴等七人,恐怕也是会匪党羽;许阿协等犯人应暂缓解送京城,以备对质审讯。报知此事。二十二日(庚申),谕令说:总兵柴大纪督率官兵和义勇保护郡城,最为出力,值得嘉奖;郝壮猷在南路一带督兵攻剿,杀死许多贼匪,也属于认真奋勉;自然应当酌情加恩,以表示奖励。着常青查明两人如果尚未赏过花翎,就传旨加恩赏戴;命令他们更加奋勉,各自带领官兵分路剿捕,以期迅速办成。至于黄仕简、任承恩不亲临战阵,贻误军机;已经降旨命令常青查明后立即参奏、解任,将水师、陆路提督的印务交给柴大纪、郝壮猷暂代。常青务必迅速渡海前往台湾,遵照各次所降谕旨,督率柴大纪等分别带兵随机妥善办理。黄仕简、任承恩,并着先行摘去花翎。

二十五日(癸亥),谕〔军机大臣等〕:『连日盼望台湾捷报甚为悬切,本日黄仕简有六百里报到,朕以为必系奏报剿贼情形;及加披阅,系接到恩赏及覆奏谕旨、于剿捕贼匪之处竟无一字提及,而任承恩连日亦无奏报。是黄仕简、任承恩互相观望,皆属一筹莫展。朕前因黄仕简年老患病,一闻贼匪滋事,即带兵亲赴台湾,屡降温旨奖谕;并令加意调摄、勿过劳勚,并赏给荷包等物。以朕高年,如此体恤周至,黄仕简宜何如感激图报,以慰朕悬切;亦应将受恩深重,虽年老病后,仍当身先士卒剿灭贼匪以图报效之处,恳切声叙。即非出于至诚,亦当敷衍谢恩;乃竟于此等处所,全无一言叙及。岂朕眷念老臣,而黄仕简转不知仰体高年之主宵旰焦劳之意乎?着常青到彼,即将此旨诘问黄仕简,严行申饬。况总兵普吉保一到台湾,即率领弁兵亲往诸罗一带会同柴大纪相机进剿。普吉保身系满洲,遇事颇能奋勉;黄仕简在御前行走,非外省提督不晓事者可比,乃安然坐视,并普吉保之不若乎!且台湾原设兵丁不为不多,乃黄仕简等屡次派兵进剿,止令郝壮猷、徐鼎士等带往之兵分投剿捕;而于台湾本地官兵,并未将作何派拨之处奏及。现在普吉保已带延建及水师兵一千六百名前赴诸罗,黄仕简即应督同亲往;何以仅委之该镇!黄仕简竟若置身事外者,岂竟因病气馁、观望不前乎?至任承恩年富力强,尤非黄仕简尚可以老病借口。乃驻札彰化,并不带兵亲往贼巢,奋勉剿杀;竟如温福在木果木将弁兵各处分散,以致贼众乘间窃发,遂至偾事光景。此事初起时,朕尚不甚介意,以为么■〈麻上骨下〉窃发,黄仕简一到即可捕灭无余;乃不意伊二人竟敢如此迁延观望,殊出意料之外!现据黄仕简奏到拏获贼匪蔡绍等,讯据供称贼首林爽文等团聚斗六门,势尚猖獗,犹思复攻诸罗;而任承恩、柴大纪俱有「官兵单薄,需拨兵接应」之语。虽业经普吉保率领原带兵一千六百前往协剿,但恐贼伙为数较多,黄仕简、任承恩屡派弁兵分投堵御、零星打仗,或一路之兵稍有失利,其余兵弁虽多,自必因而气馁。倘贼匪见黄仕简等漫无筹划、乘隙鸱张,或有挫失,更为可虑。常青到台湾后,务须察看情形:如果必须增添兵力,即一面具奏、一面咨照李侍尧于附近各营再拨二、三千名速渡台湾,俾资策应。李侍尧接准来咨,即行飞调配渡,毋致迟误。至常青经朕特派前往台湾督办剿捕诸务,固应亲督官兵,调度指挥;但伊系总督大臣,理宜持重,于临阵打仗时相度时机,筹酌轻重。此事已专委常青一人办理,当坚持定见,勇往前进;酌量事宜,运筹制胜』。

二十七日(乙丑),谕〔军机大臣等〕:『前因林爽文等不过乌合匪犯聚众滋事,各省遽纷纷征调、办理过涉张皇,恐内地民人闻而生骇,是以谕令停止。今黄仕简、任承恩二人自到台湾后,并不亲带兵弁迅速追捕,一味因循恇怯,互相观望,以致贼匪尚未扑灭;业令常青速往台湾实力督率会剿,自无难一鼓歼擒。但恐贼人自知罪在不赦,负嵎抗守,或又有须添兵力之处。是前此粤省已经派调之兵,现今自未便全令撤回归伍,仍应于交界处所酌量暂为留驻;如常青到台湾后,察看贼匪情形尚须兵力接济,即一面据实具奏、一面知照孙士毅调取应用,更为便速。此时图萨布谅已回任,孙士毅正当在潮州一带往来稽察,使台湾匪犯知有总督在彼督拏,不敢潜行窜入;且潮州距闽较近,该督亲督弁兵就近驻札,更足以壮声援而资策应,即于搜捕余匪亦为有益』。

又谕:『本日柴大纪「克复诸罗县城」一折,尚系黄仕简奏报情形,所奏已迟。至台湾本设有重兵,黄仕简现带有本标兵丁,未经亲临行阵,复将剿贼之参将潘韬兵三百名留驻郡城,祗图自为护卫;不意黄仕简恇怯无能竟至于此!现在常青自已前抵台湾,着将柴大纪折发交常青阅看;并令常青到彼,严查黄仕简所带本标官兵及台湾原有兵丁现作何用、因何复将参将潘韬兵三百名留守郡城之处?一并查明,据实参奏。并将何日已抵台湾、作何筹办剿捕情形?迅速具奏』。

译二十五日(癸亥),谕令军机大臣等:连日盼望台湾捷报,心情十分焦急;今日黄仕简有六百里加急奏报送到,朕以为一定是奏报剿贼情形;等到打开细看,竟是接到恩赏和回复谕旨,对于剿捕贼匪的事情竟一个字也没有提,任承恩这几天也没有奏报。这说明黄仕简、任承恩互相观望,都束手无策。朕此前因为黄仕简年老患病,一听说贼匪滋事,就带兵亲赴台湾,多次降下温和的旨意加以奖谕;还命令他加意调养,不要过度劳累,并赏给荷包等物。朕已年高,却如此周到地体恤他,黄仕简应当怎样感激图报,以安慰朕焦急的心情;也应当把自己蒙受恩遇深重、即使年老病后仍应身先士卒剿灭贼匪以图报效等情由,恳切地叙述出来。即使不是出于至诚,也应当敷衍着写几句谢恩的话;可是他竟然对这些事情一句也没有提。难道朕眷念老臣,而黄仕简反而不知道体察年高的君主日夜焦劳的心意吗?着常青到那里后,立即把这道旨意拿去诘问黄仕简,严加申饬。况且总兵普吉保一到台湾,就率领官兵亲自前往诸罗一带,同柴大纪会合,随机进剿。普吉保身为满洲人,遇事很能奋勉;黄仕简在御前行走,不是外省那些不明事理的提督可比,却安然坐视,难道竟还不如普吉保吗!而且台湾原来设置的兵丁并不少,黄仕简等多次派兵进剿,只是命令郝壮猷、徐鼎士等带领所派的兵分路剿捕;至于台湾本地的官兵,却没有奏报准备如何调拨。如今普吉保已经带领延建及水师兵一千六百人前往诸罗,黄仕简就应当督率他们亲自前往,为什么只把事情交给该镇!黄仕简竟像置身事外,难道是因为患病而气馁,观望不前吗?至于任承恩年富力强,更不能以年老有病作为借口。可是他驻扎彰化,并不带兵亲自前往贼匪巢穴奋力剿杀,竟像温福在木果木时把将领、官兵分散到各处,以致贼众乘隙偷袭,终于导致失败的情形一样。这件事刚发生时,朕还不十分在意,认为不过是乌合之众突然作乱,黄仕简一到就可以捕灭干净;没想到他们二人竟敢这样拖延观望,实在出乎意料!现在据黄仕简奏报,擒获的贼匪蔡绍等供称,贼首林爽文等聚集在斗六门,气势仍然猖獗,还想再次进攻诸罗。而任承恩、柴大纪都说有“官兵单薄,需要调拨兵力接应”的话。虽然已经由普吉保率领原先带来的兵一千六百人前往协同剿捕,但恐怕贼伙人数较多,黄仕简、任承恩屡次派官兵分路堵防、零散交战,倘若其中一路兵马稍有失利,其余官兵虽多,也必然因此气馁。假如贼匪看到黄仕简等毫无筹划,便乘隙猖狂,或者再有挫败,就更值得忧虑。常青到台湾后,务必察看情形:如果确实必须增添兵力,就一面具奏,一面发咨文通知李侍尧,让他从附近各营再调拨二三千人迅速渡海到台湾,以供策应。李侍尧接到咨文后,立即加急调兵配渡,不得延误。至于常青经朕特别派遣前往台湾督办剿捕各项事务,固然应当亲自督率官兵、调度指挥;但他身为总督大臣,按理应当持重,在临阵交战时察度时机,权衡事情轻重。这件事已经专门交给常青一人办理,他应当坚持主见,勇往直前;斟酌事务,运筹决胜。二十七日(乙丑),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林爽文等不过是乌合的匪犯聚众滋事,各省却仓促纷纷征调兵力,办理得过于张皇,恐怕内地百姓听闻后产生惊恐,所以谕令停止。如今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到台湾后,并不亲自带领官兵迅速追捕,只是一味因循怯懦,互相观望,以致贼匪还没有扑灭;已经命令常青迅速前往台湾,切实督率会剿,自然不难一鼓歼灭擒获。但恐怕贼人自知罪不可赦,凭借险要抗拒防守,或者又有需要增添兵力的地方。因此,此前广东省已经派调的兵力,现在自然不便全部撤回归队,仍应在交界处酌情暂时驻留;如果常青到台湾后察看贼匪情形,仍需兵力接济,就一面据实具奏,一面通知孙士毅调取使用,这样更加便利迅速。此时图萨布想来已经回任,孙士毅正应在潮州一带往来稽查,使台湾匪犯知道总督在那里督促擒拿,不敢暗中逃窜进入境内;而且潮州距离福建较近,该督亲自督率官兵就近驻扎,更足以壮大声势、提供策应,对于搜捕余匪也有益处。又谕令:今日柴大纪奏报《克复诸罗县城》一折,仍是转述黄仕简奏报的情形,所奏已经迟了。至于台湾本来设置有重兵,黄仕简现在带有本标兵丁,却没有亲自临阵,又把参将潘韬用于剿贼的三百名兵留驻郡城,只是打算保护自己;没想到黄仕简怯懦无能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常青已经先行抵达台湾,着将柴大纪的奏折发交常青阅看;并命令常青到达后,严查黄仕简所带本标官兵以及台湾原有兵丁现在作何使用、为什么又把参将潘韬的三百名兵留在郡城防守等情形,一并查明,据实参奏。并将何日抵达台湾、如何筹划办理剿捕等情形,迅速具奏。

又谕曰:『台湾不过海外一隅,其户口不及内地之繁庶;林爽文等仓猝起事,该处民人必不肯尽被胁从。且节据该提、镇等奏,各路攻剿贼匪俱有义民乡勇帮同出力;是百姓中被贼胁诱入伙者,究属无多。乃该提、镇等节次奏报折内,动称贼匪万余及数千不等;若如所云,岂非台湾之人全系贼党?而每次打仗,又动云杀贼数百或称杀贼无算;如果属实,贼几于歼戮靡遗,何以尚称其势猖獗!看来皆由绿营将弁饰词谎报,既可掩其恇怯,又可藉以冒功;前已有旨,令常青秉公严查。该督到台湾后,务遵前旨确实查明,勿任朦混。至此事总由黄仕简、任承恩因循畏葸,以致迁延时日,贼人因得乘隙复相纠结,蚁聚成群,未得速就扑灭。常青到台湾后,务悉心调度,加之鼓舞。若能就现有官兵一鼓歼灭贼众,固属甚善;倘必须添兵接济,即遵昨降谕旨,一面具奏、一面飞调内地暨粤省附近兵丁应用,以期妥速蒇事。若贼匪本不甚多,竟系绿营官弁增数谎报,必当据实严参示儆,勿稍回护』。

二十九日(丁卯),谕军机大臣曰:『刘志贤一犯,前有旨令该督等派员解京审办。今既据讯明无紧要情节,业已先行斩枭;自因未接前旨,如此办理。但该犯身充县书,受贼伪职,其子嗣未便宽宥;即不至拟以重辟,亦当发往伊犁给厄鲁特为奴,以示惩儆。着常青于抵台湾后,即查明遵照办理。又据前奏:海坛官兵赴台湾剿贼,船至澎湖洋面陡遇狂风,淹毙各员弁、兵丁等;殊堪恻悯!着常青查明,照例咨部分别议恤。其受伤病重者,即酌量加赏,用示轸恤。再,前因徐嗣曾等以覆奏事件由六百里驰奏,徒劳驿递;曾降旨饬谕。但现在尚未扑灭,着传谕徐嗣曾:如目下得有剿贼捷音及紧要信息,仍当由六百里迅速驰奏;其寻常覆奏事件,即遵前旨不必纷纷驰递,以省邮传。至李侍尧由京赴闽,仅于浙江途中拜折一次。虽该督到泉州、厦门尚须时日,然此时自早入闽境,接见属员及阅看禀报,于近日剿贼情形亦必得有信息,即当于入境后随时具奏;何以未见只字提及!岂该督竟不知朕悬盼军报,宵旰焦劳、无时或释耶』!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五。

三月己巳朔,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二月初三日,接任承恩咨称:「现在分兵进攻贼巢,需添兵力」;臣即飞檄徐鼎士带兵前赴鹿港剿捕,合计北路官兵共有七千名,足资剿洗。至南路贼伙虽迭被官兵剿杀,但岗山贼势尚属鸱张;现又派拨官兵由后路抄袭,与郝壮猷等会合夹攻,迅期殄灭。再,柴大纪拏获之伪官侯辰等五人槛解到郡,嗣因侯辰、吴映、张请先三名先后病危,当即正法。惟是台地办理多人,实恐不便;嗣后拏获之犯,应请解交督臣办理』。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奏:『提臣任承恩前报林爽文潜回大里杙,势复猖獗;臣随于二月初七日自诸罗起程,带兵会剿。至大埔尾地方,有贼匪千余人迎拒;当即督兵攻剿,擒获贼目张贵等四名、杀毙贼人甚多。初十日,行抵鹿港,即将张贵等讯明正法。现与提臣任承恩整合兵力,筹剿贼巢』。谕军机大臣等:『此事初起时,柴大纪止能于扼要处所堵御,自不能进捣贼巢,悉数擒捕。今大兵云集,黄仕简惟安坐郡城,留兵卫己;且称台湾拏获之犯,本处不便办理多人,更不成话:即此足见其畏葸。任承恩亦以巡防堵御为词,分派弁兵零星打仗;俱不亲身会合,前往剿捕。似此办理,何时事了耶!从来用兵之道,合则势盛、分则力单;黄仕简、任承恩带兵前往,不特官兵不应零星分拨,即乡勇、义民等亦应加之鼓舞,俾与官兵团聚一处,庶伊等见军威壮盛,益加奋励,踊跃从事。乃该提督等如此漫无筹划,致兵气不能振作。倘义勇等稍有失利,其良善者即不至从贼,亦难望其仍前出力;其狡黠之徒甚或转为贼用,别滋事端,尚复成何事体!着将本日朱批普吉保各折,发交常青阅看。该督一到台湾后,即将交查黄仕简、任承恩迟误之处,详细确查;并本日批出情节,面加严审具奏,毋稍存回护。再,任承恩折内所奏各路之贼,动则数百至数千不等;而斩获贼匪首级不过一、二十颗,生擒者不过一、二名:看来皆不实在。并着常青一体严查,毋任朦混。又,昨据徐嗣曾委员将受贼伪职之逆犯高文麟等三名解到,令军机大臣研审,究出林爽文等与通事杜美有勾结生番、希图将来窜匿内山等事。着将原审奏片发交常青阅看,令其严密搜查;勿致首要各犯遁入内山,致稽显戮。事竣后,即将内外界址重加勘定,以期周密,不致再滋事端。其平日防守疏虞之文武员弁,一并查参;并将杜美一犯严拏务获,解京审办』。

译又传谕说:“台湾不过是海外一隅,户口不如内地繁多;林爽文等仓促起事,当地百姓必定不肯全部被胁迫跟从。况且据该提督、总兵等接连奏报,各路攻剿贼匪都有义民、乡勇协同出力;百姓中被贼匪胁迫诱骗入伙的,究竟不多。然而该提督、总兵等接连奏报,动辄说贼匪有一万多人或几千人不等;如果真如所说,岂不是台湾人全都是贼党?而且每次交战,又动辄说杀贼数百,或说杀贼无数;如果属实,贼匪几乎已被杀尽,为何还说其势力猖獗?看来都是绿营将弁用修饰之词谎报,既可以掩饰自己的怯懦,又可以借此冒领功劳。此前已有旨意,命常青秉公严查。该督到台湾后,务必遵照前旨彻底查明,不得任其蒙混。至于这件事,完全是黄仕简、任承恩因循畏惧,以致拖延时日,贼人因此得以乘隙重新纠集,像蚂蚁聚集一样结成群体,未能迅速扑灭。常青到台湾后,务必用心调度,并加以激励。如果能够凭现有官兵一举消灭贼众,当然最好;如果必须增兵接济,就遵照昨日下达的谕旨,一面具奏,一面火速调遣内地以及广东省附近的兵丁使用,以求妥善迅速办成此事。” 如果贼匪本来并不多,竟是绿营官弁增加数字、谎报军情,就一定要据实严厉参奏,以示警戒,不得稍加回护。” 二十九日(丁卯),谕告军机大臣说:“刘志贤一案,先前已有旨意命该督等派员押解进京审办。如今既已审讯明白没有重要情节,已经先行斩首并枭示;这是因为没有接到前旨,才这样办理。但该犯身为县书,接受贼匪伪授的官职,他的子嗣不能宽宥;即使不至于判处死刑,也应发往伊犁,交给厄鲁特为奴,以示惩罚警戒。着常青抵达台湾后,立即查明并遵照办理。又据前次奏报,海坛官兵赴台湾剿贼,船到澎湖洋面突然遭遇狂风,淹死各员弁、兵丁等人,实在令人怜悯!着常青查明后,照例移咨部分别议定抚恤。受伤且病势严重的,立即酌情加赏,以表示体恤。再者,先前因徐嗣曾等为覆奏事件从六百里加急奏报,徒然劳累驿递,朕曾下旨训谕。但现在贼匪尚未扑灭,着传谕徐嗣曾:如果眼下得到剿贼捷报及紧要信息,仍应由六百里加急迅速奏报;寻常覆奏事件,就遵照前旨,不必纷纷奔驰递送,以节省邮传。至于李侍尧由京城赴福建,只在浙江途中递过一次奏折。” 虽然该督到泉州、厦门还需要一些时日,但这时应当早已进入福建境内,接见属员并查看禀报,对于近日剿贼情形也一定能够得到消息,理应入境后随时具奏;为什么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难道该督竟不知道朕悬切盼望军报,日夜焦虑操劳、片刻不能释怀吗!”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五。三月己巳朔,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报:“二月初三日,接到任承恩的公文,说:‘现在分兵进攻贼匪巢穴,需要增添兵力。’臣立即飞檄命徐鼎士带兵前往鹿港剿捕,合计北路官兵共有七千名,足以进行剿灭。至于南路贼伙虽然屡次被官兵剿杀,但岗山的贼势仍然十分猖獗;现在又派拨官兵从后路抄袭,与郝壮猷等会合夹攻,希望迅速消灭。又,柴大纪所擒获的伪官侯辰等五人押解到郡,后来侯辰、吴映、张请先三人先后病危,立即依法处死。只是台湾办理的犯人很多,实在恐怕不便;以后擒获的犯人,应请押解交给督臣办理。”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奏报:“提臣任承恩先前报告林爽文潜回大里杙,势力又重新猖獗;臣随即于二月初七日从诸罗起程,带兵会同剿捕。到大埔尾地方,有一千多名贼匪迎面拒敌;臣立即督兵进攻剿杀,擒获贼首张贵等四人,杀死许多贼人。初十日抵达鹿港,就将张贵等审讯明白后处死。现在正与提臣任承恩整合兵力,筹划剿灭贼巢。” 谕告军机大臣等说:“这件事刚开始时,柴大纪只能在险要处所进行堵截防御,自然不能进攻贼巢,把贼匪全部擒获。如今大军云集,黄仕简却只安坐在郡城,留下兵力保卫自己;而且还说台湾擒获的犯人,当地不便办理很多人,这更不像话;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的畏惧怯懦。任承恩也以巡防堵御为借口,把弁兵零星分派出去交战;两人都不亲自会合部队前往剿捕。这样办理,什么时候才能了结?自古用兵的道理是,合在一起势力强盛,分散开来力量单薄;黄仕简、任承恩带兵前往时,不仅官兵不应零星分派,乡勇、义民等也应加以鼓舞,使他们同官兵聚集在一处。这样他们看到军威壮盛,才会更加奋勇,踊跃办事。可是该提督等这样毫无筹划,导致军队士气不能振作。如果义勇等稍有失利,其中善良的人即使不至于跟随贼匪,也很难指望他们仍像以前那样出力;其中狡猾的人甚至可能转而被贼匪利用,另生事端,那还成什么体统!着将今日朕朱批普吉保的各件奏折发交常青阅看。该督一到台湾,就把交给他查办的黄仕简、任承恩延误军务的情形详细查清;并将朕今日批示的情况当面严加审讯后具奏,不得稍存回护。再者,任承恩奏折中所说各路贼匪,动辄从数百到数千人不等;但斩获的贼匪首级不过一二十颗,生擒的不过一二人,看来都不真实。也着常青一并严查,不得任其蒙混。又据昨日徐嗣曾派员将接受贼匪伪职的逆犯高文麟等三人押解到达,命军机大臣审查,查出林爽文等人与通事杜美勾结生番,企图将来逃入内山藏匿等事。着将原审奏片发交常青阅看,命他严密搜查;不要让首要各犯逃入内山,以致耽误将他们公开处死。事情办完后,立即重新勘定内外界址,以求周密,不致再次滋生事端。对于平日防守疏忽的文武员弁,也一并查明参奏;并将杜美一犯严厉缉拿,务必擒获,押解进京审办。”

初四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前以贼匪不过乌合之众,无难立时扑灭;是以曾谕常青到台湾后,即令任承恩来京,常青在彼督同黄仕简办理搜捕事宜。今任承恩、黄仕简并不带兵前进,甚不如前,竟不可恃矣;即如常青折内所称「贼匪退守巢穴,于诸罗之斗六门、大里杙等处群聚滋扰,任承恩所带之兵势觉单薄」。又李侍尧奏称:「现在两提臣南北两处信息,虽已从海边彼此知会,而腹地道路尚未相通」等语。贼匪既团聚斗六门、大里杙等处,两提督如果彼此知会,奋勇夹攻,军威壮盛,自可迅捣贼巢;何至贼匪得负嵎团聚,文报尚从海边知会!伊二人观望迟误之咎已无可解免,屡经降旨交常青到彼严查参奏。该督此折自系未接谕旨时所发;计目下该督已可到彼,务宜遵照秉公严审,据实具奏,不可稍事姑息。至一切剿贼善后事宜,全在常青妥协经理;该督须于奋勇之中加意持重,以期克期蒇事,慰此廑怀。其兵丁接应口粮及稽查内地各口岸,亦系要务;李侍尧向能办事,自能就近妥办,不至贻误。所奏台湾军务既由常青专折具奏,李侍尧即不复由驿驰奏;所见甚是。自应如此,以省驿马之劳』。

初五日(癸酉),谕军机大臣等:『昨据李侍尧奏:「两提臣南北各处信息,虽已从海边彼此知会,而腹地道路尚未相通」等语。复查看总兵普吉保折内则称「由台湾郡城带兵先抵诸罗,于初十日到鹿港,与任承恩并筹剿贼」。虽该镇于大埔尾等处曾遇贼打仗,然既由郡城直达鹿港,并未为贼所阻;看此情形,自系贼人蚁聚斗六门、大里杙等处,驰递文报只身往来或惧其潜出扰害,若带兵前往亦无虞中途梗阻。想李侍尧初入闽境,无由即知彼处情形;系地方官禀报,即据以入奏。其所称道路未通之处,本属未确;今普吉保既可带兵由郡城前往鹿港,岂黄仕简、任承恩独不能行乎!且黄仕简带兵到彼,贼人并未再来;可见贼知官兵势盛,已畏避不敢复来。即使贼人复至郡城,黄仕简正可迎头截杀,不应转避贼众;岂贼人一日不至,黄仕简寸步不进乎!况昨据解到贼伙杨咏等有「林爽文与通事杜美勾结生番,希图将来窜入内山」之供;倘贼人窜入内山日久不出,黄仕简、任承恩亦终岁在郡城株守,竟不往内山搜捕耶!昨据该督奏:「于二十日由泉州起身前往」;若风水顺利,计此时早到台湾,何以未见具奏。此事全在常青妥协督办,迅速蒇功;朕盼望甚切,不可如黄仕简、任承恩之漫无筹划,坐视贻误也』!

初八日(丙子),福建陆路提督任承恩、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奏:『本月十三日,林爽文带领贼众由番婆庄来攻鹿港,臣任承恩即督令游击穆腾额等领兵堵御;臣普吉保领兵抄截后路,至番仔沟见贼众放火烧庄,官兵奋勇击杀,歼贼甚多,擒获匪伙郑实等十六名、鎗炮刀矛多件,搜获书信三封,当将郑实等讯明正法。又署参将马元勋同日于埔心庄遇贼三、四千来攻,该署参将奋力追杀,贼人败退。搜获书信二封;生擒女犯一口,讯系贼匪逼令露体出阵,冀厌鎗炮,当即正法。书信五封,并咨送督臣查核』。谕军机大臣曰:『林爽文既敢亲至鹿港滋扰,即系自来就死;任承恩正当亲带弁兵迎头痛加剿杀,将首恶擒缚,则其余附和自必纷纷瓦解。何以任承恩并不亲身擒捕,仅派令游击等与贼打仗?且任承恩与普吉保现在一处,普吉保既带兵剿贼,而任承恩竟安坐鹿港;岂欲因人成事,抑待贼自毙乎?殊出情理之外!况贼将所掠妇女逼令露体出阵,冀厌鎗炮;可见贼势已穷,行径可笑,无难一鼓歼擒。乃任承恩一味畏葸,迟延不进。看此情形,现在贼匪尚未扑灭,竟系任承恩与黄仕简始终两相观望,贻误紧要军务。向来黄仕简办事尚知奋勉,此次因有任承恩同往,致生观望;设任承恩不赴台湾,黄仕简专办此事,无可推诿,转未必恇怯至此。任承恩断不可再留该处,致隳士气;着常青一抵台湾,即传旨将任承恩饬令即行赴京候旨。其陆路提督员缺,前有旨交郝壮猷暂行署理。但行军之际,须将奋勉出力之员加之鼓舞,以励戎行;并着常青于普吉保、郝壮猷二人内察看,孰为出力,一面奏闻、一面将陆路提督即行交与署理,以示鼓励。至黄仕简如查明贻误属实,亦不可留于该处;即遵照前旨,将伊解任,送回内地,请旨办理。其水师提督印务,交柴大纪暂署;候另降谕旨』。

译初四日(壬申),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先前认为贼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难立即扑灭;因此曾谕令常青到台湾后,就命任承恩来京,由常青在那里督同黄仕简办理搜捕事务。如今任承恩、黄仕简都不带兵前进,竟然还不如从前,实在不可依靠了。就像常青奏折中所说:‘贼匪退守巢穴,在诸罗的斗六门、大里杙等处聚集滋扰,任承恩所带兵力显得单薄。’又如李侍尧奏称:‘如今两位提臣在南北两处的消息,虽然已经从海边互相通知,但腹地道路还没有相通。’贼匪既然聚集在斗六门、大里杙等处,两位提督如果彼此联络,奋勇夹攻,军威壮盛,自然可以迅速捣毁贼巢;怎么会让贼匪凭险聚集,而文报还要从海边互相传递!他们二人观望延误的罪责已经无法免除,朕曾多次下旨交常青到当地严查参奏。该督这件奏折应当是在没有接到谕旨时发出的;料想现在该督已经能够到达,务必遵照朕旨秉公严加审讯,据实具奏,不可稍有姑息。” 至于一切剿贼善后事务,全靠常青妥善协调办理;该督必须在奋勇进取的同时特别注意稳重,以期按期办成此事,来慰藉朕的忧虑。兵丁接应、口粮供应以及稽查内地各处口岸,也都是要务;李侍尧一向能够办事,自然能够就近妥善办理,不至于耽误。既然奏报台湾军务由常青专折具奏,李侍尧就不再通过驿站驰奏;这个安排很对。本来就应当如此,以节省驿马劳苦。” 初五日(癸酉),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昨天据李侍尧奏称:‘两位提臣在南北各处的消息,虽然已经从海边互相通知,但腹地道路还没有相通。’再查看总兵普吉保的奏折,却说:‘从台湾郡城带兵先抵达诸罗,初十日到鹿港,与任承恩共同筹划剿贼。’该镇虽然在大埔尾等处曾遇贼交战,但既然从郡城直达鹿港,并没有被贼匪阻挡;从这种情形看,必定是贼人聚集在斗六门、大里杙等处,传递文报时只身往来,或许是害怕贼人突然出来滋扰伤害;如果带兵前往,也不担心途中受阻。想来李侍尧刚进入福建境内,不可能立即知道当地情形,是地方官禀报后,他便据此入奏。他所说道路未通之处,本来就不确实;如今普吉保既然能够带兵从郡城前往鹿港,难道黄仕简、任承恩偏偏不能行进吗!况且黄仕简带兵到那里后,贼人并没有再来;可见贼人知道官兵势力强盛,已经畏惧躲避,不敢再来。即使贼人再次来到郡城,黄仕简正可以迎面截击杀贼,不应反而躲避贼众;难道贼人一天不来,黄仕简就一步也不前进吗!” 何况昨天据押解到案的贼伙杨咏等供称:“林爽文与通事杜美勾结生番,企图将来逃入内山。”如果贼人逃入内山,长期不出来,难道黄仕简、任承恩还要终年留在郡城固守,竟不进入内山搜捕吗?昨天据该督奏称:“二十日从泉州起身前往。”如果风向、水路顺利,估计此时早已到达台湾,为什么还没有见到他的奏报?此事全靠常青妥善督办,迅速取得成功;朕对此盼望非常迫切,不能像黄仕简、任承恩那样毫无筹划,坐视耽误!” 初八日(丙子),福建陆路提督任承恩、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奏报:“本月十三日,林爽文带领贼众从番婆庄来攻鹿港,臣任承恩立即督令游击穆腾额等领兵堵御;臣普吉保领兵抄截后路。到番仔沟时,看见贼众放火焚烧村庄,官兵奋勇攻击,杀死许多贼人,擒获匪伙郑实等十六人,以及鎗、炮、刀、矛等多件,搜获书信三封,随即将郑实等审明后处死。署参将马元勋同日在埔心庄遇到三四千名贼人来攻,该署参将奋力追杀,贼人败退。搜获书信二封;生擒一名女犯,审讯得知她是被贼匪逼迫裸露身体出阵,希望能够厌胜鎗炮,当即处死。书信共五封,另行移送督臣查核。”谕告军机大臣说:“林爽文既然敢亲自到鹿港滋扰,就是自己来送死;任承恩正应亲自带领弁兵迎头痛击,将首恶擒住,这样其余附和者自然会纷纷瓦解。为什么任承恩不亲自擒捕,只派游击等人与贼交战?而且任承恩与普吉保现在在一处,普吉保既然带兵剿贼,任承恩却安坐在鹿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难道是想借别人的力量成事,还是等着贼人自行毙命吗?实在不合情理!况且贼将把掠来的妇女逼迫裸露身体出阵,希望能够厌胜鎗炮;可见贼势已经穷途末路,行径可笑,不难一鼓擒灭。然而任承恩一味畏惧怯懦,拖延不进。照这种情形看,如今贼匪还没有扑灭,竟然是任承恩与黄仕简始终彼此观望,耽误了紧要军务。过去黄仕简办事还知道奋勉,这次因为有任承恩同行,才产生观望;假如任承恩不去台湾,由黄仕简专办此事,无从推诿,说不定反而不会怯懦到这种地步。任承恩绝不能再留在那里,以免败坏士气;着常青一到台湾,就传旨命任承恩立即赴京,听候旨意。陆路提督的员缺,先前已有旨意交郝壮猷暂行署理。但行军期间,必须对奋勉出力的人员加以鼓舞,以激励军队;并着常青在普吉保、郝壮猷二人中考察谁更出力,一面奏报,一面立即把陆路提督一职交给他署理,以示鼓励。至于黄仕简,如果查明确实贻误军务,也不能留在那里;就遵照前旨,将他解任,送回内地,请旨办理。” 水师提督的印务,交柴大纪暂行署理;等候另降谕旨。”

十一日(己卯),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常青于二十二日已至厦门,一得顺风,即当开驾;其兵粮、军械一切,臣已筹划,分路运送。再接任承恩来咨,知十三日将贼匪大加剿杀,移送贼书五封;谨封呈览。但移文称有五纸,今仅有四纸。又,闽省所有副将、参、游多奉派出师,今内地各营仅有参将七员、游击七员,不足以昭严重;今拟于浙省副将、参、游内酌派四、五员来闽备用』。谕军机大臣曰:『黄仕简自二月奏报之后,又阅十余日未据续有奏报,该提督所办何事?至任承恩竟安坐鹿港,意欲因人成事,殊出情理之外!即如搜出贼尸所带结盟底稿及纠约书信,自应随折进呈;乃转行咨送总督,其信稿五纸又只有四纸,足见其误事不小。再,柴大纪于贼匪起事时保守郡城,尚能奋勇,近亦不能如前此之奋勇出力;又一向并无奏折,自系该提督等互相观望,该镇等亦心生懈怠:是黄仕简、任承恩之咎更无可诿。着常青一抵台湾,即遵照节次谕旨严切查参,毋得稍存瞻徇。至阅搜出贼匪所带书信,内有「由休生等门会齐」之语。贼匪么■〈麻上骨下〉乌合,尚知八门遁甲之法;然此不过鬼蜮伎俩,藉以煽惑人心。官兵以顺讨逆、以正袪邪,无难扑灭净尽。此事惟在常青相机调度,以期迅奏肤功。又阅搜出贼匪书稿内有广东凤花亭、高溪庵、马溪庙洪二房和尚及朱姓人犯,曾谕令孙士毅密速查拏。前据该督覆奏,加紧严缉;至今曾否拏获,未据续行奏报。此系要犯,着孙士毅务须严饬所属设法躧缉,毋任远扬漏网』。

十二日(庚辰),谕曰:『常青题参「怠玩废弛之诏安营守备毛天俊,请旨革职」一本,闽省正值派拨弁兵剿捕台湾逆匪,该守备有经管汛地海口并不亲历巡查,安知非故意怠玩,欲求参革以遂其规避领兵打仗之私;情节甚属可恶!毛天俊着革职,仍于该处枷号;俟军务告竣,再行释枷充徒,以示惩儆』。

谕军机大臣曰:『任承恩一味迁延观望,直至此时,始同普吉保亲往带兵进剿。但此次致剿贼匪,亦因普吉保亲督游击等进攻关口八卦山各贼庄栅,而任承恩不过于西门一路从后策进彰化城内外搜查窝藏贼匪,并未亲至贼巢。其所称出其不意、派兵痛剿,盖亦系普吉保之意;任承恩但因人成事,如许多日,所办何事?且该提督前此既心存恇怯,则此次所称亲督官兵分路夹攻之处,恐亦未可尽信。况贼匪既屡经官兵剿杀,而此次任承恩所奏折内又称「官兵奋力,杀贼无数」;是贼匪几于歼戮靡遗,何以折内又称贼势尚在蔓延,南北官兵未能会合?看来皆由绿营将弁饰词谎报,既可掩其恇怯、又可藉以冒功;所言殊不可信。着常青即将任承恩曾否亲自带兵赴八卦山打仗及所报杀贼数目是否确实?秉公严查;如有捏饰虚报情节,即行据实参奏』。

十三日(辛巳),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总兵郝壮猷一路,于二月二十一日收复凤山县城,北路贼匪自必闻风震慑。如凤山无须重兵,即可全力专注北路。又查出逆匪林爽文伪示三张,谨封固呈览』。谕军机大臣等:『官兵已将凤山县城收复,是南路贼匪业经溃散窜逃,无难收剿净尽。黄仕简即应督率将弁迅赴北路,会合任承恩分路夹攻,以期一举蒇事;乃竟仍安坐郡城,按兵不举。而任承恩亦惟于贼匪来扰时,派拨弁兵零星堵御,并未亲身带兵直抵贼巢。李侍尧心思周到,自早已看出伊二人之误事。但以黄仕简承袭公爵、久任提督,素昔恩遇较优;而任承恩系任举之子,朕轸念伊父前劳,特加录用、擢至提督:不免为之稍留地步,是以不肯直奏。但该提督之因循贻误,朕于数千里外尚早经洞烛;况李侍尧驻札泉州,耳目较近,而所属文武员弁内亦必有议论及此并探听情形禀报者。现已节次降旨,令常青严行查办;李侍尧如果有所见闻,即据实具奏,不必稍为瞻徇讳饰也。至逆匪林爽文竟敢自称年号,其悖逆之处,罪大恶极,覆载不容;俟将来逆首生擒,必当严行尽法,以申国宪而快人心。此时常青惟当申明纪律,鼓舞士气,俾壁垒一新,人人用命;以期擒拏首伙,迅速蒇功』。

译十一日(己卯),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常青在二十二日已经到达厦门,一有顺风,就应当开船出发;关于兵粮、军械等一切事务,臣已经筹划妥当,分路运输。又接到任承恩的公文,得知十三日大举剿杀贼匪,移送贼匪书信五封,谨封好呈览。但公文说有五纸,现在只有四纸。又,福建省所有副将、参将、游击大多奉派出师,如今内地各营只有参将七员、游击七员,不足以显示军威严整;现在拟从浙江省副将、参将、游击中酌情派四五员来福建备用。”谕告军机大臣说:“黄仕简自二月奏报以后,又过了十多天,仍没有收到续报,这位提督究竟办理了什么?至于任承恩竟安坐在鹿港,想要借别人的力量成事,实在不合情理!比如搜出贼尸所带的结盟底稿和结盟书信,本应随奏折一同进呈;却反而行文送给总督,而且书信底稿说有五纸,却只有四纸,足以看出他耽误事情很严重。再者,柴大纪在贼匪起事时保守郡城,还能奋勇作战,近来却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奋勇出力;而且一直没有奏折,这必定是该提督等彼此观望,该镇等也产生懈怠心理:黄仕简、任承恩的罪责更加无法推卸。着常青一到台湾,就遵照历次谕旨严厉查办参奏,不得稍有徇私。至于查看搜出的贼匪所带书信,其中有‘由休生等门会齐’的话。贼匪这些么■〈麻上骨下〉乌合之众,尚且知道八门遁甲之法;但这不过是鬼蜮伎俩,借此煽惑人心。官兵以顺讨逆、以正除邪,不难将其全部扑灭。这件事只在于常青相机调度,以期迅速取得小功。又,查看搜出的贼匪书稿,其中有广东凤花亭、高溪庵、马溪庙洪二房和尚以及朱姓犯人的名字,朕曾谕令孙士毅秘密迅速查拿。此前据该督覆奏,已经加紧严密缉捕;到现在是否已经擒获,还没有看到续行奏报。这些都是要犯,着孙士毅务必严厉命令所属设法跟踪缉捕,不得让他们逃远漏网。” 十二日(庚辰),谕说:“常青题奏参劾‘怠惰玩忽、废弛职守的诏安营守备毛天俊,请求下旨革职’一案。福建省正值派拨弁兵剿捕台湾逆匪之时,该守备负责管理汛地海口,却不亲自巡视查察,怎么知道不是故意怠惰玩忽,想借请求参革来达到逃避带兵作战的私心?情节实在可恶!毛天俊着革职,仍在当地戴枷示众;等军务完成后,再释放枷锁,充军服徒,以示惩罚警戒。” 谕告军机大臣说:“任承恩一味拖延观望,直到现在才同普吉保亲自带兵进剿。但这次能够剿杀贼匪,也是因为普吉保亲自督率游击等进攻关口八卦山各处贼匪的村庄、栅寨,而任承恩不过是在西门一路从后方推进,进入彰化城内外搜查窝藏的贼匪,并没有亲自到贼巢。他所说出其不意、派兵痛剿,大概也是普吉保的主意;任承恩只是借别人之力成事,这么多天究竟办了什么?况且该提督此前既然心怀怯懦,这次所说亲自督率官兵分路夹攻的情形,恐怕也不能全部相信。何况贼匪已经屡次被官兵剿杀,而这次任承恩奏折中又说‘官兵奋力,杀贼无数’;这样贼匪几乎已经被杀尽,为什么奏折中又说贼势仍在蔓延,南北官兵还不能会合?看来都是绿营将弁用修饰之词谎报,既可以掩饰怯懦,又可以借此冒功;所说的实在不可信。着常青立即秉公严查:任承恩是否亲自带兵到八卦山交战,以及所报告的杀贼数目是否确实;如果有捏造修饰、虚报军情的情节,就立即据实参奏。” 十三日(辛巳),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总兵郝壮猷一路的官兵于二月二十一日收复凤山县城,北路贼匪必定闻风震慑。如果凤山不需要重兵,就可以把全部力量集中到北路。”又查出逆匪林爽文伪造的告示三张,谨慎封固后呈览。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官兵已经收复凤山县城,南路贼匪既已溃散逃窜,剿捕干净并不困难。黄仕简应当立即督率将弁迅速赶赴北路,会合任承恩分路夹攻,以期一举办成;可是他竟然仍安坐郡城,按兵不动。任承恩也只在贼匪来扰时派遣弁兵零星堵御,并没有亲自带兵直抵贼巢。李侍尧心思周密,早已看出他们二人误事。但黄仕简承袭公爵,长期担任提督,平素受到的恩遇较优;任承恩又是任举的儿子,朕顾念他父亲过去的功劳,特意加以录用、提升到提督,因此难免对他二人稍微留些情面,所以不肯直截了当地奏报。但这位提督因循拖延、贻误军务,朕在数千里之外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何况李侍尧驻扎泉州,耳目更近,而所属文武员弁中也一定有人议论此事、探听情形后向他禀报。” 现在已经多次下旨,命常青严厉查办;李侍尧如果有所见闻,也应据实具奏,不必稍有顾忌和隐瞒。至于逆匪林爽文竟敢擅自称用年号,其悖逆行为罪大恶极,天地都不能容忍;将来擒获逆首后,一定要依法严厉处置,以申明国家法典,快慰人心。现在常青只应申明纪律,鼓舞士气,使营垒面貌焕然一新,人人尽力作战;以期擒获首要及党羽,迅速办成此事。”

十四日(壬午),谕军机大臣曰:『黄仕简奏「剿洗南路贼匪、克复凤山县城」一折,其所陈功案俱系罪案,且一味饰词推托。即如该提督折内既称「南路之岗山、仑仔顶等各处俱系贼薮,势甚猖獗」,亟应一举扑灭;何不亲率弁兵前往剿捕,乃惟添遣官兵,飞檄该镇将等进攻?似此东堵西御,疲于来往,适足为贼所轻;么■〈麻上骨下〉草窃,自然毫无顾忌,日聚日多。至游击郑篙等分路进致凤山、收复城池时,伊仍安然坐守,又不亲往;是诚何心?又折内称「官兵迭次剿贼,余匪东徙西奔,四处皆有贼踪」等语。黄仕简并不能亲赴贼巢将首逆擒获,致贼伙蔓延团结,乃尚称「除尽根株,不留余孽」!伊试自思,数月之久,所办何事,贼势尚如此鸱张?惟与任承恩互相推诿,非伊二人贻误而何,尚腼颜为此语乎?且大兵云集,各县俱已次第收复;岂台湾郡城转虑其意外疏虞之理!乃黄仕简仍称守城,明系藉词掩饰,以文其迁延观望之罪。着将黄仕简原折发交常青阅看,向黄仕简逐一严审诘讯。至黄仕简、任承恩始终贻误紧要军机,其咎甚重;必须拏问。常青到台湾后,遵照前旨先将伊二人摘去花翎;任承恩令其由北路回至内地厦门,勿令伊二人同在一处,致有彼此关照、通同捏饰之事。并着李侍尧于任承恩到后,即令委员解京;黄仕简留厦门候旨。常青、李侍尧此时且当慎密,不可稍露端倪;另候谕旨办理。想亦不久,待常青奏到,即有旨谕矣。至常青现在自己抵台湾,应照节次所降谕旨悉心筹划,统率各路官兵亲赴贼巢一鼓剿灭,以期迅奏肤功』。

十五日(癸未),谕:『孙士毅奏:「李世荣勒索站规案内部议降级各员,前经奏明暂缓离任,令其查拏闽省匪犯。该员等办理尚属认真;俟部选人员到粤,再令该州县六员照例离任」等语。现在闽省正在剿捕贼匪,广东惠、潮一带境壤毗连,沿海口岸必有余匪偷渡;所有前案降调各员,俱着准其留于该处协同缉捕,统俟台湾军务告竣,再行给咨。该部知道』。

两广总督孙士毅奏:『续获天地会匪犯林功裕供出之朱洪德、洪李桃二犯,与闽省从前供出之洪二和尚及朱姓形迹相同;已移咨闽省严缉』。谕:『此案倡会结盟、煽惑人心首犯,不可不严缉务获,跟究党羽,以尽根株。现据所供姓名、住址俱在闽省,且有记号、歌诀转相纠约,抢夺财物。是该犯等在闽省结会滋事,竟系明目张胆、毫无忌惮,其党羽必多;无难跟踪缉获,彻底究办。李侍尧现驻札蚶江,筹办军粮一切及善后事宜,自不能分身前往。徐嗣曾在漳、泉一带海口督查,尚无紧要事件;着该抚即亲赴各该处将朱洪德、洪李桃二犯严缉务获,讯明伙党,一面按名查拏、一面即派委干员将二犯迅速解京,归案审办。该抚务须不动声色,严密妥速办理,毋任奸徒漏网』。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六。

十六日(申申),谕:『昨据琅玕参奏「署西安县试用知县张义路,于兵部发递福建奏事夹板,误递江西」一折,已降旨将该员等分别革职枷号,发往军台效力示儆矣。现在正值台湾剿捕贼匪之时,邮递军报最关重要。此项夹板既经误递江西,何裕城接据属员禀报,理应一面具奏、一面行查浙省;何以该抚并不奏闻,仅以一咨了事。设或琅玕亦不行据实参奏,则此等舛错贻误之劣员竟可幸免参处,各省驿站何知儆畏!虽台湾逆匪不过么■〈麻上骨下〉草窃,易于蒇事;将来设遇紧要军务亦似此舛错,岂不有误机宜耶!何裕城自系瞻顾浙省,不行参奏;外省官官相护积习,牢不可破。着传旨严行申饬外,仍交部严加议处』。

译十四日(壬午),谕告军机大臣说:“黄仕简奏报‘剿灭南路贼匪、收复凤山县城’的奏折,其中所陈述的功劳实际都是罪状,而且一味用修饰之词推托。比如该提督在奏折中既然说‘南路的岗山、仑仔顶等处都是贼匪巢穴,势力十分猖獗’,就应当赶紧一举扑灭;为什么不亲自率领弁兵前往剿捕,却只是增派官兵,飞檄命该镇将等进攻?这样东面堵截、西面防御,疲于奔走,恰好足以被贼匪轻视;这些么■〈麻上骨下〉草寇自然毫无顾忌,人数一天比一天多。至于游击郑篙等分路进攻凤山、收复城池时,他仍然安然坐守,也不亲自前往;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奏折中又说‘官兵屡次剿贼,余匪向东迁徙、向西奔逃,到处都有贼踪’等话。黄仕简不能亲自到贼巢擒获首逆,导致贼伙蔓延结集,却还说‘除尽根株,不留余孽’!他自己试想,几个月以来究竟办了什么,贼势还这样猖獗?只是同任承恩互相推诿,不是他们二人贻误又是什么,竟然还厚着脸皮说这种话吗?况且大军云集,各县都已经陆续收复;难道反而要担心台湾郡城会发生意外疏漏吗!可是黄仕简仍然声称是在守城,显然是借口掩饰,以文饰自己拖延观望的罪过。着将黄仕简的原奏折发交常青阅看,逐一向黄仕简严厉审问。至于黄仕简、任承恩始终贻误紧要军机,罪责很重,必须逮捕审问。常青到台湾后,遵照前旨,先将他们二人的花翎摘去;命任承恩从北路返回内地厦门,不要让他们二人同在一处,以免彼此照应、串通捏造。并着李侍尧在任承恩到达后,立即派员押解进京;黄仕简留在厦门等候旨意。常青、李侍尧此时应当谨慎秘密办理,不可稍微泄露迹象;另候谕旨处理。想来也不会太久,等常青的奏报送到,就会有旨意下达。至于常青现在亲自抵达台湾,应当遵照历次下达的谕旨用心筹划,统率各路官兵亲自前往贼巢,一举剿灭,以期迅速取得小功。” 十五日(癸未),谕说:“孙士毅奏称:‘李世荣勒索站规一案中,部议拟降级的各员,先前已经奏明暂缓离任,命他们查拿福建省的匪犯。这些官员办理尚且认真;等部里选派的人员到广东后,再命该州县六员按照惯例离任。’现在福建省正值剿捕贼匪之时,广东惠州、潮州一带与福建接壤,沿海口岸必定有残余贼匪偷渡;前案中拟降调的所有官员,都着准许留在当地协同缉捕,统等台湾军务完成后,再行发给咨文。该部知道。” 两广总督孙士毅奏报:“后来擒获的天地会匪犯林功裕供出朱洪德、洪李桃二犯,他们的行迹与福建省先前供出的洪二和尚及朱姓犯人相同;已经移咨福建省严密缉捕。”谕说:“此案中倡导结会结盟、煽惑人心的首犯,不能不严密缉捕务必擒获,并追查党羽,以彻底追究根源。现在据供词得知,他们的姓名、住址都在福建省,而且还有记号、歌诀相互传递约定,抢夺财物。可见这些犯人在福建省结会滋事,竟然明目张胆、毫无顾忌,他们的党羽必定很多;不难跟踪缉捕,彻底查办。李侍尧现在驻扎蚶江,筹办军粮等一切事务及善后事宜,自然不能分身前往。徐嗣曾在漳州、泉州一带的海口督查,暂时没有紧要事务;着该抚亲自前往各处,将朱洪德、洪李桃二犯严密缉捕务必擒获,审明其同伙,一面按姓名查拿,一面立即派能干的官员将二犯迅速押解进京,归案审办。该抚务必不动声色,严密、妥善、迅速办理,不得让奸徒漏网。”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六。十六日(申申),谕说:“昨天据琅玕参奏:‘署理西安县试用知县张义路,将兵部发递给福建的奏事夹板误送到江西。’已经下旨将有关人员分别革职、戴枷示众,发往军台效力,以示惩戒。现在正值台湾剿捕贼匪之时,传递军报最为重要。这份夹板既然误送到江西,何裕城接到属员禀报后,按理应一面具奏,一面行文查问浙江省;为什么该抚不奏报,只用一份咨文了事?假如琅玕也不据实参奏,这些犯错误事的劣员竟可侥幸免于参处,各省驿站哪里会知道警戒畏惧!台湾逆匪虽然只是么■〈麻上骨下〉草寇,容易办成;但将来如果遇到紧要军务也发生这样的错误,难道不会误事吗!何裕城显然是顾及浙江省,不肯参奏;外省官员互相包庇的积习,真是牢不可破。除传旨严厉申斥外,仍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

二十一日(己丑),谕:『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众滋事,水、陆两提督带兵分路进剿,并不亲临行阵,定期会攻;黄仕简株守郡城、任承恩安居鹿仔港,仅派委将弁等零星打仗。二人彼此观望,不思埋根首进,惟事迁延;致贼匪日久未就扑灭。节经降旨严饬,并谕令常青前赴台湾督办,将黄仕简、任承恩贻误之处据实严审查参。兹据李侍尧奏到「军务情形」一折,内称「南北两路该提、镇等各有牵掣,不免坐费时日」等语;果不出朕所料。黄仕简受恩最久,向来办事尚属黾勉,乃于剿捕逆匪一事漫无筹划,安坐郡城因循玩误,本即应拏问治罪;姑念其年老、且系病后,将黄仕简即遵前旨送回厦门内地候旨。水师提督,着郝壮猷暂署。至任承恩经朕屡加拔折、用至提督,且系自请前赴台湾剿贼;伊年力正强,理应加倍奋勉,以期迅速蒇功。乃亦逡巡畏葸,并不亲督将弁上紧追剿,与黄仕简互相诿卸,实属辜负朕恩。前已有旨令常青将任承恩解任,送回内地。俟伊到后,即着传旨革职,拏交刑部治罪;并着李侍尧派委妥员押解来京。其陆路提督员缺,前因柴大纪保守郡城,尚为出力,本欲将伊擢用。但柴大纪于林爽文等滋事之先,不能豫为防范,以致逆匪蔓延,本即有罪;且台湾原设兵额一万余名,该镇督率守城之兵不过一千余名,此外兵丁现作何用?并未据柴大纪奏及,实有应得之咎。即将来事竣时,若查明果能如前奋勇自效,亦仅可以将功抵罪,不当复邀优擢。所有福建陆路提督员缺,即着蓝元枚调补;所遗江南提督员缺,着陈杰补授。陈杰于江南营用硝磺缺额一事,据实陈奏,并不瞻徇,甚属可嘉;现在李世杰等因此获咎,或该督等心怀嫌怨,亦所不免。是以朕转加升擢,用示劝惩。将此通谕知之』。

又谕曰:『李侍尧亦看出黄仕简、任承恩二人贻误情形,但所奏未免略迟;现在惟望常青到彼,大加振作,方可制胜。如该督到彼,即将贼匪一鼓歼擒,自属甚善;如贼匪负嵎抗守,剿捕稍需时日,自应量为增调兵丁,以期迅速蒇事。但闽省之兵存营者已少,且该省兵力已弛,现在派往台湾者零星打仗又复气馁,更恐不能得力;不如就近于粤省挑选豫备。李侍尧筹虑及此,已咨孙士毅密为调备;尚为周到。惟粤省所备之兵既有四千名,恐陆廷柱一人不能照料。高廉镇总兵梁朝桂曾在军营打仗,于军务自为熟悉;着孙士毅即密札该镇速赴闽、粤交界处所驻札,听候调遣。至台湾额设兵共有一万余名,林爽文滋事时,作何调拨堵御?何以柴大纪在盐埕桥拒守,亦止带兵一千数百名;此外兵丁又在何处?柴大纪此次保护郡城虽为出力,近日以来渐觉观望不前;着常青到台湾后,一并查明据实具奏。又据李侍尧奏:「漳、泉一带民情轻剽,近日渐觉宁帖;所有粤省咨拏天地会各犯,现密为存记,俟事竣后办理」等语。所办甚是。着孙士毅即照李侍尧所奏,将现获各犯暂行监禁;俟事竣后再为办理』。

二十二日(庚寅),谕军机大臣等:『昨经降旨,将任承恩革职拏问、黄仕简撤回厦门。其水师提督员缺,即令蓝元枚调补。所有陆路提督员缺,除柴大纪另看其如何奋勉、将功抵罪,其余总兵郝壮猷、普吉保二人现在带兵台湾打仗,尚属黾勉;常泰虽未带兵前往剿贼,然在漳州一带弹压地方,亦为镇静有方。该镇系朕简调之人,着传谕常青、李侍尧于郝壮猷、普吉保、常泰三人内察看孰为出力并才具堪胜提督者,保举一人。一面将陆路提督印务令其署理;一面会同据实具奏,候朕简放』。

译二十一日(己丑),谕说:“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事,水、陆两位提督带兵分路进剿,却不亲临阵前,约定日期会攻;黄仕简困守郡城,任承恩安居鹿仔港,只派将弁等零星交战。两人彼此观望,不想从根本上首先进攻,只顾拖延;导致贼匪长期未能扑灭。朕已经多次下旨严厉训斥,并谕令常青前往台湾督办,将黄仕简、任承恩贻误军务的地方据实严查参奏。现在据李侍尧奏报‘军务情形’一折,其中说‘南北两路该提督、总兵等各有牵制,不免白白耗费时日’等话;果然不出朕所料。黄仕简受朕恩遇最久,平日办事还算勤勉,却在剿捕逆匪一事上毫无筹划,安坐郡城因循玩误,本来就应当逮捕治罪;姑且念他年老,又在病后,黄仕简就遵照前旨送回厦门内地等候旨意。水师提督一职,着郝壮猷暂行署理。至于任承恩,朕屡次破格提拔,任用到提督,而且还是他自己请求前往台湾剿贼;他年力正强,理应加倍奋勉,以期迅速办成此事。” 可是他也迟疑畏惧,并不亲自督率将弁紧追剿杀,反而同黄仕简互相推卸,实在辜负朕的恩典。先前已有旨意命常青将任承恩解任,送回内地。等他到达后,就传旨革职,逮捕交刑部治罪;并着李侍尧派妥善的官员押解他进京。陆路提督一职,先前因为柴大纪保守郡城,还算出力,本来想提拔任用他。但柴大纪在林爽文等滋事以前,不能预先防范,以致逆匪蔓延,本来就有罪;况且台湾原来设置的兵额有一万多人,该镇督率守城的兵不过一千多人,其余兵丁现在作何用途?柴大纪并没有奏明,实在有应得的罪责。将来事情办完后,如果查明他确实能够像以前一样奋勇效力,也只能用功劳抵偿罪责,不应再得到优先提拔。福建省陆路提督的员缺,着蓝元枚调补;空缺的江南提督员缺,着陈杰补授。陈杰对于江南营中硝磺缺额一事据实陈奏,并不徇私,实在值得嘉奖;如今李世杰等因此获罪,或许该督等人心中怀有嫌怨,也在所难免。” 因此朕反而加以升擢,用来表示劝善惩恶。把这些谕旨一并传谕知悉。” 又传谕说:“李侍尧也已经看出黄仕简、任承恩二人贻误军务的情形,只是他的奏报未免稍迟。现在只盼望常青到那里后大力振作,才能取得胜利。如果该督到达后能一举歼灭擒获贼匪,自然最好;如果贼匪凭险据守,剿捕稍需时日,就应当酌量增调兵丁,以期迅速办成。但福建省留在营中的兵已经很少,而且该省兵力已经松弛,如今派往台湾的兵又零星交战、再次气馁,更恐怕不能发挥作用;不如就近从广东省挑选预备兵。李侍尧已经考虑到这一点,行文通知孙士毅秘密调备,安排还算周到。只是广东省准备的兵既然有四千名,恐怕陆廷柱一人不能照料。高廉镇总兵梁朝桂曾在军营作战,对军务自然熟悉;着孙士毅立即秘密发文给该镇,命他迅速前往闽、粤交界处驻扎,听候调遣。至于台湾额定设置的兵共有一万多人,林爽文滋事时,是怎样调拨防堵的?为什么柴大纪在盐埕桥拒守时,也只带了一千几百名兵?其余兵丁又在哪里?柴大纪这次保护郡城虽然算是出力,但近来逐渐显出观望不前的情形;着常青到台湾后,一并查明,据实具奏。又据李侍尧奏称:‘漳州、泉州一带民情轻浮强悍,近来逐渐安定;广东省咨文要求缉拿的天地会各犯,现在秘密登记保存,等事情办完后再行办理。’办理得很对。着孙士毅立即按照李侍尧奏报,将现在擒获的各犯暂时监禁;等事情办完后再行处理。” 二十二日(庚寅),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昨天已经下旨,将任承恩革职逮捕审问,黄仕简撤回厦门。水师提督的员缺,就命蓝元枚调补。至于陆路提督的员缺,除柴大纪还要看他今后如何奋勉、以功抵罪外,其余总兵郝壮猷、普吉保二人现在带兵在台湾作战,还算勤勉;常泰虽未带兵前往剿贼,但在漳州一带弹压地方,也算镇定有方。该镇是朕简拔调任的人,着传谕常青、李侍尧在郝壮猷、普吉保、常泰三人中考察谁最出力、才干足以胜任提督,保举一人。一面将陆路提督印务交给他署理;一面会同据实具奏,等候朕简选任命。”

二十三日(辛卯),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初起事时,朕即不顾任承恩前往者;恐二人不相统属,未免有推诿观望之事。因将李侍尧调补闽浙总督,并令常青前往台湾督办,以防缓不济急。幸而事事豫为布置;否则,该处止有常青一人既不能分身前往,而黄仕简、任承恩今竟如此因循贻误,贼匪日久蔓延,设乘间别生枝节,致蹈从前朱一贵滋扰故辙或竟如木果木之失事,尚复成何事体!即今李侍尧果看出该提、镇彼此观望,坐废时日,贼党益多、兵气渐馁,不俟常青知会,即飞咨粤省;今豫派之将弁、兵丁克日起程,筹办甚为周到,动合机宜,颇慰朕怀。惟粤省豫备之兵既有四千名,恐陆廷柱一人不能照料,已有旨令梁朝桂赴闽、粤交界处所听候调遣;着孙士毅即飞札梁朝桂速行前往,带兵赴鹿仔港勉力会剿。从前贼匪初起时,孙士毅调发弁兵前往策应,朕以本省兵力已厚,是以降旨谕令撤回;今复须征调,虽似多一番往返之劳,然竟实授撤回之益。设使彼时粤兵早抵台湾,不过分属任承恩、黄仕简二人带领,仍派令零星打仗;该兵丁见闽兵不能得利,自必日渐气馁,徒使有用之兵亦归无用。此番新调之兵初抵台湾,听常青带领;其锐气方盛,正可资其生力,转于军务有裨。至黄仕简、任承恩玩误紧要军务之罪,均应按律正法。但念黄仕简年老、又系病后,且伊从前办事尚属黾勉,姑贷其一死;令其退废家居,自思咎戾。所有公爵,仍加恩令伊长孙承袭。至任承恩之父任举前在金川阵亡,任承恩又现无子嗣;朕轸念前劳,不忍令捐躯徇忠者绝嗣。任承恩俟刑部照例定拟具奏时,尚可加恩贷其一死。但老师糜饷之罪,伊二人百身难赎;若使幸免余生之人坐享丰厚,不足以示废弛军旅之戒。将来事竣后,所有多延时日糜费之军需银两,均应于黄仕简、任承恩名下追赔,以示惩儆。至常青于初六日放洋,现在早抵台湾;务照节次所降谕旨悉力筹划,妥速督办』。

二十四日(壬辰),谕军机大臣曰:『徐鼎士于上年十二月即经常青、徐嗣曾派令带兵一千五百名赴台湾进剿,乃该副将所带之兵屡称因风阻滞,直至二月初旬始据禀报陆续前赴淡水;已不免迟延。及到鹿仔港,总未报其剿杀一贼;现经任承恩檄令带兵会攻,复以艋舺民人恳求留驻,并未前往会剿。看来究系有心逗留,畏懦不前,藉词支饰;不可不严行查办。行军之道全贵纪律严明,信赏必罚。若将弁临阵出征,心怀怯懦、惟恐遇贼接仗而畏葸退避者即可幸免无事,使人人效尤,则将弁兵丁孰肯奋勇直前,致命效死耶!着常青即严查该副将前赴台湾曾否稽迟及现在任承恩檄调何以不行前往?若徐鼎士果有畏缩逗留、托词规避之处,即应立行拏问,据实参奏;当按军法从重办理,俾在事兵弁咸知儆畏。并着李侍尧一体严切访查,据实参奏。至柴大纪自派往诸罗以后,于剿捕一切不能如从前之出力;并着常青一并查奏』。

二十六日(甲午),谕〔军机大臣等〕:『黄仕简、任承恩于本月十三、四等日奏到之后,迄今将届半月,何以并未将剿捕情形随时奏报?况朕因黄仕简畏缩不前,是以特派常青前往督办;伊二人一闻此信,苟稍有人心,即当自知愧惧,趁常青未到之前亲带弁兵迅速进剿,以冀将功抵罪。乃竟阅多日,并未将如何剿捕情形具折驰奏;可见伊二人竟系自甘颓惰、观望玩延,其贻误之罪更无可逭。着该督即将黄仕简、任承恩于前次拜发奏折后,此十余日后在彼办理何事、何以并无一字奏及之处?据实查明参奏』。

译二十三日(辛卯),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台湾刚开始发生事变时,朕就不愿任承恩前往,是担心两人不相统属,难免出现推诿观望的事情。因此调李侍尧补任闽浙总督,并命常青前往台湾督办,以防缓慢拖延而不能应急。幸亏朕事先作了各种安排;否则,那里只有常青一人,既不能分身前往,而黄仕简、任承恩如今竟这样因循误事,贼匪日久蔓延,假如乘机另生枝节,导致重蹈从前朱一贵滋扰的旧辙,或者竟像木果木失事那样,岂不又成什么体统!如今李侍尧果然看出该提督、总兵彼此观望,白白浪费时日,贼党日益增多,兵士士气逐渐低落,于是没有等常青通知,就飞檄广东省;现在预先派出的将弁、兵丁能够按期起程,筹办得非常周到,处处合乎时机,很使朕欣慰。只是广东省预备的兵既有四千名,恐怕陆廷柱一人不能照料,已经下旨命梁朝桂前往闽、粤交界处听候调遣;着孙士毅立即飞檄梁朝桂迅速前往,带兵赴鹿仔港努力会同剿捕。从前贼匪刚起事时,孙士毅调发弁兵前去策应,朕认为本省兵力已经充足,所以降旨命令撤回;现在又必须征调,虽然好像多费了一番往返劳苦,但实际上正有撤回之益。假如当时广东兵早已抵达台湾,不过是分属任承恩、黄仕简二人带领,仍然被派去零星作战;这些兵丁看到福建兵不能取胜,士气必定日渐低落,只会使有用的兵也变成无用。此次新调的兵刚到台湾,就听从常青带领;他们的锐气正盛,正可以利用这股新生力量,反而有益于军务。至于黄仕简、任承恩玩忽误事、贻误紧要军务的罪责,都应当依法处死。但考虑到黄仕简年老,又是在病后,而且他以前办事还算勤勉,姑且免他一死;命他退职废居家中,自己反省过错。所有公爵,仍加恩准许他的长孙承袭。至于任承恩的父亲任举过去在金川阵亡,任承恩现在又没有子嗣;朕顾念他父亲过去的功劳,不忍使为忠诚捐躯者断绝后代。任承恩等刑部按例拟定罪名具奏时,还可以加恩免他一死。但贻误军务、糜费军饷的罪过,他们二人即使死一百次也难以赎清;如果让侥幸保全性命的人安享丰厚待遇,就不足以显示整顿军队、惩戒废弛的警示。将来事情办完后,所有因多拖延时日而耗费的军需银两,都应当在黄仕简、任承恩名下追缴赔偿,以示惩罚警戒。” 至于常青在初六日出海,现在早已抵达台湾;务必遵照历次下达的谕旨竭尽全力筹划,妥善迅速督办。” 二十四日(壬辰),谕告军机大臣说:“徐鼎士在上年十二月就已经由常青、徐嗣曾派遣,带一千五百名兵赴台湾进剿,但这位副将屡次声称因风受阻,直到二月初旬才据禀报陆续前往淡水,已经难免拖延。到了鹿仔港后,始终没有报告杀死一个贼人;现在任承恩发檄命他带兵会攻,他又以艋舺百姓恳求留驻为借口,并没有前往会剿。看来归根结底是有意逗留,畏惧怯懦不肯前进,借口掩饰;不能不严厉查办。行军用兵最重要的是纪律严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如果将弁临阵出征时心怀怯懦,只害怕遇到贼匪交战而畏缩退避,却可以侥幸无事,使人人都仿效,那么将弁、兵丁谁肯奋勇直前、拼命效死?着常青立即严查:该副将前往台湾是否迟误,以及现在任承恩檄调他为何没有前往会剿?如果徐鼎士确有畏缩逗留、借词规避的情形,就应立即逮捕审问,据实参奏;应当按照军法从重办理,使在事兵弁都知道警戒畏惧。并着李侍尧一并严密访查,据实参奏。” 至于柴大纪自从派往诸罗以后,在一切剿捕事务上都不能像从前那样出力;也着常青一并查明奏报。” 二十六日(甲午),谕告军机大臣等:黄仕简、任承恩在本月十三、十四等日奏报送到以后,至今将近半个月,为什么仍然没有把围剿捕捉贼匪的情形随时奏报?何况朕因为黄仕简畏缩不前,所以特意派常青前去督办;他们二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假如稍有人心,就应当自己感到惭愧和害怕,趁常青还没有到达以前,亲自带领将弁兵丁迅速进剿,希望以功劳抵偿罪过。可是竟然过了这么多天,仍没有把如何剿捕的情形写成奏折加急奏报;可见他们二人竟是甘愿颓废懒惰,观望拖延,他们贻误军务的罪责更无可逃避。着令该督查明黄仕简、任承恩在上次发出奏折以后,这十多天在当地办理了什么事情,以及为什么没有在奏折中提到一个字,务必据实查明后参奏。

二十七日(乙未),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李侍尧奏到「台湾情形」一折并钞录海防同知杨廷理原禀,据称:「贼匪滋事以来,大兵仅属固守,皆以兵单难于远捕为辞。如彰化早经恢复,而任承恩驻兵鹿仔港、普吉保驻兵埔心庄;诸罗收复月余,而柴大纪驻兵城外。凤山复经收复,郝壮猷分驻四门静守、黄仕简驻守郡城,以致贼匪各路啸聚。现在台湾之兵统计一万三千有余,合之则多、分之则寡」等语。该同知所禀各情形,早在朕遥度之中。可见兵力以分而见单,伊等贻误实由于此。昨经降旨,将任承恩革职拏问;尚以黄仕简年老有病,仅令革职,撤回内地。伊等如此玩误,则二人厥罪惟均;黄仕简亦难稍为宽宥。着李侍尧一俟黄仕简撤回厦门,即传旨一并革职,拏交刑部治罪。该提督等株守延玩,令将弁等效尤观望,不能早擒贼首,俾贼匪得转相啸聚,逼胁平民;其中不肖之徒势必与贼乌合,日积日众,滋扰蔓延。昨经李侍尧奏:「添调粤兵四千名,一由厦门赴鹿耳门、一由蚶江赴鹿仔港」等语;看此情形,常青处所有之兵尚未免单簿。着传谕李侍尧:如粤兵尚未分路配渡,即檄令前赴鹿耳门直抵台湾府城;俾常青处兵力壮盛,足资调遣。如业经分路配渡前进,着常青于粤兵将抵鹿仔港者,亦即调来合为一处;常青亲带勇往将弁经赴大里杙贼巢,鼓励弁兵务将首恶林爽文一鼓擒获,其余贼众不难扑灭净尽。又阅该同知原禀内:「现在府城、诸罗、彰化之间,各处皆有贼人屯集」。常青经过地方,中途遇有贼匪抗拒,正可痛加歼戮;俾贼匪闻风胆落,路途无阻,直抵贼巢。此事惟仗常青遵照节次指示悉心筹办,纾朕南顾,不致复蹈黄仕简、任承恩故辙也。其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因二提臣观望,大无效尤。今二提臣已拏问,其柴大纪三人效尤之罪且赦不问,令其效力带兵赎罪。如伊等亦有畏葸观望情事或不可令其效力,即着常青据实参奏,毋得稍有徇隐』。

二十八日(丙申),谕军机大臣等:『据孙士毅奏,是该省官兵全数在潮,起程已在四月中旬,加以配渡放洋,计四千名陆续全到台湾,极早亦须至四月下澣;常青于三月初六起椗放洋,不过初十内外业抵台湾。若必俟粤兵到日始行进剿,则蒇事之期竟须至五月,岂不旷日持久。着传谕常青体察情形,若台湾现有之兵一经鼓励觉属可恃,即择其精壮者亲身带至大里杙贼巢痛加歼戮,将首逆林爽文擒获,其余附从自纷纷瓦解,固属甚善。如该处之兵实不可恃、必须接济,或俟粤省数起官兵到后酌量足敷剿捕,即带同前往,俾新旧间用,庶新到者勇气方张、旧存者心有可恃,亦自必旌旗改观;不可拘泥必俟粤兵到齐始行办理,致再迟延。或台湾现有之兵其气已馁,必须全仗粤兵到齐方能前往剿捕之处,常青亦不可因有此旨,稍存轻率之见。务在相机妥办,动出万全,以副委任。至粤省未经起程官兵,着孙士毅另行筹酌,令其并起行走,并先知会李侍尧豫备渡船。其已入闽境官兵,着李侍尧飞饬沿途催趱前进;李侍尧即当亲至厦门料理,随到随渡。至此事总由黄仕简、任承恩二人互相观望,以致久稽蒇事,其罪实无可逭。孙士毅驻札潮州,相距不远,其于黄仕简、任承恩玩误之处,自必有风闻;着该督即将所闻据实覆奏,勿稍回护』。

是月,予告大学士蔡新奏:『臣接奉朱谕并圣制文四篇,大而经国远猷、细而词章训诂,无不可为奕祀之遵守、群言之折衷;惟有中心感悦,永矢弗谖』等语。得旨:「览卿一片诚恳之言,如亲见面论文矣。腊雪太优,正月一切行庆甚佳。至二月望后,则略望雨,日引月长;虽屡微雨,总未沾足。加之台湾逆贼尚未剿尽,迩来意甚焦愁;「杂言」一章寄示,可知朕况。节物数种并赐』。御制诗曰:『九十春光减两日,侵寻速至三月尽;明当首夏从头数,韶冶去付东流允。岁除前日雪优沾,华滋景物殊常婉;孟春犹稚仲春丽,御园花事争妍紧。我已略尘望雨心,肯以赏花间民隐;季春上中下之澣,日甚一日旱象引。昨看弄田麦苗绿,及时嘉■〈雨上〈氵尌〉下〉丰犹准;十日不雨恐无之,难言大田已播畛。近每生云随散风,嗟哉膏泽惧尚远!况经捷信盼台湾,庸臣失律增懑愤。「杂言」遣闷弗成章,莫胜其惭辞亦窘』。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七。

清高宗实录选辑三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二年

译二十七日(乙未),谕告军机大臣等:今日李侍尧奏到《台湾情形》一折,并抄录海防同知杨廷理的原禀,其中说:自从贼匪闹事以来,大军只是固守,都以兵力单薄、难以远途追捕为借口。比如彰化早已收复,而任承恩驻兵鹿仔港,普吉保驻兵埔心庄;诸罗收复一个多月了,柴大纪却驻兵城外。凤山再次收复后,郝壮猷分驻四座城门,静守不动,黄仕简驻守郡城,因而使贼匪在各路聚集呼啸。现在台湾兵力总计一万三千多人,合在一起就多,分散开来就少。该同知所禀报的这些情形,早就在朕的预料之中。可见兵力由于分散而显得单薄,他们造成的贻误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昨天已经降旨,将任承恩革职逮捕审问;又因为黄仕简年老有病,只令革职,撤回内地。他们这样玩忽贻误,二人的罪责完全相同;黄仕简也难以稍加宽宥。着令李侍尧一等黄仕简撤回厦门,就传旨将他一并革职,逮交刑部治罪。该提督等人株守不动、拖延玩忽,使将弁们仿效他们观望,不能早日擒获贼首,致使贼匪得以互相聚集呼啸,逼迫胁制平民;其中不肖之徒势必同贼匪乌合在一起,日积月累,人数越来越多,滋扰蔓延。昨天李侍尧奏报说:增调粤兵四千名,一路由厦门前往鹿耳门,一路由蚶江前往鹿仔港。看这种情形,常青手中的兵力仍未免单薄。着传谕李侍尧:如果粤兵还没有分路配船渡海,就下令他们先赴鹿耳门,直抵台湾府城,使常青处的兵力强盛,足以调遣。如果已经分路配船渡海前进,就着令常青把将要抵达鹿仔港的粤兵也调来会合。常青亲自带领勇敢的将弁前往大里杙贼巢,鼓励将弁兵丁,务必一鼓作气擒获首恶林爽文,其余贼众不难全部扑灭。又看到该同知原禀中说:现在府城、诸罗、彰化之间,各处都有贼人屯集。常青经过这些地方时,途中如果遇到贼匪抵抗,正可痛加歼灭;使贼匪听到风声便胆战心惊,道路没有阻碍,直抵贼巢。这件事全靠常青遵照逐次指示尽心筹办,以解除朕南望台湾的忧虑,不要再走黄仕简、任承恩的老路。至于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都是因为两位提臣观望而受到影响,大体上是仿效他们的做法。现在两位提臣已经被逮捕审问,柴大纪三人仿效他们观望的罪过姑且赦免不问,命令他们带兵效力,以功劳赎罪。如果他们也有畏惧退缩、观望拖延的情形,或者不能命令他们效力,就着令常青据实参奏,不得稍有隐瞒。二十八日(丙申),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孙士毅奏报,该省官兵全都在潮州,起程已经是四月中旬,加上配船渡海,四千名官兵陆续全部到达台湾,最早也要到四月下旬;常青在三月初六起锚渡海,不过初十前后就已经抵达台湾。如果一定要等粤兵到达后才进剿,那么完成战事竟要等到五月,岂不是旷日持久?着传谕常青体察情形:如果台湾现有兵力经过鼓励后觉得还可以依靠,就挑选其中精壮的,亲自带到大里杙贼巢痛加歼灭,擒获首逆林爽文,其余附从自然纷纷瓦解,当然最好。如果当地兵力确实不可靠,必须得到接济,或者等粤省分批到达的官兵到来后,估量兵力足以剿捕,再带兵一同前往,使新旧兵力交替使用,这样新到的兵士正当勇气旺盛,原有兵士也心中有所依靠,自然一定能使军容改观;不可拘泥于一定要等粤兵全部到齐后才办理,以致再次拖延。或者台湾现有兵力已经士气低落,必须完全依靠粤兵到齐后才能前往剿捕,常青也不可因为有这道旨意而稍存轻率之见。务必要根据时机妥善办理,每次行动都做到万全,以符合朕的委任。至于粤省尚未起程的官兵,着令孙士毅另行筹划,命令他们一并起行,并先通知李侍尧预备渡船。已经进入福建境内的官兵,着令李侍尧飞檄沿途催促加速前进;李侍尧应当亲自到厦门办理,兵丁一到就立即渡海。总而言之,这件事全是黄仕简、任承恩二人互相观望,致使战事长期不能成功,他们的罪责实在无可逃避。孙士毅驻扎潮州,距离并不远,他对于黄仕简、任承恩玩忽贻误的事情必然有所听闻;着令该督把所听闻的情况据实覆奏,不得稍加回护。本月,予告大学士蔡新奏报说:臣接到朱批谕旨以及御制文章四篇,其中大的方面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小的方面有词章训诂,没有一样不能成为后世世代遵守的准则、众说取舍的标准;臣心中只有感激喜悦,永远发誓不敢忘记。得到朱批说:看了卿这一片诚恳的话,就像亲自见面谈论文章一样。腊月的雪下得很好,正月一切行庆活动都很美好。到了二月十五以后,就稍稍盼望下雨,日子一天天、月份一月月地过去;虽然多次下了小雨,总是没有下得充足。再加上台湾逆贼还没有剿灭干净,近来心情十分焦急忧愁;把《杂言》一章寄给卿看,便可以知道朕的情形。节令物品若干种一并赏赐给卿。御制诗说:九十天的春光减去两天,渐渐很快到了三月末;明天就是初夏,要重新计算时日,美好的春光将任其流向东方。除夕前一天的雪下得很好,滋润万物,景色格外柔美;初春还显稚嫩,中春已经明丽,御花园中百花争相盛放。我已经稍稍生出盼雨之心,哪里肯因为赏花而忘记民间疾苦;三月上、中、下三旬,旱象一天比一天加重。昨天看耕田中的麦苗还很绿,及时降下甘雨,丰收仍然可以期待;可是十天不下雨恐怕就不行了,很难说大田已经播种的田畴能够收成。近来常常云彩刚生起便随风散去,可叹啊,甘霖恐怕还很遥远!何况正盼望台湾传来捷报,却因庸臣失职违法而更加烦闷愤怒。《杂言》本是用来排遣烦闷的,却写不成章,惭愧难当,连措辞也感到窘迫。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七。《清高宗实录选辑》第三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夏四月初二日(己亥),谕军机大臣等:『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聚众滋扰,经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兵悉由厦门进剿,不及一月即已收复蒇功。盖因大兵会合一路由厦门进攻,声威壮盛,贼匪望风胆落,故能一举歼灭。此次贼匪起事之初,黄仕简、任承恩领兵进剿,分路配渡;其余将弁又各由别途陆续进发,已觉兵势稍分。伊二人一抵台湾,即应彼此会合,厚集兵力直捣贼巢,将首恶擒缚,余党自必瓦解。乃黄仕简、任承恩仅派拨将备零星打仗,四处堵御;以致贼匪从而生心,得由山径绕道蔓延各处啸聚,官兵转为所牵掣,兵分而力见单。幸而贼匪不过么■〈麻上骨下〉草窃,并无谋计;设遇狡黠奸徒逞其鬼蜮伎俩,岂不又蹈木果木之覆辙耶!着常青抵台湾后,即将各路官兵调集,会合一处。其添调粤兵,遵照前旨全归常青统率,以期兵威壮盛、士气振奋,专力全赴贼巢搜剿;断不可又蹈黄仕简、任承恩故辙,轻分兵力、观望迟延,俾贼匪得以四散牵掣,蒇事致稽时日也』。

初三日(庚子),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总兵郝壮猷、柴大纪等驰赴南北二路,分剿贼匪。郡城为全台根本,不可无大员弹压;是以亲督官兵居中堵御搜捕,并为两路接应声援。日内督臣常青到台,臣即亲率官兵进剿』。谕军机大臣曰:『黄仕简不过因迁延日久,连奉谕旨严饬,为此饰词以掩其退缩之罪。幸而朕先事豫筹,派令常青前往督办,黄仕简得有所借口;若使朕不派常青前抵台湾,黄仕简又将何辞,岂竟思久坐郡城以待贼之自毙乎!况林爽文既归巢穴,其余附近贼匪不过么■〈麻上骨下〉草窃,如易连、陈邦光等皆可堵截搜捕;又岂专赖提督大员坐拥重兵,以防其后来滋扰之理。即总兵柴大纪、郝士猷等收复二县城后,自应统领官兵直抵大里杙贼巢,奋勇剿除;乃该镇等即以防守为名,并不上紧追捕截拏,任其窜伏团聚,以致贼匪绕道蔓延,官兵转为牵掣。是该镇等效尤观望,畏葸不前,即郝壮猷之罪亦与柴大纪之失陷城池、漫无筹划者相等。现据李侍尧奏「逆匪林爽文与各贼党将大里杙一带掘壕放水,复筑土墙,安设炮位」等语。贼党盘踞穴巢,以图并力拒守,看其光景,别无他图窜匿之计,转可聚而歼戮,其事尚属易办;恐大兵云集,四路围攻,贼匪计穷力蹙,或窜入内山希图苟延残喘,搜捕转稽时日,不可不豫为筹办。着常青抵台湾后,即将各路官兵调集,会合一处;拣派精锐,亲行带领,直赴大里杙奋力围剿,务将首恶林爽文一鼓擒获,余党歼除净尽。其堵截贼后路、不使窜入内山一事,则专责之柴大纪。并着常青详悉晓谕柴大纪,伊系有罪之人,姑令带罪图功。现在大兵进剿,贼匪窜入内山之路最关紧要,即责成该镇专力堵截。若能将贼首拏获,不使余党一名窜逸,不但宥其前罪,并当仍录其功;若再不能实力奋勉、立功自赎,以致贼首林爽文从伊防守之地窜逸及余匪复有逃入内山等事,则惟柴大纪是问,恐伊不能当此重罪也』。

译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夏四月初二日(己亥),谕告军机大臣等: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聚众滋扰,经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军,全都从厦门进剿,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收复台湾、完成战事。这是因为大军在厦门会合后从一路进攻,声势威武强盛,贼匪望风而胆寒,所以能够一举歼灭。这次贼匪起事之初,黄仕简、任承恩领兵进剿,分路配船渡海;其余将弁又分别从其他道路陆续出发,已经使兵势稍有分散。他们二人一到台湾,就应当彼此会合,集中强大兵力直捣贼巢,擒获首恶,余党自然一定瓦解。可是黄仕简、任承恩只派将领和军官零星作战,到处堵截防御;以致贼匪因此产生野心,能够从山间小路绕道,蔓延到各处聚集呼啸,官兵反而被他们牵制,兵力分散而显得单薄。幸而贼匪不过是[原文作“么■〈麻上骨下〉”]草野小盗,并没有谋略;假如遇到狡猾奸徒施展阴险诡计,岂不是又要重蹈木果木的覆辙吗?着令常青抵达台湾后,立即把各路官兵调集起来,会合在一处。所增调的粤兵,遵照前旨全部归常青统率,以求军威强盛、士气振奋,集中力量全赴贼巢搜捕剿灭;绝不可再走黄仕简、任承恩的老路,轻率地分散兵力,观望拖延,使贼匪得以四处逃散、牵制官兵,导致战事拖延时日。初三日(庚子),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报:总兵郝壮猷、柴大纪等人迅速前往南北两路,分头剿捕贼匪。郡城是全台的根本,不可没有大员镇压控制;所以臣亲自督率官兵居中堵截防御、搜捕贼匪,并为两路接应声援。近日督臣常青到台湾,臣就亲自率领官兵进剿。谕告军机大臣说:黄仕简不过因为拖延日久,接连奉到严厉申饬的谕旨,所以编造这些话来掩饰自己退缩的罪过。幸亏朕事先已有筹划,派常青前去督办,使黄仕简还能找到借口;假如朕没有派常青先到台湾,黄仕简又有什么借口可说?难道他竟想长期坐在郡城中,等待贼匪自行灭亡吗?何况林爽文既已退回巢穴,其余附近的贼匪不过是[原文作“么■〈麻上骨下〉”]草野小盗,如易连、陈邦光等人,都可以堵截搜捕;又岂有专门依靠提督这样的大员坐拥重兵来防止他们日后滋扰的道理?即使总兵柴大纪、郝士猷等收复两座县城以后,也应当统领官兵直抵大里杙贼巢,奋勇剿灭;可是这些镇将却以防守为名,根本不积极追捕截拿,任凭贼匪逃窜、潜伏、聚集,以致贼匪绕道蔓延,官兵反而受到牵制。这说明这些镇将仿效他人观望,畏惧退缩、不肯前进;郝壮猷的罪过,也就同柴大纪失陷城池、毫无筹划的罪过相等。现在据李侍尧奏报:逆匪林爽文和各路贼党在大里杙一带挖壕沟、放水,又修筑土墙,设置炮位。贼党盘踞在巢穴中,企图合力据守;看这情形,他们没有别的逃窜隐匿计划,反而可以集中起来歼灭,这件事还算容易办理。只是恐怕大军云集、四面围攻后,贼匪计穷力竭,可能逃入内山,企图苟延残喘,那样搜捕就会耽误时日,不可不预先筹办。着令常青抵达台湾后,立即调集各路官兵,会合在一处;挑选精锐,亲自带领,直赴大里杙奋力围剿,务必一鼓作气擒获首恶林爽文,将余党全部歼灭。至于堵截贼匪后路、不让他们逃入内山的事情,专门责成柴大纪负责。并着令常青把这些情况详细晓谕柴大纪:他是有罪之人,暂且命他带罪图功。现在大军进剿,贼匪逃入内山的道路最为关键,立即责成该镇将全力堵截。如果能够擒获贼首,不让余党有一人逃逸,不仅宽免他以前的罪过,还应当记录、表彰他的功劳;如果再次不能切实奋勉、立功自赎,以致贼首林爽文从他防守的地方逃走,或者余匪又有逃入内山的事情发生,那么只追究柴大纪,恐怕他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

初四日(辛丑),谕曰:『黄仕简奏:「三月初十日海坛镇总兵郝壮猷来台湾郡城,据称:初四日参将瑚图里禀报自山猪毛被贼拦截、不能过溪,该总兵随派员带兵前往接应;行至硫磺溪,猝遇贼匪围截,冲散官兵未回甚多。贼即来攻营盘并攻县城东门,该总兵将城外官兵移驻城内防御。初八日,贼匪益见加增,攻犯更急,由南门进城放火攻杀,以致官兵冲散」等语。郝壮猷系派往南路剿捕大员,既经收复凤山县城,自应一面派兵设卡防守,一面亲率将弁追剿贼匪;乃安坐营盘,既闻瑚图里被贼拦截,不即亲往接应,以致贼匪乘势攻围,县城复陷。况该总兵所带之兵计有三千余名,不为不多;当贼匪来犯时,兵丁等畏贼退避,该总兵即应将退避者立时正法数人使知儆惧,其余策令向前,一鼓作气、同心抵御,何至纷纷溃散!即或贼多兵少,势不能支,亦应奋不顾身,杀贼而死;甚至无能自刎,应不失城亡与亡之义。从前征剿缅甸时,如明瑞、观音保、扎拉丰阿皆因绿旗兵丁恇怯,不能胜敌。今日适有松潘镇总兵穆克登阿来京陛见,经朕询问,据称「征缅甸时伊即跟随明瑞等打仗,目击彼时情事,将军等非不可以退出,而明瑞等佥言受恩深重,兵散势穷,宁死于贼,不死于法。即或退出后幸邀宽典,亦何忍腼颜视息,是以不肯生还」等语;朕闻其言,犹欲为之堕泪。明瑞等能知大义,咸以身殉;其身后既邀优恤世职,复予专祠,子孙至今受恩勿替,殁有余荣。郝壮猷以专阃大员,宁不闻知;乃亦效绿旗兵弁恇怯恶习,自罹重辟!且日前降旨将任承恩革职拏问时,其陆路提督员缺,朕因郝壮猷收复凤山尚为出力,曾谕令常青查明:如果郝壮猷堪胜提督,即行奏明,候朕简放。今伊于贼匪复犯凤山时,既不能先事防御、又不能督率弁兵奋勇杀贼,潜回郡城;似此畏怯幸生之员,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肃戎行而昭军纪。常青接奉此旨,即将郝壮猷在台湾郡城传集众将弁,将伊正法。并将前旨本欲用为提督及现在又因其弃城潜回,是以按军法从事各缘由向其宣谕,俾知赏罚分明,祸福惟其自取;郝壮猷即身伏刑诛,亦当死而无怨。其派往接应及城内各官兵又皆何往?并着常青查明据实参奏。至瑚图里身系满洲,前于贼匪滋扰凤山时因兵丁冲散,该参将遂乘马驰至郡城,已有应得之罪;第念其究因仓猝兵散所致,与自行脱逃者有间,是以仍令带罪效力。今据黄仕简奏:该参将又于山猪毛地方被贼拦截,不能过溪。若系贼人踞守溪河险隘,尚属可原;倘竟系该参将畏惧贼势、借词躲避,亦如郝壮猷之逃回,则其罪更无可逭。着常青即查明一面奏闻、一面将该参将正法示众。此事总由黄仕简、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观望,以致各镇将效尤玩误,久稽蒇事。幸而朕洞烛几先,早令常青往台湾督办,得以及时整顿;设朕亦不豫为筹及,直迟至此时始派常青前往,该处无人统率而黄仕简又以病躯懦怯,诸事瞀乱,或竟至堕贼术中为其所掳,更属损失威重,尚复成何事体!现据常青将该提、镇等罪状查明参奏,并自请议处;除郝壮猷应行正法及黄仕简、任承恩拏问之处另经降旨外,柴大纪、普吉保姑念其从前奋勉,现令带罪自赎,暂着从宽交部严加议处,以观后效。常青从前率据黄仕简等咨报,冒昧入告,咎亦难辞。但念其远隔重洋,未能得知确信;且该督现在台湾督办,本日奏到各折,悉合机宜。常青着加恩免其议处;该督自当益加感激思奋,妥速筹办。昨据李侍尧奏,所调粤省兵丁四千名抵闽时即陆续配渡。现有添派闽省驻防及内地官兵共三千余名,交恒瑞、蓝元枚分带前往。各兵未到以前,与其闲往待兵,常青应就台湾现有官兵选派精壮者先令前赴郡城附近处所或南路凤山一带,将窜聚贼匪扫除净尽,廓清后路;指日官兵云集,会合剿捕、直捣贼巢,更无返顾之忧,料此么■〈麻上骨下〉草窃无难一鼓歼擒。此事现交常青督办,常青即着授为将军,恒瑞、蓝元枚着授为参赞,俾事权归一,军威益振;以期迅奏荡平,绥靖海疆。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译初四日(辛丑),谕告说:黄仕简奏报:三月初十日,海坛镇总兵郝壮猷来到台湾郡城,据他说,初四日参将瑚图里禀报,自己从山猪毛出发时被贼匪拦截,不能渡过溪流;该总兵随即派员带兵前往接应。行至硫磺溪,突然遇到贼匪围截,官兵被冲散,很多人没有回来。贼匪随即来攻营盘,又攻打县城东门,该总兵把城外官兵移驻城内防御。初八日,贼匪更加增多,进攻侵犯得更急,从南门攻入城内,放火杀人,以致官兵冲散。郝壮猷是派往南路剿捕的大员,既然已经收复凤山县城,就应当一面派兵设卡防守,一面亲自率领将弁追剿贼匪;可是他却安坐营盘,听说瑚图里被贼匪拦截,也不立即亲自前往接应,以致贼匪乘势进攻围困,县城再次失陷。何况该总兵所带兵力有三千多人,并不算少;贼匪来犯时,兵丁畏惧贼匪而退避,该总兵就应当立即将几名退避者正法,使其余人知道警戒害怕,再策励其余兵丁向前,一鼓作气、同心抵御,哪里至于纷纷溃散!即使贼多兵少,形势确实无法支撑,也应当奋不顾身,杀贼而死;即便没有能力,也应自刎,不应失去城池后逃生、与城池一同灭亡的道义。从前征剿缅甸时,明瑞、观音保、扎拉丰阿都因为绿旗兵丁怯懦,不能战胜敌人。今天恰好松潘镇总兵穆克登阿来京陛见,朕询问他后,他说:征缅甸时,他就跟随明瑞等人作战,亲眼看见当时的情况,将军们并不是不能撤退,但明瑞等人都说受皇恩深重,兵力溃散、形势穷困,宁可死在贼人手中,也不死于军法。即使撤退后有幸得到宽赦,又怎么忍心厚着脸皮苟且活着?因此不肯活着回来。朕听到这些话,仍然想为他们掉泪。明瑞等人能够明白大义,都以身殉国;死后既得到优厚抚恤和世袭职衔,又获准建立专祠,子孙至今承受恩泽不衰,死后仍有余荣。郝壮猷作为专门统领一方军务的大员,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些事吗?却也仿效绿旗兵将怯懦厌战的恶习,自取重罪!况且前些日子降旨将任承恩革职逮捕审问时,朕因为郝壮猷收复凤山还算出过力,曾谕令常青查明:如果郝壮猷能够胜任提督,就奏明朕,等候朕选用任命。现在他在贼匪再次侵犯凤山时,既不能事先防御,又不能督率将弁兵丁奋勇杀贼,反而偷偷逃回郡城;像这样畏怯、只求侥幸活命的官员,如果不依法公开处刑,凭什么整肃军队、彰明军纪?常青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在台湾郡城召集众将弁,将郝壮猷正法。并把前一道旨意本来打算任用他为提督,以及现在又因他弃城潜逃回来,所以按照军法办理的各项缘由,向他宣示明白,使他知道赏罚分明,祸福都是自己招致的;郝壮猷即使身受刑诛,也应当死而无怨。他派去接应的人员以及城内各官兵又都到哪里去了?也着令常青查明后据实参奏。至于瑚图里身为满洲人,先前贼匪在凤山滋扰时,因兵丁冲散,便骑马奔逃到郡城,已经有应得的罪责;只是考虑到这究竟是仓促之间兵力溃散所造成的,与自行逃跑有所区别,所以仍令他带罪效力。现在据黄仕简奏报,该参将又在山猪毛地方被贼匪拦截,不能渡过溪流。如果是贼人占据溪流险要之处,还可以原谅;假如竟是该参将害怕贼势,借口躲避,也像郝壮猷一样逃回,那么罪责同样无法逃避。着令常青立即查明,一面奏报,一面将该参将正法示众。这件事总是由于黄仕简、任承恩一南一北互相观望,致使各镇将领仿效他们而玩忽贻误,长期耽误战事成功。幸亏朕能够洞察先机,早早命令常青前往台湾督办,才得以及时整顿;假如朕也没有预先筹划,直到现在才派常青前往,那里没有人统率,而黄仕简又以病弱之身懦怯无能,各项事务混乱不堪,甚至可能落入贼人的计谋而被他们俘虏,那就更加损害朝廷威严,哪里还成什么体统!现在据常青查明并参奏该提督、镇将等人的罪状,并自行请求议处;除郝壮猷应当正法,以及黄仕简、任承恩逮捕审问的事情另有谕旨外,柴大纪、普吉保姑且念及他们从前还曾奋勉出力,现令他们带罪自赎,暂且从宽交给有关衙门严加议处,以观察他们今后的表现。常青从前只是根据黄仕简等人的咨报,冒昧上奏,过错也难以推辞。但念他远隔重洋,不能得到确实消息;并且他现在正在台湾督办,今天奏到的各折都符合机宜。常青着加恩免予议处;该督自然应更加感激振奋,妥善而迅速地筹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昨天据李侍尧奏报,所调粤省四千名兵丁到达福建时就陆续配船渡海。现在又派闽省驻防兵及内地官兵共三千多人,交给恒瑞、蓝元枚分别带领前往。在各路兵丁到达以前,与其闲着等待援兵,常青不如从台湾现有官兵中选派精壮者,先命令他们前往郡城附近或南路凤山一带,把逃窜聚集的贼匪全部扫除,清理后路;很快官兵云集后,会合进剿、直捣贼巢,就再没有后顾之忧,料想这些[原文作“么■〈麻上骨下〉”]草野小盗,不难一鼓歼灭擒获。此事现在交给常青督办,立即授常青为将军,授恒瑞、蓝元枚为参赞,使事权统一,军威更加振作;以期迅速奏报荡平贼匪,安定海疆。将此通谕中外官员知悉。

又谕:『前因李侍尧奏:「南北两路提督各有牵掣,不免坐费时日」等语;已降旨将任承恩革职、拏交刑部治罪,黄仕简彻回厦门候旨矣。此次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众滋事,任承恩亦奏请前往;朕意即以任承恩不应同赴台湾,亦恐水师非其所辖,呼应不灵,未免掣肘,转于剿捕无益。但因任承恩业已登舟配渡,多一人或可得一人之益,是以未令转回。讵伊二人抵台湾后,并不亲临行阵,定期会攻;一南一北,互相观望。果不出朕所料,以致贼匪日久蔓延,迄今未能扑灭;其玩延贻误,厥罪维均。即或黄仕简因年老患病,不能亲身带兵,及任承恩到彼后不能不零星堵御,抑或贼匪众多,兵力实不敷剿捕之处;伊二人早应随时据实直陈,候朕指示筹办。乃伊等并无一字奏及,是其种种贻误,实无可置喙。而黄仕简系水师提督,台湾乃其专辖,现在剿捕事宜又经朕特交督办;乃安坐郡城,漫无筹划。伊尚如此畏葸因循,更无怪任承恩之意存推诿;其罪视任承恩为尤重。任承恩既经革职拏问,黄仕简亦难宽宥;昨已降旨将黄仕简彻回内地,候伊到厦门时,着李侍尧即传旨将伊一并革职,拏交刑部治罪。若论黄仕简、任承恩贻误紧要军务之罪,均应按律即行正法。朕办理军务信赏必罚,而于畏葸退缩者尤必重加惩治;故能纪律严明、将士用命,所向克捷,底绩成功。今黄仕简、任承恩恇怯贻误,若在他人,必当正法。但念黄仕简年老、又系病后,且伊从前办事尚属黾勉,受恩最久;所有公爵系伊祖所立功绩,自应承袭,即照黄仕简从前原奏,令伊长孙黄嘉谟承袭。至任承恩系任举之子,任举前在金川出兵时打仗受伤阵亡,其长子又以巡捕营游击因救火得伤身故,亦无子;任承恩现无子嗣,若将任承恩正法,是任举临阵捐躯竟至绝嗣,朕心实有所不忍。黄仕简、任承恩俟到部时,该部自当照例定拟具奏,然均可加恩贷其一死。所有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蓝元枚调补;其陆路提督员缺,自当于台湾总兵内擢用。柴大纪于林爽文滋事不能豫为防范,到诸罗后又不进剿斗六门贼匪,本不当复邀升擢;但念其防守郡城尚为奋勉出力,功罪自不相掩。所有陆路提督员缺,着加恩令柴大纪暂行署理,以观后效』。

谕军机大臣等:『据常青奏「到台湾后查明官兵迟误,据实指参及添调兵丁情形」,所办俱合机宜。惟任承恩身为提督,乃畏葸不前,既不驻札彰化县城以逼贼巢,又不与柴大纪夹攻斗六门,其罪奚辞!岂可复留该处再令带兵,仍滋贻误。着遵前旨,将任承恩解京治罪。至郝壮猷所遗海坛镇总兵员缺,着常青于现在带兵将备内详加体察,实有奋勇出众人员,则不拘阶级之崇卑,即奏请破格超擢,以示奖励。至常青现在飞咨添调本省及广东、浙江兵共七千名,俱由鹿耳门进口会集。粤东潮、碣二镇兵丁,前据李侍尧等奏,业经檄调四千名,已较常青所调者多一千名;于三月十六日,自粤省分起起程,即可陆续到彼。至浙省兵向来柔懦,更逊闽省,且距闽稍远,此时檄调亦缓不济急;着传谕琅玕竟可停止派拨。现于常青原调兵数止少一千名,朕思福建驻防满兵虽不能如京师健锐、火器等营劲旅所向无前,究属心力坚定,较之绿营恇怯尚为得力;况常青曾任福州将军,驻防兵皆其旧属,呼应自灵。着恒瑞于满营内挑选一千名,并派得力之协领、佐领等官分起管带;恒瑞即亲身统领,前赴台湾会合进剿。所有兵丁口粮、配渡各事宜,即着徐嗣曾妥为料理。其福建续调之绿营兵二千名,即着蓝元枚亲身统领,前往台湾会剿;内地亦不可无提督弹压,所有水师提督事务,着漳州镇总兵常泰暂行署理。现在粤省添调兵丁四千名及本地续调之内地官兵,自已陆续至厦门会齐;着李侍尧妥速料理,即令其配渡。常青于新调官兵未到之前,固不宜冒昧轻进;然坐待稽延,恐贼匪又生别计,亦非良策。自应将现有官兵内详加挑选,择其壮健者派令奋勇将备带领,先至南路凤山一带搜捕贼匪,逐一歼除净尽;俾后路肃清,将来大兵往北攻剿,不致有反顾之虑,较为妥善。至凤山驻守兵丁三千余名,何至遇贼即行溃散!现据常青奏:先后奔回之兵止存四百余名;余名皆向何往?岂有复从贼之理!着常青俟事定后,严查为首之人,从重办理。其现在退回之兵,按照兵法俱应概予骈诛;但念人数众多,究系领兵将弁不能首先奋勇,以致兵气不振,姑暂贷其一死。着常青明白晓谕该兵丁等,令其激发天良,奋勉自效』。

译又谕告说:先前因为李侍尧奏报南北两路提督各自受到牵制,不免白白耗费时日等语,已经降旨将任承恩革职,逮交刑部治罪,黄仕简撤回厦门听候旨意。这次台湾逆匪林爽文等聚众闹事,任承恩也奏请前往;朕原意是,任承恩本来不应同往台湾,又恐怕水师并不归他管辖,彼此呼应不灵,难免互相掣肘,反而对剿捕没有益处。但因为任承恩已经登船配渡,多一个人也许能增加一分力量,所以没有命令他返回。谁知他们二人到达台湾后,并不亲临战阵,约定日期会同进攻;一南一北,互相观望。果然不出朕所料,以致贼匪日久蔓延,直到现在仍未能扑灭;他们玩忽拖延、贻误军务,罪责完全相同。即使黄仕简因为年老患病,不能亲自带兵,以及任承恩到那里后不得不零星堵御,或者贼匪人数众多、兵力确实不足以剿捕,他们二人也早就应当随时据实直陈,请候朕指示筹办。可是他们竟没有奏报一个字,他们造成的种种贻误,实在无从辩解。黄仕简是水师提督,台湾又是他的专辖之地,现在剿捕事务又经朕特意交给他督办;可是他却安坐在郡城,毫无筹划。他尚且如此畏惧怯懦、因循拖延,更不用说任承恩存有推诿之意;他的罪过比任承恩更加严重。任承恩既然已经革职逮捕审问,黄仕简也难以宽宥;昨天已经降旨将黄仕简撤回内地,等他到厦门时,着令李侍尧立即传旨将他一并革职,逮交刑部治罪。若论黄仕简、任承恩贻误重大军务的罪过,按律都应立即正法。朕办理军务,确实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对于畏惧退缩者尤其一定严加惩治;所以能够纪律严明、将士效命,所向克捷,建立功绩、取得成功。现在黄仕简、任承恩怯懦贻误军务,若换作别人,必定正法。但念黄仕简年老,又是在病后,而且他从前办事还算勤勉,受皇恩最久;他的公爵是他祖先所立的功绩,本来应当承袭,就依照黄仕简从前原奏,命令他的长孙黄嘉谟承袭。至于任承恩是任举的儿子,任举从前在金川出兵时作战受伤而死,他的长子又任巡捕营游击时因救火受伤身亡,也没有留下儿子;任承恩现在也没有子嗣,如果将任承恩正法,那么任举临阵捐躯竟至于断绝后代,朕心中实在不忍。黄仕简、任承恩等到刑部时,刑部自然应当按照惯例定拟罪名具奏,但都可以加恩免去一死。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着令蓝元枚调任补授;陆路提督的员缺,自然应当从台湾总兵中提拔任用。柴大纪在林爽文闹事时不能预先防范,到诸罗后又不进剿斗六门的贼匪,本来不应再次得到升擢;但念他防守郡城时还算奋勉出力,功劳和罪过不能互相抵消。陆路提督的员缺,着加恩命令柴大纪暂行署理,以观察他今后的表现。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常青奏报《到台湾后查明官兵迟误,据实指参及添调兵丁情形》,办理得都符合时宜。只是任承恩身为提督,却畏惧退缩不肯前进,既不驻扎彰化县城逼近贼巢,又不与柴大纪夹攻斗六门,他的罪过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怎么可以再把他留在那里继续带兵,仍然造成贻误?着遵照前旨,将任承恩解送京城治罪。至于郝壮猷留下的海坛镇总兵员缺,着令常青从现在带兵的将备中详细考察,如果确有奋勇出众的人才,不论品级高低,都可以奏请破格越级提拔,以示奖励。至于常青现在飞咨请求增调本省及广东、浙江兵共七千名,都由鹿耳门入港会集。粤东潮州、碣石两镇兵丁,先前据李侍尧等奏报,已经檄调四千名,比常青所调的多一千名;三月十六日从粤省分别起程,很快就能陆续到达那里。至于浙江省兵丁一向柔弱懦怯,比福建兵更差,而且距离福建稍远,现在下令调遣也缓不济急;着传谕琅玕,可以停止派拨。这样常青原来调兵的数目只少一千名。朕认为福建驻防满兵虽然不能像京师健锐营、火器营等劲旅那样所向无敌,但毕竟心志和力量坚定,比起怯懦的绿营兵还更有战斗力;何况常青曾任福州将军,驻防兵都是他的旧部,彼此呼应自然灵便。着令恒瑞在满营中挑选一千名兵,并派得力的协领、佐领等官员分批统带;恒瑞立即亲自统领,前往台湾会合进剿。所有兵丁口粮、配船渡海等事宜,着令徐嗣曾妥善办理。福建后续调拨的绿营兵二千名,着令蓝元枚亲自统领,前往台湾会同进剿;内地也不能没有提督镇压,所有水师提督事务,着令漳州镇总兵常泰暂行署理。现在粤省增调的兵丁四千名及本地后续调拨的内地官兵,已经陆续到厦门会齐;着令李侍尧妥善迅速办理,立即命令他们配船渡海。常青在新调官兵尚未到达以前,固然不宜冒昧轻进;但坐等拖延,恐怕贼匪又生出别的计策,也不是好办法。自然应当从现有官兵中详细挑选,选派强壮者,由勇敢的将备带领,先到南路凤山一带搜捕贼匪,逐一歼灭干净;使后路清肃,将来大军向北进攻剿捕时,不致有回头顾虑,这样较为妥善。至于凤山驻守的三千多名兵丁,怎么会一遇到贼匪就溃散呢!现在据常青奏报,先后逃回的兵丁只剩四百多人;其余兵丁都逃到哪里去了?难道会重新投奔贼匪吗!着令常青等战事平定后,严查为首的人,从重办理。现在已经退回的兵丁,按照兵法本来都应一律骈诛;但考虑到人数究竟太多,而且是带兵将弁不能首先奋勇,以致士气不振,姑且暂免一死。着令常青向这些兵丁明确晓谕,命令他们激发良知,奋勉效力赎罪。

初五日(壬寅),谕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奏「于浙省原调兵三千名外,再增调兵一千名」一节,浙省兵丁懦弱,朕南巡时,阅看浙兵与闽兵角艺,即形畏怯;况现在台湾贼匪皆系闽人之剽悍者,闽兵攻剿尚不能胜,何况浙兵更不如闽,调往协剿岂能得力。是以昨据常青奏调,已传谕琅玕停止。今据李侍尧奏:「为海疆紧要,存兵无多,请于浙省派拨」;所奏亦是。此项浙兵止可分拨内地海口各营协防;若以之进剿,自不若本省兵丁为得济。自应遵照所降谕旨,在闽省各营先行抽拨;其浙兵到闽时,竟留于内地防守。至李侍尧请调浙省兵丁四千名较之常青原调浙兵数目已多二千名,昨已经朕筹及闽省驻防满兵自较绿营为优,则此一千满名抵浙兵二千,况系常青旧属;已谕恒瑞拣选一千名,带往会剿。此时,李侍尧止调浙省三千名,自属敷用。浙省温、衢地方距闽较近,该处兵丁在浙省中稍为强健;着琅玕、陈大用即于该二镇所属各营拣派兵丁三千名,速赴闽省,交李侍尧酌量派拨。至李侍尧奏:「鹿仔港一路,现经常青调去普吉保兵一千六百名,分往诸罗。恐任承恩兵单力薄,不能支持」等语;所虑亦是。但任承恩种种玩误,漫无调度,即留该处亦终不能得力;昨已降旨将蓝元枚授为参赞,带领闽兵一千前赴常青处会剿。今思常青既有粤兵四千并驻防满兵一千及存城各兵,足敷进剿;其蓝元枚所带兵二千名,竟着由蚶江配渡,前赴鹿仔港。蓝元枚到彼接代后,将任承恩送回内地,即行拏问解京。再,常青奏:「贼匪攻得凤山,乘势来犯府城,已到十里之外」;是其自来送死。虽闽兵甫经失利,不足倚恃;而常青可以简其精壮、鼓其勇气,未始不可以逸待劳,设法堵截剿杀,亦足破贼人之胆。该将军接奉此旨,即将如何杀退贼匪之处迅速奏闻』。

十二日(己酉),谕:『现在福建台湾地方贼匪林爽文胆敢聚众煽乱、抗拒官兵,殊属可恨,已就近派兵往剿;须派曾于军营阅历之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令其分领打仗,始得剿灭贼匪,迅速蒇事。着派健锐营副翼长乌什哈达、护军参领岱三保、副护军参领官保、德成额、果勒敏色、三等侍卫雅尔江阿、富克精额、委署护军参领塔斯哈,着每人各赏银一百两,作速束装驰驿前往,昼夜加紧赴福建台湾府交常青等令其分管兵丁,奋勉出力;于沿途驿站,不可骚扰迟缓』。

谕军机大臣等:『据常青奏「查明凤山失事及黄仕简、任承恩观望迁延,种种贻误之处」;果不出朕所料。郝壮猷身为总兵大员,于贼匪复犯凤山时,既不能先事防御、又不能督率弁兵奋勇杀贼,潜回郡城;早经降旨令常青将伊正法,以示惩儆。至台湾现有兵丁经屡次挫损,不免气馁;常青不可不大加振作。如兵丁临阵时,有一二畏缩退避者,即立时正法,惩一儆百;即将备内有恇怯不前者,亦即一面正法、一面奏闻。而才能出众、奋勇杀贼之兵弁,即奏请破格超擢。今赏去翎子,以备鼓励戎行之用。俾知死生呼吸之际,退则必死,进则可以杀贼立功、邀恩拔擢;即不幸阵亡,国家自有优恤。如此赏罚严明,自必人人知所感奋,可期鼓勇集事。至总兵柴大纪、普吉保功罪原不相掩,前已有旨令柴大纪署理陆路提督、普吉保仍留军营,俱令带罪督兵,以观后效;果能奋勇出力,不但宥其前罪,并当旌录其功。现在曾经行阵之侍卫、章京内派出八员即日起程,令其昼夜星驰前往。但台湾距京较远,到彼究须时日;着传谕常青不必侍伊等到彼始行进剿,以致稽迟。俟所调粤兵四千名及驻防满兵一千名到齐,酌量可用时即行带领,直捣贼巢,生擒首逆;务须奋勇持重,计出万全,以期迅速蒇事』。

译初五日(壬寅),谕告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奏报,除浙江省原调兵三千名外,再增加调兵一千名。浙江兵丁懦弱,朕南巡时检阅浙江兵与福建兵比试技艺,他们当时就显得畏怯;何况现在台湾的贼匪都是福建人中的强悍者,福建兵进攻剿捕尚且不能取胜,何况浙江兵更不如福建兵,调去协同剿捕怎么能有力量?因此昨天据常青奏请调兵,已经传谕琅玕停止。现在据李侍尧奏报,为海疆紧要,所存兵力不多,请求从浙江省派兵;这个奏请也有道理。这批浙江兵只可分拨到内地海口各营协助防守;如果用来进剿,自然不如本省兵丁有用。自然应当遵照已经降下的谕旨,先从福建各营抽调;浙江兵到福建时,就留在内地防守。至于李侍尧请求调浙江兵四千名,比常青原来调浙江兵的数目多二千名,昨天朕已经筹划到福建驻防满兵比绿营兵更好,那么这一千名满兵可以抵浙江兵二千名,何况还是常青的旧部;已经谕令恒瑞挑选一千名,带往会同剿捕。现在李侍尧只调浙江兵三千名,自然足够使用。浙江省温州、衢州地方距离福建较近,那里的兵丁在浙江省中还算强健;着令琅玕、陈大用立即从这两镇所属各营挑选兵丁三千名,迅速前往福建省,交给李侍尧酌情分拨。至于李侍尧奏报:鹿仔港一路现在常青已调普吉保所部一千六百名,分往诸罗,恐怕任承恩兵力单薄,难以支持等语,他的担忧也有道理。但任承恩种种玩忽贻误,毫无调度,即使留在当地最终也不能发挥力量;昨天已经降旨授蓝元枚为参赞,带领福建兵一千名前往常青处会同剿捕。现在考虑到常青已有粤兵四千名、驻防满兵一千名以及城中现存各兵,足够进剿;蓝元枚所带的二千名兵,竟着令由蚶江配船渡海,前往鹿仔港。蓝元枚到那里接替后,将任承恩送回内地,立即逮捕押解京城审问。又,常青奏报:贼匪攻下凤山,乘势进犯府城,已经到了十里之外;这是他们自己来送死。虽然福建兵刚刚遭受失败,不足以依靠;但常青可以选拔精壮兵丁,鼓舞他们的勇气,未尝不能以逸待劳,设法堵截剿杀,也足以挫败贼人的胆气。该将军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把如何击退贼匪的办法迅速奏报。十二日(己酉),谕告说:现在福建台湾地方的贼匪林爽文竟敢聚集众人煽动叛乱、抗拒官兵,实在可恨,已经就近派兵前往剿捕;必须派遣曾在军营中有战阵经历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命他们分别带兵作战,才能剿灭贼匪,迅速完成战事。着派健锐营副翼长乌什哈达、护军参领岱三保、副护军参领官保、德成额、果勒敏色、三等侍卫雅尔江阿、富克精额、委署护军参领塔斯哈,每人各赏银一百两,赶快收拾行装,乘驿马兼程前往,昼夜加紧赶赴福建台湾府,交给常青等人分别统领兵丁,奋勉出力;沿途驿站不得骚扰,也不得迟缓。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常青奏报《查明凤山失事及黄仕简、任承恩观望迁延、种种贻误之处》,果然不出朕所料。郝壮猷身为总兵大员,贼匪再次侵犯凤山时,既不能事先防御,又不能督率将弁兵丁奋勇杀贼,反而偷偷逃回郡城;早已降旨命令常青将他正法,以示惩罚警戒。至于台湾现有兵丁屡次遭受挫败,难免士气低落;常青不可不大力振作士气。如果兵丁临阵时有一两个畏缩退避,就立即正法,以惩罚一人警戒百人;即使将备中有怯懦不前的,也立即一面正法,一面奏报。至于才能出众、奋勇杀贼的兵弁,就奏请破格越级提升。现在赏赐翎子,以备鼓励军队之用。使他们知道,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退却就必死,前进则可以杀贼立功、获得恩赏和提拔;即使不幸阵亡,国家自然会优厚抚恤。这样赏罚严明,自然人人都知道感奋,可以期待他们鼓起勇气、完成战事。至于总兵柴大纪、普吉保,功劳和罪过原本不能互相掩盖,前已有旨命令柴大纪署理陆路提督、普吉保仍留在军营,都令他们带罪督兵,以观察今后的表现;如果果真能够奋勇出力,不仅宽免他们以前的罪过,还应当表彰记录他们的功劳。现在曾经参加战阵的侍卫、章京中已经派出八员,今日起程,命令他们昼夜兼程前往。但台湾距离京城很远,到达那里毕竟需要时间;着传谕常青,不必等他们到达后才进剿,以致耽误。等所调粤兵四千名和驻防满兵一千名到齐,酌量认为可以使用时,就立即带领他们直捣贼巢,生擒首逆;务必奋勇而又慎重,谋划做到万全,以期迅速完成战事。

十三日(庚戌),谕〔军机大臣等〕:『沿海盗贼,最为商民之害。今闽省蚶江一带劫案甚多,并未将首伙实时拏获;而屿仔尾地方仅距厦门十余里,盗贼竟敢纵横无忌,行劫兵船。可见该省政务废弛已非一日,地方官怠玩讳饰,全不以缉盗安民为事;遇有劫案,仅以寻常械斗将就完结,希图了事,以致酿成巨案。且台湾远隔重洋,最关紧要;道、府、厅、县必须才守兼优之员,方能胜任。朕又闻该省督、抚遇有台湾缺出,不问属员才具是否相宜,多以私人调补。而得缺之员从不以冒险渡海为虑,反视之为利薮;又安望其整顿地方,实心办事!此等劣员若到台湾无所津益,何皆视为美缺;而其津益非取之商民,何从而得!则致民怨滋事,劫县戕官实有由来矣。从前历任督、抚已多身故,难以追究。雅德由该省巡抚擢用总督,在闽最久,非若富勒浑之尚得借口在浙江办理海塘者可比;今贻误地方至于此极,着令其自思罪状,明白回奏。若稍有不实不尽,无难将伊拏回,照黄仕简、任承恩一律治罪,雅德不能似彼二人之尚可宽一线也。至富纲在闽抚任内,虽未及雅德之久,在任亦有二年,而于地方事缉盗安民全未整顿,实难辞咎;亦着据实明白回奏』。

十四日(辛亥),谕军机大臣等:『昨据常青奏:请简派曾经行阵之侍卫、章京前往带兵进剿;已照所请,派乌什哈达等八员令其即日起程,星驰前往矣。此次台湾剿捕贼匪,未经简派御前干清门侍卫前往者,因常青素非内廷行走大臣,恐呼应不灵,转不能得力,是以于侍卫章京内拣选派往。常青现已授为将军,即如领侍卫内大臣,加意管辖方妥。若该员等打仗出力,着有劳绩,即据实保奏;倘有不遵约束、率意妄行者,即严行参办,不可稍存瞻顾。该员等起程时,已令军机大臣面行训谕;俟伊等到彼,并着常青将此旨谕知,俾各敬凛。至此等侍卫章京皆系武职,恐见小贪利,沿途或有需索亦未可定,不可任其所求。伊等果能剿贼立功,朕自优加恩赉。设该员等不加自爱,沿途经过稍有额外需索,该督等一经查出,即行据实参奏;朕必将该员等加倍治罪,以示惩创』。

豁免福建彰化县船户部有成遭风漂没运台兵米九十石。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八。

十七日(甲寅),谕〔军机大臣等〕:『向来闽省内地民食,全赖台湾稻田丰熟,得以源源接济。现在贼匪林爽文等纠众滋事,农民未能及时栽种;朕心深为轸念。通省民食关系紧要,必须豫为筹划,俾粮食充裕,市价不致翔踊,方为妥善。浙省温、处一带与闽省毗连,从前该省商贩往往由海道运至闽省接济。现距秋收之期尚远,彼时闽省竟无须邻省接济,固属甚善;倘民食稍有未敷,即应设法早为调剂,俾得有备无患。李侍尧统辖闽、浙两省,着会同徐嗣曾悉心酌议,豫行知照浙省;届期如有必须接济之处,即委员采买,务令裒多益寡,民食无虞缺乏。至闽省因有台湾之事,内地粮价自不免稍昂。倘有奸商乘机囤积、居奇射利,最为可恶;着该督等饬属密访严查,一经拏获,即应从重惩办一二以儆其余,不可稍存姑息』。

译十三日(庚戌),谕告军机大臣等:沿海盗贼最为商民所受的祸害。现在福建省蚶江一带抢劫案件很多,却一直没有及时擒获首犯和同伙;而屿仔尾地方距离厦门只有十多里,盗贼竟敢横行无忌,抢劫兵船。可见该省政务废弛已经不是一天,地方官怠慢玩忽、隐瞒掩饰,完全不把缉捕盗贼、安定百姓当回事;遇到抢劫案件,只把它当作寻常械斗,敷衍了结,希望蒙混过关,以致酿成重大案件。何况台湾远隔大海,是最为紧要的地方;道、府、厅、县各级官员必须是才能和操守都优良的人,才可以胜任。朕又听说该省督、抚遇到台湾官缺,不问属员的才能是否合适,大多任用私人调补。得到官缺的人从不担心冒险渡海,反而把它看成获取利益的地方;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整顿地方、实心办事!这些劣员到了台湾如果没有任何益处,为什么都把台湾看作美缺?而他们所得的利益如果不是取自商民,又从哪里来?于是导致民怨而滋生事端,抢劫县城、杀害官员,实在是有其原因的。从前历任督、抚大多已经去世,难以追究。雅德由该省巡抚升任总督,在福建任职最久,不像富勒浑还可以借口在浙江办理海塘来推托;现在他把地方贻误到如此严重的地步,着令他自己思考罪状,明白回奏。如果稍有不实、不尽之处,不难将他逮回,照黄仕简、任承恩一律治罪;雅德不能像他们二人那样还可以得到稍许宽宥。至于富纲在福建巡抚任内,虽然任职时间不及雅德长,在任也有两年,但对地方事务、缉捕盗贼、安定百姓完全没有整顿,实在难以推卸责任;也着令他据实明白回奏。十四日(辛亥),谕告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常青奏请,选派曾经参加战阵的侍卫、章京前往带兵进剿;已经照准所请,派乌什哈达等八员命他们立即起程,兼程前往。此次台湾剿捕贼匪,没有选派御前干清门侍卫前往,是因为常青一向不是内廷行走大臣,恐怕彼此呼应不灵,反而不能发挥作用,所以才在侍卫、章京中挑选派遣。常青现在已经授为将军,就如同领侍卫内大臣一样,加意管辖才妥善。如果这些人员作战出力,确有功劳,就据实保奏;如果有不遵守约束、任意妄为的,就立即严加参办,不可稍有顾虑。他们起程时,已经命军机大臣当面训谕;等他们到达那里,也着常青把这道旨意传谕给他们,使各人都敬畏谨慎。至于这些侍卫、章京都是武职人员,恐怕见到小利就贪图,沿途或许会有索取财物的行为,也未可确定,不能任凭他们索求。他们如果果真能够剿灭贼匪、建立功劳,朕自然会优厚赏赐。假如这些人员不能自爱,沿途经过时稍有额外索取,该督等一经查出,就立即据实参奏;朕一定将这些人员加倍治罪,以示惩罚。免除福建彰化县船户部有成因遭风漂没而运往台湾的兵米九十石。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八。十七日(甲寅),谕告军机大臣等:『一向以来,福建省内地百姓的粮食,全靠台湾稻田丰收,源源不断地运来接济。如今贼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事,农民不能及时栽种;朕对此深感忧虑。全省百姓的粮食关系重大,必须预先筹划,使粮食充足,市场价格不至于飞涨,才算妥善。浙江省温州、处州一带与福建省相邻,从前该省商人常常由海路运粮到福建接济。现在距离秋收还很远,到那时福建省如果竟然不需要邻省接济,当然是最好;倘若百姓粮食稍有不足,就应设法及早调剂,使其有备无患。李侍尧统辖闽、浙两省,着令他会同徐嗣曾悉心商议,预先通知浙江省;到时如有必须接济的地方,立即派员采买,务必调剂有余补不足,使百姓粮食不至缺乏。至于福建省因为有台湾的事情,内地粮价自然免不了稍高。倘有奸商乘机囤积货物、抬价牟利,最为可恶;着令该督等命所属官员秘密访查、严格查办,一经捕获,就应从重惩处一两个,以警戒其余,不可稍有姑息』。

二十日(丁巳),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远隔重洋,运送兵丁、粮饷等项,俱雇民船应用。查部颁「军需则例」,但有内河运脚,并无海运明文。其水运条例内开:运粮水脚,顺水每石每站三分六厘、逆水每石每站七分等语。海运只趁顺风,应即照内河顺水之例给价;守候回空,俱不另支口粮。至送兵解银及官员奉差往来,则就船之大小可载若干石数计算,以归画一。又凤山再失之后,贼匪益肆滋扰,府城现添雇乡勇万余人;又彰化县属仅存鹿仔港一处尚在固守,各村老幼男妇来避匿者不下万余人,无处得食。经该道、府等请拨银十万两、米十万石接济赈恤。臣以乡勇本义民所雇,固属急公向义,实亦自卫身家;避难民妇,应于剿匪事竣,量为安插抚恤:是以概行议驳』。谕军机大臣等:『现在贼匪势尚猖獗,竟敢攻犯府城;常青亲率官兵乡勇,临阵多有斩获。此时粤东兵丁陆续到彼,常青得此,自可鼓其精锐迅速进攻。李侍尧在厦门一带筹办照料,当以催兵速渡、接运军储粮饷济用为要,余可徐论。乃李侍尧折内鳃鳃虑及多用钱粮,恐事竣后难于报销,止将常青咨取银十万两解往;而该道、府等之另请银十万两、米十万石概行议驳,仍饬将用过款项一一查报,所见甚属错谬。所有该道、府请发银十万两、米十万石,即着李侍尧速行照数运往,以备接济。并着常青就近先行酌量,如有多余兵糈,或米、或榖散给贫民,务使不致逃散,方为妥协;不然,非去而从贼,即穷极抢夺,皆足偾事。况乡勇义民既为国家御贼、兼可卫其资产,是以为我出力;今既日久赔垫、既有阵伤亡故,又不能保其所有,亦必逃散从贼。兵丁弁备尚难望其枵腹从事,而况此众民乎!封疆大吏遇此要务,惟应以速行剿贼,不误军行为念;何必虑及赔累!此辈无知百姓,转令其竭赀自效,始终忠义自守,断不能也。李侍尧平日心思尚为周到,不应不识大体若此!前据常青奏称:「贼匪将所掠钱米广为散给,要结人心,以致日积日众」;岂阅时未久,该督遽致忘怀耶!着传旨严行申饬。再,前经降旨,因浙省兵力脆弱,停调兵一千名;又添调闽省驻防兵一千名,以足原调四千名之数。今兵丁如已彻回,即令各归营伍。倘已行入闽境,即令其前赴厦门,交与李侍尧酌量调拨,多多益善;即留于内地巡防,亦无不可。惟在该督等相度事机办理,总期不误公事为要;更不必拘泥回护,致令歧误周章,转使属员得以借口也』。

译二十日(丁巳),闽浙总督李侍尧奏称:『台湾远隔重洋,运送兵丁、粮饷等物,都雇用民船。查阅部颁《军需则例》,只有内河运输费用的规定,没有海运的明文。其水运条例中规定:运粮水脚,顺水每石每站三分六厘,逆水每石每站七分等。海运只能趁顺风,应立即按照内河顺水的规定给价;船只停候以及空船返航,都不另外发给口粮。至于运送兵丁、解送银两以及官员奉差往来,则按照船只大小能够装载多少石粮计算,以求统一。又,凤山县再次失陷以后,贼匪更加肆意扰乱,府城现已增雇乡勇一万多人;彰化县所属地区只剩鹿仔港一处还在坚守,各村前来躲避的老幼男女不下万余人,无处获得粮食。经该道、府等请求拨银十万两、米十万石接济赈恤。臣认为乡勇本来是百姓出钱雇用的,固然属于急公好义,实际上也是为了自卫保全身家;避难的百姓妇女,应当等剿匪事情结束后,再酌情安置抚恤:因此一概议驳』。谕告军机大臣等:『如今贼匪气势仍然猖獗,竟敢攻打侵犯府城;常青亲自率领官兵、乡勇,临阵时多有斩获。此时广东东部的兵丁陆续到达那里,常青得到这些兵力,自然可以振作精锐,迅速进攻。李侍尧在厦门一带筹办照料,应当把催促兵丁迅速渡海、接运军需粮饷以供使用作为首要事务,其他事情可以慢慢再议。可是李侍尧在奏折中反复担心耗用钱粮,害怕事情结束后难以报销,只把常青咨取的银十万两解送过去;而该道、府等另行请求的银十万两、米十万石却一概议驳,仍命令把用过的款项一一查明上报,这种见解实在错误。凡该道、府请求发给的银十万两、米十万石,立即着令李侍尧按数迅速运送过去,以备接济。并着令常青就近先行酌量办理,如有多余的兵糈,无论米还是谷,都分给贫民,务必使他们不至逃散,才算妥当;否则,他们不是离去投靠贼匪,就是因穷困至极而抢夺财物,这些都足以坏事。何况乡勇义民既替国家抵御贼匪,又可以保卫自己的财产,所以才为我们出力;如今既然长久以来垫付费用,又有在阵中受伤、死亡的情况,还不能保全自己的所有物,他们也一定会逃散投贼。兵丁弁备尚且难以空腹作战,何况这些百姓呢!封疆大吏遇到这样的要务,只应以迅速剿灭贼匪、不耽误军事行动为念,何必顾虑赔累!这些无知百姓如果反而被迫耗尽资财来效力,要他们始终守持忠义,绝不可能。李侍尧平日考虑事情还算周到,不应如此不识大体!先前据常青奏称:『贼匪把抢掠来的钱粮广泛分发,用来结交人心,以致日积月累,人数越来越多』;难道过的时间还不长,该督就突然忘记了吗!着传旨严厉申斥。又,先前已经降旨,因为浙江省兵力薄弱,停止调兵一千名;又增调福建省驻防兵一千名,以补足原先调派的四千名。如今这些兵丁如果已经撤回,就命令各自回归营伍。倘若已经进入福建境内,就命令他们前往厦门,交给李侍尧酌情调拨,兵力越多越好;即使留在内地巡防,也没有不可。关键在于该督等根据军情办理,总要以不耽误公务为要;更不必拘泥于退回或回护,弄得事情差误、周章繁琐,反而让属员有借口』。

二十七日(甲子),谕:『据常青奏报:「台湾南路贼匪侵扰府城,屡经亲率官兵出城迎捕堵杀,将弁用命、义民争先,奋勇协剿;接仗数次,共鎗炮打死贼匪二千余人,生擒正法者五十余名,割献首级。夺获器械甚多,并有贼目带领手下二千余人弃械投顺,随同杀贼。现在南路贼匪经此番截杀,势渐消退;一俟添调官兵到日,即统率大兵前往诸罗等处各贼巢合兵会剿,务期生擒首逆,歼尽根株」等语。此次贼匪有侵犯府城之信,常青豫先设法防堵,于桶盘栈等冲要地方派令游击蔡攀龙等各带兵分札营盘,相机堵剿;筹划调度,俱合机宜。逮贼匪分路攻犯府城,常青亲率官兵、乡勇迎捕截杀,斩获甚多,贼匪败退。常青年逾七旬,尚能如此勇往督战,朕心深为嘉奖。伊系年老之人,宣力海疆,无亲子在旁侍奉,殊堪系念。着将伊子刑部笔帖式喜明赏给三等侍卫,驰驿前往台湾省亲;并将赏给常青之御用玉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并节物库纱二匹、葛纱二匹、香珠一匣、香牌一匣、香袋一匣、宫扇十柄,即着伊子带往,以示优眷。常青感激朕恩,益思奋勇,迅能剿除贼匪,永靖海疆,朕必格外加恩也。至游击蔡攀龙,前据孙士毅奏称:「闻伊带兵打仗,颇为贼匪所畏」之语。今据常青奏称:「该游击于上年贼匪攻围郡城时,即督率弁兵奋勇截杀,保护无虞,追赴南路进剿。嗣又调回郡城防守,历经打仗,无不身先士卒,奋勇直前;且能审度机宜,弁兵用命、义民悦服,是以屡次均获胜仗,歼贼甚多」等语。该游击甚属奋勇出力,为贼匪所畏;宜加恩擢。蔡攀龙着照常青所请,即超补台湾北路协副将,仍赏戴花翎;若再能感激,奋勇打仗,遇有总兵缺出,常青即奏请升补,以示奖励。其阵亡游击邱维扬、把总余寿、王泽高及阵亡受伤各兵丁,均查明照阵亡例赏恤。至乡勇义民随同官兵昼夜防范,为国家御贼,实属可嘉。其杀贼立功者应遵照前旨,拔补千、把总实缺;其阵亡受伤者,均着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赏,以示鼓励。此事总由黄仕简、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观望,以致各镇将效尤玩误,久稽蒇事。幸而朕及早料及,豫令常青前往台湾督办,得以及时整顿;并将失陷城池、私自回至郡城之总兵郝壮猷正法。如此赏罚赏明,自必壁垒一新,士气振奋;所有添调各处官兵日内谅已陆续到齐,军威壮盛。常青廓清后路贼匪,即统率大兵赴北路诸罗等处合兵会剿,直捣贼巢,生擒首伙各犯。料此么■〈麻上骨下〉草窃,无难一鼓歼擒,肤功迅奏。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谕军机大臣等:『据常青奏:「贼目庄锡舍悔罪投诚,带领所属二千余人随同官兵杀退贼匪,并飞往竹沪等处截杀庄大田等,招集泉州义民立功赎罪」;自系真心投顺。着常青即赏守备职衔;其属下人等有奋勇出力者,并酌量分别给予千把总、外委职衔,以示鼓励而广招徕。匪徒甘心从逆,原不过希图伪职;今见伊伙党投顺者即有顶戴之荣,自必闻风向慕,悔罪输诚。即籍隶漳州者,亦未必始终附贼。似亦临事行权,解散贼党之一法。并着常青明白晓谕:「庄锡舍等果能奋勉出力,将贼首林爽文及有名贼目擒献,必大加恩擢,优赏较大职衔」。如此剀切谕知,伊等自必鼓舞踊跃,或能擒献首恶亦未可定。再,前据李侍尧奏:「续调粤兵四千名,全由厦门配渡,前赴府城」;恒瑞奏:「驻防满兵均已分起配渡起程,想必指日可到」。常青即可亲自率领,将南路贼匪扫除,即统率大兵往北路会剿,直捣贼巢;务将贼首林爽文生擒解京审办,余党歼除净尽。至柴大纪驻札诸罗,屡有胜仗,战守得宜,前已有旨令伊署理陆路提督;如果始终奋勉,俟剿贼事竣常青查明据实奏到,朕必加恩擢用。其余有功出力人员,均着常青查明注册,俟事定后分别奖擢。再,常青自三月二十一日发折后,直至四月初三日始将堵杀贼匪情形具奏。朕盼望信息,宵旰焦劳,无时或释;嗣后常青当仰体朕怀,于督兵攻剿时,务将该处情形于十日之期随时奏报,以慰廑注』。

译二十七日(甲子),谕:『据常青奏报:『台湾南路贼匪侵扰府城,曾多次亲自率官兵出城迎击、捕杀,弁将效命,义民争先,奋勇协同剿捕;交战数次,共用枪炮打死贼匪二千余人,生擒后正法五十余名,割取首级献上。夺获器械很多,并有贼目带领手下二千余人丢弃武器投顺,随同官兵杀贼。现在南路贼匪经过这番截击杀戮,势力渐渐衰退;一等增调的官兵到达,就率领大军前往诸罗等处各贼巢,合兵会剿,务必生擒首逆,斩尽根株』等语。这次得到贼匪有意侵犯府城的消息,常青预先设法防堵,在桶盘栈等重要关隘派游击蔡攀龙等各自带兵分驻扎营,随机堵截进剿;筹划调度,都符合时机。等到贼匪分路攻打府城,常青亲自率官兵、乡勇迎击捕杀,斩获很多,贼匪败退。常青年过七十,尚且能够这样勇敢前进、督战,朕深为嘉奖。他是年老之人,效力于海疆,又没有亲生儿子在身边侍奉,尤其值得朕挂念。着将他的儿子、刑部笔帖式喜明赏给三等侍卫,骑驿迅速前往台湾探亲;并把赏给常青的御用玉扳指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及节物库纱二匹、葛纱二匹、香珠一匣、香牌一匣、香袋一匣、宫扇十柄,立即让他的儿子带去,以表示优厚眷顾。常青感激朕的恩典,更加想着奋勇作战,迅速剿除贼匪,永远安定海疆,朕一定格外施恩。至于游击蔡攀龙,先前据孙士毅奏称:『听说他带兵作战,很受贼匪畏惧』。现在据常青奏称:『该游击在上年贼匪攻围郡城时,就督率弁兵奋勇截杀,保护城池安全无虞,追赶到南路进剿。后来又调回郡城防守,历次作战,没有不身先士卒、奋勇直前的;而且能够审察判断战机,弁兵效命,义民心悦诚服,因此屡次都打了胜仗,歼灭贼匪很多』等语。该游击十分奋勇出力,受到贼匪畏惧,应该加恩提拔。蔡攀龙着按照常青的请求,越级补授台湾北路协副将,仍赏戴花翎;如果他再次感激皇恩,奋勇作战,遇有总兵职位出缺,常青立即奏请升补,以示奖励。阵亡的游击邱维扬、把总余寿、王泽高,以及阵亡、受伤的各名兵丁,都查明后按照阵亡的规定赏赐抚恤。至于乡勇义民跟随官兵日夜防守,为国家抵御贼匪,实在值得嘉奖。其中杀贼立功的,应遵照前旨,提拔补授千总、把总实缺;阵亡、受伤的,都着按照兵丁的规定加倍抚恤赏赐,以示鼓励。这件事全是由于黄仕简、任承恩一人在南、一人在北,彼此观望,致使各镇将领也相互效仿,玩忽耽误,长久不能完成战事。幸亏朕及早料到,预先命常青前往台湾督办,得以及时整顿;并将失陷城池、擅自退回郡城的总兵郝壮猷正法。这样赏罚分明,营垒必然焕然一新,士气振奋;所有从各处增调的官兵,近日想来已经陆续到齐,军威强盛。常青肃清后路的贼匪后,就率大军前往北路诸罗等处,合兵会剿,直捣贼巢,生擒首领及各名罪犯。料想这些么■〈麻上骨下〉草窃之徒,不难一鼓歼灭擒获,迅速奏报功绩。将此通谕中外,令其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常青奏称:『贼目庄锡舍悔罪投诚,带领所属二千余人随同官兵击退贼匪,并飞奔前往竹沪等处截击庄大田等,招集泉州义民立功赎罪』;这自然是真心投顺。着常青立即赏给守备职衔;其属下人员中有奋勇出力的,也酌情分别给予千总、把总、外委职衔,以示鼓励并广泛招抚。匪徒甘愿跟随逆贼,本来不过是希望得到伪职;如今看到他们的同党投顺者就有获得顶戴的荣耀,自然会闻风仰慕,悔罪归诚。即使籍贯属于漳州的,也未必会始终依附贼匪。这也算是临事权宜行事、解散贼党的一种办法。并着常青明白晓谕:『庄锡舍等如果能够奋勉出力,擒获并献上贼首林爽文及有名的贼目,一定大加恩赏提拔,优厚赏赐较大的职衔』。这样恳切明确地晓谕他们,他们一定会受到鼓舞而踊跃效力,也许能够擒献首恶,尚未可知。又,先前据李侍尧奏称:『续调广东兵四千名,全由厦门配船渡海,前往府城』;恒瑞奏称:『驻防满兵已经分批配船启程,想来很快就能到达』。常青可以亲自率领他们,扫除南路贼匪后,立即率大军前往北路会剿,直捣贼巢;务必将贼首林爽文生擒押解到京审办,把余党全部歼灭。至于柴大纪驻扎诸罗,多次取得胜仗,战守都很适当,先前已经降旨命他署理陆路提督;如果始终奋勉,等剿贼事情结束后由常青查明实情奏报,朕一定加恩提拔任用。其余有功出力人员,都着常青查明登记,等事情平定后分别奖赏提拔。又,常青自三月二十一日发出奏折后,直到四月初三日才把堵杀贼匪的情形具奏。朕盼望消息,日夜焦虑,没有一刻能够释怀;今后常青应当体察朕的忧怀,在督率兵丁攻剿时,务必每十日随时奏报当地情形,以安慰朕的牵挂。』

又谕曰:『庄锡舍悔罪投诚,常青恐其挟诈诓骗入城,或有内应情事;先令杀贼自效,方准投降。所办持重,甚合机宜。已降旨赏给庄锡舍守备职衔,其余贼目酌重赏给千把总、外委职衔,令其随营效用;并着常青晓谕贼众:「如能诚心投顺、擒献贼匪头目者,即照庄锡舍之例,分别擢用」。但细思台湾民情剽悍,反侧不常;此时进剿之际,兵不厌诈,固宜示以优异,设法招徕。将来事定后,如庄锡舍究不可留于该处,又致故智复萌,别滋事端;着常青、李侍尧俟办理善后事宜,酌量将庄锡舍等投诚赏识之人酌调内地别省各营备弁,其带降人亦令陆续渡回内地,分别他省安插为是。但此时且勿稍露端倪,致贼党闻之,转足坚其负固死守之心』。

二十九日(丙寅),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向来一岁三熟,是以产米甚饶,足敷内地民食。今林爽文滋事不法,民皆失业、农未归耕,以致米无所出。常青于所过地方,务须督令该道、府等妥为安辑,详悉晓谕该处百姓于收复处所即令其先行尽力补种,仍可有收;即不能接济内地,于本处民食亦属有益。再,李侍尧称漳浦、平和一带有械斗滋事之案,札知蓝元枚暂留漳浦办理。蓝元枚前已授为参赞,令其前赴鹿仔港督兵会剿;该处现在只有普吉保一人在彼,且正近贼巢,最关紧要。其漳浦匪徒现在如已办竣,固属甚善;倘尚须时日,即着李侍尧前赴漳浦督办,自无难迅就弋获。此时当以剿捕台湾贼匪为重,蓝元枚自当迅速赴鹿仔港,无庸在漳浦留滞也』。

予守城被害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彰化县知县俞峻、鹿港巡检冯启宗祭葬赠恤如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九。

五月初三日(己巳),谕军机大臣等:『贼匪攻扰凤山时,尚存兵二千余名。据常青奏:溃回者计七百余名;其余一千三百余名作何下落?兵丁临阵脱逃,皆应按律正法;但念人数众多,概予骈诛,在朕心究有不忍。此项兵丁若祗逃亡溃散,将来只须查明为首者数人正法,其余尚可免死,分别发遣;若去而从贼,甚至随同抗拒官兵,则竟不可一名宽贷矣。贼党与官兵抗拒,其罪尚在不赦;况身隶行伍,既经临阵溃逃、复敢从贼肆逆,此而不严行办理,何以昭宪典而肃戎行!着常青俟事竣后,严查遵办,不可稍存姑息』。

初八日(甲戌),谕军机大臣曰:『常青奏酌筹剿贼先后事宜,所见俱合机要。贼党虽有万余,不过么■〈麻上骨下〉乌合;一俟擒获贼首林爽文,余党自必纷纷溃散,势如摧枯拉朽,无难扑灭净尽。盖聚易者散亦易,原不虞其多也。此时粤兵计已全抵台湾,驻防满兵及浙兵亦即陆续到彼,军威壮盛;常青即可亲自总统,廓清南路贼匪,乘胜直捣贼巢,生擒逆首林爽文,迅奏肤功。至柴大纪于贼众攻抢诸罗时,复能督率官兵、民番协力杀死贼匪数百,生擒匪犯蔡瑞等十一名正法;尚知感激奋勉,勇往出力。前经降旨,令其暂署陆路提督,以资策励;续经降旨,将陆路提督一缺,谕令常青会同李侍尧于带兵打仗总兵内择其最为出力者保奏一人,候朕简放。着该将军仍遵前旨,于柴大纪、普吉保二人,孰为奋勉出力,据实会同秉公保奏一人,候朕另行降旨补授。再,庄锡舍杀贼立功以图自效,固属诚心;而所属二千余人,其中岂皆可信。此等新降之人,究不免心生疑贰:见官兵势盛、连得胜仗,自必慑伏威棱,始终出力;设我兵稍不顺遂,即恐心怀疑贰。常青于领兵攻剿时,不可心存大意,务须慎之又慎;拣选勇往得力、素为贼所畏惮将备,伴押庄锡舍同行,以防万一不虞,即可先发以制。有备无患,仍勿稍露端倪,致滋疑畏。至庄大田现为贼目,纠约万余人肆出滋扰,最为不法。该犯与林爽文同谋,互为声援,且籍隶漳州,自不肯遽行投顺;但庄大田将来或见林爽文势日穷蹙、官兵声势愈盛,而庄锡舍投诚后邀官职之荣,欲效庄锡舍所为率贼众投诚,亦事理所有。此等奸狡凶徒,心怀叵测,总不可信。如果伊等弃械投出,若拒而不纳,坚其负固死守之心,既非权宜应变之道;若轻信受降,听其随营自效,则伊等党羽众多,势难防范。倘或该犯等自知罪重,野性难驯,乘隙生心,别有窃发内应情事,即不致有意外之虞,而兵心已先为其所乱。此处最难措置得宜,惟在常青时刻留心,相度情形、随机应变:或权时受纳,设法解散,俾官兵之力足以钳制管束,伊等无从生变;或将伊等陆续送回内地,设法办理,以杜后患而儆凶顽。若降者不拒,设或林爽文将来势穷投出,岂亦贷其死命,置之不办乎?常青于此等处,务须加倍慎重,再四斟酌,以期妥善』。

译又谕:『庄锡舍悔罪投诚,常青担心他怀有欺诈之心,骗入城中,或者另有内应;所以先命他杀贼效力,才准许投降。这样的办理慎重稳妥,很符合战机。已经降旨赏给庄锡舍守备职衔,其余贼目酌情从重赏给千总、把总、外委职衔,命他们随营效力;并着常青晓谕贼众:『如果能够诚心投顺,擒获并献上贼匪头目,就按照庄锡舍的例子,分别提拔任用』。但细想台湾民情强悍,反复无常;此时正值进剿之际,用兵不厌诈谋,固然应该以优厚待遇表示招抚,设法招徕。将来事情平定后,如果庄锡舍终究不能留在当地,又重新萌发旧日心思,另外滋生事端;着常青、李侍尧等办理善后事务时,酌情把庄锡舍等投诚并获得赏识的人调往内地其他省份各营,担任备弁,并让他们带领投降人员陆续渡回内地,分别安置在其他省份,这样办理为是。但眼下暂且不要稍微露出迹象,以免贼党听说后反而更加坚定其凭险固守、死不投降的念头。』 二十九日(丙寅),谕告军机大臣等:『台湾一向一年三熟,因此产米很多,足以供应内地百姓的粮食。如今林爽文滋事违法,百姓都失去职业,农民不能回乡耕种,以致没有米粮生产。常青经过各地时,务必督促该道、府等妥善安抚,使他们详细晓谕当地百姓:在收复的地方立即先尽力补种,仍然可以有收成;即使不能接济内地,对当地百姓的粮食也有好处。又,李侍尧称漳浦、平和一带有械斗滋事案件,已发文通知蓝元枚暂留漳浦办理。蓝元枚先前已经授为参赞,命他前往鹿仔港督兵会剿;那里现在只有普吉保一人在,而且正靠近贼巢,关系最为紧要。漳浦的匪徒如果现在已经办完,当然很好;倘若还需要时间,就着李侍尧前往漳浦督办,自然不难迅速捕获。当前应当以剿捕台湾贼匪为重,蓝元枚自然应迅速前往鹿仔港,不必在漳浦停留耽搁。』 赐予守城时遇害的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彰化县知县俞峻、鹿港巡检冯启宗祭祀、安葬,并按照规定赠官抚恤。——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九。五月初三日(己巳),谕告军机大臣等:『贼匪攻扰凤山时,那里还剩兵丁二千余名。据常青奏报:溃散逃回的共七百余名;其余一千三百余名究竟下落如何?兵丁临阵逃跑,都应按法律处死;但想到人数众多,如果一概并处死刑,朕心中终究不忍。这些兵丁如果只是逃亡溃散,将来只需查明为首的几人处死,其余还可以免死,分别发遣;如果离开军队投靠贼匪,甚至跟随贼匪抗拒官兵,那就绝不能宽免一人。贼党抗拒官兵,罪行尚且不可赦免;何况身属军籍,既然临阵溃逃,又敢投贼肆意作乱?如果对此不严加办理,怎么能彰明法典、整肃军队!着常青等事情结束后严加查办,不能稍有姑息。』 初八日(甲戌),谕告军机大臣:『常青奏请酌情筹划剿贼先后事务,所见都符合要害。贼党虽然有一万多人,不过是么■〈麻上骨下〉乌合之众;一旦擒获贼首林爽文,其余党徒自然纷纷溃散,形势就像摧折枯木、冲垮腐朽之物一样,毫不难以全部扑灭。聚集容易,解散也容易,本来不必担心人数多。此时广东兵估计已经全部抵达台湾,驻防满兵以及浙江兵也将陆续到达那里,军威强盛;常青可以亲自总领军队,肃清南路贼匪,乘胜直捣贼巢,生擒逆首林爽文,迅速奏报功绩。至于柴大纪,在贼众攻抢诸罗时,又能督率官兵、百姓、番民协力杀死数百名贼匪,生擒匪犯蔡瑞等十一名并处死;还知道感激奋勉,勇敢出力。先前已经降旨,命他暂时署理陆路提督,以资策励;后来又降旨,关于陆路提督这一职位,命常青会同李侍尧,在带兵作战的总兵中选择最为出力者保奏一人,等候朕选用。着该将军仍遵照前旨,在柴大纪、普吉保二人中,谁最奋勉出力,就据实会同秉公保奏一人,等候朕另行降旨补授。』 又,庄锡舍杀贼立功以求效力,固然出于诚心;但他所属的二千余人,其中哪里能全都信任?这些新近投降的人,终究免不了心怀疑虑和二心:看到官兵势力强盛、连连取得胜仗,自然会畏惧威势,始终出力;假如我军稍有不顺利,只怕他们就会心生疑贰。常青带兵攻剿时,不可心存大意,务必慎之又慎;应挑选勇敢有力、向来令贼匪畏惧的将领和弁员,陪同押送庄锡舍同行,以防万一发生意外,就可以先发制人。有备才能无患,但仍不要稍微露出迹象,以免引起他们疑惧。至于庄大田现在是贼目,纠集约一万多人肆意出外滋扰,极其违法。此人和林爽文同谋,互相声援,而且籍贯属于漳州,自然不肯立即投顺;但庄大田将来或许会看到林爽文的势力日渐穷困,官兵声势越来越强,又看到庄锡舍投诚后获得官职的荣耀,便想仿效庄锡舍,率领贼众投诚,这也是合乎情理的。这些奸诈凶恶之徒,心思不可测,总是不可信任。如果他们丢弃武器出来投降,若拒绝接受,就会使他们更加坚定凭险固守、死不投降的念头,这既不是权宜应变的办法;如果轻率相信而接受投降,听任他们随营效力,那么他们党羽众多,势必难以防范。倘若这些人自知罪重、野性难驯,乘机生出异心,另有偷袭、内应等事情,即使不至于发生意外,军心也已经先被他们扰乱了。这里最难办得妥当,只在于常青时时留心,根据情形判断,随机应变:或者暂时权宜接受,设法把他们解散,使官兵的力量足以钳制管束,让他们无法发生变乱;或者把他们陆续送回内地,设法办理,以杜绝后患并警戒凶顽。如果不拒绝接受投降,那么将来林爽文势穷出来投降,难道也要免其死罪而置之不办吗?常青对于这些地方,务必加倍慎重,反复斟酌,以求妥善。

初十日(丙子),谕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奏:「粤兵坐船,黑夜被劫;现获盗犯二名,饬提研讯」。并称:「闽省盗案繁多,由文武员弁视为故常,并不严速查拏,以致匪徒肆行无忌。现在饬属上紧缉拏,旬日以来,福清等县报获盗犯三十余名」等语。沿海盗贼,最为商民之害。闽省文武各员遇有劫案,并不实时访拏;惟是怠玩讳饰,全不以缉盗安民为事,恶习实为可恨!今李侍尧到任后,严饬各属上紧缉捕,旬日间已获盗犯三十余名之多;可见地方事务,如果督、抚认真办理,整顿之成效无不立见。从前原任督、抚所司何事?一任地方废弛若此!雅德由该省巡抚擢用总督,在闽最久;而富纲在任亦有二年。何以于缉盗安民之事并不实力督拏,毫无整饬;一任地方官玩误至此!着传谕富纲、雅德,据实明白回奏』。

十一日(丁丑),予浙江调赴台湾第四起官兵中途遭风淹毙兵丁王荣等五名赏恤如例。

十二日(戊寅),谕曰:『常青初抵台湾,存城兵数无多,贼匪分路攻犯府城;常青亲率官兵、乡勇迎捕截杀,斩获甚多,贼匪败退。续调官兵未到以前,尚能如此连得胜仗;现在大兵云集,军威壮盛,常青统领廓清后路,无难将窜聚贼党尽数歼除。是此时南路情形尽可无虑;惟北路鹿仔港一带,前据常青奏称:「避贼难民俱在该处,恐贼乘虚窃发,欲留任承恩在彼带罪督兵」。今既将任承恩遵旨送回内地,则该处止有柴大纪、普吉保二人,恐兵势单薄,难以支持;且兵民人等见提督解任、送回内地,未免心生疑惧。而鹿仔港距大里杙贼巢最近,深虑贼匪闻而生心,乘间窃发。着传谕蓝元枚赴鹿仔港会同柴大纪、普吉保整顿兵力,遥为声援,牵缀贼势』。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

译初十日(丙子),谕告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奏称:『广东兵所乘船只在黑夜遭到劫掠;现在已经捕获盗犯二名,命令提来审讯』。又称:『福建省盗案很多,是由于文武官员和弁员把它当作寻常事情,并不严厉迅速地查捕,以致匪徒肆意横行而无所顾忌。现在命令所属官员加紧缉捕,十多天以来,福清等县已经报告捕获盗犯三十余名』等语。沿海盗贼,是商民最大的祸害。福建省文武各员遇到劫案,并不及时访查捕拿,只是怠惰玩忽、隐瞒粉饰,完全不把缉捕盗贼、安定百姓当作自己的事情,这种恶习实在可恨!如今李侍尧到任以后,严令各属加紧缉捕,十天内已经捕获盗犯三十余名;可见地方事务如果督、抚认真办理,整顿的成效没有不立即显现的。从前原任督、抚究竟负责什么事情?竟任凭地方败坏到这种地步!雅德由该省巡抚升任总督,在福建任职最久;富纲在任也有两年。为什么对于缉捕盗贼、安定百姓的事情不切实力行督捕,毫无整顿;任凭地方官员玩忽误事到这种地步!着传谕富纲、雅德,据实明白复奏。』 十一日(丁丑),浙江调往台湾的第四批官兵在途中遇风淹死的兵丁王荣等五名,按照规定赏赐抚恤。十二日(戊寅),谕:『常青刚到台湾时,城中兵力不多,贼匪分路攻打府城;常青亲自率官兵、乡勇迎击截杀,斩获很多,贼匪败退。在增调官兵到达以前,尚且能够这样连续取得胜仗;如今大军云集,军威强盛,常青统领军队肃清后路,毫不难把聚集、逃窜的贼党全部歼灭。因此当前南路的情形完全可以不必担忧;只是北路鹿仔港一带,先前据常青奏称:『躲避贼匪的难民都在那里,恐怕贼匪乘虚偷袭,所以想留下任承恩在那里带罪督兵』。如今既然已经遵旨把任承恩送回内地,那么那里只有柴大纪、普吉保二人,恐怕兵力单薄,难以支撑;而且兵民等看到提督被解除职务、送回内地,难免心生疑惧。鹿仔港又距离大里杙贼巢最近,深恐贼匪听到这个消息后产生异心,乘隙偷袭。着传谕蓝元枚前往鹿仔港,会同柴大纪、普吉保整顿兵力,遥相声援,牵制贼匪势力。』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

十六日(壬午),谕:『据常青奏:「接奉谕旨,将郝壮猷押赴军前正法,在军将弁无不共知儆惧。现俟粤省兵四千名及驻防满兵一千名到齐,即亲自统领,严整纪律,从南路以至中路、北路乘胜长驱,自可克期蒇事」。又据柴大纪同日奏到:「贼匪于二月十二、二十六、三月初二、二十九、四月初四、初十、十二等日,贼首林爽文聚集伙党分路侵扰诸罗县城,该总兵带领游击杨起麟、守备邱能成等督率官兵、义民、番壮出城迎捕堵杀,争先奋勇、接仗数次,共鎗炮打死贼匪数千名、生擒正法者五十余名,割献首级,夺获器械甚多。并有奸匪张慎徽假充义民,先将与逆首林爽文不和之伪先锋吴聪擒献以为凭信,带匪伙三十八名,求在军前效力,希图内应。该总兵见其形迹可疑,密饬将备将匪伙尽行擒获审得实情,将该犯等即行正法」各等语。所办甚是。柴大纪驻守诸罗两月有余,贼首纠合匪徒万余,屡次侵扰。该总兵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截杀,连得胜仗,斩获甚多,贼匪败退;并能识破内应奸匪,擒拏正犯。柴大纪前此保卫郡城及此次驻守诸罗堵筑贼匪,始终奋勉出力,朕心深为嘉奖;并将私往村庄强取民人衣物之兵丁陈恩成审明正法,衣物还给原主,所办尤为得当。柴大纪着交部议叙,并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仍赏常青、恒瑞奶饼各一匣,蓝元枚、柴大纪、普吉保奶饼共一匣,着各查明打仗出力将备官员分散赏给,俾得均沾恩赍,以示鼓励。至该镇折内称「四月初十日与贼接仗时,有镇标外委刘钦、兵丁程忠、吴森三名遇贼惧怯,不放鎗炮,即行逃回,以致贼冲入队;当经游击杨起麟、把总陈洪猷等奋勇杀贼,队伍得以不乱。随将刘钦等三名恭请王命,在军前正法,将首级遍传各营示众」等语;所办甚是。柴大纪深明军律,将临阵退缩之弁兵立正典刑,并将私取民家衣物之兵丁亦按军法从事,是以将弁、兵丁共知儆惧,用命争先,得以屡次克捷。郝壮猷守御凤山,所带之兵计有二千余名,不为不多。当贼匪来犯,兵丁等畏贼退避,即应将首先退缩数人立时正法,使众知儆惧;其余策令向前,同心抵御,何至纷纷溃散!乃郝壮猷不惟不能如柴大纪之赏罚严明,且亦从而逃回。身为总兵大员,似此畏怯幸生,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肃戎行而昭军纪;是郝壮猷之身伏刑诛,尤为情真罪当。至常青所奏游击郑嵩、延山在凤山杀贼阵亡,又委放兵饷之原任同知王隽一员骂贼被害,俱属可悯!郑嵩、延山、王隽均着交部照例赐恤。又,柴大纪连次打仗,所有阵亡受伤弁兵,俱着该部查明,照例赏恤。至乡勇、义民随同官兵昼夜防范、奋勇杀贼,实属可嘉;其阵亡受伤者,均着遵奉前旨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赏,以示鼓励。又,柴大纪奏:「番民吧咆被贼炮打死、阿里稍被炮受伤」,较之乡勇、义民更当优赏;着常青分别妥为赏恤。其随同柴大纪打仗出力之武举陈宗器、黄奠邦,亦着常青酌量奖赏具奏。现在粤兵及驻防满兵均已到齐,常青即可亲自统领,厚集声势、一鼓作气,廓清后路以至中路、北路,会同蓝元枚等合兵进剿,直捣贼巢,生擒首伙各犯;自可克期蒇事,绥靖海疆。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译十六日(壬午),谕:『据常青奏称:『接到谕旨,将郝壮猷押到军前正法,在军中的将领和弁员没有不共同知道并警戒畏惧的。现在等广东省兵四千名及驻防满兵一千名到齐后,就亲自统领,严格整顿纪律,从南路直到中路、北路乘胜长驱,自然可以按期完成战事』。又据柴大纪同日奏报:『贼匪在二月十二、二十六、三月初二、二十九、四月初四、初十、十二等日,贼首林爽文聚集同党,分路侵扰诸罗县城。该总兵带领游击杨起麟、守备邱能成等,督率官兵、义民、番壮出城迎击截杀,争先奋勇,交战数次,共用枪炮打死贼匪数千名,生擒后正法五十余名,割取首级献上,夺获器械很多。还有奸匪张慎徽假充义民,先把与逆首林爽文不和的伪先锋吴聪擒献,作为凭信,又带领三十八名匪徒,请求在军前效力,企图作为内应。该总兵看出其行迹可疑,秘密命令将领和弁员把匪徒全部捕获,审讯后得知实情,于是立即将这些人正法』等语。办理得很是妥当。柴大纪驻守诸罗两个多月,贼首纠集一万多名匪徒,多次侵扰。该总兵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截杀,连续取得胜仗,斩获很多,贼匪败退;并且能够识破企图内应的奸匪,捕获真正的罪犯。柴大纪此前保卫郡城以及这次驻守诸罗、堵筑防御贼匪,始终奋勉出力,朕深为嘉奖;又把擅自前往村庄强取百姓衣物的兵丁陈恩成审明后正法,把衣物归还原主,办理尤其得当。柴大纪着交给部议叙,并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仍赏给常青、恒瑞奶饼各一匣,赏给蓝元枚、柴大纪、普吉保奶饼共一匣,着令他们各自查明参战出力的将领、弁员,分散赏赐,使他们都能均沾恩赐,以示鼓励。至于该镇奏折中称:『四月初十日与贼匪交战时,有镇标外委刘钦、兵丁程忠、吴森三人遇到贼匪便害怕,不发射枪炮,立即逃回,以致贼匪冲入队伍;当时游击杨起麟、把总陈洪猷等奋勇杀贼,队伍才没有混乱。随即把刘钦等三人恭请王命,在军前正法,将首级传示各营』等语;办理得很是妥当。柴大纪深明军法,把临阵退缩的弁员、兵丁立即按正法处置,把私自拿取百姓家衣物的兵丁也按照军法办理,因此将领、弁员和兵丁都知道警戒畏惧,效命争先,得以多次取胜。郝壮猷守卫凤山,所带兵丁有二千余人,不能说不多。贼匪来犯时,兵丁等畏惧贼匪而退避,就应把首先退缩的几人立即正法,使众人知道警戒畏惧;其余兵丁再策励他们向前,同心抵御,怎么会纷纷溃散!可是郝壮猷不但不能像柴大纪那样赏罚严明,而且也跟着逃回。身为总兵大员,像这样畏怯偷生,如果不明正典刑,又怎么整肃军队、彰明军纪?所以郝壮猷身受刑诛,实在是罪有应得。至于常青奏称游击郑嵩、延山在凤山杀贼阵亡,另有原任同知王隽负责发放兵饷时因骂贼而被害,都值得怜悯!郑嵩、延山、王隽都着交部按照规定赐给抚恤。又,柴大纪多次作战,所有阵亡、受伤的弁员、兵丁,都着该部查明,按照规定赏赐抚恤。至于乡勇、义民跟随官兵日夜防守、奋勇杀贼,实在值得嘉奖;其中阵亡、受伤的,都着遵照前旨,按照兵丁的规定加倍抚恤赏赐,以示鼓励。又,柴大纪奏称:『番民吧咆被贼匪炮火打死,阿里稍被炮火打伤』,他们比乡勇、义民更应优厚赏赐;着常青分别妥善赏赐抚恤。随同柴大纪作战出力的武举陈宗器、黄奠邦,也着常青酌情奖赏后具奏。现在广东兵及驻防满兵都已到齐,常青可以亲自统领,集中强大声势,一鼓作气,肃清后路直至中路、北路,会同蓝元枚等合兵进剿,直捣贼巢,生擒首领及各名罪犯;自然可以按期完成战事,安定海疆。将此通谕中外,令其知悉。』

谕曰:『柴大纪驻守诸罗,在大里杙贼巢之南;普吉保驻守鹿仔港,在大里杙贼巢之北。若柴大纪一俟添兵到彼即率领进剿直捣贼巢,设贼匪负嵎死守,一面分布党羽从山僻小路绕出官兵后,复滋扰诸罗,则柴大纪前后受敌,退无所归;不可不虑。前经有旨谕令蓝元枚一到鹿仔港,祗须会同柴大纪、普吉保整顿兵力,作为进攻大里杙,以牵缀贼势,无庸急于进兵;想常青已见及此矣。此时柴大纪即有常青续拨官兵来到诸罗,仍应固守该处,或会同普吉保先将南北通衢斗六门、大武陇等处之占踞贼匪剿除廓清。总俟常青统领大兵到时,合力直捣贼巢,无难一举集事;不可冒昧轻进,置诸罗于不顾。现在审讯贼伙林家齐,有「贼首林爽文事势穷蹙,欲逃往内山」之语;虽混供不足凭信,但贼匪将来势穷力竭,明知一经官兵擒获、万无生理,或窜入内山勾结生番,希图苟延残喘,亦事理所有。生番伏处内山,性同禽兽,未必通晓礼义;但利害或知趋避。常青即可先趁此时悬立赏格,令其缚献首伙各犯,即给以花红布匹;生番贪图货利,自必踊跃乐从。并广行出示,开诚晓谕该生番:以贼匪数千人窜入尔境,必将占踞尔之地界、侵夺尔之牲畜,日久受其扰累;若能擒获献出,即可得受恩赏、又可免贼人侵害。如此令明白通事剀切宣谕,生番自为生计贪图利便,自不致容留藏匿。常青仍应拣派奋勇能事将领,带兵于通内地各要隘处所严密防堵,将来进兵时四路截拏,更可一鼓歼擒,搜捕净尽。至凤山溃回兵丁,常青处前后有一千一百余名、柴大纪处又称有溃回兵五百余名,想系在凤山败逃之数。该兵丁等逃后,如敢去而从贼,查获后自当即行骈诛。今竟尚知大义,自行投到,随同官兵打仗出力,尚有一线可原;自可贷以一死,令其戴罪图功。至副将徐鼎士所禀被百姓留于艋舺剿捕贼匪之处,是否确实?统俟事竣后查明;如有捏饰,再行参处』。

十七日(癸未),谕:『昨据柴大纪奏:将刘钦等三名正法示众;又有强取民物之兵丁陈恩成审明正法,衣物给还原主。所办俱属公当严明,已将该镇交部议叙矣。武职大员如或心存私见,于所属弁兵有需索不遂及挟嫌专戮情事,不但当革职治罪,即予以抵偿亦所应得。若行军之际,纪律贵在严明;绿营恶习最为可恶,平时则强取民物、临阵则恇怯退回,此而不诛,其何以昭军令而肃戎行!柴大纪深明纪律,将临阵退缩之弁兵立正典刑并将私取民家衣服之兵丁亦按军法从事,是以将弁兵丁共知儆惧,用命争先,得以屡次克捷;而郝壮猷驻守凤山,不惟不能如柴大纪之策励士卒抵御贼匪,且畏怯幸生、从而逃回,是以身伏刑诛。朕于军务从来信赏必罚,其奋勇出力者必从优甄录,而畏葸退缩者亦必重治示惩。国家累洽重熙,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前于甘省剿捕逆回蒇事后,曾命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将行军纪律择其紧要数条,颁发各营操演讲习,乃尚有郝壮猷等之畏葸偷生者。着将柴大纪用法严明、得邀奖叙,郝壮猷怯懦逃回、按律正法之处补行载入,通行训谕各营伍。俾专阃大员晓然于敌忾大义,共矢荩忱;而将备兵丁人人有勇知方,恪遵军纪,尽成劲旅:以副朕整饬戎行、谆切告诫之至意』。

二十日(丙戌),予福建因公出洋遭风淹毙之游击林朝绅、守备王泽浩、把总陈开桂、外委洪海、沈赞武、周明、黄正栋及兵丁陈闻等二十一名分别祭葬、荫恤如例。

二十四日(庚寅),湖广总督、仍办台湾军务将军常青奏:『台湾贼匪丑类众多,自府城十里之外村庄已被盘踞』;又署福建陆路提督柴大纪奏:『四月十六日,贼匪万余来攻诸罗』各情形。谕军机大臣等:『看来南路贼匪蜂屯蚁聚,势尚蔓延。常青发折时,只有粤兵四千名,于进剿事宜似不敷用。计此时恒瑞所带满兵一千名及李侍尧奏拨浙江兵一千名早抵台湾,兵力益厚,军威愈壮;常青、恒瑞亲督率前赴南路跟踪搜剿、廓清后路,并拣派得力将备于贼匪出没各要隘驻兵守御,防其绕出来犯凤山、郡城之路,最为紧要。至贼匪日积日多,蔓延滋扰,皆无藉贫民迫胁从贼;一将林爽文擒获,自必纷纷溃散。至乡勇、义民随同官兵昼夜防范、奋勇杀贼,实属可嘉!其阵亡受伤者,前经降旨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赏。本日柴大纪折内有武举陈宗器、黄奠邦等率领义民,奋勇杀贼;此等武举、义民非弁兵可比,能打仗出力,更应格外优奖。着即查明将陈宗器等拔补千总等官,以示鼓励;其有奋勇出众者,即超擢守备亦无不可。并着常青一体查明义民向有实在出力者,必须迅速嘉奖,破格拔擢;庶伊等共知奖劝,用命争先,于剿捕更为得力。其署诸罗县知县陈良翼,堵御贼匪,甚属奋勉;即着实授』。

译谕:『柴大纪驻守诸罗,在大里杙贼巢的南面;普吉保驻守鹿仔港,在大里杙贼巢的北面。如果柴大纪一等增援兵到达那里,就率领他们进剿、直捣贼巢,假如贼匪凭险死守,同时分派党羽从山间偏僻小路绕到官兵后方,再来扰乱诸罗,那么柴大纪就会前后受敌,退无可退;不可不考虑这一点。先前已经有旨谕令蓝元枚一到鹿仔港,只须会同柴大纪、普吉保整顿兵力,作为进攻大里杙的声势,以牵制贼匪,不必急于进兵;想来常青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此时即使柴大纪有常青续拨的官兵来到诸罗,仍应坚守那里,或者会同普吉保,先把南北交通要道斗六门、大武陇等处盘踞的贼匪剿除肃清。总要等常青统领大军到达时,再合力直捣贼巢,不难一举成功;不可冒失轻进,把诸罗置之不顾。现在审讯贼党林家齐时,有『贼首林爽文形势困窘,想逃往内山』的话;虽然是混杂供词,不足凭信,但贼匪将来势穷力竭,明知一旦被官兵擒获就绝无生路,或许会逃入内山,勾结生番,企图苟延残喘,这也是可能发生的事情。生番藏伏在内山,性情如同禽兽,未必通晓礼义;但对于利害或许知道趋利避害。常青可以先趁此时悬挂、公布赏格,命令他们捆绑并献出贼首及首要罪犯,就给他们红布、花红等赏物;生番贪图财货利益,自然会踊跃乐意遵从。并广泛张贴告示,开诚布公地晓谕那些生番:贼匪数千人逃入你们的境地,必将占据你们的地界、侵夺你们的牲畜,日久必受他们扰害拖累;如果能够把他们擒获献出,就可以得到恩赏,又可以免受贼人侵害。这样让通事明确而恳切地向他们宣谕,生番为了自身生计、贪图便利,自然不会容留藏匿贼匪。常青仍应挑选勇敢能干的将领,带兵在通往内地的各处要隘严密防守,将来进兵时从四面截击捕拿,更可以一鼓作气歼灭擒获,搜捕干净。至于凤山溃逃回来的兵丁,常青那里前后有一千一百余名,柴大纪那里又说有溃回兵五百余名,想来就是在凤山战败逃跑的数目。这些兵丁逃跑以后,如果敢于离队投贼,查获后自然应立即全部处死。如今他们竟然还知道大义,自动投到,随同官兵作战出力,尚有一线可以宽恕;自然可以免其一死,命令他们戴罪立功。至于副将徐鼎士禀报说被百姓留在艋舺剿捕贼匪之处,是否属实?一概等事情结束后查明;如果有捏造粉饰,再行参奏处理。』 十七日(癸未),谕:『昨天据柴大纪奏报:将刘钦等三人正法示众;又有强取百姓财物的兵丁陈恩成审明后正法,衣物归还原主。办理都公正严明,已经将该镇交部议叙。武职大员如果心存私见,对所属弁员、兵丁有索取不遂或挟嫌擅自杀戮的事情,不但应革职治罪,即使处以抵偿性命的刑罚也是应得的。行军作战时,纪律贵在严明;绿营的恶习最为可恶,平时就强取百姓财物,临阵又畏怯退回,如果对此不诛罚,又怎么彰明军令、整肃军队!柴大纪深明纪律,把临阵退缩的弁员、兵丁立即按正法处置,把私取百姓家衣服的兵丁也按军法办理,因此将领、弁员和兵丁都知道警戒畏惧,效命争先,得以多次取胜;而郝壮猷驻守凤山,不但不能像柴大纪那样策励士卒抵御贼匪,反而畏怯偷生,跟着逃回,因此身受刑诛。朕办理军务一向赏罚分明,奋勇出力的人一定从优选录,畏惧退缩的人也一定严加惩治示众。国家长期太平兴盛,军队可以百年不用,却不可以一日没有防备;先前甘肃省剿捕逆回、事情完成后,曾命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把行军纪律中最重要的几条选出,颁发给各营操练讲习,然而仍有郝壮猷等畏怯偷生的人。着把柴大纪用法严明、因此获得奖叙,以及郝壮猷怯懦逃回、按律正法的情况补行载入,通行训示各营伍。使专阃大员明白抗敌和忠义的大道理,共同发誓竭尽忠诚;同时使将领、弁员、兵丁人人勇敢而知晓规矩,恭敬遵守军纪,全都成为强劲的军队,以符合朕整饬军队、恳切告诫的深意。』 二十日(丙戌),福建省因公出海遇风淹死的游击林朝绅、守备王泽浩、把总陈开桂、外委洪海、沈赞武、周明、黄正栋以及兵丁陈闻等二十一人,分别按照规定祭祀、安葬并给予荫恤。二十四日(庚寅),湖广总督、仍办理台湾军务将军常青奏报:『台湾贼匪一类人数众多,从府城十里以外的村庄已经被他们盘踞』;又署福建陆路提督柴大纪奏报:『四月十六日,贼匪一万多人来攻诸罗』等情形。谕告军机大臣等:『看来南路贼匪聚集如蜂屯蚁聚,势力还在蔓延。常青发出奏折时,只有广东兵四千人,对于进剿事务似乎不够。估计此时恒瑞所带满兵一千人以及李侍尧奏请调拨的浙江兵一千人,早已抵达台湾,兵力更加充足,军威更加壮盛;常青、恒瑞亲自督率军队前往南路跟踪搜剿、肃清后路,并挑选得力的将领、弁员,在贼匪出没的各处要隘驻兵防守,防止他们绕出后进犯凤山、郡城的道路,这是最为紧要的。至于贼匪人数日渐增多、蔓延滋扰,都是由于没有依靠的贫民受到逼迫而跟随贼匪;只要把林爽文擒获,他们自然会纷纷溃散。至于乡勇、义民跟随官兵日夜防守、奋勇杀贼,实在值得嘉奖!他们阵亡、受伤的,先前已经降旨按照兵丁的规定加倍抚恤赏赐。今天柴大纪的奏折中有武举陈宗器、黄奠邦等率领义民奋勇杀贼;这些武举、义民不是普通弁兵可比,能够作战出力,更应格外优厚奖赏。着立即查明,将陈宗器等提拔补授千总等官职,以示鼓励;其中有奋勇出众的,越级提拔为守备也没有不可。并着常青一并查明义民中向来确实出力的人,必须迅速嘉奖、破格提拔;这样他们才会共同知道奖赏劝勉,效命争先,在剿捕中更加得力。署理诸罗县知县陈良翼,堵截防御贼匪,十分奋勉;立即着实授。』

二十五日(辛卯),谕〔军机大臣等〕:『凡用兵以巴图鲁名号为荣;现在调集多兵剿办台湾逆匪,其节次奋勉出力人等即赏给巴图鲁名号,以示鼓励。着交常青将此旨通行晓谕,使众心益知踊跃。再,前此有如柴大纪之实在奋勉者,并确查二、三人,遇便奏闻赏给』。

二十七日(癸巳),谕:『据柴大纪奏:「四月二十一、二十三、二十七等日,贼首林爽文潜聚伙党分路侵扰诸罗县城,该总兵带领游击杨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备杨燝、署诸罗县陈良冀、武举陈宗器、黄奠邦等督率官兵义民出城迎捕截杀,争先奋勇、接仗数次,共鎗炮打死贼匪数百名、生擒正法者十余名,割获首级,夺获器械甚多。贼匪被官兵杀退,四散逃窜」等语。柴大纪自驻守诸罗以来,贼首纠合匪徒屡次攻扰,该总兵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截杀,连得胜仗,贼匪败退;实属可嘉!柴大纪着交部议叙;其随从打仗出力之游击杨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备杨燝、陈明德、署诸罗县陈良翼、武举陈宗器、黄奠邦、贡监生张明义等,着交常青俟将来到彼时查明具奏,候朕降旨议叙奖擢』。

又谕曰:『常青自抵台湾,即慰抚义民、乡勇,俾伊等共知激劝、用命争先;至贼匪攻犯府城,豫先设法防堵,并督率官兵、乡勇迎捕截杀,屡次克捷,甚合机宜,朕心深为嘉奖。常青,着交部从优议叙。至李侍尧驻札厦门一带照料官兵配渡迅速及办理军需粮饷均能先事豫筹,源源接济;孙士毅挑备粤兵遄赴闽省,所有火药、铅弹等物均能宽裕筹备,解送应用:皆属急公可嘉。李侍尧、孙士毅亦着交部议叙』。

二十八日(甲午),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台湾调往征兵,所有额缺,自应先于义民、乡勇内择其奋勇出力者拔补。至台湾曩时轮班驻守之戍兵,向例本由内地各营派往。朕思此等戍兵由内地调遣,既不免往返繁费;而该兵丁等一经调派戍守,更不免系念家室。若专用台湾本地民人充补,又恐日久,该处情形内地不能熟悉,亦非万全无弊之道。朕意嗣后此等换班兵丁,一半用该处土著、一半仍由内地各营抽调派往换班,则内地既可稍省调遣繁费、又能熟悉台湾风土人情,实为一举两得;且游手无藉之徒得以归伍食粮,更可化无用为有用。着常青、李侍尧于剿捕贼匪事竣后,公同熟商,遵照办理。又天地会名目,上年系林爽文倡起,由台湾而至内地。现据蓝元枚访知会匪多系漳属之平和、长泰等县人;是林爽文不但窥伺台湾,并欲勾结漳、泉一带蔓延滋扰,显有先得台湾、便可渐入内地之意,甚为奸险可恶。但此时不可遽行查办,以致人心惊扰。将来剿贼事竣后,常青、李侍尧务将结会根由及附从入教者详悉查明,痛加惩创;不可稍留余孽』。

二十九日(乙未),谕〔军机大臣等〕:『将来剿捕事竣,柴大纪屡着劳绩,自应即实授提督。但该镇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该处情形较为熟悉;且领兵剿贼,屡次克捷,威望较着。即日贼匪荡平,所有善后事宜皆须该镇随同常青悉心筹办。而台湾经此次贼匪滋扰、官兵平定之后,尤宜加意整顿;若将柴大纪授为提督,则须驻札内地,台湾即无熟手经理之人。朕意将来事竣后,应令柴大纪以提督管台湾镇总兵事务,在彼弹压料理二、三年,再调回内地,于绥靖地方更为有益。所有内地提督员缺,着常青、李侍尧于梁朝桂、陆廷柱二人中察其才具并何人最为打仗出力之处,酌举一人可以署理提督者,据实具奏。至常泰现署提督,留驻漳州;虽未经领兵打仗,如量其才具堪胜提督之任,并着一并奏闻,候朕酌量简署。至台湾远隔重洋,屡有械斗抢夺之案;今林爽文等竟敢立会纠众、劫县杀官,自系历任道、府废弛阘冗、扰累地方,以致养廱敛怨,激成事端。不可不严加治罪,以儆将来。着传谕常青、李侍尧于剿贼事竣,即将历任道、府严切查明,据实参奏』。

译二十五日(辛卯),谕告军机大臣等:『凡是用兵,都以获得巴图鲁名号为荣耀;如今调集许多兵力剿办台湾逆匪,凡分批奋勉出力的人等,就赏给巴图鲁名号,以示鼓励。着交给常青,将此旨意通行晓谕,使众人的心更加知道踊跃效力。又,像柴大纪这样确实奋勉出力的人,再查实二、三人,遇到方便时奏报,赏给巴图鲁名号。』 二十七日(癸巳),谕:『据柴大纪奏称:『四月二十一、二十三、二十七等日,贼首林爽文暗中聚集同党,分路侵扰诸罗县城。该总兵带领游击杨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备杨燝,署诸罗县陈良翼,武举陈宗器、黄奠邦等,督率官兵、义民出城迎击截杀,争先奋勇,交战数次,共用枪炮打死贼匪数百名,生擒后正法十余名,割取首级,夺获器械很多。贼匪被官兵击退,四散逃窜』等语。柴大纪自从驻守诸罗以来,贼首纠集匪徒多次攻扰,该总兵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截杀,接连取得胜仗,贼匪败退;实在值得嘉奖!柴大纪着交部议叙;其随同作战出力的游击杨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备杨燝、陈明德,署诸罗县陈良翼,武举陈宗器、黄奠邦,贡监生张明义等,着交常青,等他们到达那里时查明具奏,等候朕降旨议叙、奖赏、提拔。』 又下谕说:“常青自从抵达台湾,就慰问安抚义民、乡勇,使他们都知道相互激励,听从命令、争先出力;至于贼匪进攻府城,他事先设法防守堵截,又督率官兵、乡勇迎击捕杀,多次取得胜利,办事很合机宜,朕心中深为嘉奖。常青,着交给部议定,予以优厚叙功。至于李侍尧驻扎厦门一带,照料官兵配船渡海,使行动迅速,以及办理军需粮饷,都能事先筹划,连续接济;孙士毅挑选整备粤兵,迅速赶赴福建,火药、铅弹等物也都能充足筹备,解送使用:都属于急公好义,值得嘉奖。李侍尧、孙士毅也着交部议叙。” 二十八日(甲午),谕告军机大臣等说:“现在台湾调往征战的兵员,所有额缺,自应先从义民、乡勇中选择勇敢出力的人补授。至于台湾过去轮班驻守的戍兵,按照惯例本来由内地各营派往。朕考虑,这些戍兵由内地调遣,既免不了往返的繁重费用;而那些兵丁一旦被调派去戍守,也免不了挂念家室。如果专门用台湾本地居民补充,又恐怕时间一久,内地无法熟悉当地情形,也不是完全没有弊端的办法。朕的意思是,今后这些轮换的兵丁,一半使用当地土著,一半仍由内地各营抽调派去换班;这样既可以使内地稍微节省调遣的繁重费用,又能使人熟悉台湾的风土人情,实在是一举两得;并且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也能归入军伍领取粮饷,更可以把无用之人变为有用之才。着常青、李侍尧在剿捕贼匪的事情结束后,共同详细商议,遵照办理。又如天地会这个名称,上年是林爽文倡导兴起的,由台湾传到内地。现在据蓝元枚访查得知,会匪大多是漳属的平和、长泰等县人;可见林爽文不但窥伺台湾,还想勾结漳、泉一带蔓延滋扰,显然有先取得台湾,便可逐渐进入内地的意图,十分奸险可恶。” 但目前不可立即查办,以免导致人心惊慌骚动。将来剿贼的事情结束后,常青、李侍尧务必把结会的原委以及加入教门、成为附从者的情况详细查明,严厉惩处;不可稍稍留下余党。” 二十九日(乙未),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将来剿捕事情结束后,柴大纪屡次立有功劳,自应立即实授提督。但这位总兵担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对当地情形比较熟悉;而且领兵剿贼,多次取胜,威望也很显著。等到贼匪荡平后,所有善后事务都必须由这位总兵跟随常青用心筹办。台湾经过这次贼匪滋扰和官兵平定之后,尤其应该加意整顿;如果把柴大纪授为提督,他就必须驻扎内地,台湾便没有熟悉事务的人主持办理。朕的意思是,将来事情结束后,应令柴大纪以提督身份兼管台湾镇总兵事务,留在那里弹压办理二、三年,再调回内地,这对安定地方更有好处。内地提督的员缺,着常青、李侍尧在梁朝桂、陆廷柱二人中察看其才干,以及谁在打仗时最为出力,酌情推荐一人可以代理提督的,据实具奏。至于常泰现在代理提督,留驻漳州;虽然没有领兵作战,如果衡量其才干足以胜任提督之职,也着一并奏闻,等候朕酌情选用。至于台湾远隔重洋,屡有械斗、抢夺案件;如今林爽文等竟敢设立会党、纠集众人,劫掠县城、杀害官员,必定是历任道员、知府怠惰废弛、庸碌懒散,扰害地方,以致酿成祸患、积聚怨恨,激成事端。不可不严加治罪,以警戒后来。着传谕常青、李侍尧,剿贼事情结束后,立即把历任道员、知府严密彻底查明,据实参奏。”

三十日(丙申),谕〔军机大臣等〕:『朕披阅蓝鼎元所著「东征集」,系康熙年间台湾逆匪朱一贵滋事、官兵攻剿时,伊在其兄蓝廷珍幕中所论台湾形势及经理事宜,其言大有可采。如所称:「诸罗一县地方辽阔,鞭长莫及,应划虎尾溪以上另设一县,分驻半线地方;并于各要隘处所增添巡检、千把总员弁,以资防守」等语;后从其说,添彰化一县。至该处迄今又阅六十余年,土地日辟、户口日滋,酌量情形,有须添设文武员弁以资控制抚驭之处;前经降旨令常青、李侍尧于剿贼完竣办理善后事宜时,一并筹酌。今阅蓝鼎元即有此议,是台湾增设官弁,实为最要。又覆阅总督满保「经画疆理」一书,内称「台湾地方地土广饶,糖、榖之利甲天下;过此再四、五十年,即内山山后皆将为良田美产。若划定疆界,将人民驱逐,不许往来耕种,势难禁止」等语。所言亦属有理。台湾疆土既开,民安耕凿,处处皆成膏腴之地;自杨景素议立界限之后,界外良田美产转畀生番,而生番以射生为业、不事耕种,势必内地民人仍往偷垦,日久徒滋事端。又与提督施世骠书内称:「贼众至三十万,其中畏死胁从,非尽出于本愿,或有挂名贼党以保身家者;若尽诛之,多杀生灵,亦属无益。似应止歼巨魁,反侧皆令自新」等语。现在林爽文纠合匪众,所到村庄以势迫胁,如有不从者即行焚杀;小民畏死偷生,出于不得已,勉强附从:以致日积日多,前后自出一辙。朕于此事初起时即经降旨谕令该督等惟将渠魁首逆及实在党恶不法者歼戮无遗,其被贼迫胁听从者准其悔罪自新,以解散贼党;蓝鼎元之语,适与朕意相合。常青于整齐兵力进剿时,不妨先将此意出示晓谕,使被胁良民及从贼伙党得以畏罪投诚,亦解散贼党、先声夺人之一法。此外,书内所列各条尚多可采者。蓝鼎元籍隶漳浦,所著「东征集」,闽省通行者必多;着常青、李侍尧即行购取详阅,于办理善后时将该处情形细加察核;如其书内所论各条有与现在事宜确中利弊■〈穴上疑下〉要者,不妨参酌采择,俾经理海疆事事悉归尽善,以为一劳永逸之计』。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一。

六月初三日(己亥),谕曰:『庄锡舍自投诚后,屡次随同官兵打仗杀贼。兹闻庄大田带领番妇等屯聚南潭,即密行禀报并自带义民与官军内外应合,当将番妇及贼犯林红擒献;甚属出力可嘉。庄锡舍着即赏给守备;并着常青面加晓谕奖励,俾益知感奋,力图自效。阅贼首林爽文所给番妇札内有「到府城相会」之语;是其意实欲窥伺府城。特因大里杙是其巢穴,与诸罗相近;林爽文惟恐远离该处,为柴大纪所乘,是以尚在诸罗一带滋扰;而庄大田屯聚南潭等处,纠集伙党分踞要路,其意则专在府城。此时若能先将庄大田擒获,则南路贼匪自可以次廓清。现在常青于粤兵到齐后带领出城剿捕,即连得胜仗;已觉壁垒一新,声威壮盛。恒瑞所带驻防满兵及蓝元枚所带浙兵一得顺风,自可遄渡;常青于恒瑞等到后,即可会同统领大兵前赴南路逐一歼除,乘胜疾趋,捣穴擒渠,一举蒇事。再,朕披阅蓝鼎元所著「平台纪略」,蓝廷珍进攻鹿耳门、收复郡城不过七日,而其余党窜逃各处乘间窃发,辗转收捕,几及二年,始能办理完结。将来常青、蓝元枚南北两路进兵攻剿,擒获首逆林爽文、庄大田等,自应解京尽法处治;其被贼胁从、随同附和之村庄百姓,应先行晓谕,令其速行改悔、弃械归农,即贷其一死,各为安分良民,以解散其党羽。至贼目及天地会匪自知罪在不赦,一见首逆被擒,势必纷纷窜入内山,希图苟延残喘;及大兵彻后,又复勾结滋事,将来办理转为棘手。常青于攻剿时,务须严密围堵。如可设法招抚者,不妨权宜招致;并晓谕生番:如有窜入该境者实时缚献,赏以花红布匹。如此办理,俾贼匪余孽无所逃窜,庶可净绝根株』。

初八日(甲辰),谕军机大臣等:『阅台湾图内斗六门有溪河数道,俱系通海之路。大埔林、牛稠山一带现在俱有贼匪窜聚,斗六门久被贼踞,南北声息不通。经常青派令参将潘韬带兵一千名前往诸罗协剿,该参将因陆路贼多、不能前进,仍回至府城,由海道至诸罗;是沿海一带尚无贼匪。即日大兵进剿,四路夹攻,将斗六门、大武陇等处窜踞贼匪廓清扫除;设贼匪计穷势蹙,或偷觅小舟由斗六门至溪河逸出海口,洋面岛溆丛杂,易于窜匿,希图苟延残喘亦未可定,不可不豫行设法防备。着传谕常青等务拣派得力将备带领弁兵,于通海各溪河处严密防守;所有通内山各要隘,亦务遵节次谕旨派兵堵截,并将船只收藏,毋令近岸。如此四面防堵,水陆两路俱无虞乘间窜逸,庶可搜剿无遗』。

译三十日(丙申),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朕披阅蓝鼎元所著《东征集》。这部书记载康熙年间台湾逆匪朱一贵滋事、官兵进攻剿捕时,蓝鼎元在其兄蓝廷珍幕府中所论述的台湾形势及治理事务,其中言论很有可取之处。例如他所说:‘诸罗一县地域广大,鞭长莫及,应当划虎尾溪以北另设一县,分别驻守半线地方;并在各处要隘增设巡检、千把总等官员,以资防守。’后来就采纳了他的意见,增设彰化一县。到现在那里又经过六十多年,土地日益开辟,户口日益增多,衡量当地情形,有需要增设文武官员以资控制、安抚管理的地方;此前已经降旨令常青、李侍尧在剿贼完毕办理善后事务时,一并筹划酌定。如今读到蓝鼎元已经有这样的建议,可见台湾增设官员,实在是最重要的事情。又复阅总督满保所著《经画疆理》一书,其中说:‘台湾地方土地广阔肥沃,糖、谷的收益天下第一;再过四、五十年,连内山、山后也都将成为良田美产。如果划定疆界,把人民驱逐出去,不许往来耕种,势必难以禁止。’ 他说的也有道理。台湾的疆土既已开辟,百姓安居耕作,到处都成为肥沃的土地;自从杨景素提议划定界限以后,界外的良田美产转给生番,而生番以射猎野生动物为业,不从事耕种,势必仍会有内地百姓前往私自开垦,时间一久只会徒然滋生事端。又有提督施世骠信中说:‘贼众达到三十万人,其中畏惧死亡而被胁迫跟从的,并非全都出于本愿;有的人只是挂名为贼党,以保全身家性命。如果把他们全部诛杀,杀害太多生灵,也没有益处。似乎应当只歼灭首领,其余动摇不定的人都让他们自行悔过改新。’现在林爽文纠合匪众,所到村庄都以势力胁迫;如有不服从的,立即焚烧杀害。百姓畏惧死亡、苟且求生,出于不得已而勉强依附,因而人数日积日多,前后情况完全一样。此事刚开始时,朕就已经降旨谕令总督等,只把首领、首要逆贼以及确实属于党羽、作恶犯法的人全部歼灭;那些被贼匪胁迫而听从的人,准许他们悔罪改过、自谋新生,以便解散贼党。蓝鼎元的话恰好与朕的意思相合。常青在整顿兵力进剿时,不妨先把这个意思张榜晓谕,使被胁迫的良民及跟随贼匪的人员能够因畏惧罪责而投诚,也可借此解散贼党,先声夺人。” 此外,书中列举的其他各条,也有许多值得采纳之处。蓝鼎元籍贯隶属漳浦,他所著的《东征集》在福建省流传的应当很多;着常青、李侍尧立即购买此书,详细阅读,在办理善后时把当地情形仔细考察核实;如果书中所论各条与当前事务确实切中利弊和关键,也不妨参考采择,使治理海疆的各项事务都趋于完善,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一。六月初三日(己亥),下谕说:“庄锡舍自从投诚以后,多次跟随官兵作战杀贼。这次听说庄大田带领番妇等人聚集在南潭,他立即秘密前来禀报,并亲自带领义民与官军里外配合,当场擒获并献上番妇以及贼犯林红;实在非常出力,值得嘉奖。庄锡舍着立即赏给守备之职;并着常青当面加以晓谕奖励,使他更加知道感奋,努力图谋自我效力。朕阅看贼首林爽文发给番妇的札文,其中有‘到府城相会’的话;可见他的真实意图是窥伺府城。只是因为大里杙是他的巢穴,又靠近诸罗,林爽文唯恐离开那里,被柴大纪乘机攻击,所以还在诸罗一带滋扰;而庄大田聚集在南潭等处,纠集同党分别占据要道,他的意图则专在府城。现在如果能够先擒获庄大田,那么南路贼匪自然可以依次肃清。如今常青在粤兵到齐后带领军队出城剿捕,接连取得胜仗;已经显得营垒焕然一新,声威十分壮盛。恒瑞所带的驻防满兵以及蓝元枚所带的浙兵一旦顺利渡海,自然可以迅速渡来;常青在恒瑞等到达后,就可以会同统领大军前往南路,逐一歼灭贼匪,乘胜快速推进,捣毁巢穴、擒获首领,一举办成此事。” 另外,朕披阅蓝鼎元所著《平台纪略》。蓝廷珍进攻鹿耳门、收复郡城,不过用了七天;但其余党逃窜到各处,乘机偷偷发动事变,辗转搜捕,几乎经过二年才办理完结。将来常青、蓝元枚从南北两路进兵攻剿,擒获首要逆贼林爽文、庄大田等,自应押解到京城,依法全部处治。至于那些被贼匪胁迫、随同附和的村庄百姓,应当先行晓谕,令他们赶快悔改,丢弃武器归农;这样就宽免他们一死,使他们各自成为安分守法的良民,以便解散其党羽。至于贼目以及天地会匪徒,自知罪行不可赦免,一旦看见首要逆贼被擒,势必纷纷逃入内山,企图苟延残喘;等大军撤回以后,又会重新勾结滋事,将来处理起来就会变得棘手。常青在进攻剿捕时,务必严密围堵。如果有可以设法招抚的,不妨权宜招致;并晓谕生番:如果有逃入他们境内的人,立即捆绑押献,就赏给花红布匹。这样办理,使贼匪余党无处逃窜,才有希望彻底斩断根株。” 初八日(甲辰),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查阅台湾地图,斗六门有几条溪河,都是通往海边的水路。大埔林、牛稠山一带现在都有贼匪逃窜聚集,斗六门长期被贼匪占据,南北之间的消息不通。常青曾派参将潘韬带兵一千名前往诸罗协同剿捕;该参将因为陆路贼匪很多,无法前进,仍退回府城,再由海道前往诸罗;可见沿海一带还没有贼匪。如今大军进剿,四路夹攻,把斗六门、大武陇等处逃窜占据的贼匪清除扫荡;假设贼匪计穷势蹙,或者偷偷寻找小船,从斗六门进入溪河逃到海口,海面上岛屿沙洲错杂,容易藏匿,他们企图苟延残喘也不是不能发生,因此不可不预先设法防备。着传谕常青等,务必挑选派遣得力的将领、守备,带领官兵,在通海的各条溪河处严密防守;所有通往内山的各处要隘,也务必遵照历次谕旨派兵堵截,并把船只收藏起来,不让它们靠近岸边。这样水陆四面防堵,贼匪在水陆两路都没有机会乘隙逃逸,才有希望搜捕剿灭干净。”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二。

十六日(壬子),谕:『前经降旨将蓝元枚调补福建水师提督,其福建陆路提督员缺,令常青、李侍尧于柴大纪、普吉保、常泰三人内察看孰为出力并才具堪胜提督者保举一人,候朕简放。今观柴大纪自驻诸罗以来,屡次将贼败退,实属奋勉可嘉;柴大纪,着即补授福建陆路提督。但柴大纪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于该处情形较为熟悉,将来剿贼完竣,所有善后事宜正须该提督随同常青悉心筹办;柴大纪着以陆路提督兼管台湾镇总兵事务,在彼弹压照料。俟军务告竣,候朕酌量可以调回内地时再行降旨。柴大纪未回任以前,所有福建陆路提督事务,着常泰暂行署理』。

十九日(乙卯),谕:『现在台湾剿捕贼匪林爽文等尚未完竣,办理军需、粮饷等事,该省官员恐不敷差委;着派伊辙布、德明额、李滉、李华国、袁秉义、成明即各由驿起程前赴闽省,交与常青、李侍尧酌量分派差遣委用』。

谕军机大臣等:『据常青等奏:「请再调广东兵四千、京兵一千、湖广兵四千、贵州兵二千,台匪即可剿捕净尽」等语。湖广、贵州距闽省辽远、京兵前往更需时日,且长途调拨,迹涉张皇。今常青等已咨会孙士毅调兵四千,该省原有挑备兵二千,前后共有六千名。此外,着存泰、图萨布于粤省驻防满兵内,挑选一千五百名;并着宝琳、琅玕等于浙省杭州驻防满兵内挑选一千名、乍浦驻防满兵内挑选五百名。合之李侍尧挑备督、提两标及延建等营兵二千名,已足常青等所请之数。着传谕孙士毅等星即遵照迅速派往。所有粤省驻防满兵,着副都统博清额带领;浙省驻防满兵,着已升将军乍浦副都统永庆带领;其粤省绿营兵,着孙士毅于曾经行阵之总兵内简派一员统领前往,并于将弁内拣派熟谙军旅者分起带领。又常青等请派一大员督办军需;李永祺曾任川省道、府,军需尚为熟手,着该臬司速赴台湾督办。闽省秋审已过,臬司尚无要务;着李侍尧于道员内拣派一人署理』。

又谕曰:『常青等统兵进剿,遇贼蜂涌前来抗拒,乍见兵少贼多,未免惊惶。但调兵动经数省,又隔重洋,未免缓不济急;台湾更觉炎溽,尤恐水土不服。若简派京兵,又须大员带往,未免骇人观听。已另降谕旨派广州、杭州驻防满兵及李侍尧先行调备本省兵,合之常青等现在咨调粤省兵及孙士毅挑备兵,已足该将军所奏一万一千之数。以九千名前赴常青处,听候调拨;其余二千名,着往鹿仔港以助蓝元枚之力,自足敷南、北两路攻剿之用。再,蓝元枚进到图说内有「岸里社熟番三千余人不肯从贼」等语。此等熟番被贼诱胁不肯附从,即与义民无异;蓝元枚应速为慰抚,给与马兵粮饷,令随同官兵打仗,于声势益觉壮盛;若不给与养赡,该番等庄社既为贼匪焚毁,无以资生,岂不去而从贼!并着传谕常青等:南路如有似此不肯从贼之番社民壮,皆应招集奖抚或令入伍,以壮声威而分贼势;但须详慎查察,恐其中有贼匪混入,希图内应之事,不可不加意严防也。再,现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贼巢内有民人十余万因衣食缺乏,多有从贼入伙者。若因其从贼打仗,即不准其悔罪投诚,此等胁从民人永无自新之路,转坚其从贼负固之心;所关匪细。着常青、蓝元枚等一面出示晓谕:无论从贼打仗及被贼驱使者,一经弃械投诚,即为良民。或谕令归耕,各安本业;或有随营自效、剿贼立功如庄锡舍者,即酌量奖拔,以解散贼党,尤为此时要务。至林爽文不但上干国法,而且累及父母,实属罪大恶极,覆载不容;断无不速就歼灭。即使藉词地方官平日扰累,以致伊等激成事端;但地方文武俱为所戕害,已足相抵,更复何所借口!且朕惠爱黎元休养生息,虽台湾远隔重洋,抚绥轸恤从无歧视;现在被胁民人俱有天良,断无始终附逆、甘心从贼之理。况贼匪虽猖獗,皆为乌合,究易溃散;此时胁从者,将来徒受其累、同归歼戮,亦何所贪恋而不速行悔罪自新耶!着常青、蓝元枚将此传旨详悉出示晓谕,俾胁从百姓及早投出归耕,贼党自日见离散,渐就穷蹙』。

译——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二。十六日(壬子),下谕说:“此前已经降旨把蓝元枚调任福建水师提督;福建陆路提督的员缺,令常青、李侍尧在柴大纪、普吉保、常泰三人中察看谁出力最多、才干足以胜任提督,保举一人,等候朕选用。如今看来,柴大纪自从驻守诸罗以来,多次击退贼匪,实在奋勉可嘉;柴大纪着立即补授福建陆路提督。但柴大纪担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对当地情形比较熟悉;将来剿贼完毕,所有善后事务正需要这位提督跟随常青用心筹办。因此柴大纪着以陆路提督兼管台湾镇总兵事务,留在那里弹压照料。等军务结束,待朕酌量认为可以调回内地时,再另行降旨。在柴大纪返回任所以前,福建陆路提督的全部事务,着常泰暂行代理。” 十九日(乙卯),下谕说:“现在台湾剿捕林爽文等贼匪还没有完毕,办理军需、粮饷等事务,该省官员恐怕不够差遣;着派伊辙布、德明额、李滉、李华国、袁秉义、成明立即分别从驿站起程前往福建,交给常青、李侍尧酌量分派差遣任用。” 又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据常青等奏报:‘请再调广东兵四千、京兵一千、湖广兵四千、贵州兵二千,台湾贼匪就可以剿捕干净。’湖广、贵州距离福建省遥远,京兵前往更需要时间,而且长途调兵,迹象上显得过于张皇。现在常青等已经通知孙士毅调兵四千,该省原先挑选整备的兵二千,前后共有六千名。此外,着存泰、图萨布在广东省驻防满兵中挑选一千五百名;又着宝琳、琅玕等在浙江省杭州驻防满兵中挑选一千名,在乍浦驻防满兵中挑选五百名。再加上李侍尧挑选整备的督、提两标及延建等营兵二千名,已经足够常青等所请求的数目。着传谕孙士毅等立即遵照办理,迅速派遣。广东省驻防满兵,着副都统博清额带领;浙江省驻防满兵,着已经升任将军的乍浦副都统永庆带领;广东省绿营兵,着孙士毅在曾经参加战阵的总兵中选派一员统领前往,并在将领、弁员中挑选熟悉军务的人分批带领。又常青等请求派一名大员督办军需;李永祺曾任四川省道员、知府,对军需事务还算熟悉,着该臬司迅速前往台湾督办。福建省秋审已经结束,臬司没有重要事务;着李侍尧在道员中选派一人代理。” 又下谕说:“常青等统领军队进剿,遇到贼匪蜂拥前来抵抗,乍看兵少贼多,难免惊慌。但调兵往往要经过数省,又隔着重洋,难免缓慢而不能救急;台湾天气更加炎热湿闷,又恐怕水土不服。如果选派京兵,又必须由大员带领前往,未免使人听闻后感到震惊。朕已经另外降旨,派广州、杭州驻防满兵,并令李侍尧先行调集本省兵力;加上常青等现在通知调动的广东省兵以及孙士毅挑选整备的兵,已经足够该将军所奏的一万一千人之数。派九千人前往常青处,听候调遣;其余二千人,着前往鹿仔港帮助蓝元枚,足以供南、北两路攻剿使用。又蓝元枚进呈的图说中有‘岸里社熟番三千余人不肯从贼’等语。这些熟番被贼匪诱骗胁迫却不肯依附,和义民没有区别;蓝元枚应迅速安抚,给他们马匹、兵器、粮饷,令其跟随官兵作战,这样声势会更加壮盛;如果不给他们供养,这些番人的村庄既然被贼匪焚毁,又没有谋生的办法,难道不会离去而跟从贼匪吗!并着传谕常青等:南路如果有像这样不肯从贼的番社、民壮,都应当招集奖抚,或者令其入伍,以壮大声威并分散贼匪的势力;但必须详细谨慎地查察,恐怕其中有贼匪混入,企图作为内应,不可不加意严密防范。又,现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贼匪巢穴中有民人十余万,因为衣食缺乏,很多人跟随贼匪入伙。如果因为他们曾跟随贼匪作战,就不准他们悔罪投诚,那么这些被胁迫的百姓永远没有改过自新的道路,反而会坚定他们跟从贼匪、据守抗拒的心,这关系十分重大。着常青、蓝元枚等一面张榜晓谕:无论是跟随贼匪作战,还是被贼匪驱使,只要丢弃武器投诚,就一律作为良民。或者晓谕他们回去耕种,各自安守本业;或者有人像庄锡舍一样随军自效、剿贼立功,就酌情奖赏提拔,以解散贼党,这是当前尤其重要的事务。至于林爽文,不但触犯国法,而且连累父母,实在罪大恶极,天地都不能容忍;决没有不迅速歼灭他的道理。即使借口说地方官平日扰害百姓,以致他们激成事端;但地方文武官员都已经被他们杀害,也足以相抵,又还有什么借口可说!况且朕爱护百姓,使他们休养生息,台湾虽然远隔重洋,朕对其抚慰安定、怜恤关怀从来没有差别;现在这些被胁迫的百姓都有天良,决没有始终依附逆党、甘心跟从贼匪的道理。” 况且贼匪虽然猖獗,都是乌合之众,最终很容易溃散;现在被胁迫跟从的人,将来只是白白受他们牵累,一同遭到歼灭,又有什么值得留恋而不赶快悔罪自新的呢!着常青、蓝元枚把这道谕旨详细张榜晓谕,使被胁迫的百姓及早投出归耕,贼党自然会日渐离散,逐渐陷入困窘。”

二十日(丙辰),谕军机大臣曰:『常青本由都统将军甫经简授总督,更事未多;今自到台湾后,一切调度尚能妥协,已出意料之外。但伊究竟年逾七旬,精神未能周到;而恒瑞又系年轻未曾更事之人,殊不可恃。常青等昨奏请派一大员到台湾督办军需,其意未必非自揣难以胜任,欲朕另简大臣前往督办军务;不可不豫为筹及。朕思此事自应阿桂前往督办,但念伊亦年逾七十之人,不忍令其远涉重洋;和珅又不时手足旧疾复发,且朝夕扈从、承旨书谕,难以分身;将来派出之领兵大臣如海兰察等,亦非常青、李侍尧所能统辖驾驭者。因思福康安年力富强,于军旅素为谙练,又能驾驭海兰察等;若以之前往督办,足资倚任。现在甘省亦无紧要应办之事,着福康安接奉此旨,即带印由驿起程,前来行在陛见,豫备差遣。所有陕甘总督,着勒保赴甘省署理;福康安于途次遇见时,即可将印信交接,尤为便捷。若常青等续有奏报,剿捕贼匪业已得手,不难克期集事,即驰谕福康安,仍可于途次回甘省本任、勒保亦回晋抚之任』。

二十一日(丁巳),谕军机大臣等:『昨据常青奏称:「官兵剿贼出台湾府城,于关第厅安营」等语。朕意此处必有关圣庙宇,常青等避写「帝」字,改书为「第」。如果有关圣庙,竟应书写「帝」字。从前西路用兵之时,兆惠扎卡困守,我官兵曾蒙关帝显灵护佑;我朝开基之初,亦曾累显灵应,我满洲无不敬奉。常青等皆系满洲,应即往拈香虔祝,以祈默佑』。

二十四日(庚申),谕曰:『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众不法、劫县戕官,该处知府、同知、知县等同时被害,前经常青等查明具奏。朕因各该员究系守御城池,猝被戕害,尚属因公;是以降旨交部从优议恤。今细思徐访,知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由,皆因该地方官平日废弛贪黩,视台湾缺分为利薮,不以冒险渡海为畏途,转以得调美缺为喜。督、抚之无能者又或徇情保荐,明知不察、暧昧牟利,皆不可知;而劣员等并不整顿地方、抚绥安戢,于作奸犯科者又不及早查办,惟知任意侵渔肥橐,以致敛怨殃民、扰累地方,遂使桀骜奸民有所借口。即如上年杨光勋等结党倡会、拒捕戕官一案,该地方官并不彻底严究,痛示惩创;转将所立天地会名目改为「添弟」字样,希图化大为小、将就了事,此即明证也。以致会匪奸民等由此益无忌惮,肆意妄行。是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实由该地方官养廱贻患,酿成事端。且林爽文恃其险阻,将所住大里杙巢穴缮完布置,竟成负固之势,又私造旗帜、器械;是其蓄谋已非一日。该地方官平日惟利是图,漫无觉察,形同木偶;以致逆匪等乘机窃发,猖獗蔓延,至今剿捕尚未蒇事。除近年历任督、抚已令罚赔军饷及现任文武各员令常青、李侍尧等于事竣后严行查参办理外,至此次被害各员身任地方全无整顿,致使民怨滋事、贼匪纵横,使其身若在,尚当治以重罪。今虽身被戕害已为侥幸,非衅起仓猝、仗节抱忠,殁于王事者可比;今不加追究,将伊等家属治罪,已属格外从宽。而伊等种种废弛激变、纵恶养奸贻害地方,该处民人受其荼毒;若此等劣员仍得复邀恩恤之荣于身后,又何以警贪劣而肃官方,不可托之善善欲长、恶恶欲短也。所有已经具题议给恤典者,着暂停办给;其未经咨部具题者,概从缓办。此等被害各员内,或有平日居官尚称廉谨,当被贼戕害时实能抗节骂贼而死;及到任未久,在倡会以后者:该省官民自有公论。着交常青、李侍尧详确访查,据实具奏;到日另行分别降旨,以示彰善瘅恶、微劳必录至意』。

译二十日(丙辰),谕告军机大臣说:“常青本来由都统、将军刚刚被简授为总督,经历的事务还不多;如今自从到达台湾后,各项调度还能够妥善协调,已经出乎朕的意料。但他毕竟年过七十,精神不能周全;而恒瑞又是年轻、没有经历过事务的人,实在不能依靠。常青等昨天奏请派一名大员到台湾督办军需,他们的意思未必不是自知难以胜任,想让朕另外选派大臣前往督办军务;对此不可不预先筹划。朕考虑此事本应由阿桂前往督办,但想到他也是年过七十的人,不忍心让他远渡重洋;和珅又常常手足旧疾复发,而且早晚都要随侍、承受诏旨、书写谕文,难以分身;将来派出的领兵大臣如海兰察等,也不是常青、李侍尧所能统辖驾驭的人。因此想到福康安年富力强,向来熟悉军旅事务,又能够驾驭海兰察等人;如果派他前往督办,足以作为倚靠任用的人。现在甘肃省也没有紧要事务需要办理,着福康安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带着印信从驿站起程,前来行在陛见,预备听候差遣。陕甘总督一职,着勒保前往甘肃省代理;福康安在路上遇到勒保时,就可以把印信交接给他,这样尤其方便。如果常青等随后奏报剿捕贼匪已经取得成效,不难按期办成,朕就立即传谕福康安,仍可在途中返回甘肃省任本职,勒保也返回山西巡抚任所。” 二十一日(丁巳),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昨天据常青奏称:‘官兵从台湾府城出发剿贼,在关第厅安营。’朕认为这里一定有一座关圣庙,常青等避讳书写‘帝’字,改写成‘第’字。如果是关圣庙,就应当书写‘帝’字。从前西路用兵时,兆惠在扎卡困守,我朝官兵曾得到关帝显灵护佑;我朝开创基业之初,关帝也多次显现灵验,我们满洲人没有不敬奉的。常青等都是满洲人,应当立即前往拈香虔诚祈祷,以求暗中保佑。” 二十四日(庚申),下谕说:“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犯法,劫掠县城、杀害官员,当地知府、同知、知县等同时遇害,这些情况此前常青等已经查明奏报。朕因为这些官员毕竟是在守卫城池时突然被杀害,尚且属于因公遇害,所以降旨交给部议定,优厚议给恤典。如今仔细访查得知,逆匪林爽文等起事的原因,都是因为当地官员平日怠惰废弛、贪污暴虐,把台湾的缺额职位看作谋利的宝地,不把冒险渡海任职当作畏途,反而把能够调任优缺看作喜事。督抚中无能的人又有的徇私保荐,明知情况却不查察,含糊敷衍、从中谋利,这些都无法不令人追究;而那些恶劣官员并不整顿地方、安抚安定百姓,对作奸犯科的人又不及早查办,只知道任意侵夺百姓财物、充实自己的钱袋,以致积聚怨恨、祸害百姓、扰乱地方,于是使桀骜的奸民有了借口。就像上年杨光勋等结党倡立会党、拒捕杀官一案,当地官员并不彻底严查究办、严厉惩处示警;反而把所立天地会的名称改写成‘添弟’字样,企图把大事化小、敷衍了事,这就是明证。因此会党匪徒、奸诈百姓更加无所顾忌,肆意妄为。” 所以林爽文等滋事犯法,实在是由当地官员养患贻害,酿成了事端。而且林爽文依仗险要地势,把所居的大里杙巢穴修缮完毕、布置妥当,竟形成据险固守的态势,又私自制造旗帜、器械;可见他的蓄意谋划已经不是一天了。当地官员平日只知道谋利,完全没有察觉,形同木偶;以致逆匪等乘机突然发动,猖獗蔓延,到现在剿捕还没有办完。除近年历任督抚已经令其赔偿军饷,以及现任文武各员令常青、李侍尧等在事情结束后严厉查办、参奏处理外,至于这次被害的各位官员,身任地方官却全不整顿地方,导致民怨滋事、贼匪横行;假如他们还活着,本应以重罪治处。如今虽然身遭杀害已经算是侥幸,没有资格同那些因事变仓促、奉持节义、忠贞而死于王事的人相比;现在不再追究,并将他们的家属治罪,已经是格外从宽了。如果这些人种种怠惰废弛、激成变乱、纵容恶人、养成奸邪、贻害地方,当地百姓都受到他们的毒害;若这些恶劣官员死后仍能得到恩恤的荣耀,又凭什么警戒贪婪恶劣之人、整肃官场?不能把奖善惩恶、扶善抑恶的原则反过来。” 所有已经上题议定、准备给予恤典的,着暂停办理发给;尚未咨送部议、上题的,一律暂缓办理。这些被害官员中,有的人平日做官还算廉洁谨慎,遇到贼匪杀害时确实能够守节痛骂贼匪而死;有的人到任不久,或者是在倡立会党以后才到任:福建省的官民自然有公论。着交给常青、李侍尧详细确实地访查,据实具奏;奏报到达后再分别降旨,以表示彰善瘅恶、微小功劳也一定记录的至意。”

二十五日(辛酉),谕〔军机大臣等〕:『前经降旨令常青、蓝元枚等就郡城、鹿仔港一带广行招募,即曾经被贼迫胁附从者一经应募招到,不妨即令食粮充伍;既可以添我兵力,又可以解散贼党。今蓝元枚于未奉谕旨之前,已将难民勇壮者挑作义民,给予口粮,令其帮助官兵,自属得力;即予钱粮入伍,均无不可。并着常青于该处被难之人一体挑募,给粮充伍。至大甲溪岸里社之义民、熟番不肯从贼,现经蓝元枚差弁晓谕,令其攻迫贼巢,分掣贼势;所办甚合机宜。常青年过七十,亲历行阵督率侍卫章京将备并力向前,人人用命,朕心深为嘉奖;着赏戴双眼花翎。参赞蓝元枚自抵鹿仔港以来,一切调度合宜,打仗得胜。伊系蓝廷珍之子,伊父从前剿办奸民朱一贵,收复全台,奋勇克捷,声威久着;今蓝元枚在鹿仔港统兵进剿,能继家声,实为可嘉!亦着赏戴双眼花翎。台湾道永福、知府杨廷桦率领义民打仗,亦属奋勉;均着赏戴花翎。至凤山溃兵,前据常青奏:投回府城有一千一百余名;续据柴大纪奏,又称有溃兵五百余名,已许令戴罪图功。是前次凤山兵丁溃散已回者数目不甚相悬,该将军止须于柴大纪处核对,即可得实在数目。至台湾百姓被贼侵扰、焚毁村庄,耕种失业,该将军等于收复各路时务妥为安抚,俾得尽力补种;既可免其失所,更得多获粮食,两有裨益,此为最要』。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三。

秋七月初二日(丁卯),谕曰:『副都统王柄系王进泰之子,曾任总兵,人尚明敏。现在闽省总兵调赴台湾进剿贼匪者甚多,署缺需员;王柄着即驰驿前往福建,交李侍尧酌量委署,不必来行在请训』。

初四日(己巳),湖广总督仍办台湾军务将军常青等奏:『六月初八日,贼匪乘雨直扑大营,臣等令侍卫章京将备带兵迎击,贼众败走。初十日,贼复攻营及府城小南门外桶盘栈,臣等分派在营将弁一面分路截杀、一面飞赴桶盘栈堵御,杀贼一百余人。再,鹿耳门洋面贼艘,经将弁带兵追捕,尽行焚灭。又凤山东港、诸罗笨港、盐水港被贼占扰,粮路不通;已酌派兵民剿御』。又福建陆路提督署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奏:『诸罗县南大排竹地方有贼匪千余人来攻,臣亲督兵民追击,杀贼数十人,贼皆四散远窜』。谕军机大臣等:『阅常青等奏到情形,是伊等尚札营驻守,因贼匪乘雨攻扰营盘,督兵堵御,杀死贼匪仅一百余人,不及十分之一,未能乘机进剿。此次添调各兵计粤省先行调拨兵二千及李侍尧挑备兵二千,此时均可前抵台湾;此外添调兵丁尚需时日,常青等断无坐待株守之理。前曾谕令该将军等统领侍卫章京将备径往南潭,擒拏贼首庄大田;设余贼奔救,即可聚而歼戮。但贼匪出没无定,甚为狡狯;若因常青等统兵前往南潭,贼匪即纠合伙党绕截后路,亦不可不虑。该将军等务须加意防范,或派奋勉将弁断后;使我兵首尾相应,不致被其抄袭方好。鹿耳门等处有贼船骚扰之事,自应严饬官兵于各口岸梭织往来,巡查防范,毋致稍有疏虞。又贼匪攻扰诸罗动称千、万,而官兵剿杀仅止数十人,总未见大加剿洗;其余匪是否屯聚各处或遁往山寮之处,柴大纪均未分晰奏及。着柴大纪务将该处近日打仗攻剿并道路是否不致梗阻各情形,据实覆奏』。

初五日(庚午),谕军机大臣等:『偶阅「通鉴辑览」见魏司马懿破襄平一事,懿以公孙渊使其将率步骑数万屯辽隧,围堑二十余里,乃欲以老师;攻之正堕其计。且贼大众在此,其巢穴空虚;若直至襄平,可期必破。遂多张旗帜出其南,牵缀敌势;潜济师出其北,直抵襄平,遂大破之:此乃兵家声东击西之法。因思台湾贼匪四处蔓延,若纷纷堵御、处处剿杀,则兵分势单,疲于应接,转恐不能得力。若常青等于郡城外札营处所派拨疑兵,虚张声势,佯与贼牵缀相持;而该将军统领精锐,带同侍卫章京将备或乘夜轻骑直趋南潭,擒拏贼目庄大田,使之猝不及备。蓝元枚亦派奋勉将备于鹿仔港亦虚张声势,堵御附近一带屯聚贼匪;而该参赞率领弁兵会同大甲溪义民、熟番,前捣大里杙贼巢。如此乘虚追剿,出其不意,使贼匪仓皇失措,首尾不能相顾,众伙自必惊疑溃散;是亦捣穴擒渠之一策。兵家虚实互用,古人屡有出奇制胜、以少击众者;原不可不随机应变,以防株守力疲也。着常青、蓝元枚察看情形,如何相机进取?竟即当照此办理,不可坐失事机,以期迅速集事。至漳、泉一带现今缺雨,田禾黄萎,小民秋收失望;恐米价更有增昂,甚关紧要。前因闽省需用米石,已早降旨令浙江等省备办起运。着徐嗣曾再详晰出示,俾各属通行晓谕,市价不至踊贵,方为妥善』。

译二十五日(辛酉),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此前已经降旨令常青、蓝元枚等在郡城、鹿仔港一带广泛招募人员;那些曾经被贼匪胁迫而依附的人,只要应募招来,不妨立即让他们领取粮饷、编入军伍;既可以增加我方兵力,又可以解散贼党。如今蓝元枚在没有奉到谕旨以前,已经把难民中勇敢强壮的人挑选为义民,发给口粮,令他们帮助官兵,自然很有成效;立即发给钱粮编入军伍,也没有什么不可。并着常青把当地遭受灾难的人一并挑选招募,发给粮饷、编入军伍。至于大甲溪岸里社的义民、熟番不肯跟从贼匪,现在蓝元枚已经派弁员前去晓谕,令他们进攻逼迫贼匪巢穴,分散牵制贼匪势力;办理得很合机宜。常青年过七十,亲自经历战阵,督率侍卫、章京、将领、守备等共同奋勇向前,人人听命出力,朕心中深为嘉奖;着赏赐双眼花翎。参赞蓝元枚自从抵达鹿仔港以来,各项调度都很合宜,作战取得胜利。他是蓝廷珍的儿子,他的父亲从前剿办奸民朱一贵,收复全台湾,奋勇作战、屡获胜利,声威久已显著;如今蓝元枚在鹿仔港统兵进剿,能够继承家声,实在值得嘉奖!” 也着赏赐双眼花翎。台湾道永福、知府杨廷桦率领义民作战,也很奋勉;都着赏赐花翎。至于凤山的溃兵,先前据常青奏报,逃回府城的有一千一百余名;后来又据柴大纪奏报,说有溃兵五百余名,已经允许他们戴罪立功。看来前一次凤山兵丁溃散后返回的数目相差不大,该将军只需同柴大纪处核对,就可以得到确实数目。至于台湾百姓被贼匪侵扰、村庄被焚毁,因无法耕种而失去生业,该将军等在收复各路时务必妥善安抚,使他们能够尽力补种;既可以避免他们失去生计,又可以多收获粮食,两方面都有好处,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三。秋七月初二日(丁卯),下谕说:“副都统王柄是王进泰的儿子,曾任总兵,为人明敏。现在福建省调往台湾进剿贼匪的总兵很多,代理职位需要人员;王柄着立即乘驿前往福建,交给李侍尧酌量委派代理,不必来行在请训。” 初四日(己巳),湖广总督、仍办理台湾军务将军常青等奏报:“六月初八日,贼匪趁着下雨直扑大营,臣等命令侍卫、章京、将领、守备带兵迎击,贼众败退。初十日,贼匪又进攻营地以及府城小南门外的桶盘栈,臣等分派在营将领、弁员,一面分路截击杀贼,一面迅速赶往桶盘栈堵截防御,杀贼一百余人。又,鹿耳门海面上的贼船,经将领、弁员带兵追捕,全部焚毁。又凤山东港、诸罗笨港、盐水港被贼匪占据骚扰,粮道不通;已经酌情派兵民剿捕防守。”又福建陆路提督、署理台湾镇总兵柴大纪奏报:“诸罗县南面大排竹地方有一千多名贼匪来攻,臣亲自督率兵民追击,杀贼几十人,贼匪全部四散远逃。”谕告军机大臣等说:“阅看常青等奏报的情形,可见他们仍然扎营驻守,因为贼匪趁雨攻击营盘,才督兵堵截防御,杀死贼匪仅一百余人,不到贼众的十分之一,没有能够乘机进剿。这次增调的各路兵力,包括广东省先行调拨的兵二千名以及李侍尧挑选整备的兵二千名,此时都可以抵达台湾;此外,增调的兵丁还需要时间,常青等决没有坐等固守的道理。此前曾谕令该将军等统领侍卫、章京、将领、守备,直接前往南潭,擒拿贼首庄大田;假如其余贼匪前来救援,就可以聚而歼灭。但贼匪出没没有定处,十分狡猾;如果因为常青等统兵前往南潭,贼匪便纠集同党迂回截断后路,也不可不考虑。该将军等务必加意防范,或者派奋勇的将领、弁员负责断后;使我军首尾相互照应,不被贼匪抄袭才好。鹿耳门等处有贼船骚扰,自应严令官兵在各个口岸来回巡逻,巡查防范,不得稍有疏忽。又贼匪进攻骚扰诸罗时,动辄声称有一千、几万人,而官兵剿杀只不过几十人,始终没有看到大力清剿;其余匪徒究竟是聚集在各处,还是逃往山寮,柴大纪都没有分别详细奏报。着柴大纪务必把当地近日作战、攻剿的情况,以及道路是否能够保持畅通等各项情形,据实复奏。” 初五日(庚午),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偶然阅看《通鉴辑览》,看到魏国司马懿攻破襄平一事。司马懿因为公孙渊让他的将领率领步兵、骑兵数万人驻扎在辽隧,修筑二十多里长的围堑,便想用疲惫之师来对付他;如果进攻,正好落入他的计谋。而且贼军大部在这里,巢穴空虚;如果直接到襄平,预期一定能够攻破。于是司马懿在南面多张旗帜出兵,牵制连接敌军的势力;暗中从北面渡河出兵,直抵襄平,终于大败敌军。这就是兵家所谓声东击西的方法。朕因此想到,台湾贼匪四处蔓延,如果纷纷堵截、处处剿杀,就会兵力分散、势单力薄,疲于应付,反而恐怕不能取得成效。如果常青等在郡城外扎营的地方派出疑兵,虚张声势,假装同贼匪牵制相持;而该将军统领精锐部队,带同侍卫、章京、将领、守备,或者趁夜带领轻骑直奔南潭,擒拿贼目庄大田,使贼匪猝不及防。蓝元枚也在鹿仔港派奋勉的将领、守备虚张声势,堵截防御附近聚集的贼匪;而该参赞率领弁兵,会同大甲溪的义民、熟番,向前攻捣大里杙贼匪巢穴。这样乘虚追剿,出其不意,使贼匪仓皇失措,首尾不能相互照应,众多同党必然惊疑溃散;这也是捣毁巢穴、擒拿首领的一条策略。兵家讲究虚实相互运用,古人多次有出奇制胜、以少击众的事例;本来就不可不根据情况随机应变,以防止固守等待而使兵力疲惫。着常青、蓝元枚察看情形,如何相机进取?就应当立即照此办理,不可坐失战机,以期迅速办成事情。至于漳、泉一带如今缺少雨水,田禾枯黄萎蔫,百姓对秋收失去希望;恐怕米价还会进一步上涨,这关系十分重大。此前因为福建省需要米粮,已经早早降旨令浙江等省筹办起运。着徐嗣曾再次详细张榜,使各属普遍晓谕,市场价格不至于暴涨,才算妥善。”

初十日(乙亥),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北路之麻豆社、笨港、南路之东港、竹仔港等处被贼攻占,粮路阻绝;现派副将丁朝雄酌带兵民,在沿海一带巡拏。柴大纪连次打仗,甚为奋勉;近因分兵往救盐水港等处,兵力益单,亟须添兵往援。臣所豫调在泉、厦驻札兵二千,于六月十三、十五等日配渡开洋;粤省先到兵二千,亦于二十四日开驾。此四千兵一到,当可驱剿东港等处之贼』。谕军机大臣等:『现在贼匪将南、北两路运米社港占踞,虽经副将丁朝雄等挑派官兵、义民前往巡拏,究恐不能痛加剿戮。此时常青或与贼相持不能分身,何不于镇将内如蔡攀龙之奋勇可恃者酌派一员令同侍卫章京一、二人带领官兵,竟往麻豆社、笨港等处先将占踞社港贼匪悉力歼除,俾道路肃清,贩运米粮不致阻隔?仍饬该处副将丁朝雄等实力巡拏海边船只,不使贼匪抢占;此为最要。此等贼匪四处侵扰多系胁从,其实贼首、贼目不过数人;该将军若能将其渠魁擒获,其余伙匪自可不攻而溃。且贼首林爽文与其有名贼目各负一隅而分遣党羽四出滋扰,使官兵分路堵御,疲于应接,而贼匪转得暇逸。此乃贼人奸狡之计,该将军等不可为其所愚;断无贼匪东至则于东堵御、西至又于西堵御,以一兵抵御一贼之理。若徒事纷纷堵御,稽延一日则师老一日,恐官兵日久力疲,致有挫失,更属不成事体。柴大纪处兵力亦单,自应添兵助守。但常青处现在正当相机进剿,难以分兵往援;且道路阻隔,亦属缓不济急。朕意蓝元枚现驻鹿仔港,距诸罗较近,且该处现已添拨兵丁,即日可到;此时或令普吉保驻守鹿仔港,该参赞先带兵数千前往诸罗帮助柴大纪,更可保护无虞。着蓝元枚相度情形,随宜酌办;务使柴大纪处不致稍有疏虞,亦不可顾彼失此之虞,方为妥善。至现在笨港、麻豆社等处有贼匪占据,蓝元枚亦应拨派将弁带兵前往该处奋力剿散,打通粮路为要。再,台湾府本年应征钱粮,已有旨豁免。至漳、泉二府,前据徐嗣曾奏:春夏缺少雨泽,恐致歉收;且该处有过兵、运粮等事,亦应酌量加恩。但此时已过征收之期,其业经完纳者,自未便给还,且恐徒为州县吏胥肥橐;若尚有全行未征,李侍尧即可一面传旨出示缓征、一面据实覆奏』。

又谕:『现在台湾军务尚未告竣,一切兵食及平粜、抚恤等事在在急需,不妨多为储备。川省素为产米之区,连岁收成丰稔,积储较裕;着保宁再行采买米三十万石。如或市粮不敷采办,即于附近川江各县常社仓内碾动榖石,以足三十万之数,接续运赴江南交李世杰等一并委员运往闽省,以资接济。其碾动仓榖,不妨暇时买补。至此次运闽米数需用海船较多,着传谕李世杰、闵鹗元将海船宽为豫备,俟前次川米二十万石抵江起运后,所有续办米石一经运到江省,即接续配船起运,以期迅速抵闽,毋误要需』。

译初十日(乙亥),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台湾北路的麻豆社、笨港,南路的东港、竹仔港等处被贼匪攻占,粮道断绝;现在派副将丁朝雄酌情带领兵民,在沿海一带巡查捕拿。柴大纪接连作战,十分奋勉;近日因为分兵前往救援盐水港等处,兵力更加单薄,急需增兵前往援助。臣预先调集、驻扎在泉州、厦门的兵二千名,已于六月十三、十五等日配船渡海出发;广东省先到的兵二千名,也于二十四日开船。这四千名兵一到,就应当可以驱逐剿灭东港等处的贼匪。”谕告军机大臣等说:“现在贼匪占据南、北两路运米的社、港,虽然已经由副将丁朝雄等挑派官兵、义民前往巡查捕拿,但终究恐怕不能痛加剿灭。此时常青或者正与贼匪相持,无法分身,为什么不在镇、将官员中,像蔡攀龙这样勇猛可靠的人里酌情派一员,让他同一、二名侍卫、章京带领官兵,直接前往麻豆社、笨港等处,先把占据社、港的贼匪全力歼灭,使道路肃清,贩运米粮不致阻隔?仍要命令当地副将丁朝雄等切实巡查捕拿海边船只,不让贼匪抢占;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这些四处侵扰的贼匪大多是被胁迫跟从的人,真正的贼首、贼目不过几个人;该将军如果能够擒获他们的首领,其余同党自然可以不战而溃。而且贼首林爽文与那些有名的贼目各自据守一方,分别派遣党羽四处滋扰,使官兵分路堵截,疲于应付,贼匪反而得到空闲。这是贼人的奸诈计谋,该将军等不可被他们欺骗;决没有贼匪向东来就到东面堵截,向西来又到西面堵截,用一支兵抵挡一个贼匪的道理。如果只是忙于四处堵截,拖延一天,军队就疲惫一天,恐怕官兵日久力竭,导致挫败失误,那就更不能成事了。柴大纪处的兵力也很单薄,自应增兵帮助防守。但常青处现在正要相机进剿,难以分兵援助;而且道路阻隔,也属于缓慢而不能救急。朕的意思是,蓝元枚现在驻扎鹿仔港,距离诸罗较近,而且当地已经增拨兵丁,这几天就可以到达;此时或者令普吉保驻守鹿仔港,让该参赞先带领数千名兵前往诸罗帮助柴大纪,这样更加可以确保安全无虞。着蓝元枚衡量情形,随时酌情办理;务必使柴大纪那里不至于有任何疏忽,也不可顾此失彼,才算妥善。至于现在笨港、麻豆社等处有贼匪占据,蓝元枚也应当调拨将领、弁员带兵前往那里奋力剿灭驱散,以打通粮道为要。又,台湾府本年应征收的钱粮,已经有旨免除。至于漳、泉二府,先前据徐嗣曾奏报,春夏缺少雨水,恐怕导致歉收;而且当地还有过兵、运粮等事务,也应当酌情加恩。但现在已经过了征收期限,那些已经缴纳的,自然不便退还,并且恐怕只会成为州县吏胥充实私囊的机会;如果还有全部尚未征收的,李侍尧可以一面传旨张榜,暂缓征收,一面据实复奏。” 又下谕说:“现在台湾军务还没有结束,各项军队粮食以及平粜、抚恤等事务,到处都急需物资,不妨多加储备。四川省一向是产米地区,连年收成丰足,积储比较充裕;着保宁再行购买米三十万石。如果市场上的粮食不够购买,就在附近四川江沿岸各县的常平仓、社仓中动用谷物,凑足三十万石的数目,接续运往江南,交给李世杰等一并委派人员运往福建,以资接济。所动用的仓谷,不妨在有空闲时买回补足。至于这次运往福建的米需要较多海船,着传谕李世杰、闵鹗元把海船宽裕地预先准备好,等前一次四川米二十万石抵达长江、开始起运后,所有续办的米粮一运到江苏省,就接续配船起运,以期迅速抵达福建,不要耽误紧急需要。”

十二日(丁丑),湖广总督仍办台湾军务将军常青等奏:『据柴大纪禀称:「贼匪攻踞盐水港,现拨兵一千在彼处驻札,并于鹿仔草添驻兵二百;而驻县之兵为数益少。又笨港汛亦闻贼已攻陷,请速添兵应援」等语。臣等当派总兵魏大斌等带兵一千五百名前赴盐水港,协力攻剿。再,凤山之东港在鹿耳门左、诸罗之笨港在鹿耳门右,今俱被贼占扰,则鹿耳门尤宜慎守;臣等已派拨官兵防御。至盐水港距府城止五、六十里,贼众围攻盐水港,固意在诸罗,而实觊觎府城;臣等札营府城以南,未敢移动。俟添调官兵到齐,相机剿捕』。谕军机大臣等:『盐水港在诸罗之南、笨港在诸罗之北,皆为运粮要路;今俱有贼匪抢占以绝粮饷,诸罗势甚迫急,所关甚重。看来贼人狡计,竟系因大兵俱在府城,诸罗一路兵势单弱,故作窥伺府城以牵缀官兵,使常青等不能远离该处营盘;而其意实欲断我粮道,攻逼诸罗县城。若诸罗有失,则台湾府城势更孤悬,四面受敌;大有关系。前曾有旨令常青等或抢南趋北,直捣大里杙贼巢;或竟往南潭,擒拏贼目庄大田。今看此情形,该将军等不必向南,竟宜先往北路。常青此时或于总兵、副将内择其奋勇可恃者酌拨一员令其固守营盘,而常青等竟拣选精锐,亲自带领,同侍卫章京将备等数人直趋北路,前至诸罗会同柴大纪并力擒渠捣穴;或再分派劲旅,将盐水港屯占贼匪悉力歼除,打通粮道:此为上策。蓝元枚昨已有旨令即带兵前往盐水港剿杀贼匪后,自南而北星赴诸罗,接应柴大纪;或能先将笨港一带屯踞贼匪乘势扫除,更为妥善。柴大纪处得此两路兵力接应,盐水港、笨港道路肃清,米粮通运,南北声势连络,人心自定;似于进剿机宜极为得力。着常青、蓝元枚酌量情形、迅速筹办,断不可坐失事机。再,用兵之道全在先声夺人,现在添调兵丁不为不多,即日陆续前抵台湾;常青等不妨再行晓谕军民,以此次添调官兵之外,现又有旨于广东及福建本省添调兵数万接续前进,俾军民等心胆益壮、兵气益为振作,且使贼人闻之亦不敢肆意鸱张,此亦先声后实之一法。仍着李侍尧、孙士毅广为召募数万,多多益善,以备调遣。再,台湾府城官兵粮饷、火药等项存贮甚多,常青于带兵前往盐水港等处进剿时,除将战守官兵应用粮饷、火药随身携带外,所余粮饷、火药若仍贮积府城,该处系编竹为城,恐易生贼人窥伺之心,不可不虑。莫若悉行携带随行,即使府城万一稍有不虞,亦祗系空城,贼人一无所获,亦不能久占;并着该将军酌筹妥办。但此时该将军等须密之又密,只可暗为派拨,不得稍露风声,使军民闻之心中摇动,转多未便。至凤山之东港为贼占踞,于鹿耳门甚有关系,现已据常青派拨官兵前往防御;但恐该处官兵未能分身,尚不能歼除净尽。着李侍尧于内地总兵、副将内奋勇者拣派一员,带兵一、二千前往剿除占踞东港贼匪,打通粮路,更可得力』。

又谕:『据常青等奏称:「此次征剿台湾逆匪,柴大纪、蔡攀龙临阵打仗,实属奋勉超众」等语。柴大纪、蔡攀龙在阵打仗如此超众向前,奋勉实属可嘉;着加恩赏给柴大纪壮健巴图鲁名号、蔡攀龙强胜巴图鲁名号,仍照巴图鲁例,由彼处各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励』。

十三日(戊寅),谕〔军机大臣等〕:『南路贼匪四处屯聚,现在将军、参赞俱在一处,府城外所立营盘自属宽阔。若常青带领官兵前往北路,兵力较分,营盘宽敞,照应不易;常青应于起身时先将营盘酌量收小,以便随时堵御,可保无虞。然此皆朕于数千里外思虞所及,随宜指示;用兵机要,倏忽变换,其是否可以如此办理之处?惟在该将军等悉心筹划、随机应变,不必过于拘泥。节次谕令常青等晓谕附从贼匪民人,令其投诚归伍,各安耕种;但恐该民人等未能尽加晓谕,常青等竟当刊刻誊黄,令各处遍贴或射入贼巢通行晓谕,则从贼民人自当纷纷投出,不但贼党可以解散,且使贼众彼此自相猜疑,生心内溃,实属不战可胜之良策。常青、蓝元枚即当妥速办理,一面仍奋勉攻击,不可坐视』。

又谕曰:『福建陆路提督台湾镇总兵柴大纪,自剿捕逆匪以来,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杀贼,一切调度深合机宜;着授为参赞,协同将军常青等悉心筹办,以期迅奏肤功』。

又谕:『据舒常、姜晟奏:「湖北省早稻丰收,秋成可卜大有;现在动支仓榖二十万碾米一十万石,遴委妥员分别四起由江西一路运往闽省。舒常并往湖南与浦霖酌议动榖碾米运闽,以资备用」等语。现在台湾剿捕逆匪尚未蒇事,一切军粮及抚恤、平粜等事所需粮石较多,不妨宽为豫备。该督等能不分畛域,先事豫筹,殊属急公。舒常、姜晟俱着交部议叙』。

译十二日(丁丑),湖广总督、仍办理台湾军务将军常青等上奏:“据柴大纪禀报:‘贼匪攻占盐水港,现在调拨一千名士兵驻扎在那里,并在鹿仔草增驻二百名;而驻守县城的兵力更加减少。又听说笨港汛也已被贼匪攻陷,请迅速增兵救援。’臣等应派总兵魏大斌等率兵一千五百名先赴盐水港,协力进攻剿灭。又,凤山的东港在鹿耳门左面,诸罗的笨港在鹿耳门右面,如今都被贼匪占据骚扰,那么鹿耳门尤其应当谨慎防守;臣等已经派拨官兵防御。至于盐水港距府城只有五、六十里,贼众围攻盐水港,表面上固然是意在诸罗,实际上却在觊觎府城;臣等已在府城以南扎营,不敢移动。等增调的官兵到齐后,再根据形势相机剿捕。”谕令军机大臣等:“盐水港在诸罗以南,笨港在诸罗以北,都是运输粮食的要道;如今都被贼匪抢占,企图断绝粮饷,诸罗的形势十分危急,关系极为重大。看来贼人的诡计,竟是因为大军都在府城,诸罗一路兵力单薄,所以故意窥伺府城来牵制官兵,使常青等不能远离那里营盘;而他们的真实意图是截断我军粮道,进攻逼近诸罗县城。诸罗一旦失守,台湾府城的形势就会更加孤立,四面受敌,关系重大。先前曾下旨令常青等或许由南向北抢攻,直捣大里杙贼巢;或者径往南潭,擒拿贼首庄大田。现在看来,根据这一情形,将军等不必向南,确实应当先往北路。常青此时可以在总兵、副将中选择一名勇猛可靠的人,酌情拨出令其固守营盘;常青等则挑选精锐,亲自率领侍卫、章京、将备等数人直奔北路,先到诸罗会同柴大纪,合力擒获首领、捣毁贼巢;或者再分派精锐部队,将屯踞盐水港的贼匪全部歼灭,打通粮道,这是上策。蓝元枚昨天已经奉旨立即率兵前往盐水港剿杀贼匪,然后由南向北日夜兼程赶赴诸罗,接应柴大纪;如果能先把笨港一带屯踞的贼匪乘势扫除,就更加妥善。柴大纪得到这两路兵力接应,盐水港、笨港的道路得以肃清,米粮可以通运,南北声势相互联络,人心自然安定;这对进剿事宜似乎极为有力。着令常青、蓝元枚酌量情形,迅速筹办,绝不可坐失时机。又说,用兵的道理全在于先声夺人。现在增调的兵丁不能说不多,近日将陆续抵达台湾;常青等不妨再向军民晓谕,说明除这次增调的官兵外,现在又有旨令广东及福建本省增调数万名士兵接续前进,使军民的胆气更加壮大、军威更加振作,也使贼人听到后不敢肆意猖狂,这也是先造声势而后落实的一种办法。仍着令李侍尧、孙士毅广泛招募数万人,越多越好,以备调遣。又,台湾府城官兵的粮饷、火药等物资储存很多,常青率兵前往盐水港等处进剿时,除将战守官兵所需的粮饷、火药随身携带外,其余粮饷、火药如果仍储存在府城,那里用编竹作城,恐怕容易引起贼人窥伺,不可不加考虑。不如全部随军携带;即使府城万一稍有不测,也只是一座空城,贼人一无所得,也不能长期占据;并着令该将军酌情妥善办理。但此时将军等必须极其严密,只能暗中调拨,不能稍微泄露消息,使军民听到后心中动摇,反而造成许多不便。至于凤山的东港被贼匪占据,对鹿耳门关系很大,现在已经据常青派拨官兵前往防御;但恐怕那里的官兵无法分身,仍不能把贼匪全部歼灭。着令李侍尧从内地总兵、副将中挑选勇猛的一员,率兵一、二千名前往剿除占据东港的贼匪,打通粮路,这样更能奏效。” 又谕:“据常青等奏称:‘这次征剿台湾逆匪,柴大纪、蔡攀龙临阵作战,实在比众人更加奋勉。’柴大纪、蔡攀龙在阵前作战如此突出、勇往直前,奋勉精神确实值得嘉奖;着加恩赏给柴大纪‘壮健巴图鲁’名号、蔡攀龙‘强胜巴图鲁’名号,仍按照巴图鲁的例子,由当地各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励。” 十三日(戊寅),谕令军机大臣等:“南路贼匪在四处屯聚,现在将军、参赞都在同一处,府城外设置的营盘自然很宽大。如果常青率领官兵前往北路,兵力分散,营盘又宽大,彼此照应不容易;常青应在出发时先酌情缩小营盘,以便随时堵截防御,可以确保无虞。不过,这些都是朕在数千里之外思虑可能发生的情况,随时据情指示;用兵的关键瞬息万变,究竟是否可以这样办理,只在于将军等悉心筹划、随机应变,不必过于拘泥。朕已多次下旨令常青等晓谕附从贼匪的民人,命他们投诚归伍,各自安心耕种;但恐怕这些民人没有全部得到晓谕,常青等应当刊刻誊黄,令各处广泛张贴,或者射入贼巢,通行晓谕。这样从贼的民人自然会纷纷出来自首,不但可以使贼党解散,还能使贼众彼此猜疑,产生内乱,实在是不战而胜的良策。常青、蓝元枚应立即妥善迅速办理,同时仍须奋力进攻,不可坐视。” 又谕:“福建陆路提督、台湾镇总兵柴大纪,自从剿捕逆匪以来,督率官兵和义民奋勇杀贼,各项调度都深合军机;着授为参赞,协同将军常青等悉心筹办,以期迅速建立显著功绩。” 又谕:“据舒常、姜晟奏称:‘湖北省早稻丰收,秋季收成可以预料会大丰收。现在动用仓谷二十万石,碾成米一十万石,选派妥当官员分成四路,由江西一路运往福建。舒常还将前往湖南,与浦霖商议动用谷物、碾米运往福建,以供备用。’现在台湾剿捕逆匪尚未完成,各项军粮以及抚恤、平粜等事务所需粮食较多,不妨宽裕地预先准备。两位总督能够不分彼此、提前筹划,实在是急公好义。舒常、姜晟都着交部议叙。”

闽浙总督李侍尧奏:『闽省额兵除调往台湾剿匪外,余兵不敷差防,应酌量募补。查水师提镇协及陆路提标、兴化、长福、省城、福宁所辖各营均沿海要地,请照调往轮戍台湾兵数先挑补十分之三,其汀、邵、延、建各营挑补十分之二』。谕:『据李侍尧奏「酌补营兵」一折,所办未免拘泥。前已屡经有旨令该督广行召募,不必拘定额数;如恐经费不敷,即行奏请,再行拨解应用。现在正须多兵接应之时,内地亦当操防备用;如果募得多兵,既可备拨军营以助声势,即内地巡防调拨亦为宽裕。着李侍尧即广行添募,毋庸拘定原额;并着常青、蓝元枚各就台湾处所,一体迅速召募』。

十五日(庚辰),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元枚奏:『现在鹿仔港四面受敌,又彰化、淡水交界之大甲溪岸里社等处亦被贼滋扰。官兵分路堵剿,不敷调用;请添拨闽兵二千、粤兵三千。再查鹿仔港至斗六门六十余里、至诸罗九十余里,沿途皆有贼匪屯聚;臣即日带兵由东螺、西螺等处直攻斗六门,并与柴大纪订期会剿』。谕军机大臣等:『前已有旨令李侍尧将添调兵一万一千名,内拨粤兵二千名与蓝元枚。又据李侍尧奏:豫备漳州有眷属兵二千;亦有旨令派赴鹿仔港。今该参赞既请添兵五千,着孙士毅再于广东挑拨兵一千名速赴闽省,并着李侍尧于漳、泉等处速行召募兵一千接济调拨。若漳、泉召募之兵,于粤兵未到之前业经召募齐集,即将募兵一千拨往鹿仔港应用,以足所请添兵五千之数;其余一千,着李侍尧即由五虎门配渡,竟赴淡水接济徐鼎士。再,贼匪南北四出扰攘,意在牵缀官兵;而常青、蓝元枚等堕其术中,竟有应接不暇之势。用兵之道,合则势盛、分则势弱;今贼首林爽文、贼目庄大田等明知重兵俱在常青、蓝元枚两处,而林爽文牵缀北路、庄大田牵缀南路,使我兵分投堵御、奔走不暇,贼匪得以乘间蹈隙,将南、北两路紧要各港社隘口任意抢占,贼势转得联络,狡计显然。乃常青等为其所愚,止知结营自守、分兵防备,遇贼匪击东应东、击西应西,譬之奕棋,使贼人着着占先,通联一气;而官兵止办接应并无制胜之策,转致疲于抵御,何时方可竣事!该将军等自当统领大兵舍南趋北与柴大纪会合,蓝元枚亦应即带兵前往诸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一处,使我官兵声势联络、军威壮盛,其间阻隔屯聚贼众,即可顺便乘势剿杀,使南北道路相通;侦探林爽文现在何处,即以大兵全力前往搜捕。但能将渠魁擒获,则其余贼目如庄大田、陈泮、吴领等自无难迎刃而解,势成破竹。即使林爽文穷蹙,窜入内山;而贼目匪伙失其首逆,势必纷纷奔溃。彼时我兵将贼党痛加剿洗,乘此得胜兵威,再向生番令其献出,想逆首林爽文即有翼亦难遁也。此乃擒渠制胜之策,该将军等当勉力相机筹办,不可坐失事机。况现在添调各兵俱系生力,正当乘此新到锐气及锋而用;若再因循,又致疲弱,仍与不添无异。又,节次降旨令常青、蓝元枚各就近广为召募,无论从贼与否,一经应募投到,即令食粮充伍,此固为增添兵力、解散贼党之计;但贼匪狡狯异常,其自行投到者不可不留心防备,当择素能管束兵丁之将备令其统辖或分隶各营,令官兵箝束,庶可免肘腋之患,此为最要。至北淡水一路,现既有贼匪滋扰,蓝元枚应饬令副将徐鼎士加意堵御,奋力剿杀,毋致稍有疏虞。现在沿海口岸俱有贼船潜伏,内地解往台湾等处粮米、饷银、火药、铅弹等项,着李侍尧严饬文武员弁加意小心防范。再,该参赞所请添兵五千名,现已有旨如数发往;但到彼尚需时日,此时岂有株守坐待之理。今蓝元枚约会柴大纪订期亲带官兵直趋斗六门,奋力攻剿;此举略见奋勇,自应如此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四。

译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福建省额定兵员,除调往台湾剿匪的以外,其余兵力不足以承担差遣防守,应酌情招募补充。查水师提督、镇、协及陆路提标、兴化、长福、省城、福宁所辖各营都处在沿海要地,请按照调往台湾轮流戍守的兵数,先挑补十分之三;汀州、邵武、延平、建宁各营挑补十分之二。”谕令:“据李侍尧奏请‘酌情补充营兵’一折,办理未免拘泥。此前已经多次下旨,令该督广泛招募,不必拘定额数;如果担心经费不足,就立即奏请,再行拨款解送应用。现在正是需要大量兵力接应的时候,内地也应操练防守、作为备用;如果能招募到更多兵员,既可以拨入军营以助声势,内地巡防调拨也会更加宽裕。着令李侍尧立即广泛增募,不必拘泥于原定额数;并着令常青、蓝元枚各自在台湾当地一并迅速招募。” 十五日(庚辰),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元枚上奏:“现在鹿仔港四面受敌,彰化、淡水交界的大甲溪、岸里社等处也受到贼匪骚扰。官兵分路堵截进剿,不够调遣,请增拨闽兵二千、粤兵三千。又查鹿仔港到斗六门六十多里,到诸罗九十多里,沿途都有贼匪屯聚;臣立即率兵由东螺、西螺等处直攻斗六门,并与柴大纪约定日期会合进剿。”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已经下旨,令李侍尧将增调的一万一千名兵员中拨出粤兵二千名给蓝元枚。又据李侍尧奏报,预先准备了漳州有眷属兵二千名;也已下旨令其派往鹿仔港。如今这位参赞既然请求增兵五千名,着令孙士毅再从广东挑拨兵一千名,迅速赶赴福建;并着令李侍尧在漳州、泉州等处迅速招募兵一千名,接济调拨。如果漳州、泉州招募的兵员在粤兵到达以前已经招募齐集,就将这一千名募兵拨往鹿仔港使用,以足够所请求增兵五千名的数目;其余一千名,着令李侍尧立即由五虎门配船渡海,径赴淡水接济徐鼎士。” 又说,贼匪在南北四处骚扰,意在牵制官兵;而常青、蓝元枚等落入了他们的计谋,竟有应接不暇的势头。用兵之道,合在一起则声势强盛,分散则声势削弱。如今贼首林爽文、贼目庄大田等明知重兵都在常青、蓝元枚两处,却由林爽文牵制北路、庄大田牵制南路,使我军分头堵截防御,奔走不暇;贼匪便得以乘隙钻空,将南北两路的各个要港、社、隘口任意抢占,贼势反而得以联络,诡计十分明显。可是常青等被他们欺骗,只知道结营自守、分兵防备,贼匪攻打东面就支援东面,攻打西面就支援西面,好比下棋,使贼人步步抢得先手,彼此连成一气;官兵只办理接应,却没有制胜的策略,反而疲于抵御,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事!将军等自然应当统领大军舍弃南路、奔赴北路,与柴大纪会合;蓝元枚也应立即率兵前往诸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一处,使我官兵声势相联、军威壮盛;沿途阻隔、屯聚的贼众,即可顺势剿杀,使南北道路相通。侦察林爽文现在在哪里,就率大军全力前往搜捕。” 只要能够擒获首领,那么其余贼目如庄大田、陈泮、吴领等,自然不难迎刃而解,形势就会像劈竹子一样顺利。即使林爽文陷入困境,逃入内山,而贼目、匪徒失去首逆,势必纷纷溃散。到那时,我军将贼党痛加剿洗,乘着胜利形成的军威,再向生番索取林爽文;想来逆首林爽文即使长了翅膀也难以逃脱。这是擒获首领、制胜的策略,将军等应当努力相机筹办,不可坐失时机。何况现在增调的各路兵员都是新生力量,正应乘着他们新到的锐气,趁锋势进攻;如果再因循拖延,又会导致疲弱,仍和没有增兵一样。又,朕已多次下旨令常青、蓝元枚各自在附近广泛招募,不论是否从贼,只要应募投到,就令其领取粮饷、编入队伍,这固然是增添兵力、解散贼党的办法;但贼匪非常狡猾,那些自行投来的人员不可不留心防备,应当选择平素善于管束兵丁的将领、将备令其统辖,或者分隶各营,令官兵加以约束,以免发生肘腋之患,这是最重要的。至于北淡水一路,现在既有贼匪骚扰,蓝元枚应命令副将徐鼎士特别加意堵御,奋力剿杀,不得稍有疏忽。” 现在沿海各口岸都有贼船潜伏,内地运往台湾等处的粮米、饷银、火药、铅弹等物资,着令李侍尧严厉命令文武官员、属员特别小心防范。又,参赞所请求增兵五千名,现在已经奉旨按数发往;但抵达那里还需要时间,此时难道有固守原地坐等的道理吗?如今蓝元枚约定与柴大纪会合的日期,亲自率官兵直奔斗六门,奋力进攻剿杀;这一举动略见勇气,本来就应当这样办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四。

十六日(辛巳),谕军机大臣等:『盐水港、笨港、麻豆社等处被贼匪抢占,已节次谕令常青等迅速剿杀。今披阅台湾全图,澎湖一处正与笨港、盐水港、鹿仔草等处相对,且相距不远;该处原驻有官兵,李侍尧自应饬令驻札澎湖将弁带兵就近配渡前往鹿仔草、笨港、盐水港一带接应会攻。如澎湖驻守兵丁为数不多,该督亦应于内地派拨官兵,由澎湖前往协剿。庶内外夹攻,屯踞各港社贼匪自可迅速剿杀,肃清道路;使官兵声势联络,于剿捕机宜方为有益。况贼既占踞沿海各港社,难保无滋扰澎湖之事,亦应豫为筹备;常青、李侍尧、蓝元枚等总未言及。今因观图,甚为廑念;着传谕李侍尧并将图发交阅看,酌筹妥办,迅速覆奏』。寻奏:『盐水港、鹿仔草两处俱有将弁带兵驻守,而笨港被贼抢掳之后,臣已拨缯船二只、水师兵二百前往防护。至澎湖原设兵一千八百名,除调赴台湾堵御外,尚存四百;臣前拨豫备调遣之汀州兵五百在彼防范,近又于新募水师兵内酌派六百于澎湖及各港口往来梭织巡防』。得旨嘉奖。

二十日(乙酉),谕军机大臣等:『据常青、恒瑞奏「加派官兵应援诸罗」一折,所办着着皆错。瑚图里等前因凤山失事,被贼拦截,在山猪毛驻守数月;该将军等因中间道路阻隔,无从知彼处信息,以致日久并未遣兵救援。今瑚图里既从山猪毛小路翻山进攻南潭,声势可得联络;该将军等一得禀报,即应亲统大兵直往南潭一带合力夹攻,则贼目庄大田可期就获,南路即可乘势肃清。乃常青等计不及此,仅派那穆素里、乌什哈达等带兵五百名接应,于事何益!且官兵前在山猪毛被困数月既全藉广东庄义民助粮接应,此次瑚图里等回至大营,其广东义民自应令其留守本庄,自为捍卫;乃竟带同来至大营,令其随营征剿。该义民等既系恋室家,心悬两地,不能得力;且使贼匪闻知该义民等随营助剿,必心怀忿恨,将其村庄焚毁、家属杀戮,义民转致受累灰心。且常青等统兵往北路进剿,到处俱有义民协助;若见广东庄义民投营出力,转致家属房产被贼摧残,不但不能招徕鼓舞,转使义民等望而生畏,岂非驱之从贼。所关匪细,观之实生愤懑。着常青等即传旨将现在山猪毛义民俱令速回本庄,自行守护家属田产;或仍令瑚图里亲自带领义民等回至山猪毛,并酌添兵护送,以安其心而资守御。至柴大纪现在诸罗被贼匪纠合伙党攻踞盐水港,四处断绝粮道,又请添兵救援;常青等即应领将备亲身速统大兵前往接应,乃仅派魏大斌等带兵一千五百名已不足以资剿杀,而魏大斌又不晓事,复留兵五百名防守盐水港、止带兵千名前往诸罗,以致兵力益单,遇贼拥至,不能抵敌剿杀,收回鹿仔草营盘,仍不能前抵诸罗,且官兵义民多有受伤阵亡者。及魏大斌请援,常青等又止派游击田蓝玉带兵一千名赴鹿仔草应援。似此零星派拨,何济于事;而伊等在府城又何曾杀戮多贼,能进尺寸之地哉!且常青等见魏大斌请援,即拨兵一千前往接应;若他处复有求救者,又拨兵援应。似此各处派拨分投堵御,则大营即有多兵,亦必所存无几;岂又将屡请添兵而不已耶!常青、恒瑞何漫无布置,办理错谬若此!俱着严行申饬。看来该将军等此时竟茫无主见,一错百错,于剿捕机宜竟不能得有把握,增朕南顾之忧。为今之计,该将军等惟有遵照节次所降谕旨,直赴诸罗;蓝元枚亦应自此而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一处,全力搜捕。该将军等勿再株守坐待,以致老师糜饷,坐失事机,自取重戾』。

译十六日(辛巳),谕令军机大臣等:“盐水港、笨港、麻豆社等处被贼匪抢占,朕已经多次下旨令常青等迅速剿杀。如今翻阅台湾全图,澎湖一处正与笨港、盐水港、鹿仔草等处相对,而且相距不远;那里原本驻有官兵,李侍尧自然应命令驻守澎湖的将领带兵就近配船渡海,前往鹿仔草、笨港、盐水港一带接应会攻。如果澎湖驻守兵丁人数不多,该督也应从内地派拨官兵,由澎湖前往协同剿杀。这样内外夹攻,屯踞各港、社的贼匪自然可以迅速剿灭,肃清道路,使官兵声势联络起来,这对剿捕事宜才有益处。何况贼匪既然占据沿海各港、社,难保不会骚扰澎湖,也应预先筹备;常青、李侍尧、蓝元枚等却始终没有提及。朕今天因为查看地图而对此十分挂念;着传谕李侍尧,并将地图发给他阅看,酌情妥善办理,迅速覆奏。”不久奏报:“盐水港、鹿仔草两处都有将领带兵驻守,笨港被贼匪抢掠后,臣已拨缯船二只、水师兵二百名前往防护。至于澎湖原来设置兵员一千八百名,除调往台湾堵截防御外,还剩四百名;臣此前拨调预备征用的汀州兵五百名在那里防范,近来又从新招募的水师兵中酌情派六百名,在澎湖及各港口之间往来巡防。”奉旨嘉奖。二十日(乙酉),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常青、恒瑞奏报‘增派官兵救援诸罗’一折,所办的每一步都错了。瑚图里等先前因为凤山失事,被贼匪拦截,在山猪毛驻守了几个月;将军等因为中间道路阻隔,无法知道那里情况,以致长时间没有派兵救援。如今瑚图里既然从山猪毛小路翻山进攻南潭,声势可以联络起来;将军等一得到禀报,就应亲自统领大军直往南潭一带合力夹攻,这样贼目庄大田就有希望擒获,南路也可乘势肃清。可是常青等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派那穆素里、乌什哈达等率兵五百名接应,这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况且官兵先前在山猪毛被困数月,全靠广东庄义民提供粮食、接应救援;这次瑚图里等返回大营,广东义民自然应令其留守本庄,自行保卫;可是竟然把他们一同带到大营,令其随营征剿。这些义民既然挂念家室,心悬两地,就不能发挥力量;而且贼匪听说这些义民随营助剿,必然心怀怨恨,把他们的村庄焚毁、家属杀戮,义民反而因此受牵累而灰心。” 而且常青等率兵往北路进剿,到处都有义民协助;如果看到广东庄义民投营出力,反而使其家属、房产被贼匪摧残,不但不能招徕、鼓舞义民,反而会使义民望而生畏,岂不是把他们驱使去跟从贼匪吗?这件事关系不小,朕看了实在愤懑。着令常青等立即传旨,将现在山猪毛的义民都令其迅速返回本庄,自行守护家属、田产;或者仍令瑚图里亲自带领义民返回山猪毛,并酌情增兵护送,以安定他们的心并帮助防守。至于柴大纪现在诸罗,贼匪纠集同党攻占盐水港,四处截断粮道,又请求增兵救援;常青等本应立即率将领、将备亲自迅速统领大军前往接应,却只派魏大斌等率兵一千五百名,已经不足以用于剿杀;魏大斌又不明事理,另外留下兵五百名防守盐水港,只带一千名兵前往诸罗,致使兵力更加单薄。遇到贼匪大批逼近,既不能抵敌剿杀,也不能收回鹿仔草营盘,仍然无法前往诸罗,而且官兵、义民中有许多人受伤阵亡。等到魏大斌请求援兵,常青等又只派游击田蓝玉率兵一千名前往鹿仔草救援。”}], 像这样零零星星地分派兵力,能解决什么问题?况且他们在府城又何曾杀了多少贼匪,能够推进一尺一寸的土地呢!常青等见魏大斌请求援兵,立即拨出一千名士兵前去接应;如果其他地方又有人求救,便又拨兵前往援助。像这样把兵力分散派往各处,分别堵截防御,那么大营即使有很多兵,最后留下来的也一定所剩无几;难道还要让他们不断请求增兵吗?常青、恒瑞怎么这样毫无部署,办事错乱荒谬到这种地步!都着令严加申斥。看来这些将军此时竟然茫然没有主见,错上加错,对于剿捕贼匪的策略竟不能掌握,增加了朕南顾台湾的忧虑。如今的办法,这些将军只有遵照前后所降的谕旨,直接赶赴诸罗;蓝元枚也应从这里向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在一处,集中全部力量搜捕。那些将军不要再固守一处、坐等事情发展,以致军队疲敝、军饷耗费,坐失战机,自取重罪。

又谕:『据刘峨奏:「前准常青咨拏台湾贼匪高文麟等供出从前之各犯姓名,开单移知,令于沿海各港口严密堵缉。兹据天津镇道等禀称:查有福建来津糖船内有水手赵荣、林光二名,与高文麟所供伙匪姓名相同。随讯据赵荣供系同安县人,原名欧阳焕;林光供系彰化县人,原名魏宠。其赵、林二姓实系造船时报官姓名,历年换照均系顶认,并不添改。原籍俱有住址、亲属可问,并有天津行铺人等见该水手到过天津十数次,情愿具结等因。现飞咨闽督查照所供是否属实,再行覆办」等语。所谓愈细愈远,殊属不成事体。常青等一正贼未获而用心于无用之地,可笑可鄙!今之大臣等办事率多如此,实增愧懑也。且台湾逆匪滋事,其伙党即或窜逸,不过在厦门附近一带海口潜匿,断无远逾数省直至天津之理。无论赵荣等系属误拏,即或实系逸匪,伊二人逃至天津,又何能滋生事端。况船户等俱系身家殷实,天津行铺皆为出结,更属可信;乃刘峨率行拘讯,殊为失当!此等船只皆系装载货物投行售卖,若如此混行查拏,将来商贩未免畏累,裹足不前;必至百货腾贵,于闾阎日用大有关系。况该督及天津道府等于所属地方现有刘权之眷船被劫一事并未能将盗犯拏获,转因子千里外闽省咨缉之案纷纷查究,刘峨何不晓事至此!着交部严加议处。并着将水手赵荣、林光二名即行释放,不得再行拖累;并晓谕该船户等以此二人实系误拏,业经奉旨即行释放、该督亦治罪矣,嗣后各安商业,不必心存疑惧。至常青现在剿捕贼匪,于应行会合夹攻之处不能妥速前进,乃于余匪窜逸,咨缉至数省之远,徒滋烦扰;实属不知事体轻重!着传旨申饬。常青既远咨直省于海口查拏逆匪,则江、浙等省自已早有咨会;并着李世杰、琅玕于沿海各口岸止须饬属密行访拏逸匪,遇有商船不得如刘峨之过事搜求,累及无辜,以致商贩闻风裹足』。

二十一日(丙戌),谕〔军机大臣等〕:『现令福康安前来行在陛见,俟其到热河后,即令带领侍卫章京、拜唐阿等,由驿前赴台湾督办剿捕事宜。所有需用车辆、马匹,着刘峨先行豫备,并派出藩司梁肯堂妥为照料。计福康安所带侍卫章京、拜唐阿等不过百人,需用车马等项为数不多;该督等务须妥速办理,毋得稍涉张皇,致有扰累』。

又谕曰:『常青前值林爽文等滋事不法,调遣将弁、派拨兵丁及解送粮饷、火药等事亦尚有条理。旋因黄仕简、任承恩贻误事机,就近派赴台湾督办。彼时朕不甚意满,及常青到彼鼓励义勇、抚恤难民及一切调拨,颇觉井井有条,朕心出于望外,乃为之稍慰;方以该将军等为可倚恃,足资委任。数月以来节次奏到各折,屡次打仗虽未见出奇制胜、大加剿洗,尚无措置乖方、错误显然之处。至昨日所奏:「魏大斌前赴诸罗应援未能前进,又派田蓝玉带兵一千前往接应」。似此零星派拨,于事何济!又将广东庄义民留营助剿;办理错谬,无甚于此。常青、恒瑞二人俱未曾经历军务;而恒瑞又复少不更事,此时随同常青办理军务,恐其因职分相等、又以身系宗室,稍存矜贵习气,且未免有袒护满洲兵丁之意,于商办一切事务未能和协,亦未可定。用兵全在主将和衷,方能集事;若各不相下、心存意见,以致诸事多有掣肘,所关匪细。李侍尧现在驻札厦门,见闻较切;且该督久任封疆,受恩最为深重,伊平日于该将军等剿捕机宜原不应有所轩轾。至现在常青等办理诸务动多错误,朕日夕焦急;特行降旨询问,该督自应将常青与恒瑞有无意见不和、彼此牵掣及该将军等能否办理此事可期完竣之处?据实覆奏,毋得稍存瞻顾。再,现已有旨令福康安速赴行在,面授机宜,令其前往台湾,更换常青督办军务。但军中屡易主帅亦非所宜,特恐常青等不能了结此事,以致因循日久,不克蒇功,转不若及早更换,尚可保全之为愈;此实朕无奈之计也。并着李侍尧酌量情形,就其所见,是否必须如此办理?一并据实速奏』。

又谕:『此次攻剿台湾贼匪,常青等屡次奏到折内未将满兵如何向前打仗之处声叙;看来明系常青等未将满兵派令在前,不惟使满兵无以出力报效,且使绿营军心为之衔怨。满洲臣仆累世受国厚恩,遇此等用兵之事,自当出众奋勇,争先杀敌;岂可退怯居后,而令汉兵在前冲锋者乎!从前两金川用兵时,阿桂等每遇打仗,令绿营番子兵在前,已属错谬;既已功成事竣,当时未经深究。现在台湾满兵虽属无多,应令其在官兵、义民之前奋勇打仗,以为伊等表率。着传谕常青、恒瑞等知之』。

译又谕令说:据刘峨奏报:“此前接到常青发来的公文,拘拿台湾贼匪高文麟等人供出的先前各案犯人的姓名,列成名单移文知照,命令沿海各港口严密堵截搜捕。现在据天津镇、道等官员禀报:查得从福建来天津的糖船中有水手赵荣、林光二人,他们的姓名与高文麟供出的同伙匪徒姓名相同。于是审讯得知,赵荣供称自己是同安县人,原名欧阳焕;林光供称自己是彰化县人,原名魏宠。赵、林二姓确实是造船时向官府登记的姓名,历年更换船照时都冒用这两个姓名,并没有增改。两人的原籍都有住址和亲属可以查问,而且天津行铺的人都见过这些水手到过天津十多次,愿意出具连环保结等情由。现已紧急发文给闽督,查核他们所供是否属实,再行办理。”所谓查得越细、追得越远,实在是不成体统。常青等连一个首要贼匪都没有抓到,却把心思用在这些无用的地方,实在可笑可鄙!如今的大臣们办事,大多都是这样,实在更加使朕惭愧愤懑。况且台湾逆匪滋事,他们的同党即使逃散,也不过是在厦门附近一带的海口潜藏,绝不可能越过数省一直逃到天津。且不论赵荣等人是否属于误抓,即使确实是逃脱的匪徒,他们两人逃到天津,又怎么能够在那里滋生事端呢?况且船户等人家产都很殷实,天津的行铺又都愿意为他们出具保结,更加可信;刘峨却带人拘捕审讯,实在非常不恰当!这些船只都是装载货物后投入行铺出售的,如果这样不加区别地混同查拿,将来商贩难免害怕受到牵累而停步不前;必然会导致各种货物价格飞涨,这与百姓日常生活关系很大。况且该督以及天津道、府等官员,对于所属地方刘权的家眷乘船被劫一事,至今没有能够抓获盗犯,反而因为千里之外福建省发文咨请查缉的案件而纷纷查究,刘峨怎么糊涂到这种地步!着令交给刑部严加议处。并着令立即释放水手赵荣、林光二人,不得再加牵累;并晓谕该船户等人,说明这两人确实是误抓的,已经奉旨立即释放,该督也已因此获罪,今后各自安心经营商业,不必心怀疑惧。至于常青目前剿捕贼匪,在应当会合夹攻的地方不能妥善迅速前进,却对逃散的余匪发文咨请,追查到数省之外,徒然增添烦扰;实在是不知事情轻重!着令传旨申斥。常青既然已经向直省发出远距离公文,要求在海口查拿逆匪,那么江、浙等省早已自行收到咨会;并着令李世杰、琅玕,在沿海各处口岸只须命令所属秘密访查缉拿逃匪,遇到商船不得像刘峨那样过度搜查追究,牵累无辜,以致商贩听到风声便停步不前。二十一日(丙戌),谕令军机大臣等说:“现命福康安前来行在觐见,等他到达热河后,立即命令他带领侍卫章京、拜唐阿等人,从驿站出发前往台湾,督办剿捕事务。所有所需的车辆、马匹,着令刘峨先行预备,并派藩司梁肯堂妥善照料。这次福康安所带的侍卫章京、拜唐阿等人不过一百人,所需车辆、马匹等项数量不多;该督等务必妥善迅速办理,不得稍有张皇,以免造成扰累。” 又谕令说:“常青先前遇到林爽文等人滋事违法时,调遣将领、分派士兵以及解送粮饷、火药等事情,办理得还算有条理。后来因为黄仕简、任承恩贻误战机,才就近派常青前往台湾督办。当时朕对他并不十分满意,等常青到那里后,看到他鼓励义勇、抚恤难民以及办理各项调拨事务,都颇有条理,朕感到出乎意料,才稍稍得到安慰;于是认为这些将军可以倚仗,足以委任。几个月以来,陆续奏到的各份奏折中,虽然多次交战都没有显出奇谋而取胜,也没有大规模剿灭贼匪,但还没有发现处置失当、错误明显的地方。直到昨天奏报说:‘魏大斌前往诸罗增援,却不能前进,又派田蓝玉带领一千名士兵前往接应。’像这样零星地分派兵力,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又把广东庄义民留下在营中协助剿匪;办事错乱荒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常青、恒瑞二人都没有经历过军务;恒瑞又少不更事,此时跟随常青办理军务,恐怕会因为两人的职分相等,又因为自己是宗室,多少存有自尊矜贵的习气,而且难免有袒护满洲兵丁的意思,因而在商议办理一切事务时不能协调,这一点也不能确定。” 用兵最重要的全在于主将同心协力,这样才能成事;如果彼此都不肯服从对方,心中各存意见,以致各项事务多有牵制,所涉及的关系不可谓不大。李侍尧现在驻扎在厦门,所见所闻比较切近;况且该督长期担任封疆大吏,所受皇恩最为深厚,按他平日的情形,对于这些将军剿捕贼匪的策略,本来不应有所偏袒或区别对待。至于现在常青等办理各项事务,动辄发生错误,朕日夜焦急;特地下旨询问,该督自然应当据实奏报:常青与恒瑞是否存在意见不合、彼此牵制的情况,以及这些将军办理此事是否有希望最终完成?不得稍有顾虑观望。再者,现在已经下旨命令福康安迅速前往行在,当面接受机宜,命令他前往台湾,替换常青督办军务。但军中屡次更换主帅也并不合宜,只是特别担心常青等不能了结此事,以致因循拖延日久,不能完成功业;这样看来,倒不如及早更换,还可以保全他们,这才是较好的办法;这实在是朕无可奈何的计策。并着令李侍尧斟酌情势,根据他的所见,是否确实必须如此办理?一并据实迅速奏报。” 又谕令说:“这次进攻剿灭台湾贼匪,常青等屡次奏报的折子中,都没有说明满兵如何向前作战的情形。看来显然是常青等没有把满兵派在前面,这不仅使满兵无法出力报效,也使绿营军心因此心怀怨恨。满洲臣仆世世代代受到国家的厚恩,遇到这样的用兵之事,本来就应当奋勇出众,争先杀敌;怎么可以退缩怯战、处在后面,却让汉兵在前面冲锋呢!从前两次金川用兵时,阿桂等每逢交战,都命令绿营番子兵在前面,这已经是错误;既然当时已经功成事完,便没有深入追究。现在台湾的满兵虽然不多,也应命令他们在官兵、义民之前奋勇作战,作为他们的表率。着令传谕常青、恒瑞等知悉。”

二十二日(丁亥),兵部奏:『准闽浙总督李侍尧咨称:「闽省各州、县统计五十七驿,额设夫三百一十四名;现值台湾贼匪滋事,往来折报紧要,应酌添台站递夫。今自福州府上至浦城、下至同安二路并漳州、汀州、邵武、福宁、永春、龙岩等府州属于原设正站五十七驿外,共添设正站二十二处、腰站一百九十八处。至添站必须添夫,自浦城至厦门为递送军报孔道,每正站设夫六十名、腰站三十名。次漳州府属之诏安、龙溪、福宁府属之福鼎、霞浦、汀州府属之长汀、上杭等县,与浙、粤、江右连界,调兵运粮亦关紧要;每正站设夫三十名、腰站十五名;其偏僻小路,正站设夫八名、腰站四名。又自厦门至鹿耳门、蚶江至鹿仔港两处海口,照台站例,各设渡海夫六十名」等语。查闽省军务旁午,固应酌添站夫;但该督未将道里远近、事务繁简详悉声明,均难悬议。应饬令查明具奏,到日再议。再,闽省至京经由各省驿站,恐额设夫马不敷供递;并请行文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各督、抚于各本省简僻之驿递夫马内量为抽拨协济,事竣彻回』。谕曰:『兵部奏「准闽浙总督知会福建省应行添设站夫,未将道里远近、事务繁简分别声明,难以悬议,请敕交该督查明具奏」一折,现在台湾正在剿捕贼匪之时,所有文报往来最为紧要;自应酌量添设驿站,以便迅速接递。朕早经想及,未及降旨;而李侍尧亦并未先行具奏,仅咨部办理,未免迟缓。此时该省军务繁多,若俟来往行查,更需时日。所有福建省应行添设站夫,着照该督所咨办理;其余各省应行添设驿递夫马之处,着照该部所请行。但各省驿站须有大员专司督办,直隶省着派梁肯堂、山东省着派缪其吉、江苏省着派通恩、浙江省着派归景照、福建省着派伍拉纳照料查察,毋致迟延贻误』。

二十四日(己丑),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府库贮兵饷等款银两,故守孙景燧任内垫用无存,兵饷不敷支放,本应查究;但现当剿捕逆匪之时,未便遽行办理』。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府库贮兵饷等款银两,系五十一年奏销以前征收钱粮实贮在库,与本年被贼扰累官庄无涉,何得藉称垫用无存;明系孙景燧那移亏空无疑。孙景燧系台湾知府,平日于地方事务既漫无整顿,以致酿成林爽文等纠众不法、肆行滋扰之事,而于库贮银两又复任意亏缺;是其侵渔敛怨,激成事端,不可因已被贼害而宽其罪,使其家属仍坐享丰厚。着琅玕即将孙景燧家产查封,以抵官项』。

又谕曰:『孙景燧在任酿成事端,又复任意亏缺,即应参奏查办;乃该督请于事竣后再行办理。试思孙景燧业已身故,将来又复向何人查究乎!现已降旨谕令琅玕将孙景燧原籍赀财严密查抄,以抵官项。至李侍尧现值闽省地方废弛之时,正当实力整饬;乃于此案办理失之宽纵若此,殊属非是!着传旨严行申饬。用兵之际,诸事宜严;李侍尧不宜如此做好人也』。

二十六日(辛卯),谕〔军机大臣等〕:『本日询问常青赍折差弁饶成龙,据称「将军札营在小南门外十里之桶盘栈地方,贼目庄大田所踞南潭距桶盘栈营盘只有五里」等语。常青等自驻札台湾已经数月,其桶盘栈营盘相距南潭不过五里,该将军等早应统领大兵,将贼目庄大田先行剿除;乃惟知结营自守,似此肘腋之间任其逼处,竟不思乘势攻剿,实不可解!前以为南潭离大营尚远,故屡次谕令该将军等酌留官兵固守营盘,亲督大军舍南趋北,与柴大纪、蓝元枚会同进剿。此时如尚未启行,该将军等即行带领官兵,速将五里外南潭屯聚之庄大田痛加剿洗,以清肘腋。且此次续调兵丁,其粤兵二千,据李侍尧奏,业经配渡前往;其余浙、粤官兵自已陆续到彼。常青等正当乘其新到锐气,相机进取;讵可旷日持久,坐失事机』。

又谕:『前因台湾剿捕逆匪需用军糈,且漳、泉一带地方缺雨,恐米粮市价昂贵,民情不无拮据;已有旨谕令该抚查明妥办,并节经降旨于浙江、江西、江南、四川、湖广等省派办米共一百余万石,令该督、抚等迅速运闽接济。是闽省米石日逐充盈,除应付军糈之外,尽有多余。漳、泉二府如有缺雨成灾处所,该督、抚务须详悉查明,一面奏闻、一面即行督饬所属妥为抚恤;俾闾阎均沾实惠,毋使一夫失所,以副朕轸念民依至意』。

译二十二日(丁亥),兵部奏报:“接到闽浙总督李侍尧的公文称:‘福建省各州、县共计五十七驿,额定设置驿夫三百一十四名。现在正值台湾贼匪滋事,往来递送紧急奏报,应当酌情增加台站递夫。如今从福州府向上到浦城、向下到同安的两条路线,以及漳州、汀州、邵武、福宁、永春、龙岩等府州,除原来设置的正站五十七驿以外,共增加设置正站二十二处、腰站一百九十八处。增加驿站就必须增加驿夫;从浦城到厦门是传递军报的要道,每个正站设置驿夫六十名,每个腰站设置三十名。其次,漳州府所属的诏安、龙溪,福宁府所属的福鼎、霞浦,汀州府所属的长汀、上杭等县,与浙江、广东、江西接界,调兵运粮也十分紧要;每个正站设置驿夫三十名,每个腰站设置十五名;其中偏僻的小路,正站设置驿夫八名,腰站设置四名。又从厦门到鹿耳门、蚶江到鹿仔港这两处海口,按照台站的例制,各设置渡海夫六十名。’查福建省军务繁多,本来应当酌情增加驿站夫役;但该督没有把路程远近、事务繁简详细说明清楚,因此都难以预先议定。” 应命令查明后具奏,等奏到之日再行议定。又,福建省到京城所经过各省的驿站,恐怕额设驿夫、马匹不足以供应递送;并请行文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各督、抚,在各省简僻驿站的驿夫、马匹中酌量抽调,协助接济,事情办完后再撤回。”谕说:“兵部奏报‘准闽浙总督知会福建省应当增设驿夫,但没有分别说明路程远近、事务繁简,难以预先议定,请敕令该督查明具奏’一折,现在台湾正在剿捕贼匪,所有文书、军报往来最为紧要;自然应当酌情增设驿站,以便迅速传递。朕早已想到这一点,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旨;李侍尧也没有先行具奏,只移文兵部办理,未免迟缓。此时福建省军务繁多,如果等到来回行文查办,还要耽误时日。福建省应当增设的驿夫,着照该督移文所请办理;其余各省应当增设驿递夫马的地方,着照兵部所请办理。但各省驿站必须有大员专门督办:直隶省派梁肯堂,山东省派缪其吉,江苏省派通恩,浙江省派归景照,福建省派伍拉纳,负责照料查察,不得延误贻误。” 二十四日(己丑),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台湾府库所储存的兵饷等款银两,在原任守孙景燧任内垫用后没有存余,兵饷不足以发放,本来应当查究;但现在正是剿捕逆匪的时候,不便立即办理。”谕令军机大臣等:“台湾府库所储存的兵饷等款银两,是五十一年奏销以前征收的钱粮,确实储存在库中,与本年被贼匪骚扰造成损失的官庄无关,怎么能借口说是垫用后没有存余?显然是孙景燧挪用并造成亏空无疑。孙景燧任台湾知府,平日对于地方事务既然毫无整顿,以致酿成林爽文等聚众犯法、肆意骚扰的事情;对于库中银两又任意亏缺。这说明他侵吞钱财、积累怨恨,激成了事端,不可因为他已经被贼匪杀害就宽免他的罪过,使他的家属仍然坐享丰厚财产。着令琅玕立即查封孙景燧的家产,用来抵偿官项。” 又谕说:“孙景燧在任时酿成事端,又任意造成亏空,本来就应当参奏查办;该督却请求等事情结束后再办理。试想孙景燧已经死了,将来又向什么人追究呢!现在已经下旨命令琅玕严密查抄孙景燧原籍的财产,用来抵偿官项。至于李侍尧现在正值福建省地方政务废弛之时,本应竭力整顿,却在此案办理上如此宽纵,实在不对!着传旨严厉申饬。用兵之时,各项事务都应严办;李侍尧不应这样做老好人。” 二十六日(辛卯),谕令军机大臣等:“今天询问常青携带奏折的差弁饶成龙,据他称:‘将军在小南门外十里的桶盘栈地方扎营,贼目庄大田占据的南潭距桶盘栈营盘只有五里。’常青等驻扎台湾已经几个月,桶盘栈营盘距离南潭不过五里,将军等早就应统领大军,先把贼目庄大田剿除;却只知道结营自守,任由贼匪逼近咫尺,竟不想乘势进攻剿灭,实在令人不能理解!先前朕以为南潭距大营还远,所以多次谕令将军等酌留官兵固守营盘,亲自督率大军舍南趋北,与柴大纪、蓝元枚会同进剿。此时如果还没有出发,将军等就应立即率领官兵,把五里之外南潭屯聚的庄大田痛加剿灭,以清除身边的威胁。况且这次续调的兵丁中,粤兵二千名据李侍尧奏报已经配船渡海前往;其余浙江、广东官兵也已经陆续到达那里。常青等正应乘着新到兵力的锐气,相机进取;怎么可以拖延日久,坐失时机!” 又谕:“先前因为台湾剿捕逆匪需要军粮,而且漳州、泉州一带缺少雨水,恐怕米粮市价上涨,百姓生活难免困窘;已经下旨令该抚查明妥善办理,并多次下旨令浙江、江西、江南、四川、湖广等省筹办米粮一百余万石,命令各督、抚迅速运往福建接济。因此福建省米粮日益充足,除供应军粮以外,完全还有余粮。漳州、泉州二府如果有因缺雨而成灾的地方,该督、抚务必详细查明,一面奏报,一面立即督促所属妥善抚恤,使百姓都能得到实际好处,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失去生计,以符合朕深切体恤百姓的本意。”

二十七日(壬辰),谕曰:『海兰察着为参赞大臣,护军统领舒亮、普尔普着为领队大臣,各带侍卫章京、拜唐阿等二十名,舒亮领头队、海兰察领第二队、普尔普领第三队,一同前往福建台湾剿灭逆贼。其由热河前往之海兰察、普尔普各赏银二百两,舒亮亦赏银二百两,侍卫章京官员人等各赏银一百两,护军校、骁骑校、拜唐阿兵丁人等各赏银五十两,均令整理行装,分队驰驿速往。所有需用银两,即由广储司照数领给;应领绵甲、战箭等项,照例迅速办给』。

二十八日(癸巳),谕曰:『副将林天洛、参将廖光宇病故员缺,着常青即于军营带兵人员内择其奋勇出力者不拘广东、浙江及福建本省,即遴选二员补授。行军之际,全在得人,不妨通融拔补,以示鼓励;原不必拘定本省也。即嗣后遇有缺出,常青等俱应就随征出力人员酌量拣补,俾勇敢员弁知所奖劝。再,据常青等奏:「贼匪将道路削小、田水堵满,贼人屯札之所,俱有蔗园深沟阻碍去路」等语。道路既经削小,官军人马难行;则贼匪行走自亦不易。乃数月以来,贼人四出侵犯动称万数,是皆何道而行乎?而官兵辄以道窄沙淤为辞,岂贼能行而官军不能行,有是理乎?况行军之道,贵在随宜制变,即遇崎岖险阻亦当设法开道,直前摧破。若因贼匪鬼蜮伎俩,削小道路、放水淤陷,即束手无策;则从前平定金川时跬步皆山,又将何以进兵破贼耶?常青等务宜悉心筹划,设法前进,以期迅速蒇事;断不可因循坐待,以致师老力疲为要』。

二十九日(甲午),谕军机大臣曰:『白石湖山内贼匪,经徐鼎士等带兵搜捕,并令兵役、义民人等开诚抚慰,即有扶掖归顺者三千余人,鹿寮、金包里等处又招出难民千余人;俱经该副将送归各庄安业。可见贼党虽众,如果能设法招徕、剿抚互用,无难即行解散。此事徐嗣曾既得该副将禀报,则李侍尧驻札厦门,岂有不得信息之理;何以未据奏及?着李侍尧将曾否续得徐鼎士禀报及此后南、北各路有无续行投顺民人,一并据实覆奏。至徐鼎士带兵驻大甲溪搜剿彰化贼匪,前已谕令李侍尧拨兵一千名接济徐鼎士;所拨兵丁于何日配渡前往?及近日鹿仔港、大甲溪等处剿捕杀贼情形,并着迅速驰奏』。寻奏:『前据徐鼎士禀报:招抚白石湖、鹿寮、金包里等处难民多系漳州人,与逆贼林小文等同乡;其中有从贼者、有不从贼者。因泉、粤之人概从抢杀,以致避难白石湖等处;今陆续招抚归业,北淡水地方宁贴。至徐鼎士已移驻大甲,该处系淡水南境,与彰化接界;该副将带领兵民几及一万,现又遵旨拨兵一千于八月初配渡前往,益足添助声势,自当克日进攻』。得旨:『此亦牵制御贼之一法;得有信息,即速奏来』。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奏:『台湾西临大海,东凭大山;大山之东系生番居住,为民人所不到。迤西之麓则现为贼匪占据,官兵进剿,势须仰攻,无由察其虚实;而贼众居高临下,且其中如水沙连、虎仔坑、斗六门等处,南北在在可通,足以伺官兵之隙,前邀后截,四出滋扰。若徒拨兵堵御,则官兵不敷分派;惟有将紧要地方如郡城,诸罗、鹿仔港等处先为驻兵防守,再选可战之兵二、三万捣其巢穴。惟台湾现有兵丁除分守府城等处外,为数无多,且其中亦少可用之兵;势不得不增添兵力。现奉旨令福康安前往督办,应令先行通盘筹划。台湾现有兵丁若干?尚须添兵若干?及檄调何省兵用之得力?或竟调惯于跋涉山路之黔、楚兵各一万,合之粤兵万余,兵力充裕,贼必指日授首』。得旨:『俟其到时,自当详酌』。

是月,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殉难各官,或素系贪残,即殒身难赎酿祸之罪;或尚称廉谨,则捐躯宜邀死事之褒。臣访查确实,再行具奏』。得旨:『此二语至公;该府之亏空岂可恕乎』!

福建漳州镇总兵常泰奏:『臣奉命署陆路提督;当此剿灭台匪之际,惟有督率员弁,认真巡缉』。得旨:『勉力为之,不可自满;亦不可畏事,徒知自守,立于无过之地』。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五。

译二十七日(壬辰),谕说:“海兰察着授为参赞大臣,护军统领舒亮、普尔普着授为领队大臣,各自率领侍卫、章京、拜唐阿等二十名,舒亮统领第一队,海兰察统领第二队,普尔普统领第三队,一同前往福建台湾剿灭逆贼。海兰察、普尔普从热河出发前往,各赏银二百两;舒亮也赏银二百两;侍卫、章京及官员等各赏银一百两;护军校、骁骑校、拜唐阿、兵丁等各赏银五十两。都令其整理行装,分队乘驿站迅速前往。所有所需银两,由广储司按数领取发给;应领取的绵甲、战箭等物,照例迅速办给。” 二十八日(癸巳),谕说:“副将林天洛、参将廖光宇病故,留下员缺,着令常青立即从军营中带兵的人员里挑选奋勇出力者,不论广东、浙江还是福建本省,选出二人补授。行军作战全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不妨通融提拔补授,以示鼓励;本来不必拘泥于本省人员。今后遇到缺员,常青等都应从随征出力的人员中酌情挑选补授,使勇敢的官员、将领知道有所奖劝。又据常青等奏称:‘贼匪把道路削窄、把田地灌满水,贼人屯驻的地方都有甘蔗园、深沟阻碍道路。’道路既然被削窄,官军人马难以通行,那么贼匪行走自然也不容易。可是几个月以来,贼人四处侵犯,动辄声称有数万人,这些人都是从什么道路行走的?官兵却总以道路狭窄、泥沙淤积为借口,难道贼匪能够通行而官军不能通行,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行军之道贵在因地制宜、随机应变,即使遇到崎岖险阻,也应设法开辟道路,直向前方摧毁敌人。如果因为贼匪的鬼蜮伎俩,把道路削窄、放水淤陷,就束手无策,那么从前平定金川时,步步都是山地,又凭什么进兵击破贼匪呢?” 常青等务必悉心筹划,设法前进,以期迅速结束战事;最要紧的是绝不可因循坐等,以致军队疲惫、兵力衰竭。”}], 二十九日(甲午),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白石湖山里的贼匪,经过徐鼎士等带兵搜捕,并命令兵役、义民等开诚劝抚,已有扶持帮助着前来归顺的三千多人;鹿寮、金包里等地又招抚出难民一千多人,都已经由该副将送回各庄安居谋业。由此可见,贼党虽然人数众多,如果能够设法招抚招徕,剿灭和安抚并用,就不难使他们立即解散。这件事徐嗣曾既然已经得到该副将的禀报,那么李侍尧驻守厦门,哪有得不到消息的道理?为什么没有据实奏报?着令李侍尧把是否继续收到徐鼎士的禀报,以及此后南、北各路有没有继续投顺的百姓,一并据实复奏。至于徐鼎士带兵驻扎大甲溪搜剿彰化贼匪,先前已经谕令李侍尧拨兵一千名接济徐鼎士;所拨官兵在什么时候配渡前往?以及近日鹿仔港、大甲溪等处剿捕杀贼的情形,也着令迅速驰奏。”不久,李侍尧奏报说:“先前据徐鼎士禀报:白石湖、鹿寮、金包里等地招抚的难民,大多是漳州人,和逆贼林小文等是同乡;其中有跟从贼人的,也有不跟从贼人的。因为泉州、广东人一概遭到抢掠杀害,所以逃难到白石湖等地;如今陆续招抚他们回归原业,北淡水一带已经安宁。至于徐鼎士已经移驻大甲,该地属于淡水南部边境,与彰化交界;该副将带领的兵民将近一万人,现在又遵照圣旨拨兵一千,于八月初配渡前往,更足以增添声势,自然应当在限定日期内进攻。”皇帝下旨说:“这也是牵制和抵御贼人的一种办法;一有消息,就立即奏报。”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奏报说:“台湾西面临海,东面依凭大山;大山以东是生番居住的地方,百姓无法到达。向西的山麓现在被贼匪占据,官兵进剿,势必要仰面攻山,无法查明敌人的虚实;而贼众居高临下,并且其中如水沙连、虎仔坑、斗六门等处,南北各地都能相通,足以窥伺官兵的空隙,前后夹击,到处滋扰。如果只是拨兵堵御,官兵就不够分派;只有先在郡城、诸罗、鹿仔港等要地驻兵防守,再挑选二三万名能作战的官兵捣毁他们的巢穴。不过台湾现有官兵,除分守府城等处外,人数不多,其中可以使用的也少;形势上不得不增添兵力。现在奉旨命福康安前往督办,应当命他先行全面筹划。台湾现有官兵多少?还须增添多少兵力?以及征调哪个省的兵最为得力?或者干脆调习惯跋涉山路的黔、楚兵各一万人,再加上粤兵一万多人,兵力充足,贼首必定很快伏法。”皇帝下旨说:“等他到达以后,自然会详细斟酌。” 本月,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说:“台湾殉难的各位官员,有的平素贪婪残暴,即使丧命也不能赎清其酿成祸患的罪过;有的还算廉洁谨慎,那么捐躯就应当得到死事之臣的褒奖。臣查访核实后,再行具奏。”皇帝下旨说:“这两句话极为公允;该府的亏空难道可以宽恕吗!” 福建漳州镇总兵常泰奏报说:“臣奉命代理陆路提督;正值剿灭台湾贼匪之时,只有督率各级官员将领,认真巡查缉捕。”皇帝下旨说:“要尽力去做,不可自满;也不可害怕承担事情,只知道自守,站在不犯错误的位置上。”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五。

八月丙申朔,谕军机大臣曰:『彰化等处贼匪屯聚,虽据称有一、二十万人,但系被贼用威迫胁、勉强听从,不过乌合之众。今经蓝元枚奉旨晓谕,即有民人从贼巢投出,自诉并非贼党。该参赞详加开导,谕以擒杀贼匪,立功自效;皆知欢欣鼓舞,共庆更生。是贼匪虽众,易聚亦易散;若能设法招徕,自当纷纷投出,贼党日就解散。至蓝元枚与柴大纪札商会攻,因道路阻隔,尚未得有覆信;鹿仔港兵力稍单,未能前进。但蓝元枚所请添调兵五千名,早经如数拨往;蓝元枚当乘此兵力厚集,速行进剿。以此时情形而论,当以打通诸罗接应柴大纪为急务。又柴大纪驻札诸罗督率官兵、义民竭力堵御,贼匪屡次攻扰县城,俱被官兵杀退,击破枋车、歼贼甚多,并将贼首林爽文同事头目蔡福等用炮击毙,贼首为之夺气;常青等所派魏大斌、田蓝玉接应之兵,此时自已打通道路,并力前进。柴大纪得此兵力援应,自更为得力;近日如何杀贼攻剿情形?着柴大纪迅速驰奏』。

初二日(丁酉),谕军机大臣等:『现在谕令福康安前来行在,面授机宜,令其前赴台湾更换常青督办军务。至台湾前后所调兵丁自已足敷攻剿,但该处山深箐密、路径崎岖,因思湖广、贵州兵丁前经调赴金川军营于驰陟山险较为便捷,若调往台湾助剿,自更得力。着传谕舒常等于湖北、湖南各挑备兵二千,富纲、李庆棻于贵州挑备兵二千,拣选曾经行阵、奋勇干练之将备带领,一切军装火药妥为密行豫备,听候调拨。如必须调遣,或俟谕旨到日、或接到福康安檄调文书,即行分起迅速前进。其湖广官兵即从本省由江西一路行走,贵州兵丁从广西、广东一带行走。所有沿途经过地方,并着该督、抚等一体豫为筹备;俟兵丁到境,即可迅速遄行。仍须妥协经理,毋致张皇扰累』。

又谕曰:『川省屯炼降番,素称趫捷;前经调往甘省剿捕逆回,甚为得力。着保宁即于屯练降番内挑选二千名,并拣派曾经行阵、奋勇出力之将领张芝元等分起带领,从川江顺流而下,由湖北、江南、浙江一路前赴闽省。所有沿途应用船只及一切应付事宜,并着舒常、李世杰、琅玕等豫为筹备,免致临时迟误』。

又谕曰:『台湾逆匪林爽文等于光天化日之下胆敢纠众不法、劫县戕官,前特派总督常青前往台湾授为将军,督办剿捕事宜。数月以来,该将军督率调度尚无过失。但统领多兵驻守府城营盘,虽屡有斩获,并未能痛加歼戮,挪移尺寸之地相机进剿;是常青虽属无过,亦不得为有功。且该将军年逾七旬,究恐精神不能周到。兹特命福康安前来行在,面授机宜,令其携带「钦差关防」,驰赴台湾更换常青督办军务。即授福康安为将军,并授海兰察为参赞大臣,普尔普、舒亮为领队大臣,其恒瑞、蓝元枚、柴大纪仍着照前参赞军务,并拣派曾经战阵之巴图鲁侍卫章京一百余人,分起前往领兵征剿。至台湾初次调拨及续调官兵已有数万,嗣又于广东、浙江添调绿营及驻防兵万余名并于福建本省派拨兵六千,现又添派四川屯练降番并于湖北、湖南等省挑备兵数万陆续遄程前往,合计征调各兵不下十余万。福康安到台湾后,察看情形,如以兵力多多益善,再应添兵若干?即一面檄调、一面奏闻。所有应用军糈,已于浙江、江南、江西、湖广、四川等省拨运米百余万石;军营火药等项,亦已广为储备。着李侍尧通盘核算,妥为经理,俾足数十余万官兵之用,毋致稍有短缺。似此大兵云集,加以派出带兵之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皆系屡经行阵,一以当千,是百余人已足当万余人之敌;谅此么■〈麻上骨下〉小丑、一时乌合,何难立见歼除,指日授首!至常青剿捕贼匪,虽未能蒇功奏绩,念伊究系年老,尚无贻误,着于福康安到台湾后,即行来京陛见,再赴湖广总督之任』。

初三日(戊戌),谕军机大臣等:『朕特命福康安前往更换常青之意,并非因常青办理军务大有贻误,实因常青年逾七旬,军旅之事本非素练,恐日久因循,不能办理完结;是以特命福康安前往接办,以期迅速蒇功。福康安未到之前,常青接奉前旨,不必心怀疑惧,转致遇事茫无主见;遇有可进之机,仍当督率将弁相机进剿。若因有福康安前往接办之旨心存观望,稍有懈弛,不复努力前进;则常青不但无功而且有过,即大负朕委任之意,该将军当明喻朕意。倘此时能将逆首林爽文擒获,固属甚善;即首逆尚在稽诛,而贼目庄大田若能擒获,官兵已操胜势。已谕福康安于途中得有捷报,即先行拆看;若见常青于剿捕事宜业已得力并可无须前往,即由途次仍回甘肃本任。将来办理善后一切,原属常青所优为,更无须福康安前往帮助也』。

译八月丙申朔日,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彰化等处的贼匪聚集屯驻,虽然据称有一二十万人,但都是被贼人威逼胁迫、勉强听从的,不过是乌合之众。如今蓝元枚奉旨宣谕后,已经有百姓从贼巢中逃出,自称并非贼党。该参赞详细加以开导,告诉他们擒杀贼匪、立功自效的道理;他们都知道后欢欣鼓舞,共同庆幸获得新生。可见贼匪虽然众多,却是容易聚集也容易离散;如果能够设法招抚招徕,他们自然会纷纷逃出,贼党每天都会走向解散。至于蓝元枚和柴大纪札商约定会攻,因为道路阻隔,还没有得到回信;鹿仔港兵力稍显单薄,不能前进。但是蓝元枚请求增调的五千名官兵,早已按数拨发前往;蓝元枚应当趁此兵力集中充足,迅速进剿。按照目前的情形,应当把打通诸罗、接应柴大纪作为急务。又,柴大纪驻守诸罗,督率官兵、义民竭力堵御,贼匪多次进攻骚扰县城,都被官兵杀退,击破枋车,歼灭了许多贼人,并用炮击毙了贼首林爽文的同党头目蔡福等人,贼首因此丧失了锐气;常青等派遣的魏大斌、田蓝玉接应之兵,此时已经打通道路,应当合力前进。柴大纪得到这批兵力援助,自然更加得力;近日杀贼进剿的情形如何?着令柴大纪迅速驰奏。” 初二日(丁酉),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说:“现在谕令福康安前来行在,面授机宜,命他前往台湾接替常青督办军务。至于台湾前后调集的官兵已经足够用于进攻剿灭,但那里山深林密,道路崎岖,因此想到湖广、贵州的官兵先前曾调往金川军营,对奔驰攀登山险较为熟悉便捷;如果调往台湾助剿,自然更加得力。着令传谕舒常等在湖北、湖南各挑选备兵二千人,富纲、李庆棻在贵州挑选备兵二千人,选派曾经上阵、勇敢干练的将领统领;各种军装、火药都要妥善秘密预先准备,听候调拨。如果必须调遣,或者等谕旨到达之日,或者接到福康安的檄调文书,就立即分批迅速前进。湖广官兵就从本省经江西一路行进,贵州官兵从广西、广东一带行进。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也着令各督、抚等一同预先筹备;等官兵到达境内,就可以迅速赶路。仍须妥善协调办理,不要造成慌乱和扰累。” 又下旨说:“四川省屯练的降番,向来以轻捷著称;先前曾调往甘肃省剿捕逆回,非常得力。着令保宁就在屯练降番中挑选二千人,并选派曾经上阵、勇敢出力的将领张芝元等分批带领,从川江顺流而下,经湖北、江南、浙江一路前往福建省。沿途所需船只及一切应办事项,也着令舒常、李世杰、琅玕等预先筹备,以免临时迟误。” 又下旨说:“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纠集众人犯法,劫掠县城、杀害官员,先前特意派总督常青前往台湾,授予将军之职,督办剿捕事务。几个月以来,该将军督率调度还没有过失。但是统领许多官兵驻守府城营盘,虽然屡有斩获,却没有痛加歼灭敌人,也没有相机挪动一寸土地进剿;因此常青虽然没有过错,也不能算有功。而且该将军年过七十,终究恐怕精神不能周全。现在特命福康安前来行在,面授机宜,命他携带‘钦差关防’,迅速前往台湾接替常青督办军务。立即授福康安为将军,授海兰察为参赞大臣,普尔普、舒亮为领队大臣;其恒瑞、蓝元枚、柴大纪仍着照旧参赞军务;并选派曾经参加战阵的巴图鲁侍卫章京一百多人,分批前往领兵征剿。至于台湾最初调拨以及后来续调的官兵已经有数万人,后来又从广东、浙江增调绿营及驻防兵一万多人,并在福建本省派拨兵六千人,现在又增派四川屯练降番,并从湖北、湖南等省挑选备兵数万人,陆续迅速赶往,合计征调的各路官兵不少于十多万人。福康安到达台湾后,察看当地情形,如果认为兵力越多越好,还应增添多少兵力,就一面檄调,一面奏报。所有所需军粮,已经从浙江、江南、江西、湖广、四川等省拨运粮食一百多万石;军营所需火药等物,也已经广泛储备。着令李侍尧全面核算,妥善办理,使数十万官兵的供给充足,不要稍有短缺。像这样大军云集,再加上派出带兵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都是多次参加战阵的人,一个可以抵一千人,因此一百多人已经足以抵挡一万多人的敌军;料想这些么■〈麻上骨下〉小丑,不过是一时聚合的乌合之众,有什么难处,不能立即歼灭,很快擒获贼首呢!至于常青剿捕贼匪,虽然未能完成功业、奏报成绩,考虑到他毕竟年老,尚未造成贻误,着令他在福康安到达台湾后立即来京陛见,然后再赴湖广总督任职。” 初三日(戊戌),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朕特意命福康安前去替换常青,并不是因为常青办理军务有很大贻误,实在是因为常青年过七十,军事方面本来就不是他所熟悉的,恐怕日子久了因循拖延,不能把事情办理完毕。因此特意命福康安前去接办,希望迅速取得成功。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常青接到先前的谕旨,不必心中疑惧,以致遇事茫然、没有主见;遇到可以进攻的机会,仍应督率将领和士兵,随机进剿。如果因为有福康安前去接办的谕旨便心存观望,稍有懈怠,不再努力前进,那么常青不但没有功劳,反而有过错,就是辜负了朕委任他的本意。这些朕应当向该将军明白说明。倘若此时能够擒获逆首林爽文,当然是最好;即使首逆林爽文还没有被诛擒,而贼目庄大田能够擒获,官兵也已经掌握胜势。朕已经谕令福康安,在途中得到捷报,就先拆阅;如果看到常青办理剿捕事务已经得力,可以不必前往,就从途中返回甘肃原任。将来办理善后一切事务,本来就是常青所擅长的,更不需要福康安前往帮助。

初五日(庚子),谕军机大臣等:『南潭贼匪经官兵、义民奋勇剿杀,庄大田已有潜逃之信;是贼势业经溃散,剿捕事务大有转机。该将军等乘此贼人溃散、兵威振作之时,急应亲统大兵奋力追杀。若于福康安未到以前,将林爽文、庄大田等实时擒获,则克复全台俱系常青之功;受朕恩眷,岂复可量!至庄大田溃散潜逃,其势自已穷蹙。现在北路一带鹿仔港有蓝元枚在彼领兵堵截,而诸罗接应之兵已经三路会合,庄大田逃往北路,自无他处可以窃踞;必逃至大里杙,以为负嵎苟延之计。若贼首、贼目同聚一处,正可聚而歼戮;即使负嵎死守,以大兵全力四面合围,贼人赀粮有尽、无所得食,自当束手就毙。该将军不可不益加勉力,深入长驱,速行奏绩;但仍当酌派弁兵严防后路,勿使余匪得以乘隙潜出,此为最要。至魏大斌前经常青派令带兵接应诸罗,在鹿仔草被贼拦截,小有阻滞;该镇能督率官兵透出重围,前抵诸罗与柴大纪会合,亦属奋勉出力。着赏戴花翎。其田蓝玉、特克什布、张万魁同往接应,能与魏大斌奋力剿杀,直抵诸罗,亦尚奋勇;着常青查明何人最为出力?即于前次发去花翎,酌量赏给戴用,以示鼓励。至李侍尧办理军务,调度接应俱为妥协周到;此次一得常青处杀散南路贼匪及柴大纪援兵会合信息,即行驰奏,以慰朕怀。亦着赏蟒袍一件、大小荷包各一对,以示奖励。其常青,俟奏报到日,再给赏给』。

初六日(辛丑),谕〔军机大臣等〕:『本日常青赍折差弁前来,令军机大臣询问;据称;「前此瑚图里带领广东庄义民到营,止有一、二千人;其广东庄所住民人甚多,约有数万人,尽可防守」等语。前因瑚图里在山猪毛带领广东庄义民前到大营,常青等留于大营助剿;恐其本庄祗系老弱,或被贼人怀恨、肆意摧戕,曾经降旨饬谕。今据该弁所称广东庄所住民人有数万余,其本庄足资捍卫;此即常青时运好处。现在南路贼匪已经官兵剿杀,贼目庄大田思欲潜逃,剿捕事宜大有转机;该将军亟当亲统官兵,长驱北路。至大里杙系贼首巢穴,四面皆山;将来官兵围攻,恐路径险峻,艰于驰陟。倘围攻之后,贼人尚在负嵎固守;则前此派出之海兰察、普尔普、舒亮所带巴图鲁侍卫章京六十人,令其分三起行走。伊等俱经历行阵,勇健趫捷,一以当千;是数十人已足当万人之敌。到彼后,即令带兵攻扑,更当得力。并着李侍尧续得台湾官兵打仗得胜信息,即随时星速知会福康安及海兰察等。如官兵益操胜势,可以克期集事;海兰察等当加倍趱行,早抵该处,即助拏逆匪,亦属甚好。倘常青等统兵会剿未能长驱深入,设有意外之虞,则当仍令海兰察等在厦门等候;俟福康安到彼,会齐全力,一同配渡放洋,方为妥善。此则朕不自满假、居安思危之处,该将军等不可不仰体朕意也』。

初九日(甲辰),谕〔军机大臣等〕:『南潭一带贼人藉为遮避之丛竹密箐,现经常青于搜剿时随路砍伐,所办较好。该将军等统兵前往北路,遇有似此深林密箐处所,即应随路砍除、廓清道路,不使贼人潜藏,方为妥善。又,此次随同打仗之广东庄义民甚为奋勇出力,止赏给银牌、番圆,尚不足以酬劳;着常青查明实在出力者拔补武弁数人,俾该义民益加踊跃奋勉。武举陈宗器、黄奠邦、监生蓝应举各率义民为大兵向导,护送同往,亦属可嘉;俱着予以官职,用示奖励。至贼匪溃败,恐其逃入内山,已早经降旨令该将军等晓谕生番,令其缚献。而海口一带尤应先事严防,绝其去路。至蓝元枚所奏投到之蓝启能等,挈其老弱自行投诉;其畏贼迫胁,自属实情。如有熟悉该处路径者,正可用为眼目向导;令其随同征剿,更为得力。且既自行投出,亦当遵照前旨令其自新;从前有无从贼之处,可以无庸追究』。

十一日(丙午),闽浙总督李侍尧奏:『现奉旨令臣与两广督臣孙士毅再募兵数万,以备调遣。但近闻官兵焚烧南潭,见贼寮内粮食就尽,其伙党乏食、且互相欺夺,彼此不睦;是南路贼匪已有涣散之势,可不必再募兵数万。臣于泉州及沿海各营酌募兵五千备用,如察看台地情形,尚非旦夕可了,随时再行增募;以新兵存营训练,而以已练之旧兵派往,亦足应手』。得旨:『筹划精详,可嘉之外,无可谕』。又奏:『前奉旨令蓝元枚带兵往盐水港剿贼,打通粮路;但查盐水港距府城近而距鹿仔港较远,如蓝元枚自鹿仔港带兵南行,而贼兵乘此潜至鹿仔港及北淡水等处滋扰,则蓝元枚又须折回。臣因移会蓝元枚,令其即从陆路进攻大里杙、斗六门等处,直逼贼巢,以期一鼓擒获』。得旨:『甚是。用兵机宜,原当相时而动,前旨原为贼占盐水港也。今情形不同,汝所办甚是』。

译初五日(庚子),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南潭的贼匪经过官兵、义民奋勇剿杀,已经有消息说庄大田潜逃;贼人的势力已经溃散,剿捕事务出现了很大的转机。该将军等应趁贼人溃散、军威振作之时,立即亲自统率大军奋力追杀。如果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就及时擒获林爽文、庄大田等人,那么收复全台全是常青的功劳;受到朕的恩宠眷顾,哪里还能估量!至于庄大田溃散潜逃,他的形势已经十分困窘。现在北路一带的鹿仔港有蓝元枚在那里领兵堵截,而诸罗的援应兵已经分三路会合;庄大田逃往北路,自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偷偷占据,必定会逃到大里杙,把那里作为凭借险要苟延残喘的地方。如果贼首、贼目聚集在一处,正好可以集中歼灭;即使他们凭险固守,官兵以全力从四面合围,贼人的财物粮食总会耗尽,没有东西可吃,自然会束手等死。该将军不可不更加努力,深入长驱,迅速取得战功并上奏;但仍应酌情派遣将领和士兵严密防守后路,不要让残余贼匪乘机偷偷逃出,这是最重要的。至于魏大斌,先前常青派他带兵接应诸罗,在鹿仔草被贼人拦截,稍有阻滞;这位总兵能够督率官兵冲出重围,先行到达诸罗与柴大纪会合,也算是奋勉尽力。着赏赐花翎佩戴。至于田蓝玉、特克什布、张万魁一同前去接应,能够与魏大斌奋力剿杀,直抵诸罗,也还算勇敢;着令常青查明其中谁最为出力,就从上次发去的花翎中酌情赏给他们佩戴,以示鼓励。至于李侍尧办理军务,调度和接应都妥善周到;这次一得到常青处关于杀散南路贼匪以及与柴大纪援兵会合的消息,便立即飞驰上奏,以安慰朕的心。也着赏赐蟒袍一件、大小荷包各一对,以示奖励。至于常青,等奏报到达之日,再行赏赐。初六日(辛丑),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今天常青带着送奏折的差役前来,朕命军机大臣询问。据说:“此前瑚图里带领广东庄的义民到达营中,只有一、二千人;广东庄居住的百姓很多,大约有数万人,完全可以防守。”先前因为瑚图里在山猪毛带领广东庄义民前往大营,常青等留在大营协助剿贼;朕担心广东庄本地只有老弱之人,或者会被贼人怀恨在心、任意摧残,因此曾经降旨加以告谕。现在据这名差役所说,广东庄居住的百姓有数万多人,本庄足以凭借他们防卫;这就是常青的时运好处。现在南路贼匪已经被官兵剿杀,贼目庄大田想要潜逃,剿捕事务出现了很大转机;该将军应立即亲自统率官兵,向北路长驱直进。至于大里杙,是贼首的巢穴,四面都是山;将来官兵围攻,恐怕道路险峻,难以迅速攀登。倘若围攻以后,贼人仍然凭险固守,那么此前派出的海兰察、普尔普、舒亮所带领的巴图鲁、侍卫、章京六十人,命令他们分作三批行进。他们都经历过战阵,勇猛强健、轻捷敏锐,一人可以抵挡一千人;这几十个人已经足以抵挡一万人的敌军。到达那里以后,立即命令他们带兵进攻,一定会更加得力。并着令李侍尧一旦继续得到台湾官兵作战获胜的消息,就随时以最快速度通知福康安及海兰察等人。如果官兵更加占据胜势,能够按期完成战事,海兰察等人就应加倍赶路,早日抵达那里,立即协助擒拿逆匪,也非常好。倘若常青等统兵会剿不能长驱深入,设若有意外的忧患,那么仍应命令海兰察等人在厦门等候;等福康安到达那里,会合全部力量,一同配渡出海,这样才妥善。这就是朕不自满自足、安居时仍想到危险的地方,该将军等不可不体察朕的心意。初九日(甲辰),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南潭一带贼人借以遮蔽藏身的丛竹密箐,现在常青在搜剿时已经沿路砍伐,办理得比较好。该将军等统率军队前往北路,遇到像这样的深林密箐之处,就应沿路砍除,清理道路,不让贼人藏匿,这样才妥善。又,这次随同作战的广东庄义民非常勇敢出力,只赏给银牌、番圆,还不足以酬劳;着令常青查明确实出力的人,选拔补授几名武弁,使这些义民更加踊跃奋勉。武举陈宗器、黄奠邦、监生蓝应举各自率领义民担任大军向导,护送官兵一同前往,也值得嘉奖;都着授予官职,以示奖励。至于贼匪溃败,恐怕他们逃入内山,朕早已降旨命令该将军等晓谕生番,让他们捆绑献出贼匪。而海口一带尤其应当预先严密防守,断绝贼人的逃路。至于蓝元枚所奏报投降前来的蓝启能等人,带着老弱自行前来投首;他们害怕贼人逼迫胁制,确实是实情。如果有人熟悉当地道路,正可以把他们当作侦察耳目和向导;命令他们随同军队征剿,会更加得力。而且既然已经自行投出,也应遵照先前的谕旨,命令他们改过自新;从前有没有跟随贼人,可以不必追究。十一日(丙午),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说:“现在奉旨命臣与两广总督孙士毅再招募数万名官兵,以备调遣。但近日听说官兵焚烧南潭,看到贼人住处的粮食已经快要吃尽,他们的同党缺乏粮食,而且互相欺骗抢夺,彼此不和;可见南路贼匪已经有涣散的趋势,可以不必再招募数万兵。臣在泉州及沿海各营酌情招募五千人备用;如果察看台湾形势,仍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了结,就随时再行增加招募。让新兵留在营中训练,而把已经训练好的旧兵派往前线,也足以应付。”皇帝下旨说:“筹划周详精细,值得嘉奖,没有别的话可说。”李侍尧又奏报说:“先前奉旨命蓝元枚带兵前往盐水港剿贼,打通粮道;但查明盐水港距离府城近而距离鹿仔港远,如果蓝元枚从鹿仔港带兵南下,而贼兵趁机偷偷到鹿仔港及北淡水等处滋扰,那么蓝元枚又必须折返回去。臣因此移文告知蓝元枚,命他立即从陆路进攻大里杙、斗六门等处,直逼贼巢,希望一举擒获。”皇帝下旨说:“很对。用兵的机宜,本来就应当观察时机而行动,先前的旨意是因为贼人占据盐水港。现在情形不同,你这样办理很对。”

十二日(丁未),湖广总督仍办台湾军务将军常青等奏:『南路贼首庄大田于附近各处纠众攻扰,官兵接战屡胜;凡被胁从贼之各庄民人俱请给腰牌归庄,臣等酌量发给。但贼匪尚在窥伺滋扰,若遽舍南趋北,恐近府贼窝又思窃发,而已经安业各庄不无惶惑;俟添调满洲、粤东官兵到营,再图进剿。又游击邱能成解押军装、火药前赴诸罗,现在鹿仔草被贼拦截,请兵接应;已派将弁带兵四百前往』。谕军机大臣等:『今日据常青奏到情形,则又似南路贼匪仍未溃散,尚在窥伺滋扰;而于贼匪乏食一节并未奏及,以掩饰其不即分兵往北之咎,是诚何心!常青、恒瑞同在府城营盘,一人统兵前往北路、一人留营驻守,有何可虑?岂得因贼匪牵制,并不挪移尺寸之地!若云保护村庄,则各处村庄甚多,即数万之兵亦不足敷零星分拨防守;岂又将增添大兵乎!贼匪围攻鹿仔草,游击邱能成请兵接应;常青等既知派兵四百接应,何不亲统大兵前往痛加剿杀,廓清路径?似此弁兵四百,岂能得力!且鹿仔草系僻小村庄,前后皆有贼匪;此四百官兵应需口粮从何接济?若再有挫失,咎将谁任?常青于此等事,何茫无主见若此!又蓝元枚处亦屡有旨令其统兵自北而南直抵诸罗,合兵会剿;乃亦未能前进。看来常青、蓝元枚总因持重怯懦,畏葸不前;常青不免蹈黄仕简覆辙,而蓝元枚迁延观望亦与任承恩相仿。伊二人受恩深重,如非黄仕简之老病颓废、任承恩之少不更事者可比;若再事因循,其获咎将甚于黄仕简、任承恩矣!现在浙、粤二省驻防绿营及续调漳州兵早已到齐,计此旨到时,节候又届深秋,暑气已减、雨水已稀;该将军惟当乘此兵力厚集,会合进剿。若俟福康安到彼一举蒇功,伊二人将置身何地耶!至南路被胁从贼之人俱请给腰牌归庄,该将军等即应妥为抚慰,设法招集;遵照前旨,或令入伍、或令归农,俾闻风投出,解散贼党,方为妥善』。

十五日(庚戌),谕曰:『魏大斌援应诸罗,而邱能成所押粮饷、火药仍被贼匪梗阻不能前进;看来竟系贼人狡计,将魏大斌放出重围听其入城,仍将粮饷截断,道路梗阻。则柴大纪虽与魏大斌会合,仍不能剿散贼匪;而诸罗添此应援之兵,粮饷又被截断,更恐军粮不给。着常青,李侍尧将所运诸罗粮饷、火药,究竟仍在鹿仔草或系全行运到?及鹿仔草道路曾否打通、不致梗阻之处?迅速驰奏。又据李侍尧奏:「徐鼎士禀称:令鹿仔港大兵密订进期,在大肚溪等处声援;而徐鼎士分兵两路,一攻大肚、一攻乌日庄,断贼左右。乌日一破,即以大炮轰击大里杙,使贼人腹背受敌;又可乘高而下,为捣穴擒渠之要策」。蓝元枚前已有旨令其统兵径赴诸罗,会合常青、柴大纪;今大甲一路既有可乘之机,该参赞又当与徐鼎士速行订期夹攻,直捣贼巢。用兵之道,原贵相机而动,不必拘泥前旨;着李侍尧、蓝元枚传谕徐鼎士:若能督率兵民乘机进剿,倾其巢穴,则逆匪伙党闻风解体,更无难迅速扫除扑灭;是平台之功,徐鼎士实为第一,将来受朕恩眷岂复可量耶!徐鼎士务须倍加努力,速成大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六。

十九日(甲寅),闽浙总督李侍尧覆奏:『恒瑞在军中,闻其诸事与常青和衷办理,并无意见不合;惟常青灭贼之心虽切,而军务素未历练,是以不能扼要制胜。可否于武臣中如海兰察者授为参赞大臣,令其前来会同常青督办军务?海兰察久历戎行,必能协力进剿;而常青处事亦极明白,自当坦怀商度,相与有成』。得旨:『已发往矣。恐常青管不住他,是求益而反损;已命福康安驰驿前往』。

二十日(乙卯),谕曰:『柴大纪处半月以来,总未据续有奏报。因思魏大斌应援之兵既已会合,柴大纪即不能进攻大里杙贼巢,自应令魏大斌分兵出城,将从前经过道路如鹿仔草一带屯聚贼匪先行剿散,廓清道路;纵使魏大斌不能分身,亦应于将弁中择其勇干可恃者,令其带兵出城剿捕。何以魏大斌到彼,柴大纪仍复漫无举动?岂添此魏大斌兵力徒令帮守县城,甘心受贼围困,而不思乘其新到锐气相机进剿耶!着传谕柴大纪应设法筹划,倍加奋勉』。

译十二日(丁未),兼办台湾军务的湖广总督、将军常青等奏报说:“南路贼首庄大田在附近各处纠集人众进攻骚扰,官兵交战屡次取胜;凡是被胁迫跟从贼人的各庄百姓,都请求发给腰牌,让他们回庄,我们斟酌后发给了腰牌。但贼匪仍在窥伺骚扰,如果立即放弃南路而奔赴北路,恐怕府城附近的贼巢又想乘机窃发,而已经安居各庄的百姓也难免惶恐不安;等增调的满洲、粤东官兵到达军营后,再谋划进剿。另有游击邱能成押运军装、火药前往诸罗,现在在鹿仔草被贼人拦截,请求派兵接应;已经派将领带兵四百人前往。”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说:“今天据常青奏报的情形来看,又好像南路贼匪仍未溃散,还在窥伺骚扰;而对于贼匪缺粮这一点却没有奏报,是为了掩饰他不立即分兵北上的过错,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常青、恒瑞同在府城营盘,一个统兵前往北路,一个留在营中驻守,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能因为贼匪牵制,就连一寸土地也不挪动吗?如果说是为了保护村庄,那么各处村庄很多,即使几万名官兵也不够分散派兵防守;难道还要再增添大军吗!贼匪围攻鹿仔草,游击邱能成请求派兵接应;常青等既然知道已经派兵四百人接应,为什么不亲自统领大军前往,痛加剿杀,清理道路?像这样只派官兵四百人,怎么能发挥作用!而且鹿仔草是偏僻的小村庄,前后都有贼匪;这四百官兵所需的口粮从哪里接济?如果再有挫败,罪责由谁承担?常青对于这类事情,为什么会如此茫然没有主见!又,蓝元枚那里也屡次接到旨意,命他统兵自北向南直抵诸罗,和常青合兵会剿;却也不能前进。看来常青、蓝元枚总是因为过于谨慎而怯懦,畏缩不前;常青难免重蹈黄仕简的覆辙,而蓝元枚拖延观望,也和任承恩相仿。他们二人受恩深重,并不是黄仕简年老病衰、任承恩年轻而缺乏阅历那样的人;如果再行因循拖延,他们获罪将超过黄仕简、任承恩了!现在浙江、广东两省的驻防绿营兵以及后来调来的漳州兵早已到齐,估计这道旨意到达时,节候又到了深秋,暑气已经减退,雨水也少了;该将军只应趁此兵力集中充足,合兵进剿。如果等福康安到那里一举完成功业,他们两人将置身于何地呢!至于南路被胁迫跟从贼人的人都请求发给腰牌回庄,该将军等应当妥善抚慰,设法招集;遵照先前的旨意,或者让他们入伍,或者让他们归农,使他们听到消息便投出,解散贼党,这才算妥善。” 十五日(庚戌),乾隆帝下旨说:“魏大斌援助诸罗,而邱能成押运的粮饷、火药仍然被贼匪阻断,不能前进;看来这竟是贼人的狡计,故意放魏大斌冲出重围,任其进入城中,却仍然截断粮饷运输。这样,柴大纪虽然和魏大斌会合,仍然不能剿散贼匪;而诸罗增加了这批援兵,粮饷又被截断,更恐怕军粮供应不足。着令常青、李侍尧查明运往诸罗的粮饷、火药究竟还在鹿仔草,还是已经全部运到;以及鹿仔草的道路是否已经打通、不再受阻,也要迅速驰奏。又据李侍尧奏报:‘徐鼎士禀称,命鹿仔港的大军秘密约定进攻日期,在大肚溪等处声援;而徐鼎士分兵两路,一路进攻大肚,一路进攻乌日庄,截断贼人的左右两翼。乌日一旦攻破,就用大炮轰击大里杙,使贼人腹背受敌;又可以凭高向下进攻,这是捣毁巢穴、擒获首领的关键策略。’蓝元枚先前已经奉旨命他统兵直接前往诸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现在大甲这一路既然有可以利用的机会,该参赞也应当和徐鼎士迅速约定日期夹击,直捣贼巢。用兵的原则,本来就贵在根据时机行动,不必拘泥于先前的旨意;着令李侍尧、蓝元枚传谕徐鼎士:如果能够督率兵民乘机进剿,倾覆他们的巢穴,那么逆匪同党听到风声就会瓦解,再没有什么困难,可以迅速扫除扑灭;这次平定台湾的功劳,徐鼎士实在是第一,将来受到朕的恩宠又哪里能够估量!徐鼎士务必加倍努力,迅速建立大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六。十九日(甲寅),闽浙总督李侍尧复奏说:“恒瑞在军中,听说他和常青对各项事务同心协力办理,并没有意见不合;只是常青消灭贼人的心情虽然迫切,但平素没有经历军务,所以不能抓住要害制胜。不知能否在武臣中选拔像海兰察这样的人授为参赞大臣,命他前来和常青共同督办军务?海兰察长期经历军旅,必定能够协力进剿;而常青办事也非常明白,自然能够坦然相商,共同取得成功。”皇帝下旨说:“已经派他前往了。恐怕常青管束不住他,这样求得助益反而会受损;朕已经命福康安赶快乘驿前往。” 二十日(乙卯),乾隆帝下旨说:“柴大纪那里半个月以来,总没有据报后续消息。朕想到魏大斌援助的官兵既然已经会合,柴大纪即使不能进攻大里杙贼巢,也应当命魏大斌分兵出城,把先前经过的道路如鹿仔草一带聚集的贼匪先行剿散,清理道路;即使魏大斌不能分身,也应当在将领中选出勇敢能干而值得信赖的人,命他带兵出城剿捕。为什么魏大斌到了那里,柴大纪仍然毫无行动?难道增加魏大斌这批兵力,只是让他们帮助守城,甘心受贼人围困,却不想趁新到援兵的锐气相机进剿吗!着令传谕柴大纪,应当设法筹划,加倍奋勉。”

二十一日(丙辰),谕军机大臣曰:『魏大斌杀散贼匪、前抵诸罗,而一切军火粮饷仍不能运送入城,道路梗阻;是不惟柴大纪被围,而魏大斌又在贼围之中。常青等接到禀报,即应亲统大兵径赴诸罗,打通道路接应柴大纪,方可得力;乃仅添派蔡攀龙等带兵一千六百名前往援应。似此零星派拨,无益于事;不又似魏大斌乎!况柴大纪处被围日久,其势甚为急迫;常青于此时尚不亲往救援,岂拥此重兵徒以株守府城营盘为事耶!为今之计,常青处添调官兵早已齐集,竟应留恒瑞驻守府城营盘,常青统速大兵直抵诸罗。蓝元枚若已由大肚溪进兵,与徐鼎士订期夹击,固属甚善;否则,即直赴诸罗会合常青、柴大纪,则得二、三万大兵全力奋勇剿杀,进捣贼巢擒拏贼首贼目,庶可期迅速集事。至川省屯练降番,前已有旨派调二千人;该处兵丁自胜江西、广西远甚,是二千人足抵二万人之用,尤可资以杀贼。但屯练降番,到彼尚须时日;常青此时不可坐待,惟应就现在添调已到之兵迅速带往会合进剿,毋得再事因循,致蹈黄仕简等覆辙,自干重戾。福康安在途,当趱程前往;于抵厦门后,毋庸等候屯练兵到,竟先带同巴图鲁侍卫等星速前渡台湾,即统领该处官兵径赴诸罗会合常青、蓝元枚、柴大纪捣穴擒渠,痛加剿杀,以期迅奏肤功』。

二十二日(丁巳),谕军机大臣等:『昨据常青等奏「派兵接应诸罗」一折,反复思之,常青等办理此事,实属毫无定见,一筹莫展。既不能舍南趋北,又不分一人将南路之贼乘势歼除;岂在台湾坐守终老即能了事乎!常青何并未计及,止请于江西、广西添调官兵。试思江西、广西之兵与浙江之兵相等,岂能得力;而江西兵尤为绿营中之最无用者。若以此等无用之兵付伊等无用之人,徒以虚糜粮饷、轻试贼锋;而常青又于各处东派西拨,于事更属无益。从前黄仕简株守郡城,犹得借口兵少力单,不敷剿捕。今常青原带之兵已较黄仕简在彼时为多,又经陆续添调闽省及粤东、浙江绿营驻防兵,共计不下二万;兵力如此厚集,而复何所借口。常青可不勉图进取,稍续前愆耶!至福康安已有旨令其趱程行走,一抵厦门,竟当直赴诸罗会合蓝元枚、柴大纪等直捣贼巢,擒拏贼首贼目,以期迅速集事。常青究系年老,留于军营亦属无益;且军中有将军二人,恐事权不一,将弁无所禀承,转多未便。福康安到后察看情形,如有必须留彼帮办之处,即令常青于军营亦可;若留彼无用,即当令其来京陛见。至恒瑞年力精壮,应仍留于军营听候调遣。福康安带有「钦差关防」,即以钦差办理将军事务;其常青所带「福州将军印信」,仍着交与恒瑞可也』。

译二十一日(丙辰),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魏大斌杀散贼匪,先抵诸罗,但一切军火、粮饷仍然不能运入城中,道路阻塞;这样不只是柴大纪被围,魏大斌也又处在贼人的包围之中。常青等接到禀报后,就应当亲自统领大军直接前往诸罗,打通道路接应柴大纪,这样才会得力;却只增派蔡攀龙等带兵一千六百人前往援助。像这样零星派兵,对事情没有帮助,岂不是又会重蹈魏大斌的情形!何况柴大纪那里被围已经很久,形势十分危急;常青在这时还不亲自前往救援,难道拥有关的重兵只是守在府城营盘不动吗!如今的办法,常青处增调的官兵早已齐集,竟应当留下恒瑞驻守府城营盘,由常青统领大军直抵诸罗。蓝元枚如果已经从大肚溪进兵,和徐鼎士约定日期夹击,当然很好;否则,就直接前往诸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这样得到二三万大军全力奋勇剿杀,进而捣毁贼巢,擒拿贼首、贼目,才可以希望迅速完成战事。至于四川省屯练降番,先前已经下旨调派二千人;那里的官兵远胜江西、广西的官兵,因此二千人足以抵二万人使用,尤其可以用来杀贼。但屯练降番到达那里还需要时间;常青此时不可坐等,只应把现在已经到达的增调官兵迅速带去会合进剿,不得再行因循拖延,以免重蹈黄仕简等人的覆辙,自取重罪。福康安正在途中,应当加紧赶路;到达厦门后,不必等候屯练兵到达,竟应先带同巴图鲁侍卫等迅速渡海前往台湾,然后统领当地官兵直接前往诸罗,与常青、蓝元枚、柴大纪会合,捣毁贼巢,擒拿首领,痛加剿杀,以期迅速奏报成功。” 二十二日(丁巳),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昨天据常青等所奏‘派兵接应诸罗’一折,反复思考,常青等办理此事,实在毫无主见,一点办法也没有。既不能放弃南路奔赴北路,又不分出一人趁势把南路的贼人歼灭;难道在台湾坐守到老就能把事情办完吗!常青为什么完全没有考虑到,只请求从江西、广西增调官兵。试想江西、广西的兵和浙江的兵相差不多,怎么能够得力;而江西兵尤其是绿营中最没有用的。如果把这种无用的兵交给他们这些无用的人,只是白白耗费粮饷,轻率地去试探贼人的锋芒;而常青又在各处东派西调,对事情更是没有益处。先前黄仕简困守郡城,还可以借口说兵少力弱,不足以剿捕。如今常青原来带领的兵已经比黄仕简当时在那里的多,又陆续增调了福建省以及粤东、浙江绿营驻防兵,总计不少于二万人;兵力这样充足,还有什么借口可说。常青难道还不努力谋求进取,稍稍弥补先前的过错吗!至于福康安,已经有旨令他加快行进,一到厦门,就应当直接前往诸罗,与蓝元枚、柴大纪等会合,直捣贼巢,擒拿贼首、贼目,以期迅速完成战事。常青毕竟年老,留在军营也没有益处;而且军中有两位将军,恐怕权力不统一,将领官兵无所禀承,反而会有许多不便。福康安到达后察看情形,如果确实有必须留下常青协助办理的地方,就让常青留在军营也可以;如果留下他没有用处,就应当命他来京陛见。至于恒瑞年力强壮,应当仍然留在军营听候调遣。福康安带有‘钦差关防’,就以钦差身份办理将军事务;常青所带的‘福州将军印信’,仍着令交给恒瑞保管使用。”

二十三日(戊午),谕军机大臣曰:『常青初到台湾,尚有振作之风;及不能取胜,又见贼多,竟致一筹莫展。此事惟仗福康安迅速到彼,督率筹办,以期壁垒一新,及早蒇事;若福康安亦如此恇怯,岂不失朕所望乎!总之,贼伙虽多,不过胁从乌合,易聚易散;止须将其渠魁擒戮,伙匪自必闻风瓦解。彼时相机酌办,或剿或抚,自无难迅速集事。若如常青零星派拨、分投堵御,徒使师老力疲,毫无寸进,转与贼人以暇,俾得肆其狡计;惟知奏请添兵,岂贼有二、三十万,亦将以二、三十万官兵应之,有是理乎!从前伊犁、金川等处皆系番回部落,其人岂止百万;大兵所临,无不摧破克捷,扫穴犁庭,悉就平定。况台湾本属内地,林爽文等不过么■〈麻上骨下〉小丑乘间窃发;以如许兵力而贼首尚日久稽诛,更复成何事体耶!至李侍尧驻札厦门,闻见自必真切;乃并未将常青年老无用、办理竭蹶情形,据实陈奏。经朕降旨询问,尚以常青处事明白,可无庸另派更换。试思常青近日所办之事,尚能望其办理完结乎?看来李侍尧惟恐奏明常青于剿捕事宜不能得力,必派伊前往台湾接办,是以含糊其词,不肯直奏;此等处,亦不能逃朕洞鉴。其实李侍尧于地方军糈办理尚妥,而军旅素未娴习,石峰堡覆辙不远;即往台湾,与常青无异,朕亦断不派伊前往也。现在添调之兵计月内早已齐集,常青若能先将南路贼匪悉力歼除、贼目庄大田拏获,固可稍赎前愆;否则,速统大兵,乘其新到锐气直趋北路、前抵诸罗,亦尚可补过。若惟知株守郡城,坐视柴大纪被贼围困,致有疏虞,则是常青罪上加罪,恐不能当此重戾也。又,昨据常青奏:派令蔡攀龙等由海道前往诸罗援应;似由府城至诸罗之陆路已被贼人梗阻。现在发往柴大纪文报,究系于何路行走?而节次发给柴大纪谕旨,总未见覆奏;恐不免有在途遗失之事。若被贼人检得,贼众内不乏识字之人,转可得知官兵虚实,关系紧要。此后所发柴大纪文报,若由台湾府城赍递,即交常青专差奋勇弁兵递送;若由鹿仔港一路赍递,即交蓝元枚专差奋勇弁兵赍递,毋致稍有遗失迟误』。

二十四日(己未),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臣遵旨在途拆阅常青等奏折,知南、北两路官兵尚未得手;所称兵力不足,似属实在情形。现虽有添调之浙、粤官兵陆续配渡前往,但该兵丁等尚未出征,恐不能十分得力。至柴大纪力捍孤城,坐困已及两月;常青虽派蔡攀龙等带兵往援,而兵力无多,亦难实时进剿。若于郡城各营中拨兵援救,而贼人狡计百出,见大兵全集诸罗,又恐乘虚滋扰郡城。臣通盘筹划,所有前奉谕旨令贵州、湖北、湖南各挑备兵二千并四川屯练降番二千,恳饬各督、抚速拨赴闽,听候调用』。得旨:『即有旨谕;毋畏难、毋多虑,勉力行之,以全朕用人颜面』。

译二十三日(戊午),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常青刚到台湾时,还有振作的气象;等到不能取胜,又看到贼人很多,竟然就一筹莫展。这件事只仰赖福康安迅速到达那里,督率筹办,希望使局面焕然一新,及早完成战事;如果福康安也像这样畏怯,难道不是辜负朕的期望吗!总之,贼党虽然很多,不过是被胁迫跟从的乌合之众,容易聚集,也容易离散;只要擒杀他们的首领,伙匪自然一定会听到风声而瓦解。到那时根据时机酌情办理,或者剿灭,或者安抚,自然不难迅速完成战事。如果像常青那样零星派兵,分头堵御,只会使军队疲惫、力量耗尽,毫无进展,反而给贼人留下余暇,让他们能够施展诡计;只知道奏请增兵,难道贼人有二三十万,就也要用二三十万官兵去对付吗,哪有这样的道理!从前伊犁、金川等处都是番回部落,那些人难道只有百万吗;大军到达那里,没有不摧毁敌人、取得胜利,扫荡巢穴、平定各处的。何况台湾本来属于内地,林爽文等不过是么■〈麻上骨下〉小丑乘机偷偷发动事变;有这样多的兵力,贼首还长期没有伏法,成什么体统!至于李侍尧驻守厦门,听到和看到的情况自然十分确切;可是他竟没有把常青年老无用、办理军务十分艰难的情形据实陈奏。朕下旨询问后,他还说常青办事明白,可以不必另派人接替。试想常青近日所办理的事情,还能指望他办完吗?看来李侍尧只是害怕奏明常青在剿捕事务上不能得力,朕必定会派他前往台湾接办,所以含糊其辞,不肯直截了当地奏报;这些地方也不能逃过朕的洞察。其实李侍尧办理地方军粮还算妥善,但平素不熟悉军旅事务,石峰堡的覆辙并不遥远;即使前往台湾,也和常青没有区别,朕也绝不会派他前去。现在增调的官兵,估计本月内早已齐集;常青如果能先将南路贼匪全部奋力歼灭,擒获贼目庄大田,当然可以稍稍赎回先前的过错;否则,就迅速统领大军,趁援兵新到、锐气正盛,直趋北路,先抵诸罗,也还可以补过。如果只知道困守郡城,坐看柴大纪被贼人围困,以致发生疏忽事故,那么就是常青罪上加罪,恐怕不能承受这样的重罪了。又,昨天据常青奏报:派蔡攀龙等从海路前往诸罗援助;似乎从府城到诸罗的陆路已经被贼人阻断。现在发给柴大纪的文报,究竟是从哪条道路递送?而且屡次发给柴大纪的谕旨,一直没有见到复奏;恐怕难免有在途中遗失的事情。如果被贼人捡到,贼众中不乏识字的人,反而可以由此知道官兵的虚实,关系十分重大。以后发给柴大纪的文报,如果由台湾府城递送,就交给常青专门派遣勇敢的官兵递送;如果由鹿仔港一路递送,就交给蓝元枚专门派遣勇敢的官兵递送,不要造成一点遗失和迟误。” 二十四日(己未),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的福康安奏报说:“臣遵旨在途中拆阅常青等的奏折,得知南、北两路官兵还没有取得胜利;所说兵力不足,似乎确实是实际情形。现在虽然有增调的浙江、广东官兵陆续配渡前往,但这些官兵还没有出征,恐怕不能充分发挥作用。至于柴大纪竭力守卫孤城,坐困已经将近两个月;常青虽然派蔡攀龙等带兵前往援助,但兵力不多,也难以及时进剿。如果从郡城各营拨兵救援,又担心贼人诡计多端,看到大军全部集中到诸罗,便乘虚骚扰郡城。臣全面筹划,所有先前奉谕令贵州、湖北、湖南各挑选备兵二千人以及四川屯练降番二千人,恳请命令各督、抚迅速拨调到福建,听候调用。”皇帝下旨说:“已经有旨传谕了;不要畏惧困难,不要过多忧虑,努力去办,以维护朕用人的脸面。”

谕军机大臣等:『前因常青等办理剿捕事宜怯懦因循,茫无定见;是以特派福康安前往更换,督办军务。今阅奏到之折,看来福康安竟不免为常青所惑,略有畏难之意。现在常青处兵力虽经零星派拨,止存现兵四千名;但添调之浙粤驻防绿营兵五千名、又李侍尧于闽省泉州各营派拨兵三千名早应陆续到彼,加以川省屯练兵二千名昨已据鄂辉带领星速前往,是添调之兵不为不多。况福康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百余人皆属屡经行阵,趫健可用;以如许兵力而又得奋勇带兵之人,更何必于此时先为鳃鳃过计乎!况就福康安所虑,如恐大兵往北,贼人乘虚滋扰郡城;试思贼匪等如由诸罗一路攻扰郡城,则贼人来路即福康安、常青等北去之路,正可迎头截杀,贼人焉能逼近郡城!若虑贼从间道山径潜出滋扰,我兵岂不可堵其出路。若虑南路之贼攻扰郡城,则常青在彼数月添兵未及到齐,尚能保守无虞;岂福康安与海兰察等同往,各路增调之兵万余又已到齐、且有巴图鲁侍卫等百余人,转虑其乘虚滋扰之理!即使常青于福康安未到之前业已带兵前赴北路,而郡城营盘尚有恒瑞带兵驻守,岂不足以捍御;福康安又何所顾虑而先存畏怯之意,甚不满朕所望矣!福康安身为统帅,军中俱视其意向;若先有示怯之意,则以下将弁等更必心存懦怯,士气岂能振奋耶!况即如请添调贵州、湖广等兵,亦必须两月之久方能到彼;设诸罗稍有意外之虞,已属缓不济急,于现在剿捕援应机宜有何裨益耶!福康安务须坚持定见,胸有成算,相机妥办;不可稍涉游移。总之,此事全在得其■〈穴上疑下〉要,决机制胜,以期鼓勇直前。朕廑念军务,早已通盘筹划;今不妨为福康安明白宣示,使之安心。若此时常青等剿捕得有转机,早晚捷音奏至,即前此调备之黔、楚兵竟当停止征调,福康安自应速渡台湾督兵奋剿。万一常青等仍前株守,诸罗势竟不支,甚或至台湾全郡摇动,则其事必须大办;且将调用京兵及各省兵,并不止于调派贵州、湖广之兵而已。彼时自应令福康安驻札厦门,俟大兵齐集再图进取,必不令福康安止带屯练兵二千冒昧前进;何必于此时先存疑难畏怯之见乎!福康安接奉此旨,更当安心镇定,勉图克捷,毋负朕委任之意。再,现在台湾剿捕贼匪添兵甚多,将来进攻大里杙贼巢,尤须用炮轰击,火药、铅弹最关紧要;若运送军营时,或被贼人乘间邀截抢夺,贻误非细。着常青、李侍尧、蓝元枚等务须加派弁兵,小心押运,加意防范;倘稍有疏虞,惟伊等是问』。

译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先前因为常青等办理剿捕事务怯懦因循,茫然没有主见,所以特意派福康安前往接替,督办军务。如今阅看福康安奏到的折子,看来福康安竟然免不了被常青迷惑,稍微有些畏惧困难的意思。现在常青那里虽然已经零星派兵,只剩下现有官兵四千人;但增调的浙江、广东驻防绿营兵五千人,以及李侍尧从福建省泉州各营派拨的三千人,早就应当陆续到达那里,加上四川省屯练兵二千人,昨天已经据鄂辉带领迅速前往,可见增调的兵力并不少。何况福康安带领的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都是多次经历战阵、轻捷强健、可以使用的人;有这样多的兵力,又有勇敢善战的带兵之人,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先忧虑过多呢!况且按照福康安所担心的,如果害怕大军北上,贼人乘虚骚扰郡城;试想贼匪如果从诸罗一路进攻骚扰郡城,那么贼人的来路正是福康安、常青等北上的道路,正可以迎头截杀,贼人怎么能够逼近郡城!如果担心贼人从间道山路偷偷出来骚扰,我军难道不能堵住他们的出路吗。” 如果担心南路贼匪进攻骚扰郡城,那么常青在那里驻守数月,增调的兵还没有到齐,尚且能够守住而无忧;如今福康安和海兰察等一同前往,各路增调的兵一万多人也已经到齐,而且还有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反而担心贼匪趁虚滋扰,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即使常青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已经带兵赶赴北路,而郡城营盘还有恒瑞带兵驻守,难道还不足以防御吗?福康安又有什么可顾虑的,竟先产生畏怯之意,实在很不符合朕的期望!福康安身为统帅,军中都看他的意向;如果他先表现出畏怯,那么下面的将领也必然心存懦怯,士气哪里能够振作起来!况且即使请求增调贵州、湖广等地的兵,也必须两个月才到那里;假如诸罗稍有意外危险,也已经缓不济急,对当前剿捕和援应的安排有什么帮助呢!福康安务必坚持自己的定见,胸中有成算,见机妥善办理,不可稍有犹疑。总之,此事全在抓住关键,果断制胜,以期鼓起勇气直向前进。朕一直忧念军务,早已作了全面筹划;现在不妨把这些明确告诉福康安,使他安心。如果这时常青等剿捕贼匪已经出现转机,早晚捷报即将奏到,那么此前调集准备的黔、楚兵就应当停止征调,福康安也应立即渡海赴台湾督率军队奋力剿捕。万一常青等仍然株守不动,诸罗实在支撑不住,甚至导致台湾全郡动摇,那么此事就必须大举办理;届时还将调用京兵和各省兵,绝不只是调派贵州、湖广的兵而已。那时自然应命福康安驻扎厦门,等大军集齐后再图进取,绝不会让福康安只带屯练兵二千人冒险前进;现在何必先产生疑虑畏怯的想法呢!福康安接到这道旨意,更应安心镇定,努力争取胜利,不要辜负朕委任他的心意。再者,现在台湾剿捕贼匪已经增添了很多兵力,将来进攻大里杙贼巢,尤其需要用炮轰击,火药、铅弹最为紧要;如果运送到军营时被贼人乘机拦截抢夺,造成的耽误非同小可。着令常青、李侍尧、蓝元枚等务必增派将弁和士兵,小心押运,格外防范;如果稍有疏忽,唯你们是问。

二十五日(庚申),谕军机大臣等:『昨据福康安奏称「添派官兵」一折,已降旨详悉开导指示。朕临御五十余年,于一切重大事务,经历不知凡几;无不通盘筹划,熟虑机先。今委福康安以剿捕之任,岂有令其冒险前进之理。无论福康安久经简任,寄以股肱心膂,事无巨细,无不休戚相关,断不肯置伊于险地;即常青、蓝元枚、柴大纪等身历戎行,皆系为国家出力,亦皆体恤周至,图其万全。下至蔡攀龙、徐鼎士及大小将弁,朕亦无不时加轸念,弗令涉险;岂有福康安为朕所亲信倚任之人,转不为之计出万全耶!况朕即不为福康安一身之计,宁不为朕一身国家军旅重务熟悉筹划耶!朕廑念军务,早夜思维。揆之天理,则朕子惠黎元,于台湾百姓一视同仁,并无额外征求之事。而以人事言之,则林爽文以无藉细民负嵎蚁聚,止系么■〈麻上骨下〉小丑。即云不肖官吏贪黩敛怨,亦俱被伊戕害;且肆其荼毒地方良民,受害者更复不少:实为覆载所不容,亦断无不速就扑灭之理。我国家荷蒙上苍眷佑,军兴之际即偶遇危难,无不转败为功。如从前兆惠之在锡伯、阿桂于木果木温福挫失之后,亦曾屡经危险,旋俱克成大勋;况回部、金川本其部落,用兵挞伐,犹不无战胜辟土之心。至台湾本属内地,林爽文止系编氓,适以自取其死;临以大兵,有不如摧枯拉朽、速就殄灭者乎!从前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纠众滋事,台湾全郡俱陷,经总督满保派令蓝廷珍以一总兵前往,即能克期扑灭;况现在派如许重兵,有福康安等带同巴图鲁侍卫督率进剿,又何难迅奏肤功。盖此等刁悍匪徒一时蚁聚,缓则彼此相助,急则彼此相图。无论林爽文等罪恶贯盈,断无不立遭诛殛;即万一逆匪等竟将台湾全郡抢占,而其党恶匪伙如庄大田等亦断不肯甘心屈服,自必争为雄长、自相戕害,其势必至内溃。从前朱一贵占据台湾后,即有吴姓贼人互相争斗之事;此即前事之证。是林爽文等纵使大肆猖獗,台湾全郡为贼所占;亦无难设法图之,指日授首。况此时贼人占据要隘,我兵前往攻剿,在贼匪或得以逸待劳;若贼匪窃据台湾,官兵分路进攻,则匪徒四处守御,其力亦必难支。此乃反客为主之势,办理更不致棘手;福康安宁未算及此乎!朕之待福康安不啻如家人父子,恩信实倍寻常。福康安亦当以伊父傅恒事朕之心为心,竭力奋勉,克绍箕裘;并揆度事机,验之天理人心,努力坚定,副朕体恤周至、宵旰焦劳之意,一力担当。若遇事辄先涉张皇,不特朕将何所倚恃,而伊亦将置身何等耶!就目前情形而论,福康安屡膺军旅,声威素着;今领兵前往,贼人计大兵必前抵台湾郡城,自亦专注该处以图抵御。而此处系久经保守驻兵之所,可保无虞;福康安竟不必前赴府城,应带领巴图鲁侍卫等由蚶江配渡,直抵鹿仔港。若蓝元枚业已前抵诸罗援应,福康安即应接续前进,在后督率会合攻剿。如蓝元枚尚未前往,福康安即当会同蓝元枚并檄知徐鼎士或竟前赴大里杙贼巢夹攻,乘虚直捣;俾贼人闻知,自必回顾巢穴眷属,则诸罗之围可不攻而自解,而南路贼匪亦必闻风惊溃,纷纷解散。此为声东击西之计,使其首尾不能相应,必成擒矣。福康安务须安心镇定,出奇制胜,勉图奏捷』。

又谕:『调派台湾兵丁所需棉衣等物,其借给工料银两,原应照例归款;但该兵丁等调赴军营,如果能奋勇出力,将逆匪即行剿灭,迅速蒇功,则借支款项即加恩赏给,免其扣还。着孙士毅、李侍尧即将此旨宣谕各兵丁等,俾感激欢欣,倍加踊跃』。

二十六日(辛酉),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尚须添兵协剿,着保成、李庆棻即将挑备兵二千名派威宁镇总兵许世亨为总统,带领速行,分起前进,由广西、广东行走,迅抵闽省,听候福康安调用。所有军装、火药等项,俱着妥协备带,勿致稍有缺乏』。

又谕:『台湾剿捕贼匪自常青接办后,续调官兵,不为不多;乃福康安于途次一见常青之折,遽为所惑,是以未即准行。今再四思维,福康安并非不晓事之人;于调度机宜岂有不悉心筹划,何至畏难若此。推原其意,自因于途次接阅常青等奏报情形,势甚急迫;而伊前抵厦门尚需时日,若俟到彼后,该处有不得不添兵之势,临期再行奏请调拨,恐致缓不济急,是以豫为奏请。若故违其意,恐伊以兵力不给,遇事不能卓有定见,转属无益。今已令保成、李庆棻等速将备调黔省兵二千令许世亨带领速行赴闽,听候调用。至湖广兵不能如黔省之得力,且远隔数省,道里纡回;此时亦可无须纷纷远调。福康安既有屯练兵二千,又得此黔省兵丁,是此四千劲兵可抵他省四万;加以节次续调之兵,军威已属壮盛。福康安亦可安心镇静,坚持定见,力图奏绩;不必再存畏难怯懦之见』。

译二十五日(庚申),谕告军机大臣等:昨天据福康安奏报“增派官兵”的奏折,朕已经降旨详细开导指示。朕临御五十多年,对于各种重大事务,经历不知多少;无不全面筹划,熟虑先机。如今把剿捕的责任交给福康安,哪里有让他冒险前进的道理。无论福康安久经选任,朕把他当作股肱心腹,事情无论大小,都与朕休戚相关,绝不会把他置于险地;即使常青、蓝元枚、柴大纪等亲身经历军旅,都是为国家出力,也都受到周到体恤,朕总是为他们谋求万全。下至蔡攀龙、徐鼎士以及大小将弁,朕也无不时时挂念,不让他们涉险;福康安是朕亲信倚任的人,难道反而不会替他谋划万全吗!况且即使朕不为福康安一人打算,难道不会为朕自己和国家熟悉筹划军旅大事吗!朕忧念军务,早晚都在思考。按照天理来说,朕爱护百姓,对于台湾百姓一视同仁,并没有额外征求的事情。按照人事来说,林爽文不过是没有依凭的平民,凭借险要之地像蚂蚁一样聚集,只是个小小的丑类。即使说是不肖官吏贪污,招致怨恨,也都已经被他杀害;而且他肆意毒害地方良民,受害的人更多: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当然不可能不迅速扑灭。我国承蒙上天眷佑,兴兵之际即使偶然遇到危难,也无不转败为功。像从前兆惠在锡伯、阿桂在木果木,以及温福挫败之后,也都曾多次经历危险,后来全都建立了大功;何况回部、金川本来就是他们的部落,用兵征伐,尚且不免有战胜开拓疆土之心。至于台湾本来属于内地,林爽文只是编户百姓,正是自取死亡;面对大军,难道会有不能像摧折枯木那样迅速消灭的吗!从前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纠集众人滋事,台湾全郡都陷落,经总督满保派蓝廷珍以一名总兵带兵前往,就能够按期扑灭;何况现在派出这样多的重兵,又有福康安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督率进剿,又有什么难处,不能迅速取得肤功呢。因为这类刁悍匪徒一时像蚂蚁一样聚集,缓慢时彼此援助,紧急时彼此争斗。无论林爽文等罪恶已经极大,当然没有不立即遭到诛杀的;即使万一逆匪竟然抢占台湾全郡,而其同党恶匪如庄大田等也决不会甘心屈服,必然争相称雄、彼此残杀,势必导致内部崩溃。从前朱一贵占据台湾后,立即发生吴姓贼人彼此争斗的事情;这就是前事的证明。因此,即使林爽文等大肆猖獗,占据台湾全郡,也不难设法对付他们,不久就能斩首。何况现在贼人占据险要之地,我军前往进攻剿捕,对贼匪来说或许还能凭借逸暇对付疲军;如果贼匪窃据台湾,官兵分路进攻,匪徒四处防守,力量也必然难以支撑。这就是反客为主的形势,办理起来更不会棘手;福康安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些吗!朕对待福康安不只是像家人父子一样,恩信实在远超寻常。福康安也应当把他父亲傅恒侍奉朕的心作为自己的心,竭力奋勉,能够继承先业;并且揣度事机,用天理人心来验证,努力坚定,符合朕周到体恤、日夜焦劳的心意,全力担当。如果遇到事情就先慌张,不仅朕将无所倚仗,他自己又将置身于什么处境呢!就目前情况而言,福康安多次参加军旅,声威一向显著;现在领兵前往,贼人料定大军必然先到台湾郡城,也会专心在那里抵御。而那里是久经守卫、驻兵的地方,可以保证无忧。福康安其实不必前往府城,应当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从蚶江渡海,直抵鹿仔港。如果蓝元枚已经先到诸罗援应,福康安就应接续前进,在后面督率会合进攻剿捕。如果蓝元枚还没有前往,福康安就应当会同蓝元枚,并传檄通知徐鼎士,或者直接前往大里杙贼巢夹攻,乘虚直捣;使贼人听说后,必然回头顾念巢穴和家属,那么诸罗之围可以不攻自解,南路贼匪也必然闻风惊溃,纷纷解散。这是声东击西的计策,使他们首尾不能相互呼应,一定能够擒获。福康安务必安心镇定,出奇制胜,努力争取奏报胜利。又谕:调派台湾兵丁所需的棉衣等物,其借给的工料银两,原本应当按照规定归还;但这些兵丁调赴军营后,如果能够奋勇出力,立即剿灭逆匪,迅速完成大功,那么借支的款项就加恩赏给,免除归还。着令孙士毅、李侍尧立即把这道旨意宣谕给各兵丁,使他们感激欢欣,更加踊跃。二十六日(辛酉),谕告军机大臣等:台湾还需要增兵协同剿捕,着令保成、李庆棻立即挑选准备兵二千名,派威宁镇总兵许世亨担任总统,带领他们迅速出发,分批前进,经由广西、广东行进,迅速抵达福建,听候福康安调用。所有军装、火药等物,都着令妥善准备携带,不得稍有缺乏。又谕:自常青接办台湾剿捕贼匪以来,后续调来的官兵不能说不多;可是福康安在途中一看到常青的奏折,就突然被它迷惑,因此没有立即准许行动。现在反复思考,福康安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对于调度和作战机宜,哪里会不悉心筹划,怎么会畏惧困难到这种地步。推究他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在途中看到常青等奏报的情形,形势非常紧迫;而他到达厦门还需要时间,如果等到那里以后,那里形成不得不增兵的局面,到临期再奏请调拨,恐怕会缓不济急,所以预先奏请。如果故意违背他的意思,恐怕他会认为兵力不足,遇事不能有明确见解,反而没有益处。现在已经命令保成、李庆棻等迅速把准备调拨的黔省兵二千名交许世亨带领,赶快出发前往福建,听候调用。至于湖广兵不如黔省兵得力,而且远隔数省,道路迂回;现在也可以不必纷纷从远处调来。福康安已有屯练兵二千名,又得到这些黔省兵丁,这四千精兵可以抵得其他省份四万人;再加上陆续续调来的兵,军威已经十分壮盛。福康安也可以安心镇定,坚持定见,努力争取战绩。不必再存有畏惧困难、怯懦退缩的想法。

又谕曰:『蔡攀龙自到台湾,屡次奋勇杀贼,着有劳绩,甚属可嘉;所有海坛镇总兵员缺,即着蔡攀龙补授,以示奖励。并着常青传谕蔡攀龙,令其加倍奋勉;现在带兵援应诸罗,务将府城抵诸罗一带屯聚贼匪悉力剿除、廓清道路,使粮饷、火药随同官兵运送接济。再,贼匪狡黠,若蔡攀龙领兵前往,未必不又施诳诱魏大斌之计,让出道路;俟官兵过后,复又邀截。蔡攀龙当探知贼匪潜匿处所往前搜剿,方能痛扫无遗,廓清道路,此为最要。再,贼人鬼蜮伎俩狡诈百出,其所畏惮者系官兵鎗炮,正可用以杀贼;乃绿营习气,竟有未见贼匪即行施放鎗炮,及贼匪猝然冲犯,转致措手不及。着常青、蓝元枚等严加训饬,于鎗手后紧接短兵,若贼匪相距较远,不可令其施放鎗炮,将铅丸、火药虚掷无用之地;待贼匪近前,即用短兵扑杀,毋令贼匪得逞狡计』。

二十七日(壬戌),谕军机大臣曰:『魏大斌带兵二千七百名前赴诸罗援应,而所伤官兵至一千一百名之多。绿营兵丁素为懦怯,往往遇贼即行奔溃;此项损失之兵是否俱系阵亡?有无溃散从贼之处?福康安到彼,应即详悉查明办理。又常青前折内称:「诸罗被贼围困,兵力不足;恳于江西、广西两省各拨兵三千名」等语。是常青所请添兵之处,系属候旨定夺;乃昨据孙士毅奏称:「接常青札会添调广西兵丁,业经知会如数拨调起程」。常青身为将军,如遇有紧急,实在兵力不敷,原可自行檄调;但应一面檄调,一面据实具奏。乃常青前折止称恳请添兵,而于已经札知粤省之处,折内并未声叙;即此可见其遇事胡涂,漫无主见。至诸罗被贼攻围紧急,柴大纪督率兵民竭力捍御,甚属奋勉。万一贼匪猖獗,援应之兵未能会合,诸罗粮食匮乏、火药不给,实有难支之势,则柴大纪当酌量情形,竟率领兵民出城力战,将贼匪乘势剿杀,突围而出;不可拘泥「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之见,固守勿去,致有意外之虞,既于体统有伤,且转足以长贼人之气,于事无益。柴大纪务须审度机宜,完师整旅,方为两全』。

二十八日(癸亥),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匪势虽鸱张,其实多系胁从;若来投者加以安抚,或就各村庄煮赈、或散给银米,亦足散贼党而省兵力。请将浙江、江南、江西等处现在运到闽省米石,多解台湾南、北两路,以供支应兵民及招抚胁从之用。其续行解到者,分运漳、泉一带平粜,接济民食』。得旨:『如此经理,甚惬朕怀』。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七。

九月初五日(己巳),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元枚奏:『大甲溪岸里社义民、熟番声势联络,该处路途颇平,可以攻迫贼巢。但查斗六门系贼要隘,势在必争;若多带官兵先札西螺,进攻斗六门,较大甲溪更为着要。臣已飞咨常青、柴大纪订期会攻。再,彰化南北两处生番,现访知熟悉番性之人,令其前往开导,谕以擒贼立功,众番社无不踊跃乐从』。谕军机大臣等:『诸罗被贼围困,望救甚切,经柴大纪两次请兵往援,该参赞自应带领官兵,星速前往策应;乃转称现在咨会柴大纪进攻,该处此时正在被围望救,焉有余力与蓝元枚会合,夹攻斗六门之理!看来蓝元枚明知诸罗被围紧急,拥兵不救,徒以大甲溪、斗六门等处辗转推托,以掩饰其株守坐视之罪;岂能惑朕!蓝元枚之祖父蓝廷珍以一总兵带兵前渡台湾剿除贼匪,七日之内克期奏绩;朕轸念前劳,是以将蓝元枚屡加拔擢,用至提督。又以伊系本省人,必能深悉贼情,畀以剿贼之任,授为参赞,并赏戴双眼花翎。蓝元枚自应倍加奋勉,效法伊祖,克继家声,方为无负委任。今自到鹿仔港后,迟回观望,一筹莫展;即所称晓谕生番令其擒贼献功等事,皆不过藉词支饰,以为占脚地步。蓝元枚受朕深恩,何得恇怯委靡若此!若再仍前观望、按兵不动,则蓝元枚即为任承恩之续,况尤非若任承恩尚可推兵少也。着先严行申饬』。

译又谕说:蔡攀龙自到台湾后,多次奋勇杀贼,建立了功劳,十分值得嘉奖;海坛镇总兵的员缺,就让蔡攀龙补授,以表示奖励。并着令常青传谕蔡攀龙,让他加倍奋勉;现在带兵援救诸罗,务必把府城到诸罗一带聚集的贼匪全部竭力剿除,清理道路,使粮饷、火药能够随官兵运送接济。再者,贼匪狡猾,如果蔡攀龙领兵前往,未必不会再次施用欺骗诱使魏大斌的计策,先让出道路;等官兵通过以后,又重新拦截。蔡攀龙应当查探贼匪潜藏的处所,继续向前搜剿,才能彻底扫除,不留余党,清理道路;这是最要紧的。再者,贼人诡诈的伎俩层出不穷,他们所畏惧的是官兵的枪炮,正可用来杀贼;可是绿营的习气,竟然有还没有看见贼匪就先行发射枪炮的,等贼匪突然冲犯,反而来不及应付。着令常青、蓝元枚等严加训诫,枪手后面紧接短兵;如果贼匪相距较远,不可让枪炮发射,把铅丸、火药白白丢在无用之处;等贼匪靠近,就用短兵冲杀,不要让贼匪的诡计得逞。二十七日(壬戌),谕告军机大臣说:魏大斌带兵二千七百名前往诸罗援救,而受伤的官兵竟多达一千一百人。这些绿营兵丁一向懦怯,往往遇到贼人就逃散溃败;这次损失的兵是否全都阵亡?有没有溃散后投奔贼人的?福康安到达那里后,应立即详细查明办理。又常青前一份奏折中说:“诸罗被贼围困,兵力不足;恳请江西、广西两省各拨兵三千名”等语。常青请求增兵的事情,是等待朕下旨决定;可是昨天据孙士毅奏称:“接到常青札文会商增调广西兵丁,已经通知按数调拨出发。”常青身为将军,遇到紧急情况,确实兵力不足时,原本可以自行发檄调兵;但应一面发檄调兵,一面据实具奏。可是常青此前的奏折只说恳请增兵,对于已经发札通知粤省的事情,奏折中完全没有说明;由此可见他遇事糊涂,毫无主见。至于诸罗被贼进攻包围,情势紧急,柴大纪督率兵民竭力防守,十分奋勉。万一贼匪猖獗,援兵未能会合,诸罗粮食缺乏、火药不足,确实有难以支撑的形势,那么柴大纪应当酌量情况,直接率领兵民出城奋力作战,乘势剿杀贼匪,突围而出。不可拘泥于“城池存在就与城池共存、城池灭亡就与城池共亡”的想法,固守不离,以致发生意外危险;这样既损害体统,反而足以助长贼人的气势,对事情没有益处。柴大纪务必审察军情和时机,保全军队、整顿队伍,才是两全之策。二十八日(癸亥),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台湾贼匪虽然势力嚣张,实际上多数是被胁迫跟从的;对于前来投降的人加以安抚,或者到各村庄煮粥赈济,或者分发银两和粮食,也足以瓦解贼党并节省兵力。请将浙江、江南、江西等地目前运到福建的粮米,多数运往台湾南、北两路,用来供应军民和招抚被胁从众。以后继续运到的粮米,分运到漳州、泉州一带平价出售,接济百姓粮食。得到旨意:这样办理,十分符合朕的心意。——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七。九月初五日(己巳),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元枚奏报:大甲溪岸里社的义民和熟番声势相连,那里的道路较为平坦,可以进攻逼近贼巢。但查明斗六门是贼人的要隘,势在必争;如果多带官兵先驻扎西螺,进攻斗六门,比大甲溪更加重要。臣已经紧急通知常青、柴大纪,约定日期会攻。再者,彰化南北两处的生番,现正访求熟悉番人性情的人,命令他们前去开导,告诉他们擒贼立功的道理,各番社无不踊跃乐意听从。谕告军机大臣等:诸罗被贼围困,盼望救援十分急切,柴大纪已经两次请求派兵援救,蓝元枚本应带领官兵星夜迅速前往策应;可是他反而说现在正通知柴大纪进攻。那里此时正在被围盼救,哪里还有余力同蓝元枚会合,夹攻斗六门!看来蓝元枚明知诸罗被围困紧急,却拥兵不救,只是拿大甲溪、斗六门等地方来回推托,以掩饰他株守旁观的罪责;难道能骗过朕吗!蓝元枚的祖父蓝廷珍,当年以一名总兵带兵渡海前往台湾剿除贼匪,七天之内就按期奏报成功。朕念及蓝廷珍从前的功劳,因此多次提拔蓝元枚,任用他为提督。又因为他是本省人,必定能够深知贼情,便把剿贼的责任交给他,授为参赞,并赏赐双眼花翎。蓝元枚本应加倍奋勉,效法他的祖父,能够继承家声,才不辜负朕的委任。如今自从到达鹿仔港以后,迟疑观望,一筹莫展;至于他所说晓谕生番、让他们擒贼献功等事,也不过是借口掩饰,作为占据脚地、拖延的说辞。蓝元枚受朕深厚恩典,怎么能如此畏怯颓靡!如果仍像以前一样观望、按兵不动,那么蓝元枚就是任承恩的后继者,何况他更不能像任承恩那样还可以推说兵少。着令先严厉申斥警告。

初六日(庚午),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元枚奏:『臣于七月后患病,虽屡次力疾剿贼,而精神渐不能支;将一切官兵移交普吉保管束,并飞咨常青速派大员前来经理』。谕军机大臣等:『鹿仔港一路现驻重兵,最为紧要;蓝元枚既经患病,此时常青处亦无人可以派拨前往统辖。福康安此刻已抵闽省,接奉此旨,即应星夜加倍兼程,竟由蚶江配渡,迅赴鹿仔港;即带领蓝元枚所统官兵奋勇打仗,接应诸罗,或与徐鼎士会合夹攻大里杙。惟当相机而行,不必俟屯练及贵州兵到齐,再行进发。彼时若蓝元枚病症不能痊愈,所有水师提督,即令蔡攀龙署理。蔡攀龙素为奋勇,屡经打仗出力,是以特加擢任;着福康安先行传谕蔡攀龙,务须倍加奋勉,杀贼立功。至蓝元枚自到鹿仔港后,办理一切尚为奋勉;后因其拥兵观望,并无寸进,又不亲往援应诸罗,节经降旨饬谕。今蓝元枚既称患病,难以支持,其情殊可怜悯;现已颁赏大、小荷包,以示轸念。福康安到彼,即传旨赏给』。

初七日(辛未),谕军机大臣曰:『李侍尧于八月初九日曾奏:「带领续调粤兵之总兵李化龙业已先到,现催令该镇带领已到之兵即日开驾,速赴蓝元枚一路协剿」等语;是李化龙此时早已带兵前抵鹿仔港。李化龙人尚明白,且曾经行阵;如蔡攀龙实时不能前抵鹿仔港,即着李化龙署理水师提督事务,并着鼓励将弁等奋勇出力、相机攻剿,不得因循株守,致有贻误。至普吉保与蓝元枚同驻鹿仔港,蓝元枚既经患病,又将官兵交伊管束;普吉保即应将蓝元枚患病光景及现在如何督率官兵剿捕事宜,详悉具奏。何以并未据专折奏闻?着传旨严行申饬。至鹿仔港现在各副、参、游击等官俱系营伍大员,久随蓝元枚调度筹办,已有章程;此时提督虽经患病,该员等正当各为国家出力,勉图报效之时,何未见有一人同普吉保剿贼者!福康安到彼,即应鼓励在彼将弁统率新到官兵,或会合徐鼎士直攻大里杙贼巢;或竟率领官兵经赴诸罗救援,将沿途贼匪痛加剿杀:以期道路肃清,军威丕振』。

又谕:『现在诸罗被困紧急,常青等自应遵旨带兵亲赴北路援应柴大纪;而伊等又因府城存贮粮饷、火药,兼之难民甚多,惟恐大兵起程后,贼匪乘间侵扰府城,请俟浙、粤驻防满洲兵到后,酌留一半驻守府城、带领一半先净南路,所办亦觉未中肯綮。此项驻防兵三千前抵台湾后,军势壮盛,正当乘其锐气,以全力直趋北路;今又以分派一半驻守府城、一半带往南路剿贼,是兵力又以分而见单。但此时常青等如已带兵前赴南路,果能将贼匪大加剿杀,擒获庄大田、恢复凤山,肃清后路,俾无反顾之虞,亦属甚善;但必当奋力搜剿,将屯占贼匪歼戮无遗,庶不虚此一举,不可徒分兵力以致两处耽延。又据李侍尧奏:蓝元枚于八月十八日患病身故;览之深为轸惜!鹿仔港现驻重兵,方图进剿;又贼党互相猜疑,渐有溃散之势,正是极好机会。而参赞大员忽因病故,军心不无惶怯,将弁等不无懈弛观望;并恐贼人闻知蓝元枚病故信息,生心窥伺,最为紧要。李侍尧所奏之折,福康安在途次已经启阅,自悉该处情形;惟当坚持定见,及早驰抵该处整顿兵力,奋勇进剿。倘福康安尚未能克日前抵鹿仔港,即应先发札谕,以该参赞虽经身故,但官兵厚集,声势壮盛;福康安现赴鹿仔港即日可到,李化龙、普吉保及将弁官兵等务须倍加奋勉,努力自效,俾军心镇定、将弁等咸知奋勇』。

又谕:『据柴大纪奏:「官军在诸罗城外剿杀贼匪,城内绅耆铺民挑送饭食、凉水,兵丁得不饥渴」;又据常青、李侍尧等奏:「牌腹村义民运粮接济诸罗城中」各等语。该处民人能各知大义,踊跃奉公,深堪嘉尚;自当特沛恩膏,以示奖励。着福康安、常青、李侍尧即行查明首先倡义之义民头目,一面奏闻、一面酌给官职。第念各该处义民众多,若仅将头目给官嘉奖,恩施犹未普遍;前曾降旨蠲免台湾本年应征钱粮,着再加恩将五十三年分台湾府属应征钱粮亦概行豁免。并着该将军等即行普贴誊黄,俾全郡民人共知感激,倍加奋勉急公,以副朕优奖义民有加无已之至意。该部即遵谕行』。

又谕曰:『福建水师提督蓝元枚于台湾逆匪林爽文纠众滋事以来,屡经统领将弁奋勇直前剿杀逆匪,并筹划一切皆有条理;特降旨授为参赞,以示奖励。昨据蓝元枚奏:「染患痢症,屡次力疾统兵勇往堵剿」;复降旨赏给大、小荷包,用昭体恤。方冀速就痊愈,迅奏肤功,以承恩叙;兹据李侍尧奏:「蓝元枚于八月十八日病故」,闻之深为悯恻!蓝元枚着赠太子太保并赏银一千两,以示朕轸念勤劳、优恤戎臣之至意。所有应得恤典,着该部察例具奏』。

译初六日(庚午),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元枚奏报:臣在七月以后患病,虽然多次勉强支撑病体剿贼,但精神逐渐无法支持;已经把所有官兵交给普吉保统领约束,并紧急通知常青,速派大员前来主持办理。谕告军机大臣等:鹿仔港一路现在驻有重兵,最为紧要;蓝元枚既然患病,这时常青那里也没有人可以派来前往统辖。福康安此刻已经抵达福建,接到这道旨意后,就应昼夜兼程加倍赶路,直接从蚶江渡海,迅速赶赴鹿仔港;立即带领蓝元枚统辖的官兵奋勇作战,接应诸罗,或者与徐鼎士会合夹攻大里杙。只应根据时机行动,不必等屯练兵和贵州兵到齐后再出发。到那时如果蓝元枚的病还不能痊愈,水师提督的职务就命蔡攀龙代理。蔡攀龙一向奋勇,多次作战出力,因此特意加以提拔;着令福康安先传谕蔡攀龙,务必加倍奋勉,杀贼立功。至于蓝元枚自到鹿仔港以后,办理一切事务还算奋勉;后来因为拥兵观望,没有丝毫进展,又不亲自前往援救诸罗,朕已经多次降旨训谕。如今蓝元枚既然说患病,难以支撑,情形实在值得怜悯;现在已经颁赐大、小荷包,以表示挂念。福康安到那里后,就传旨赏给他。初七日(辛未),谕告军机大臣说:李侍尧在八月初九日曾奏报:“带领续调粤兵的总兵李化龙已经先到,现在催令该镇带领已经到达的兵丁当日出发,迅速前往蓝元枚所负责的一路协同剿捕”等语;由此看来,李化龙这时早已带兵抵达鹿仔港。李化龙人还明白,也曾经参加作战;如果蔡攀龙不能及时到达鹿仔港,就着令李化龙代理水师提督事务,并着令他鼓励将弁等奋勇出力,根据时机进攻剿捕,不得因循株守,以致贻误。至于普吉保与蓝元枚同驻鹿仔港,蓝元枚既然患病,又把官兵交给他约束;普吉保就应当把蓝元枚患病的情形以及目前如何督率官兵剿捕的事务详细具奏。为什么没有专门写折奏报?着令传旨严厉申斥。至于鹿仔港现在各副将、参将、游击等官,都是营伍中的重要官员,长期跟随蓝元枚调度筹办,已经有办事章程;现在提督虽然患病,这些官员正应各自为国家出力,努力报效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见一人同普吉保一起剿贼!福康安到那里后,就应当鼓励当地将弁,统率新到的官兵,或者会合徐鼎士直攻大里杙贼巢;或者直接率领官兵前往诸罗救援,把沿途贼匪狠狠剿杀,以期道路肃清、军威大振。又谕:现在诸罗被围困,情势危急,常青等本应遵照旨意带兵亲自前往北路援救柴大纪;可是他们又因为府城储存着粮饷、火药,加上难民很多,担心大军出发后贼匪乘机侵扰府城,请求等浙江、广东驻防满洲兵到达后,酌情留一半驻守府城,带领一半先清剿南路,他们的办理也不切中要害。这三千名驻防兵到达台湾后,军势强盛,正应乘着锐气全力直趋北路;如今又把一半分派驻守府城、一半带到南路剿贼,兵力又因分散而显得单薄。但这时常青等如果已经带兵前往南路,果真能够大力剿杀贼匪,擒获庄大田、恢复凤山,肃清后路,使军队没有后顾之忧,也算很好;但必须奋力搜剿,把盘踞的贼匪全部歼灭,才不至于白费这一行动,不可只是分散兵力而导致两处都耽误。又据李侍尧奏报:蓝元枚在八月十八日患病去世;看到这份奏报,朕深感痛惜!鹿仔港现在驻有重兵,正准备进剿;又因为贼党相互猜疑,逐渐有溃散的势头,正是极好的机会。可是参赞大员突然因病去世,军心难免惶恐怯弱,将弁等也难免懈怠观望;并且恐怕贼人听到蓝元枚病故的消息,产生窥伺之心,这是最要紧的。李侍尧所奏的折子,福康安在途中已经拆阅,自然已经了解那里的情形;只应坚持定见,及早赶到那里整顿兵力,奋勇进剿。如果福康安还不能按期到达鹿仔港,就应先发札文晓谕:虽然参赞已经去世,但官兵集中很多,声势强盛;福康安现在前往鹿仔港,当天就可以到达。李化龙、普吉保以及将弁官兵等务必加倍奋勉,努力自效,使军心镇定,将弁等都知道奋勇作战。又谕:据柴大纪奏报:“官军在诸罗城外剿杀贼匪,城内绅耆、铺民挑送饭食和凉水,兵丁因此能够不受饥渴”;又据常青、李侍尧等奏报:“牌腹村义民运粮接济诸罗城中”等语。那里百姓都能懂得大义,踊跃奉办公事,实在值得深深嘉奖;自然应当特别施恩,以表示奖励。着令福康安、常青、李侍尧立即查明首先倡导义举的义民头目,一面奏报,一面酌情授给官职。只是想到各处义民很多,如果只给头目授官嘉奖,恩惠还没有普遍施及;此前已经降旨免除台湾本年应征的钱粮,着令再加恩,将五十三年台湾府属应征的钱粮也一概免除。并着令各该将军等立即到处张贴誊黄,使全郡百姓都知道并感激,越发奋勉急公,以符合朕对义民优厚奖赏、永无止境的至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又谕说:自台湾逆匪林爽文纠集众人滋事以来,福建水师提督蓝元枚多次统领将弁奋勇直前,剿杀逆匪,并且筹划各项事务都有条理;朕特意降旨授他为参赞,以表示奖励。昨天据蓝元枚奏报:“染上痢疾,多次勉强支撑病体,统兵奋勇前往堵截剿捕”;朕又降旨赏给大、小荷包,以表示体恤。本来希望他很快痊愈,迅速建立功绩,以承受恩典和褒奖;现在据李侍尧奏报:“蓝元枚在八月十八日病故”,听到后深感怜悯悲痛!蓝元枚着追赠太子太保,并赏银一千两,以表示朕对他勤劳的挂念以及优厚抚恤军臣的至意。所有应得的抚恤典礼,着令该部查照成例具奏。

初八日(壬申),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已屡经有旨令其速赴鹿仔港决策制胜。况蓝元枚平日在彼督率调度虽有条理,究不敌福康安、海兰察二人之智勇兼济;且蓝元枚所辖将弁等亦远不如舒亮、普尔普等之久经行阵、奋勇可恃,加以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百余人骁勇趫捷,俱可一以当千。福康安统领如许勇将劲兵,又当贼匪猜疑涣散之势,何坚不摧、何险不破!又何所疑畏,稍有瞻前顾后之见耶!且朕前派福康安等前往督办时,初不料蓝元枚猝有疾病,不能办理军务之事;而蓝元枚今忽因染病、遂至不起,设非早派福康安等前往,则鹿仔港一路统率竟至无人,其势必至掣肘。今甫有蓝元枚身故之信,而福康安已即日可抵鹿仔港督率筹办,又值新调官兵云集、士气振作,壁垒更为一新;此即上天嘉佑,默牖朕衷,于端倪未兆之时而有先事豫筹之计,朕实感谢天恩,默深庆慰。即以此事会而论,实属机宜凑合,已有成功先兆;谅此么■〈麻上骨下〉草窃又有何伎俩能久延残喘、负嵎抗拒乎!福康安尤当坚持定识、乘机鼓勇,以期迅奏肤功,副朕委任』。

初九日(癸酉),谕军机大臣曰:『山猪毛粤东义民闻知贼匪滋扰,公议挑出一千三百余人,俱各安顿家室,随同官军打仗杀贼,随营报效,实属义勇可嘉;自应优加抚奖,令其杀贼立功。所有总理此事之举人曾中立,着常青等查明:如系文举人,即酌量赏给文官;若系武举人,即赏给武弁。如果人材可用,即予以实缺亦无不可。此外义民中尚有充当头目队长者,亦着查明量给顶戴,以示奖励;俾伊等倍加感奋,踊跃从事,以广招徕。至蓝元枚病故,普吉保正应激励将弁督率民兵,悉心筹办,奋力自效;乃转移咨常青等派拨大员前赴鹿仔港。试思普吉保身系总兵,岂非大员,于剿捕贼匪宁非伊分内之事;即使提督印信不敢擅用,亦岂得旁观坐视,一筹莫展!看来普吉保竟没志气,将来在彼恐属无益;即总兵亦不能胜任,徒令坐享俸廉,不足示儆。俟事竣后,福康安即饬伊回京候旨,令其前往新疆换班,以赎前愆』。

又谕曰:『蓝元枚所有应袭轻车都尉云骑尉世职,着伊长子蓝诚即行承袭;仍俟百日服满,该督咨送到部,带领引见,用昭优恤勤劳、有加无已至意』。

又谕:『据常青等奏:「台湾府知府杨廷桦现已病故,所遗员缺暂委海防同知杨廷理署理」等语。杨廷桦自抵台湾任事后,于一切堵御巡防及经理粮饷等事均属奋勉出力;杨廷桦着给还布政使原衔,以示优恤。杨廷理随营剿捕,甚属奋勉;所有台湾府知府员缺,即着杨廷理补授』。

十一日(乙亥),谕曰:『常青等久驻府城营盘,未得寸进;其因循观望,实应自知惭愧。今恒瑞既亲带官兵前往,自应由陆路遇有贼匪即痛加剿杀,速抵诸罗;乃转由海道行走,竟是避贼!且道里纡回,未免又致迟缓。着常青等即将何以不由陆路往援之处?据实具奏。至蓝元枚所遗水师提督员缺,朕意欲即令柴大纪调补;今因鹿仔港一路乏人经理,是以先令蔡攀龙署理。又恐蔡攀龙未能即抵鹿仔港,续经降旨令李化龙暂行署理。至陆路提督一缺,朕意蔡攀龙屡次带兵剿贼、且为贼匪所畏,最为出力,将来自可擢用;但伊甫由游击超擢副将、又升总兵为时不过几月,若遽任提督,未免稍骤。着福康安留心察看,如果蔡攀龙实能打通诸罗道路接应柴大纪,打仗奋勉,着有劳绩,即奏明将伊升擢;否则,于军前总兵内择其实在奋勇出力者保奏一员补授,以示奖励』。

十二日(丙子),谕军机大臣等:『昨据常青等奏:「柴大纪咨称:贼匪四处打寮,逼近县城;欲暂撤鹿仔草、盐水港之兵,以救县城。俟县城围解,再行打通道路,分兵驻守」等语。柴大纪乃有筹算之人,伊岂不知从前魏大斌前往诸罗时,将军装、火药留于鹿仔草交邱能成等看守,若官兵一移,贼匪必致抢劫;乃为此撤调之言,明系因诸罗围困,常青等总不肯发大兵往救,故为此言以激动常青等之意。若常青等稍有见识,自当将鹿仔草现存军装、火药甚为紧要之语飞檄柴大纪,令其不可轻撤;一面即自统兵由府城至诸罗陆路速往救援,仍遵前旨留恒瑞驻守府城,方合机要。乃竟计不出此,常青不往北而往南、恒瑞不由陆而由海,绕道避贼,竟置鹿仔草、盐水港于不问。看来伊二人于军旅之事全然不能措置,即留于台湾亦属无用。现在海兰察等及各镇将多人,不乏领兵之员。福康安当察看情形,若南路实带兵乏人,不妨仍留伊二人在彼,令其立功赎罪;若实在不能得力,留彼亦属无益,即一面据实具奏、一面令其回京候旨』。

译初八日(壬申),谕告军机大臣说:朕已经多次降旨命令福康安迅速赶赴鹿仔港,决策制胜。况且蓝元枚平日在那里督率调度虽然有条理,终究比不上福康安、海兰察二人智勇兼备;蓝元枚所辖的将弁等,也远不如舒亮、普尔普等久经作战、奋勇可靠,再加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一百多人骁勇敏捷,个个都可以一人抵挡千人。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勇将精兵,又正值贼匪相互猜疑、离散的形势,有什么坚固不能摧毁,有什么险要不能攻破!又有什么可疑虑畏惧的,竟稍有瞻前顾后的想法!况且朕当初派福康安等前往督办时,起初并没有料到蓝元枚突然生病,不能办理军务;如今蓝元枚忽然因病不起,如果不是早早派福康安等前往,那么鹿仔港一路竟会无人统率,势必相互牵制。现在刚有蓝元枚病故的消息,福康安当天就可以抵达鹿仔港,督率筹办;又正逢新调官兵聚集,士气振作,营垒焕然一新。这就是上天嘉佑,暗中启发朕的心意,在事端尚未显露时就预先筹划;朕实在感谢天恩,内心深感庆幸欣慰。仅就这些事情会合起来看,实在是时机和条件凑在了一起,已经有成功的先兆;料想这个小小的草窃之徒又有什么伎俩,能够长久延续残喘、凭险抗拒呢!福康安尤其应当坚持明确的见识,乘机鼓舞勇气,以期迅速建立功绩,符合朕对他的委任。初九日(癸酉),谕告军机大臣说:山猪毛的粤东义民听说贼匪滋扰,共同商议挑选出一千三百多人,他们都各自安顿好家室,跟随官军作战杀贼,随营报效,实在义勇可嘉;自然应当优厚抚恤奖励,让他们杀贼立功。负责总理此事的举人曾中立,着令常青等查明:如果是文举人,就酌情赏给文官;如果是武举人,就赏给武职。如果才干可以任用,授予实缺也未尝不可。此外义民中还有充任头目、队长的人,也着令查明,酌情赏给顶戴,以表示奖励;使他们更加感奋,踊跃办事,以扩大招徕。至于蓝元枚病故,普吉保本应激励将弁,督率民兵,尽心办理,奋力自效;却反而移文通知常青等派大员前往鹿仔港。试想普吉保身为总兵,难道不是大员吗?剿捕贼匪难道不是他的本分吗?即使他不敢擅自使用提督印信,难道也能旁观坐视、一筹莫展吗!看来普吉保竟然没有志气,将来在那里恐怕也没有益处;即使总兵也不能胜任,只是白白坐享俸禄,不足以作为警戒。等事情办完后,福康安就命令他回京听候旨意,让他前往新疆换班,以赎此前的过错。又谕说:蓝元枚应当承袭的轻车都尉、云骑尉世职,着令他的长子蓝诚立即承袭;仍等服丧满百日后,由该督移文送到部,带领引见,以彰显对勤劳者优厚抚恤、恩意无穷的至意。又谕:据常青等奏报:“台湾府知府杨廷桦现在已经病故,遗缺暂时委派海防同知杨廷理代理”等语。杨廷桦自到台湾任职以后,对于防守、抵御、巡查、防务以及办理粮饷等事情,都奋勉出力;杨廷桦着恢复布政使原来的官衔,以表示优厚抚恤。杨廷理随军剿捕,十分奋勉;台湾府知府的员缺,就着令杨廷理补授。十一日(乙亥),谕说:常青等长期驻守府城营盘,没有取得一点进展;他们因循观望,实在应当自己感到惭愧。现在恒瑞既然亲自带兵前往,就应当从陆路行进,遇到贼匪便狠狠剿杀,迅速到达诸罗;可是反而走海道,简直是在躲避贼人!而且路途迂回,难免又造成迟缓。着令常青等把为什么不从陆路前往援救的情况据实具奏。至于蓝元枚遗留下的水师提督员缺,朕本来想立即命柴大纪调补;现在因为鹿仔港一路缺少人主持办理,所以先命蔡攀龙代理。又担心蔡攀龙不能立即到达鹿仔港,随后又降旨命李化龙暂时代理。至于陆路提督的职位,朕认为蔡攀龙多次带兵剿贼,又是贼匪所畏惧的人,最为出力,将来当然可以提拔任用;但他刚由游击越级提拔为副将,又升为总兵,时间不过几个月,如果突然任为提督,未免过于急促。着令福康安留心察看,如果蔡攀龙确实能够打通通往诸罗的道路、接应柴大纪,作战奋勉并建立功劳,就奏明提拔他;否则,就在军前总兵中选择确实奋勇出力的一人保奏补授,以表示奖励。十二日(丙子),谕告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常青等奏报:“柴大纪通知说:贼匪到处攻击村寮,逼近县城;想暂时撤回鹿仔草、盐水港的兵,以救援县城。等县城之围解除后,再打通道路,分兵驻守”等语。柴大纪是有筹划的人,难道不知道从前魏大斌前往诸罗时,把军装、火药留在鹿仔草,交给邱能成等看守,如果官兵一撤动,贼匪必然抢劫吗?他提出撤调的说法,明明是因为诸罗被围困,而常青等始终不肯派大军救援,所以用这话来激动常青等。常青等如果稍有见识,自应把鹿仔草现存军装、火药十分紧要的情况紧急发檄告诉柴大纪,命他不可轻易撤兵;同时立即亲自统兵从府城沿陆路迅速前往诸罗救援,并仍遵照此前旨意留下恒瑞驻守府城,这才符合军务关键。可是他们竟然想不到这一层,常青不往北路而往南路,恒瑞不走陆路而走海道,绕道躲避贼人,竟把鹿仔草、盐水港置之不问。看来他们二人对于军旅事务完全不能处置,即使留在台湾也没有用处。现在海兰察等以及各镇将领中有许多人,能够带兵的人员并不少。福康安应当察看情形:如果南路确实缺少带兵的人,不妨仍把他们二人留在那里,让他们立功赎罪;如果确实不能发挥作用,留在那里也没有益处,就一面据实具奏,一面命令他们回京听候旨意。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臣现在兼程驰赴厦门察看情形,如鹿仔港一带有机可乘,即经由蚶江配渡,将贼匪痛加剿杀』。谕曰:『福康安正当坚持定见,遵照节次所降谕旨决计迅赴鹿仔港统领官兵,安定人心、振作士气,直捣大里杙贼巢,方合机宜。此乃一定不易之理,岂可尚有游移!林爽文以愚贱编氓,乃敢纠众倡乱、劫县戕官,荼毒百姓;岂有上苍不默鉴朕衷仁爱斯民,而转令此等逆匪肆逆滋扰、久延残喘之理!且党羽不过漳州一处之人,较之粤东、泉州义勇百姓仅止三分之一,即以台湾之人攻台湾之贼,已属事半功倍;况加以如许官兵,更复何往不克!又况陆续添调之兵源源接应耶!且林爽文所有粮食、火药等项,止系在台湾各处抢掠,随用随尽,岂能久支;而官兵粮饷、军械、铅弹、火药络绎运送,用之不竭。是贼人之力量有尽,而官军之接触无穷、贼匪又何能负固一隅、相持日久乎!此福康安尤可恃以无恐者。福康安当决计鼓勇,迅速筹办,以慰朕怀。福康安之志定,则朕之心亦安;不可不善体朕意,勉图奏绩』。

十四日(戊寅),谕军机大臣曰:『常青奏:令山猪毛广东义民各回本庄;所办又属拘泥。该庄人众心齐,既自能防御,而挑出随营之一千余人又能激发义愤,愿随官兵助剿;常青正当听从所请,令其随同杀贼立功,正可以助官军声势。今复行拘泥遣回,岂不阻伊等急公报效之心!着常青于接奉此旨,即派瑚图里前往该庄传旨嘉奖,并谕以「此事系属常青办错,现已有旨申饬。该义民等仍当前赴军营,随同官军征剿;如能杀贼立功,即当邀恩得赏官职」。俾该义民等益加踊跃从事,更可得力』。

十五日(己卯),谕军机大臣曰:『魏大斌到诸罗后已越月余,惟知株守城中、安然坐食,专待他人救援,伊竟袖手旁观。试思魏大斌前往诸罗系为何事?且伊系总兵,非若偏裨将弁,必听柴大纪调度派委者可比。似此一味株守,又安用该总兵前往援应耶!福康安到诸罗后,切实查明;将该镇恇怯贻误之处,即行据实参奏』。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八。

十六日(庚辰),谕军机大臣等:『据孙永清奏:「请俟新任藩司虔礼宝到任,将巡抚印务交伊护理,再行起程赴京陛见」等语。现因台湾剿捕事务未竣,添调粤西兵三千名,又黔省亦有添调之兵,亦由该省经过;该抚自应在彼亲为点送,妥协照料。着俟本省及黔省官兵过境完竣,孙永清再将抚篆交新任藩司虔礼宝护理,起程来京陛见不为迟也。将此谕令知之』。

又谕曰:『海兰察等与福康安先后出浙江境入闽,想海兰察等抵蚶江时,自必等候福康安一同配渡,齐抵鹿仔港激励将士、整顿兵力,即日前抵诸罗合兵进剿。惟是常青一路,现在统兵搜剿南潭、凤山一带贼匪,该处带兵镇将如蔡攀龙等已经常青派令援应诸罗,恒瑞亦已接续前往,其余将弁恐无奋勇可恃之人;应于所带巴图鲁侍卫等酌派一、二十人令其前赴南路,交常青派委带兵,擒拏贼目庄大田,更为得力。至福康安抵诸罗后,若常青尚未将庄大田拏获,福康安不可因常青尚未得手,转置大里杙不顾,而先赴南路攻剿,舍近就远,使贼首得以负固稽诛;此为最要。徐鼎士处,前曾谕李侍尧添拨兵一千名,徐鼎士又招集义民熟番数千人,正可乘机攻击。福康安亦应于所带巴图鲁侍卫内酌派数人前往,帮同带兵合剿』。

十七日(辛巳),谕军机大臣等:『厦门地方为拏获台湾匪犯解送经过要地,不可无满兵弹压;着李侍尧派调闽省驻防满兵一千名前往。朕为军旅要务,晓夜思维,凡所以代为筹划之处,无微不到;李侍尧自能仰体朕意,遵照妥协办理也』。

译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报:臣现在兼程赶赴厦门察看情形,如果鹿仔港一带有机可乘,就从蚶江渡海,把贼匪狠狠剿杀。谕说:福康安正应坚持定见,遵照接连降下的谕旨,决定迅速前往鹿仔港统领官兵,安定人心、振作士气,直捣大里杙贼巢,这才符合时机。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怎么还可以犹疑!林爽文不过是愚昧卑贱的编户百姓,竟敢纠集众人倡乱,劫掠县城、杀害官员,毒害百姓;难道上天不会默默鉴察朕仁爱百姓的心意,反而让这些逆匪肆意作乱滋扰、长久延续残喘吗!况且他的党羽不过是漳州一处的人,比起粤东、泉州的义勇百姓仅有三分之一;即使用台湾人攻打台湾的贼人,已经可以事半功倍;何况再加上这样多的官兵,还有什么地方不能攻克!更何况增调的兵还在陆续不断前来接应!而且林爽文所有的粮食、火药等物,都只是从台湾各处抢掠而来,随用随尽,哪里能够长久支撑;官兵的粮饷、军械、铅弹、火药却不断运送,取用不尽。这样,贼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官军的接济却无穷无尽,贼匪又怎么能够凭据一隅,长期抗拒呢!这正是福康安尤其可以据此无所畏惧的地方。福康安应当决意鼓勇,迅速筹办,以安慰朕的心。福康安的意志坚定,朕的心也就安定;不可不充分体察朕的心意,努力争取奏报功绩。十四日(戊寅),谕告军机大臣说:常青奏报命令山猪毛的广东义民各自回本庄;这种办理又是拘泥。该庄人众心齐,既然自己能够防御,而挑选出来随营的一千多人又能激发义愤,愿意跟随官兵帮助剿捕;常青本应听从他们的请求,命令他们跟随官军杀贼立功,正可以助长官军声势。如今又拘泥地把他们遣回,难道不是阻碍他们急公报效的心意吗!着令常青接到此旨后,立即派瑚图里前往该庄传旨嘉奖,并告诉他们:“这件事是常青办理错误,现在已经有旨意申斥他。这些义民仍应前往军营,跟随官军征剿;如果能够杀贼立功,就应当获得恩赏和官职。”使这些义民更加踊跃办事,也更能发挥作用。十五日(己卯),谕告军机大臣说:魏大斌到诸罗后已经一个多月,只知道困守城中,安然坐在那里吃粮,专门等待别人救援,竟然袖手旁观。试想魏大斌前往诸罗是为了什么事?况且他是总兵,不是像偏裨将弁那样,必须听从柴大纪调度派遣的人员。像这样一味株守,又何必派这个总兵前往援救呢!福康安到达诸罗后,务必切实查明,把该镇畏怯贻误的情形立即据实参奏。——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八。十六日(庚辰),谕告军机大臣等:据孙永清奏报:“请等新任藩司虔礼宝到任后,把巡抚印务交给他护理,再行出发赴京陛见”等语。现在因为台湾剿捕事务尚未完成,又增调粤西兵三千名,贵州省也有增调的兵经过该省;该抚自然应在那里亲自点验发运,妥善照料。着令等本省及黔省官兵经过本省的事情全部办完后,孙永清再把巡抚印信交新任藩司虔礼宝护理,出发来京陛见,也不算迟。把这道谕旨传达知悉。又谕说:海兰察等与福康安先后出了浙江境进入福建,想来海兰察等抵达蚶江时,必然会等候福康安一起渡海,一同到达鹿仔港,激励将士、整顿兵力,当天就前往诸罗会合进剿。只是常青这一路目前正在统兵搜剿南潭、凤山一带的贼匪;那里带兵的镇将如蔡攀龙等,已经被常青派去援救诸罗,恒瑞也已接续前往,其余将弁恐怕没有可以依靠的奋勇人员。应当从所带的巴图鲁、侍卫中酌情派出一二十人,让他们前往南路,交给常青派遣带兵,擒拿贼首庄大田,这样更能发挥作用。至于福康安抵达诸罗以后,如果常青还没有擒获庄大田,福康安不可因为常青尚未得手,反而置大里杙于不顾,先前往南路进攻剿捕,舍近求远,使贼首得以凭险拖延诛杀;这是最要紧的。徐鼎士那里,朕此前曾谕令李侍尧增拨兵一千名,徐鼎士又招集了数千名义民、熟番,正可乘机进攻。福康安也应当从所带的巴图鲁、侍卫中酌情派几个人前往,协助带兵合力剿捕。十七日(辛巳),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厦门是押解捕获的台湾匪徒经过的要地,不能没有满洲兵驻守弹压。着令李侍尧派调福建省驻防满洲兵一千名前往。朕为了军务要事,日夜思考,凡是替他们筹划的地方,没有一处微小细节不考虑周全;李侍尧自然能够体察朕的心意,遵照办理,务求妥善。”

十八日(壬午),谕:『据李侍尧「诸罗剿散贼匪情形」一折,内称「常青派令蔡攀龙等带兵接应诸罗,于八月二十日分队进剿,直抵县城。二十二日,复自诸罗带兵出城,剿杀贼匪,廓清道路」等语。诸罗为台湾南、北两路要区,屡经贼匪窥伺,纠众滋扰;柴大纪督率官兵义民悉力捍御,因兵少力单,正在望援之际。今蔡攀龙同贵林、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等带领官兵直前攻剿,杀散贼匪,速达诸罗,复带兵出城将该处屯聚贼匪痛加剿杀,实为奋勇出力,可嘉之至!蔡攀龙自派赴军营以来,连次打仗杀贼,屡着劳绩,已由游击迭加升擢,用至总兵;此次援应诸罗,尤能鼓勇前进、往来杀贼,宜沛特恩,以昭奖劝。所有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柴大纪调补;其陆路提督员缺,即着蔡攀龙补授,并着授为参赞。至副将贵林等协力攻剿,俱属奋勇可嘉;亦应加恩升擢。前此常青派令总兵魏大斌援应诸罗在中途被贼拦阻,及抵诸罗后又祗知坐守县城,并未能带兵出城剿散贼匪,实属畏葸无能;魏大斌着革职,交福康安留于军前效力赎罪。所遗浙江温州镇总兵员缺,即着贵林补授;贵林所遗广东罗定协副将员缺,即着孙全谋补授;孙全谋所遗广东大鹏营参将员缺,即着杨起麟补授。其游击邱能成,着交福康安遇有参将缺出,即奏请升补。除蔡攀龙、贵林已赏花翎外,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俱着赏戴花翎,以示鼓励』。

十九日(癸未),福建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奏:『镇臣李化龙带兵前来鹿仔港,即留在该处驻守;臣亲领官兵往西螺、斗六门一带剿贼』。谕军机大臣曰:『李化龙前抵鹿仔港,普吉保即带兵往西螺、斗六门一带攻剿,所奏较合机宜。是鹿仔港现属安静,无虞贼扰;现在福康安已即日前抵鹿仔港,又有李化龙在该处驻守,普吉保自应乘粤兵新到,亲督将弁速往西螺、斗六门一带奋勇攻剿,力图自效。至福康安到台湾正值秋凉晴爽,道路已干;添调之兵陆续到齐,亟应趁此机会,以期克日蒇事』。

二十七日(辛卯),闽浙总督李侍尧奏:『臣接阅恒瑞折稿,内称「蔡攀龙等抵诸罗后,仍未能出城杀贼;随同进兵之贵林、杨起麟等并不知下落。幸恒瑞先带兵一千五百已到盐水港,水路尚可无虞」。至海兰察等日内已陆续到厦;福康安现行过省城,亦即日可到』。谕军机大臣等:『前据李侍尧奏:「蔡攀龙等已抵诸罗,后又带兵出城杀贼」;今据奏到各情形,是此次赴援之兵又未得手。贵林、杨起麟系随同蔡攀龙带兵援应诸罗,今蔡攀龙虽经柴大纪接应入城,仍未能杀出;而贵林、杨起麟又无下落,自系被贼匪拦截。若有意外之虞,岂不可惜!福康安此时自早已由蚶江配渡,前抵鹿仔港;该处兵力极为壮盛,福康安竟当派拨巴图鲁侍卫章京二十人令舒亮带领,前往徐鼎士处。若徐鼎士已由大甲溪进兵,舒亮等即速往帮同剿贼;即徐鼎士尚未进兵,亦应令舒亮速往会同攻击。而福康安一面同海兰察等统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督率大兵,以全力往大里杙进剿。该处系贼匪巢穴,一闻大兵攻击,贼首等自必回顾,诸罗之围不解而自解。福康安应豫先知会柴大纪等,如贼匪回救巢穴,即令柴大纪、恒瑞、蔡攀龙等领兵出城,由后跟踪追剿,而福康安迎头截杀,使其尾首受困,自可悉数成擒;倘贼匪仍在诸罗、不顾巢穴,则福康安于扫平大里杙后,即回兵移救诸罗,贼匪见巢穴已倾,自可不战而溃:最为善策。此即从前谕旨内所引魏司马懿欲擒公孙渊、先破襄平之计,福康安不可不决机制胜。至普吉保如尚在西螺一带驻守,福康安不妨将普吉保撤回鹿仔港,与李化龙协同防守;福康安竟带其五千兵进捣大里杙,则兵力既加,更可鼓勇前进。惟在福康安相度机宜,斟酌妥办。再,柴大纪处于蔡攀龙抵县后,总未据有奏报。恒瑞所驻盐水港距诸罗甚近,着即派委妥干员弁设法前往诸罗,令柴大纪、蔡攀龙将该处实在情形及如何筹办之处详晰声叙;仍遴委能事员弁设法赍送,即行迅速驰奏』。

二十八日(壬辰),谕军机大臣等:『鹿仔港距大里杙虽不过数十里,但沿途村庄恐有贼匪屯聚;官兵即往大里杙攻击,恐贼匪又乘间潜出,将后路拦截,则官兵难免返顾之虞,不可不虑。现在川省屯练及广西、贵州兵自可陆续前抵该处,福康安即带兵前捣贼巢并知会徐鼎士两路夹攻,而于鹿仔港至大里杙一带地方仍派巴图鲁侍卫章京等数十人酌带弁兵沿途分布堵御,截杀净尽,勿使贼人梗阻道路。台湾全图,前福康安起身时已绘出一分令其带往;今再将鹿仔港至大里杙一带经朕指示之处,另绘一图发往,并路径地名黏签注明,易于展阅。福康安接奉后,更可按图遵照办理』。

译十八日(壬午),乾隆帝谕告说:“据李侍尧《诸罗剿散贼匪情形》一折,其中说:‘常青派令蔡攀龙等带兵接应诸罗,于八月二十日分队进剿,直抵县城。二十二日,又从诸罗带兵出城,剿杀贼匪,清理道路。’诸罗是台湾南、北两路的重要地区,多次受到贼匪窥伺,聚集人众滋扰;柴大纪督率官兵和义民竭力防守,因为兵力少、力量单薄,正在盼望援兵之时。如今蔡攀龙同贵林、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等带领官兵直前进攻剿杀,击散贼匪,迅速到达诸罗;又带兵出城,将在那里聚集的贼匪痛加剿杀,实在非常勇猛出力,值得大力嘉奖!蔡攀龙自从派赴军营以来,接连多次作战杀贼,屡次建立功劳,已经由游击不断升迁,做到总兵;这次援救诸罗,尤其能够鼓足勇气前进,往来杀贼,应当给予特别优厚的恩赏,以昭示奖励和劝勉。福建水师提督的空缺,着令柴大纪调任补授;陆路提督的空缺,即着令蔡攀龙补授,并授为参赞。至于副将贵林等协力进攻剿杀,也都勇猛可嘉。” 也应当加恩升迁。此前常青派令总兵魏大斌援救诸罗,在途中被贼匪拦阻;到达诸罗后又只知道坐守县城,并没有带兵出城剿散贼匪,实在是畏缩无能。魏大斌着革职,交给福康安留在军前效力赎罪。所遗浙江温州镇总兵的空缺,即着令贵林补授;贵林遗下的广东罗定协副将空缺,即着令孙全谋补授;孙全谋遗下的广东大鹏营参将空缺,即着令杨起麟补授。游击邱能成,着交给福康安,遇到参将空缺时即奏请升任补授。除蔡攀龙、贵林已经赏赐花翎外,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都着赏戴花翎,以示鼓励。” 十九日(癸未),福建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奏报:“镇臣李化龙带兵来到鹿仔港,就留在那里驻守;臣亲自率领官兵前往西螺、斗六门一带剿贼。”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李化龙先到鹿仔港,普吉保就带兵前往西螺、斗六门一带进攻剿杀,这样奏报比较符合军机。这样看来,鹿仔港现在已经安静,不必担心贼匪骚扰;如今福康安已经在近日抵达鹿仔港,又有李化龙在那里驻守,普吉保自然应当趁广东兵刚到,亲自督率将领和部队迅速前往西螺、斗六门一带奋勇进攻剿杀,竭力图谋建立自己的功劳。至于福康安到台湾时正值秋季凉爽晴朗,道路已经干燥;增调的兵力也陆续到齐,应当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以期在限定日期内完成战事。” 二十七日(辛卯),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臣接到并阅看恒瑞的奏折稿,其中说:‘蔡攀龙等到达诸罗后,仍然没有能够出城杀贼;随同进兵的贵林、杨起麟等也不知下落。幸亏恒瑞先带一千五百名兵已经到达盐水港,水路暂时没有危险。’至于海兰察等人,近日已经陆续到达厦门;福康安现在正在经过省城,也可以在当天到达。”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先前据李侍尧奏报:‘蔡攀龙等已经到达诸罗,后来又带兵出城杀贼。’如今据奏报来的这些情况看,这次前去援救的军队又没有得手。贵林、杨起麟是随同蔡攀龙带兵援救诸罗的,如今蔡攀龙虽然经过柴大纪接应进入城中,仍然不能杀出;贵林、杨起麟又没有下落,必定是被贼匪拦截了。如果有意外危险,岂不可惜!福康安此时早已应当从蚶江乘船渡海,先到鹿仔港;那里兵力非常强盛,福康安竟应派拨巴图鲁、侍卫、章京二十人,令舒亮带领,前往徐鼎士那里。如果徐鼎士已经从大甲溪进兵,舒亮等就赶快前往协助剿贼;即使徐鼎士还没有进兵,也应令舒亮迅速前往会同攻击。福康安则一面同海兰察等统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督率大军全力前往大里杙进剿。那里是贼匪的巢穴,一听到大军攻击,贼首等必然会回头救援,诸罗的包围不用解除也会自行解除。福康安应预先通知柴大纪等人:如果贼匪回救巢穴,就令柴大纪、恒瑞、蔡攀龙等带兵出城,从后面跟踪追击剿杀;福康安则迎头截击,使贼匪首尾都受到困扰,自然可以全部擒获。如果贼匪仍留在诸罗,不顾巢穴,那么福康安扫平大里杙后,就回兵转去救援诸罗;贼匪见巢穴已经倾覆,自然会不战而溃,这是最好的策略。这就是从前谕旨中所引用的魏国司马懿想擒获公孙渊、先攻破襄平的计策,福康安不可不果断地利用军机制胜。至于普吉保如果还在西螺一带驻守,福康安不妨把普吉保撤回鹿仔港,与李化龙共同防守;福康安再带领他的五千名兵进攻捣毁大里杙,这样兵力增加,更可以鼓勇前进。只是要由福康安察看军机,斟酌妥善办理。” 另外,柴大纪在蔡攀龙到达县城以后,一直没有奏报。恒瑞驻守的盐水港距离诸罗很近,着立即派委可靠能干的官员和将领设法前往诸罗,令柴大纪、蔡攀龙详细说明当地的实际情况以及如何筹划办理;仍然要选派能办事的官员和将领设法携带奏报送回,立即迅速驰奏。”},{ 二十八日(壬辰),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鹿仔港距离大里杙虽然不过几十里,但沿途村庄恐怕有贼匪驻扎。官兵立即前往大里杙进攻,恐怕贼匪又乘机偷偷出动,截断官兵的后路,那样官兵难免有回头顾虑,这是不能不考虑的。现在四川省的屯练兵以及广西、贵州的兵马,自然可以陆续赶到那里。福康安立即带兵直捣贼巢,并通知徐鼎士,由两路夹攻;同时,在鹿仔港到大里杙一带地方,仍派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几十人,酌情带领弁兵沿途分散布置防堵,把贼匪截住杀尽,不要让贼人阻塞道路。台湾全图,前次福康安出发时已经绘制了一份,命他带去;现在再把鹿仔港到大里杙一带经朕指示的地方另绘一图发去,并把道路和地名贴签注明,便于展开查看。福康安接到后,更可以按图遵照办理。”

又谕:『鹿仔港至大里杙沿途地方所有村庄民人,其中帮助官军及安分良善者固多,而心怀叵测或于官军过后潜出滋扰、转为贼用者恐亦不少。福康安于经过各庄时,务须留心察看,密行体访:如系义勇良善、诚实可信者,自当妥为抚慰,令其自行守护,并可助官军声势;倘有心怀反侧、附从贼党者,一经查出,竟应于大兵经过时即将此等奸徒强悍者悉行歼戮,止留老弱听其在庄居住,庶无后顾之虞。福康安当随处留心,慎重妥办;但不可冒昧,先露风声,转坚其从贼死守之心。至柴大纪,非至万不得已,自断不肯委城而出。该处义民甚多,其中如黄奠邦等,现经柴大纪搜获贼匪伪示,有「必欲甘心」之语。若柴大纪带兵远出,义民必致受贼荼毒,朕心更为不忍;既使助义出力之人无辜受累,且恐他处义民闻而生畏,阻其踊跃投效之心,大有关系。着传谕柴大纪:如诸罗已无他虑,自应悉力固守,以待援应。万一实难守御,必须出城另图进取之时,务将城内义民及家属妥为捍卫,先行送出;然后振旅出城,俾该处义民不致被贼戕害,方为妥善』。

二十九日(癸巳),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台湾剿捕贼匪,调拨广东兵已有一万数千。粤东与福建毗连,亦系海疆重地,沿海口岸甚多,在在需兵巡逻防守;而台湾剿贼事务尚未蒇功,或将来尚不无添调官兵之处。闽、粤系属邻省,遇有调拨,较为近便,自应豫为筹备。此时粤东调赴台湾之兵甚多,该省存兵较少;孙士毅此时应于附近潮州一带地方广为招募、勤加训练,不妨多多益善。既可资该省巡防之用,设遇有调拨,亦可就近派往;但须密筹妥办,不可稍涉张皇。至粤省前后调赴台湾官兵,必有子弟人等随往;该兵丁内有在台湾病故损失者,自尚悬额未补,应即于该兵丁随行子弟内拣选补额,一体充任食粮、随营效用,亦可增添兵力。着交福康安、常青即行遵照办理』。

三十日(甲午),谕军机大臣等:『前据柴大纪奏到:「搜获贼匪伪札,内有「防守海口要隘」等语。必系虑及将来穷蹙之时,希图窜逸入海。可见贼人气馁,已豫思逃窜;将来官兵四路追剿,贼匪自必由海口遁逸,不可不加意严防。着福康安、常青等务须严饬弁兵于沿海各口岸要隘处所梭织往来,巡逻稽察;毋使贼人抢占船只,得以逃往洋面,致搜捕有稽时日』。

是月,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臣行抵厦门,询问贼匪情形近更猖獗,自凤山至彰化要隘处所半被贼据,南、北两路声气相通;每于官军经过之地从中突出邀截,以致郡城、诸罗两处受困日久。臣一到鹿仔港,即整兵前进,务将贼匪屯聚相联之处痛加剿杀,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批:『是。以彼巧计攻彼,此语得之』。又称:『臣酌量情形,或带兵直抵诸罗、或进逼大里杙贼巢。要领既得,虽贼匪众多,无难克期歼灭』。批:『仍以安民为先,解其胁从。既安之后,仍当防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九。

冬十月初四日(戊戌),谕:『现在台湾剿捕逆匪尚未竣事,所有军需等项动用较多;着该部于邻近福建各省分酌拨银三百万两,令各该督、抚派委妥员迅速解往闽省备用』。

又谕曰:『成都将军鄂辉现在带领四川屯练兵丁,赴台湾剿捕贼匪。鄂辉久历行阵,于军旅较为谙习;亦着授为参赞,协同福康安筹办进剿,以期迅奏肤功』。

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由厦门配渡前赴鹿仔港,仍声言由鹿耳门前进,使贼匪猝不及防;所办甚好。其所称常青等调度失宜、官兵多有损失及南北两路贼匪处处相通,而我兵相距辽远、声势不能联络各情节,实为切中肯綮。福康安于抵鹿仔港后,振作士气、镇定人心,探视贼踪所至,沿途搜捕;实为此时要着。至贼人狡猾伎俩,往往于官兵过后阻截道路;今福康安拟将贼匪屯聚相联之处并力截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是即因贼人之巧计用以攻贼,俾官兵所过之地不致旋通旋塞,深合机宜。惟福康安折内所称「沿途搜剿」一节,贼匪到处屯聚,所过村庄民人多被迫胁,今福康安统兵进剿,其经过地方固应乘势扫除,不使于官兵过后潜出滋扰;但所过村庄若悉行歼戮,恐一处被官兵剿洗而他处闻风畏惧,转坚其助贼之心。若不留心防范,而于所过村庄听其聚处,又恐奸猾之徒于官兵过后生心梗阻,致为肘腋之患。福康安务须随时体访,加意密防,使良善得安其心而奸宄无由逞其伎俩;此为最要。所过之处,其原派驻守官兵不可轻易撤调,以免疏虞』。

译又谕令说:“鹿仔港到大里杙沿途地方的村庄居民,其中帮助官军和安分良善的人固然很多,但心怀叵测,或者在官军经过后偷偷出来骚扰,转而被贼人利用的,恐怕也不少。福康安经过各庄时,务必留心察看,秘密地实地访问了解:如果是义勇、良善、诚实可信的人,自应妥善加以抚慰,令他们自行守护村庄,也可以借此助长官军的声势。如果有人心怀反叛,依附贼党,一经查出,就应当在大军经过时,把这类奸徒中的奸猾强悍者全部杀掉,只留下老弱,听任他们居住在庄中,这样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福康安应当随时留心,慎重妥善办理;但不可冒失行事,预先泄露风声,反而坚定他们跟随贼人死守的心意。至于柴大纪,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决不会肯放弃城池出走。那里义民很多,其中像黄奠邦等人,现在柴大纪已经搜获贼匪的伪示,里面有‘必欲甘心’的话。如果柴大纪带兵远出,义民一定会遭受贼人的残害,朕心更加不忍;这样既会使帮助义军出力的人无辜受累,又恐怕其他地方的义民听说后产生畏惧,大大关系到他们踊跃投效的意愿。” 着传谕柴大纪:如果诸罗已经没有其他忧虑,就应当竭尽全力坚守城池,等待援兵救应。万一实在难以防守,必须出城另图进取时,务必妥善保护城内义民及其家属,先把他们送出城去;然后整顿军队出城,使当地义民不至于被贼人杀害,这样才算妥善。” 二十九日(癸巳),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现在台湾正在剿捕贼匪,调拨广东兵已经有一万多人。广东东部与福建相邻,也是海疆重地,沿海港口很多,处处都需要兵力巡逻防守;而台湾剿贼事务还没有完成,将来或许还少不了增调官兵。福建、广东属于邻省,遇到调拨时比较便利,自然应当预先筹备。此时广东东部调往台湾的兵很多,该省留存的兵力较少;孙士毅此时应当在附近潮州一带广泛招募,并勤加训练,兵越多越好。这样既可以供该省巡防使用,遇到调拨时也可以就近派往;但必须秘密筹划、妥善办理,不可稍有张皇。至于广东省前后调往台湾的官兵,必定有子弟等人随行;其中有些兵丁在台湾病故或损失,原有额数尚未补足,就应当从这些兵丁的随行子弟中选取补足名额,一律充任兵丁,领取粮饷,随营效力,也可以增加兵力。着交福康安、常青立即遵照办理。” 三十日(甲午),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先前据柴大纪奏报:‘搜获贼匪伪造的札文,其中有“防守海口要隘”等话。一定是担心将来陷入困境时,企图逃窜入海。由此可见贼人已经气馁,预先考虑逃跑;将来官兵从四面追剿,贼匪一定会从海口逃走,不能不特别严密防范。着福康安、常青等务必严令弁兵在沿海各处口岸、险要之地来回巡逻,盘查侦察;不要让贼人抢夺船只,得以逃往海面,以免给搜捕造成拖延。’” 本月,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报:“臣行军抵达厦门,询问贼匪情势,近来更加猖獗。从凤山到彰化的险要地方,大半被贼人占据,南、北两路声势相通;他们常常在官军经过的地方突然出击拦截,以致郡城、诸罗两处被围困已久。臣一到鹿仔港,就整顿兵力前进,务必把贼匪屯聚、彼此联结的地方狠狠剿杀,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批示:“是。用他们的巧计来攻打他们,这话说得对。”又说:“臣酌量情势,或者带兵直抵诸罗,或者进逼大里杙贼巢。只要掌握要领,虽然贼匪人数众多,也不难按期歼灭。”批示:“仍然要把安抚百姓放在首位,解除被胁从者的顾虑。安定之后,仍应防备他们。” ——以上内容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九。冬十月初四日(戊戌),乾隆帝谕令说:“现在台湾剿捕逆匪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各项军需等物资耗用较多;着该部从邻近福建的各省酌情拨出银三百万两,令各省督、抚派妥当官员迅速解送到福建省备用。” 又谕令说:“成都将军鄂辉现在正带领四川屯练兵丁前往台湾剿捕贼匪。鄂辉长期经历战阵,对军旅事务比较熟悉;也着授予参赞之职,协同福康安筹划进剿,以期迅速建立显著功绩。”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从厦门乘船渡海前往鹿仔港,仍然声称要从鹿耳门前进,使贼匪猝不及防;办理得很好。他所说常青等调度不当、官兵损失很多,以及南北两路贼匪处处相通而我军相距遥远、声势不能联络等各项情形,确实切中要害。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后,振作士气,安定人心,侦察贼踪所到之处,沿途搜捕;这实在是当前的要务。至于贼人的狡猾伎俩,往往在官兵经过后阻截道路。现在福康安准备把贼匪屯聚、彼此联结的地方合力截断,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这就是利用贼人的巧计来攻打贼人,使官兵经过的地方不至于刚刚通过便又被阻塞,深合机宜。只是福康安奏折中所说‘沿途搜剿’一项,贼匪到处屯聚,经过的村庄百姓大多是被迫胁从的。现在福康安统率军队进剿,所经过的地方固然应当乘势扫除,不让他们在官兵经过后又出来骚扰;但如果所经过的村庄全都杀光,恐怕一处被官兵剿洗,其他地方听到风声便害怕,反而坚定他们帮助贼人的心意。” 如果不留心防范,任凭奸猾之徒聚集在所经过的村庄,又恐怕他们在官兵经过后产生歹意,阻塞道路,成为身边的祸患。福康安务必随时实地访察,特别加强秘密防范,使良善之人能够安心,而奸邪之徒没有机会施展伎俩;这是最重要的。军队所经过的地方,原先派驻的守军不可轻易撤调,以免出现疏忽。”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护军统领参赞海兰察奏:『臣等拟赴鹿仔港,于十九日登舟后,风信靡常,现在大担门守候。若得旁面顺风,亦可折戗行走』。谕军机大臣等:『海面九月内风色不正,此原不可过于焦急,轻易冒险。但十月向系平顺易渡,此刻虽因守风,稍为稽待;然似此兵威壮盛,机宜凑合,未始非成功先兆。李侍尧派令郑国卿带往本省兵三千名亦在大担门候风,自即与福康安一同渡洋。此内一千五百名,前据李侍尧奏拟拨往常青处;此时福康安到鹿仔港后,即日相机进剿,其郑国卿所带兵三千名竟可全数俱赴鹿仔港,不必拨往南路,更为壮盛』。

初八日(壬寅),两广总督孙士毅奏:『据护南澳镇副将郑元好禀称:千总庄大进运至台湾兵丁鞋裤、账房等项,行至铜山营洋面被贼行劫,现在躧缉查拏』。谕军机大臣等:『鞋裤、账房等项俱系运送台湾军装对象,被劫至一百余篓之多;看来竟系林爽文伙匪在洋面潜出邀劫,不可不严拏究办。此案被劫系在闽省洋面,李侍尧自应饬属一体严拏。但该督驻札厦门办理军务,照料官兵配渡,事务繁多,无暇兼顾;徐嗣曾现在省城,并无经理要件,竟着责成该抚督率所属实力查拏,务期按名弋获,毋使漏网。徐嗣曾于台湾剿匪事务,初时尚知留心,随时陈奏;后见贼匪肆扰日久,一时未能办结,未免心存畏难,转似置身局外,缄默不言,若与己无干者。徐嗣曾系本省巡抚,何得漠不相关若此!着传旨严行申饬』。

十四日(戊申),福州将军恒瑞奏:『近日贼匪滋扰盐水港,惟有悉力固守』。谕军机大臣等:『该处贼势尚在猖獗,恒瑞兵力有限,未免进退掣肘;幸所带之兵又续到五百名可资接应,恒瑞此时亦不必过于焦急,惟当在盐水港悉力固守,以待福康安到。若贼匪众多,势难守御,不妨竟弃盐水港回至常青处再图进取,亦是一策。但用兵之道,以攻击为先着、堵御为后着。今官兵所到转被贼人攻扰,我兵日以抵御为事;是官兵祗办接应、着着落后,而贼人转得占先,客主之势岂不倒置!恒瑞此时既不能前抵诸罗、又不能回至府城,亦断无在彼株守之理。况恒瑞在彼,贼匪不时滋扰,仍须堵御剿杀,不得休息。与其贼来始应,何若侦探附近贼匪何处单弱、有隙可乘,即带兵直前攻剿,使贼人救应不暇,以成反客为主之势;岂不甚善。恒瑞当察看光景,酌量妥办;亦不必过于拘泥遵旨也。至福康安自九月二十四日在大担门发折后,迄今未据续有奏报。前于陛辞时,曾令到厦门后察看情形,如台湾府城及诸罗设有疏虞,福康安应俟添调官兵到齐,再行放洋前进。倘此旨到日,福康安尚在守风待渡,竟当俟川、黔等省官兵到齐,再行开驾;若已得风配渡前抵鹿仔港,不妨稍为等候,俟川、黔、粤西官兵陆续到彼,再行统领进剿。或先赴盐水港一带剿杀贼匪,援应恒瑞;或径由鹿仔港直攻大里杙贼庄,使贼人回顾巢穴,前后牵缀,则盐水港等处贼匪自必纷纷解散,其围不攻自解。福康安惟当审度机宜,总以持重为要。至福建、广西二省召募新兵未经训练,若即用以剿贼,难期得力。着传谕李侍尧、孙士毅:如遇福康安续有添调之处,先将各营练习之兵派令前往,其新募之兵留于该省巡查防守;仍一面督饬将弁上紧训练,务期精熟可用,庶于战守均为有益。就目下情形而论,如贼匪尽往南路,大里杙贼庄祗系家属老弱;则徐鼎士自应由大甲溪乘虚进捣贼巢,以分贼势。若北路贼匪屯聚尚多,徐鼎士且勿轻进;福康安到鹿仔港后距彼更近,自悉该处确信,其应如何筹办之处?即当檄知徐鼎士遵照办理』。

又谕:『前经降旨令浦霖于湖南挑选兵二千名以备檄调,自已豫为挑备。今台湾剿捕逆匪尚未蒇事,现须添兵协剿。该省兵丁从前调赴金川军营,于驰陟山险较为便捷;今调往台湾,助剿自更得力。着舒常、浦霖即将挑备兵二千名,派镇筸镇总兵尹德禧为总统,并着于副将内曾经身历行阵者酌派一、二员,随同带兵前往。至湖南凤凰厅地方系苗疆紧要,必须大员在彼驻札,以资弹压;着俞金鳌即行前往该处驻札,兼理总兵印务』。

予故福建水师提督蓝元枚祭葬如例,谥「襄毅」。

译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护军统领、参赞海兰察奏报:“臣等准备前往鹿仔港,十九日登船后,风向变化无常,现在正在大担门等待。如果能够遇到侧面顺风,也可以折戗航行。”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海面九月之内风向不正,本来就不能过于焦急、轻易冒险。但十月一向风平浪顺,容易渡海;此刻虽然因为等待风向而稍有耽搁,然而像这样兵威强盛、时机又相合,未必不是成功的先兆。李侍尧派郑国卿带领前往本省的兵三千名,也在大担门等待风向,应当立即与福康安一同渡海。其中一千五百名,先前据李侍尧奏报,计划拨给常青;此时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当天即可相机进剿,郑国卿所带的三千名兵竟可全部一同前往鹿仔港,不必拨往南路,这样声势更为壮盛。” 初八日(壬寅),两广总督孙士毅奏报:“据护南澳镇副将郑元好禀报:千总庄大进运送到台湾的兵丁鞋裤、账房等物资,行至铜山营洋面时被贼人抢劫,现在正在搜查追捕。”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鞋裤、账房等物资,都是运送给台湾军队的军装用品,被劫的多达一百多篓;看来竟然是林爽文的同伙贼匪在海面上偷偷出动拦截抢劫,不能不严厉搜捕,追究办理。这起案件发生在福建省海面,李侍尧自然应当命令所属一体严加搜捕。但该督驻扎厦门办理军务,负责照料官兵渡海,事务繁多,无暇兼顾;徐嗣曾现在省城,并没有主管的要事,竟着责成该抚督率所属全力查捕,务必按名册全部捕获,不要让一人漏网。徐嗣曾对于台湾剿匪事务,起初还知道留心,随时陈奏;后来见贼匪肆意骚扰日久,一时不能办结,未免心存畏难,反而像置身事外一样,闭口不言,仿佛与自己无关。徐嗣曾是本省巡抚,怎么能如此漠不相关!着传旨严厉申斥。” 十四日(戊申),福州将军恒瑞奏报:“近来贼匪不断骚扰盐水港,只有竭尽全力坚守。”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那里的贼势仍然猖獗,恒瑞兵力有限,难免进退受制;幸好他所带的兵又有五百名陆续到达,可以作为接应。恒瑞此时也不必过于焦急,只应在盐水港竭力坚守,等待福康安到达。如果贼匪人数众多,形势实在难以防守,不妨干脆放弃盐水港,退回常青那里,再图进取,这也是一个办法。但用兵的道理,是以进攻为先,以防堵为后。如今官兵所到之处反而遭到贼人攻击骚扰,我军每天只做抵御的事;这就是官兵只忙于接应,步步落后,而贼人反而占得先手,主客双方的形势岂不是颠倒了吗!恒瑞此时既不能前往诸罗,又不能退回府城,也决没有留在那里困守的道理。何况恒瑞在那里,贼匪不断骚扰,他仍须防堵剿杀,不能休息。与其等贼人来了才应战,哪里比得上先侦察附近贼匪在什么地方兵力单薄、有机可乘,立即带兵向前进攻剿杀,使贼人来不及救援,从而形成反客为主的形势,岂不是很好。恒瑞应当察看情形,酌量妥善办理;也不必过分拘泥于遵守谕旨。” 至于福康安自九月二十四日在大担门发出奏折后,直到现在还没有新的奏报。先前他辞行时,朕曾命令他到厦门后察看情形;如果台湾府城和诸罗设有疏漏,福康安应等增调的官兵到齐后,再渡海前进。倘若这道谕旨到达时,福康安还在等待风向渡海,就应当等四川、贵州等省的官兵到齐后,再开船;如果已经遇到顺风渡海,抵达鹿仔港,也不妨稍作等候,等四川、贵州、广西、广东西部的官兵陆续到达后,再统一率领进剿。或者先到盐水港一带剿杀贼匪,援助恒瑞;或者从鹿仔港直接进攻大里杙贼庄,使贼人回头顾及巢穴,前后受到牵制,那么盐水港等处的贼匪自然会纷纷解散,他们的包围也会不攻自解。福康安只应审慎判断时机,总以持重为要。至于福建、广西两省招募的新兵尚未训练,如果立即用来剿贼,难以指望他们得力。着传谕李侍尧、孙士毅:如果遇到福康安继续增调兵力的情况,先把各营训练有素的兵派去,新招募的兵留在本省巡查防守。” 同时督促、严令各级将领和弁员加紧训练,务必训练纯熟、可以使用,这样无论作战还是防守都能有益。就目前的情形来说,如果贼匪都去了南路,大里杙贼庄只剩下家属、老弱,那么徐鼎士自然应当从大甲溪乘虚直捣贼巢,以分散贼人的势力。如果北路屯聚的贼匪仍然很多,徐鼎士暂且不要轻率进兵;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距离那里更近,自然会掌握该处确切情报,至于应当如何筹办,就应立即发文通知徐鼎士遵照办理。” 又谕令说:“先前已经降旨命令浦霖在湖南挑选兵二千名,以备发文调遣,他已经预先挑选准备好了。如今台湾剿捕逆匪的事情还没有完成,现需增兵协同剿捕。该省兵丁从前调赴金川军营,在山险地区奔驰攀登较为便利;现在调往台湾,协助剿捕自然更加得力。着舒常、浦霖立即把挑选好的二千名兵派出,以镇筸镇总兵尹德禧为总统;并着从副将中酌情派一、二名曾亲身经历战阵的人,随同带兵前往。至于湖南凤凰厅地方属于苗疆要地,必须有大员驻在那里,以资弹压;着俞金鳌立即前往该处驻扎,并兼理总兵印务。” 赐予已故福建水师提督蓝元枚祭祀和安葬,按照常例办理,谥号为“襄毅”。

十五日(己酉),谕:『据图萨布奏:「福建委员试用知县王履吉解赴淡水备用银米、火药、军装等项于八月二十三日放洋,忽遇狂风,将桅柁折断,随风飘荡。至九月初七日,风狂浪涌,于广东新安县外洋,船遇礁石撞破;幸有渔船将该员等救起,并抢出饷银、火药、军械等物,捞获湿米九十余石,计沉失米七百二十八石零、大炮一门」等语。该员解运军饷于外洋陡遇飓风,人力难施,且飘荡至十余日之久,几遭淹溺,情殊可悯!王履吉着该督于台湾事竣后,给咨送部引见;所有沉失米石等项,自应免其赔补,以示体恤』。

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进剿官兵多系调派劲旅,其本地兵丁屡经挫失,自不能如川、黔兵丁之得力。但现在台湾统兵大员内,如蔡攀龙等即籍隶闽省,其偏裨千把谅复不少;福康安仍当加以策勉鼓励,俾伊等各思振奋,不可因现带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皆骁勇绝伦、所调各兵俱系生力可恃,遂置闽省兵丁于不齿,致阻伊等效用之心。况现在各省调往兵力虽多,于该处路径、民情未能熟悉,亦须本省兵丁为之向导;福康安务须随时留心,于闽省将弁兵丁中视其出力者鼓励数人,以作其气而收其用,不可稍存歧视也』。

又谕:『现在剿捕台湾逆匪一切军粮、火药等项皆由海洋运送,其派往之将军大臣及随征将弁人等远涉重洋,均须风色顺利,方可扬帆径渡。因思该省向来崇祀天后,最为灵应;此次剿除逆匪,官军配渡,尤必仰藉神庥,恬波效顺。自应特隆昭报,以祈助佑而达歆禋。着交李侍尧即查明附近海口向于何处建有庙宇最称显应之处,如稍有倾圮,即另行修葺完整,以肃观瞻;并将该处应用扁额开明尺寸奏闻,候朕亲书,颁发悬挂,用昭虔敬。将此谕令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

十六日(庚戌),谕:『台湾自逆匪林爽文滋事以来,节经降旨令各省拨运米石及添调兵丁前往接应。现据各该督、抚先后奏报,运闽米石及调赴兵丁俱各妥为照料,随到随行,办理甚为妥速,甚慰朕怀。所有总督保宁、舒常、李世杰、巡抚姜晟、浦霖、何裕城、闵鹗元、琅玕、孙永清、李庆棻,俱着交部议叙。闽、广二省于此项兵米到境时,照料配渡亦为妥协;总督李侍尧、孙士毅、巡抚徐嗣曾、图萨布亦着一并交部议叙,以示奖励』。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此次由鹿仔港进剿,必须南、北两路并力合攻,使贼匪分散。现咨会常青、恒瑞、柴大纪、蔡攀龙等临期合攻,一面抚谕附近被胁民人令其各保村庄,杀贼自效,道路自无虞梗塞;然后进逼大里杙,约会淡水官兵由乌日庄夹攻,并令侍卫带兵在牛骂、快官等庄杜其奔窜之路,不难一鼓歼擒。俟臣到彼,如有应行布置,再当相机妥办』。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奏筹办剿捕事宜,与朕节次所降谕旨虽有大同小异,然已俱得要领。就此时情形而论,自先以援救诸罗为要。福康安到鹿仔港后,等候川、黔、广西兵到齐,即直抵诸罗;柴大纪、蔡攀龙在彼日久,于该处情形自为熟悉,福康安当与之悉心筹划。至台湾府城现有常青在彼,看来虽未能进取,而自守尚属有余;即使府城守御难支,或竟有疏虞之事,亦不难再为收复。福康安不必因身当重寄,不能为郡城保全,即为有负任使,心怀疑虑,以致顾此瞻彼。所带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皆系久经行阵,于行军机宜皆能熟悉;统兵进剿时,其旁路、后路或有贼匪潜出滋扰,伊等自能随时察看、豫行防范,不致堕贼狡计』。

十七日(辛亥),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剿捕贼匪尚未能克期竣事,此辈狡狯性成,断不肯束手待毙,或思由海道抢船避窜。笨港、盐水港、鹿仔草一带俱曾被贼匪焚抢,此等处所均系通海口岸,将来贼匪避窜时,其大里杙巢穴留存家属甚多,自必思抢船只,同载逃逸。福康安等务须豫行留心,如沿海口岸一经将贼杀散,即拣派水陆弁兵严行看守,并留一、二大员往来稽查,勿被贼人抢占;若有商贩船只,亦当全行调开,勿令近岸。其运载军需、兵米等项船只,于到后即令原船仍回内地,使贼人无船可夺,绝其逃窜入海之路,方为妥善』。

译十五日(己酉),乾隆帝谕令说:“据图萨布奏报:‘接到福建委员、试用知县王履吉的报告,他押运前往淡水备用的银、米、火药、军装等物资,于八月二十三日出海,忽然遇到狂风,把桅杆和舵折断,随风漂荡。到了九月初七日,狂风大作、巨浪翻涌,在广东新安县外海,船撞上礁石破裂;幸亏有渔船把该员等人救起,并抢救出饷银、火药、军械等物,打捞出受潮的米九十多石,据计算沉失米七百二十八石有余、大炮一门。’该员押运军饷,在海上突然遇到飓风,人力无法施为,又漂荡了十多天,几乎被淹死,情形实在值得怜悯!王履吉着令该督在台湾事务结束后,发给咨文送交部里引见;所沉失的米石等物资,自应免除赔补,以表示体恤。”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进剿所带的官兵,大多是调派来的精锐部队;当地兵丁屡次遭受挫败,自然不能像四川、贵州兵丁那样得力。但现在台湾统兵的大员中,像蔡攀龙等人就是福建籍,所属偏将、裨将、千总、把总想来也不少。福康安仍应加以策励鼓舞,使他们各自振作,不能因为现在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都异常骁勇,调来的各路兵又都是可以依靠的新生力量,便轻视福建省兵丁,导致阻碍他们效力的意愿。何况现在各省调往台湾的兵力虽然很多,但对当地道路和民情并不熟悉,也需要本省兵丁为他们充当向导;福康安务必随时留心,在福建省的将领、弁员和兵丁中,看到出力的人就奖励几名,以振作他们的士气并发挥他们的作用,不可稍有歧视。” 又谕令说:“现在剿捕台湾逆匪,所有军粮、火药等物资都由海上运输,派往那里的将军、大臣以及随征将领、弁员等人远渡重洋,都必须风向顺利,才能扬帆直接渡海。朕想到该省一向祭祀天后,最为灵验;这次剿除逆匪、官军渡海,更必须仰赖神灵庇佑,使海浪平静、风势顺遂。自然应当特别隆重地加以报谢,祈求神灵相助,并表达虔诚祭祀之意。着交李侍尧立即查明附近海口过去在哪一处建有庙宇,且最为显灵;如果略有倾塌,就另行修葺完整,以整肃观瞻;并把该处所需匾额的尺寸详细奏报,等候朕亲自题写后颁发悬挂,以昭示虔敬。把这道谕令传达知悉。” ——以上内容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十六日(庚戌),乾隆帝谕令说:“台湾自逆匪林爽文制造事端以来,朕多次降旨命令各省拨运米石并增调兵丁前往接应。现在据各省督、抚先后奏报,运往福建的米石以及调往的兵丁,都已经得到妥善照料,随到随即启程,办理十分迅速,朕对此深感欣慰。总督保宁、舒常、李世杰,巡抚姜晟、浦霖、何裕城、闵鹗元、琅玕、孙永清、李庆棻,都着交部议叙。福建、广东两省在这些兵米抵达本境时,照料渡海也很妥善;总督李侍尧、孙士毅,巡抚徐嗣曾、图萨布,也着一并交部议叙,以表示奖励。”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报:“这次从鹿仔港进剿,必须南、北两路合力进攻,使贼匪分散。现在已经发文通知常青、恒瑞、柴大纪、蔡攀龙等,届时合力进攻;一面抚慰告谕附近被胁迫的百姓,让他们各自保护村庄,杀贼自效,这样道路自然不会被阻塞;然后进逼大里杙,约定淡水官兵从乌日庄夹攻,并命令侍卫带兵在牛骂、快官等庄截断贼人的逃路,这样不难一举歼灭擒获。等臣到达那里后,如果有应当布置的事情,再相机妥善办理。”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奏报筹办剿捕事务,和朕屡次降下的谕旨虽有大同小异之处,但都已经掌握了要领。就目前的情势来说,应当先以援救诸罗为要务。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等四川、贵州、广西的兵到齐,就直接抵达诸罗;柴大纪、蔡攀龙在那里已经很久,对当地情形自然熟悉,福康安应当同他们悉心筹划。至于台湾府城,现在有常青在那里,看起来虽然不能进取,但自行防守还绰绰有余;即使府城防守难以支撑,或者竟然发生疏失,也不难再行收复。” 福康安不必因为自己肩负重大使命,不能保全郡城,就认为辜负了任用和使命,心中疑虑,以致顾此失彼。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都是久经战阵的,对行军作战的机宜都很熟悉;统兵进剿时,即使旁路、后路有贼匪偷偷出来骚扰,他们也能随时察看,预先防范,不会落入贼人的诡计。” 十七日(辛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台湾剿捕贼匪的事情还不能按期完成,这些人一向狡猾,决不会束手等死,或许会打算从海道抢夺船只逃窜。笨港、盐水港、鹿仔草一带都曾被贼匪焚烧抢掠,这些地方都是通向海上的港口,将来贼匪逃窜时,大里杙巢穴中留下的家属很多,他们一定会设法抢夺船只,带着他们一同逃走。福康安等务必预先留心,如果沿海口岸一旦把贼匪杀散,就挑选派遣水陆弁兵严密看守,并留下一、二名大员往来查察,不要被贼人抢占;即使有商贩船只,也应全部调离,不要让它们靠近岸边。运载军需、兵米等物资的船只,到达后就命令原船仍然返回内地,使贼人无船可抢,断绝他们逃入海中的道路,这样才算妥善。”

十九日(癸丑),谕军机大臣等:『台湾地方奸民纠众械斗,皆由该处多系漳、泉二郡及广东民人在彼居住,里居田土互相错处,往往纷争构衅,地方官并不实力查办,将就完案,以致奸民无所儆畏。此次林爽文等倡乱不法、劫县戕官,亦即因纠众倡会而起;今福康安统领大兵鼓勇进剿,自可克期蒇事。因思广东、漳、泉三处民人互相构衅,若能令其彼此分处,各不相涉,自属甚善。但伊等居处多年、各有田产,安土重迁,一时概令离析,势有所难;将来贼匪荡平后,福康安应酌量情形,设法妥办。如实在随同官兵打仗杀贼者,既经奋勇出力,岂可转令迁徙,失其世业;若贼匪庄业例应入官,当召募别处良善之民居处。至各近处村庄民人虽无从逆实迹,而与贼匪同住一庄、心持两端者究不可信,或趁此兵威,将该处村庄民人酌为迁徙;其籍贯分隶广东、漳、泉者令其各为一庄,俾相离较远,以杜争端。至台湾南北各处村庄多被贼焚毁,民人俱遭戕害,并贼人头目及被贼胁从之众所遗田土房产,既未便仍拨给漳、泉之民,令其徒享利益,且恐游手无籍之徒从而聚处又致滋事;自应将其田产查明入官,另行分拨。因念该处熟番向化日久,此次逆匪滋事,熟番并无从贼者,且淡水等处现在招集乡勇甚多;莫若将此项入官田产,如四川屯练之例,即给与熟番耕种,按则升科,令其安居管业,自为守护;既可以示绥戢、又可招抚生番,岂不一举两得。再,诸罗、彰化等处地方辽阔,亦须酌量添设兵丁,以资防御。该处止设知县一员,恐职分较小,不能弹压;或应酌添丞倅、将弁在该处驻札,更为有益。着福康安等归入善后事宜酌办,不必过于拘泥。将来应行筹办之事甚多,若令李侍尧渡洋前往办理,恐内地乏人;而常青于此等要务未经谙练,恐亦不能筹办裕如。福康安既远涉重洋,于该处整顿地方、戢暴安良一切善后之事,正应乘此大兵得胜之后,妥为区画,不必急于回京。至海兰察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事竣后,自应令其先回;不妨酌留数人以资臂指。其闽、浙驻防满兵,亦应令其各回本处;惟屯练、黔兵既经远调到彼,将来办理善后事宜或有应须兵力镇抚之处,亦不妨暂留该处,于诸事办完后应撤回时再行撤回也』。

二十一日(乙卯),谕军机大臣曰:『孙永清等奏称:「据左江道汤雄业等查获革弁郭崇德、李洪魁二人俱情愿赴台湾效力;讯据供词闪烁,皆非安分守法之徒,且正当军行络绎之际,未便任其潜随混杂,致生事端。现将该弁等委员押回贵州原籍」等语。台湾现在大兵云集,带兵将领甚多,岂需此一、二革弁到彼效力!况郭崇德业经两次参革,其平日不能约束行伍已可概见;李洪魁所称病休得赏,亦不足信。该弁等即使欲赴军营效力,亦应在本省具呈;乃竟暗随官兵行走,自系欲藉此冒混邀功、希图复用,情弊显然。着传谕李庆棻于该弁等解回原籍后,严行讯究。如果有别项影射滋事情弊,即当据实参奏;若讯无别项情节,即将该弁等交地方官严加管束,毋令再行出外滋事。将此并谕孙永清知之』。

又谕:『现在川、黔、广西等省兵丁,即日陆续前抵鹿仔港。伊等远涉数省,行走奋勉安静,自应酌加奖赏,以示鼓励。至新旧派调各兵,有打仗出力者、亦有怯懦不前者;福康安于进剿时,应将各该省中奋勇骁健之兵,临时酌加赏赉,庶出力者倍加感奋而怯懦者亦知所激励,争先效用,于剿捕机宜方收指臂之效』。

二十三日(丁巳),谕:『据李侍尧奏:「接同知吴元琪禀称:九月初一日,柴大纪有信至府城,称蔡攀龙等援兵惟蔡攀龙、孙全谋带兵七、八百名及运送粮饷之义民三千名到诸罗,其贵林、杨起麟、杭富俱在正音庄阵亡」等语。贵林等前经常青派赴诸罗援应,奋勇打仗,甚为出力;以是降旨将贵林补授总兵、杨起麟补授参将,并俱赏戴花翎。今贵林、杨起麟同都司杭富因剿捕贼匪,临阵捐躯,殊属可悯!贵林着照总兵例议恤;杨起麟前在盐水港一带堵御防守,尤为出力,着加一等照副将之例议恤;其都司杭富,亦着照例议恤,以示悯恤』。

译十九日(癸丑),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台湾地方的奸民纠集众人持械斗殴,都是因为那里大多是漳、泉二郡以及广东百姓居住,里居和田地彼此交错,常常因争执而结下仇怨;地方官却不肯切实查办,只求敷衍结案,以致奸民没有任何警戒畏惧。这次林爽文等倡乱犯法、抢劫县城、杀害官员,也正是因纠集众人结会而起。现在福康安统率大军鼓足勇气进剿,自然可以按期完成。朕想到广东、漳、泉三地百姓彼此结怨,如果能让他们分开居住,互不牵涉,自然非常好。但他们居住多年,各自都有田产,安土重迁,一时把他们全都强行分离,势必有困难。将来贼匪平定后,福康安应酌量情势,设法妥善办理。如果确实跟随官兵打仗杀贼,既然已经奋勇出力,怎么可以反而命令他们迁徙,使他们失去世代产业;如果贼匪的庄田产业按例应当没收入官,就应当招募其他地方的良善百姓来居住。至于附近各处村庄的百姓,虽然没有跟随逆贼的实际迹象,但和贼匪同住一庄、内心犹豫观望的人,终究不可信;也可以趁这次兵威,酌情把当地村庄的百姓迁徙。” 对于其中籍贯分别属于广东、漳、泉的人,应当令他们各自组成一庄,使彼此相隔较远,以杜绝争端。至于台湾南北各处村庄,大多被贼人焚毁,百姓也都遭到杀害;还有贼人头目以及被贼人胁从的众人遗留下来的田土房产,既不便仍然拨给漳、泉百姓,让他们白白享受利益,又恐怕游手好闲、没有固定户籍的人因此聚居,再次惹出事端,自然应当查明这些田产并没收入官,再另行分拨。朕想到那里熟番归化已久,这次逆匪制造事端,熟番没有跟从贼人的;而且淡水等处现在招集的乡勇很多。不如把这些没收入官的田产,按照四川屯练的例子,交给熟番耕种,按则例征收赋税,令他们安居并管理产业,自行守护;既可以表示安抚和禁暴,又可以招抚生番,岂不是一举两得。再者,诸罗、彰化等处地方广大,也需要酌情增设兵丁,以资防御。那里只设置一名知县,恐怕职权较小,不能镇压控制;或许应酌情增添丞倅、将弁驻扎在那里,这样更有益处。着福康安等把这些纳入善后事务酌情办理,不必过分拘泥。将来应当筹办的事情很多,如果让李侍尧渡海前往办理,恐怕内地会缺少人手。” 而常青对这些重要事务还不熟悉,恐怕也不能从容筹办。福康安既然远渡重洋来到那里,整顿地方、平息暴乱、安定良民等一切善后事务,正应当趁这次大军取胜之后妥善规划,不必急着回京。至于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事务结束后,自然应当让他们先行回去;也不妨酌情留下几人,以便作为臂膀耳目。福建、浙江驻防的满兵,也应当命令他们各自返回原驻地;只是屯练兵、贵州兵既然远调到那里,将来办理善后事务时或许有需要兵力镇抚的地方,也不妨暂时留在那里,等各项事情办完、应当撤回时再撤回。” 二十一日(乙卯),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孙永清等奏称:‘据左江道汤雄业等查获革弁郭崇德、李洪魁二人,都愿意前往台湾效力;审讯所得的供词闪烁其词,都是不安分守法的人,而且正值军队往来不断之际,不便任由他们暗中跟随、混杂其中,以免产生事端。现将这些革弁等人押回贵州原籍。’台湾现在大军云集,带兵将领很多,哪里需要这一两个革弁到那里效力!况且郭崇德已经两次被参劾革职,他平日不能约束部伍,由此已经可以完全看出;李洪魁所说因病休职而获赏,也不值得相信。这些革弁即使想前往军营效力,也应当在本省呈报;如今竟然暗中跟随官兵行动,显然是想借此冒充混入军中邀功,希望图谋重新起用,情弊十分明显。着传谕李庆棻,等这些革弁押回原籍后,严加审讯追究。如果查出还有其他借题发挥、滋生事端的情弊,就应当据实参奏;如果审讯后没有其他情节,就把这些革弁交给地方官严加管束,不许他们再次外出滋事。把这道谕令一并传给孙永清知道。” 又谕令说:“现在四川、贵州、广西等省的兵丁,近日陆续抵达鹿仔港。他们远行经过数省,行军勤勉安静,自然应当酌情加以奖赏,以示鼓励。至于新旧各批调来的兵,有在战斗中出力的,也有胆怯不前的;福康安在进剿时,应当把各省兵中奋勇强健的,临时酌情加以赏赐,这样出力的人会更加奋发,而胆怯的人也知道受到激励,争先效力,剿捕事务才可以收到如同臂膀手指般得力的效果。” 二十三日(丁巳),乾隆帝谕令说:“据李侍尧奏报:‘接到同知吴元琪禀报,九月初一日,柴大纪有信送到府城,说蔡攀龙等人的援兵中,只有蔡攀龙、孙全谋带领七、八百名兵以及运送粮饷的义民三千名到达诸罗;贵林、杨起麟、杭富都在正音庄阵亡。’贵林等人先前经常青派往诸罗援助,奋勇作战,非常出力;因此朕下旨将贵林补授总兵、杨起麟补授参将,并都赏赐花翎。现在贵林、杨起麟和都司杭富因为剿捕贼匪,在阵前牺牲,实在值得怜悯!贵林着按照总兵的例规定议恤;杨起麟先前在盐水港一带负责防堵守卫,尤其出力,着加等一等,按照副将的例规定议恤;都司杭富也着按照常例议恤,以表示怜恤。”

又谕曰:『普吉保奏:「九月初六日,带领官兵由大突溪前往笨港援应诸罗。十三日,行抵麦仔寮,有贼数千苛派良民银米,不能应付,贼匪欲焚毁村庄;百姓正惊惶无措,适官兵踵至,贼众奔逸,百姓欢声动地,随密探贼匪均集笨港。是夜贼匪暗放火号,并闻诸罗炮声彻夜不绝;当饬将弁分作三队直前冲杀,贼众蜂拥迎拒,普吉保督率官兵奋勇攻杀,鎗炮并施,打死贼匪数百人,生擒贼伙杨意、苏妈、张固三犯,夺获器械三十余件、鞭炮二门、耳记十八个、米榖薯干百余石,并焚烧坂头厝等贼庄七处。是日,又有贼匪数百人攻犯大营,官兵奋力堵御,杀贼十余人,烧毁贼庄;贼众退散。现在与恒瑞、柴大纪订期三路会合,并力夹攻;贼匪可克期殄灭」等语。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众不法,肆行滋扰、抢占村庄,实为罪大恶极;今普吉保督率将弁兵丁由大突溪一路侦探贼踪,奋勇剿杀,焚毁贼寮、生擒贼伙,夺获器械、银米甚多,收复笨港,实为出力可嘉。普吉保着交部议叙;出力员弁着福康安查明咨部一体议赏,并赏给普吉保玉搬指、大小荷包,以示奖励。数旬以来,因海洋风色不顺,台湾府城及诸罗、盐水港三处俱被贼扰,文报不能常通,朕心正深廑注。今普吉保已将笨港收复、杀散贼匪,该处距诸罗止二十里、距盐水港止三十里,声息密迩;普吉保乘胜直前,诸罗、盐水港两路形势联络,恒瑞、柴大纪自可接应会合。而常青处前此曾有被贼滋扰之信;今据李侍尧奏:「据台湾地方官禀报:常青因恒瑞在盐水港被贼拦阻,未能前进,即派委总兵梁朝桂、副将谢廷选带兵一千前往策应」。恒瑞处原有兵三千,今复得此一千兵接济,自更可统领剿贼。而常青处既能分兵援应恒瑞,则府城兵力充足,自守有余;可知无虞贼扰。是诸罗、盐水港及台湾郡城三路均可自为保护,乘机攻剿。且贼匪在麦仔寮苛派良民银米,焚毁村庄,可见贼众粮食将次就尽,已有溃散之势;而百姓一见官兵踵至,欢声动地,更可见民心效顺,不肯从贼。即日福康安、海兰察等统领大兵分路进剿,谅此么草寇无难一鼓成擒。福康安现据李侍尧奏,尚在大担门候风渡洋;而新调广西兵三千已抵厦门,四川屯练早入闽境、不日可到,而贵州、湖南兵亦接踵而至,福康安正可带领劲兵扬帆同渡,径抵鹿仔港督率进剿。且台湾府城及诸罗、盐水港三处,于福康安未到之前,俱各保守无虞;今福康安又带领锐勇新兵并总兵郑国卿所带之闽省兵丁共计生力官兵又有万余,且有海兰察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统领,军威振作、士气百倍,即日与常青、恒瑞、柴大纪、普吉保等南北会合直捣贼巢,似可扫穴擒渠,肤功迅奏,伫待捷音之至。将此通谕知之』。

谕军机大臣等:『贼匪经过地方,其附近民人本非甘心从贼,特因贼匪逼迫,无奈听从。即如麦仔寮地方,幸官兵前往,该处民人得所倚仗;否则,必致被贼胁从。是前此业经从贼民人,其中为贼所迫、勉强附从者,自复不少。福康安此时尤应将安分良民,妥为抚慰安戢;即已经从贼者,亦应设法招徕分别办理。不可因已经从贼概予歼除,转致阻其自新之路、坚其助逆之心;此为最要。再,朕恭阅雍正年间「实录」,旧例:闽、粤民人往台湾耕种者,所有妻眷一概不许携带。经高其倬疏请将在台湾垦田耕种及有房屋民人准其搬眷居住,经九卿议驳;自因台湾系海洋重地,是以不令内地民人挈眷前往。今台湾民人俱有家属,与前定之例不符;其准令携带眷属起自何时?着福康安、李侍尧查明具奏。将来事定后,应如何趁此兵威,酌定章程妥协办理?抑或从来已久、有所不能之处,并着李侍尧归入善后事宜一并妥议』。

译又传谕说:普吉保奏报:“九月初六日,我带领官兵从大突溪前往笨港援助诸罗。十三日,抵达麦仔寮,那里有几千名贼匪向百姓强行征派银钱和粮食,百姓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贼匪便想烧毁村庄。百姓正惊慌失措,恰好官兵接踵而来,贼众逃散,百姓欢呼声震动大地。随后秘密侦察得知,贼匪全都聚集在笨港。当夜贼匪暗中施放火号,又听见诸罗的炮声整夜不停;于是命将领把官兵分作三队直冲杀敌。贼众蜂拥而来抵抗,普吉保亲自督率官兵奋勇进攻,枪炮一齐施放,打死贼匪数百人,生擒贼伙杨意、苏妈、张固三人,夺获器械三十多件、鞭炮二门、耳记十八个、米谷和薯干一百多石,并烧毁坂头厝等贼庄七处。当天,又有几百名贼匪进攻大营,官兵奋力抵御,杀死十多名贼匪,烧毁贼庄,贼众退散。现在已经同恒瑞、柴大纪约定日期,三路会合,合力夹攻;贼匪可以按期消灭。”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犯法,肆意骚扰、抢占村庄,实在罪大恶极。如今普吉保亲自督率将领和士兵,从大突溪一路侦察贼匪踪迹,奋勇剿杀,烧毁贼寮,生擒贼伙,夺获许多器械、银钱和粮食,收复笨港,实在出力可嘉。普吉保着交给部议叙;出力的文武官员,着福康安查明后一并咨报该部议赏,并赏给普吉保玉搬指、大小荷包,以示奖励。数十日以来,因为海上风向不顺,台湾府城以及诸罗、盐水港三处都受到贼匪骚扰,文书奏报不能经常互通,朕心中正深为忧虑。如今普吉保已经收复笨港、杀散贼匪,那里距离诸罗只有二十里,距离盐水港只有三十里,彼此声息非常接近。普吉保乘胜直进,诸罗、盐水港两路的形势相互联络,恒瑞、柴大纪自然可以接应会合。此前常青那里曾有被贼匪骚扰的消息;现在据李侍尧奏报:“据台湾地方官禀报:常青因为恒瑞在盐水港被贼匪拦阻,不能前进,于是派总兵梁朝桂、副将谢廷选带兵一千人前往策应。”恒瑞原有兵三千人,如今又得到这一千人接济,自然更可以统领军队剿灭贼匪。常青既然能够分兵援助恒瑞,那么府城兵力充足,守城自然有余,可以知道不会有贼匪骚扰的忧患。这样,诸罗、盐水港和台湾郡城三路都可以各自保护自己,乘机进攻剿灭贼匪。而且贼匪在麦仔寮强行征派百姓的银钱和粮食、烧毁村庄,可见贼众的粮食将要耗尽,已经有溃散的趋势;百姓一看到官兵接踵而来便欢呼震天,更可见民心归顺,不肯跟随贼匪。近日福康安、海兰察等统领大军分路进剿,料想这些小股草寇不难一鼓擒获。福康安据李侍尧奏报,目前还在大担门等待风向渡海;新调来的广西兵三千人已经抵达厦门,四川屯练兵早已进入福建境内,不日即可到达,贵州、湖南的兵也接连赶来。福康安正可带领精锐部队扬帆一同渡海,直抵鹿仔港督率进剿。况且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台湾府城、诸罗、盐水港三处都各自守卫无虞;如今福康安又带领精锐勇敢的新兵,加上总兵郑国卿所带的福建省兵丁,共有生力官兵一万多人;又有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统领,军威振奋,士气百倍。近日便可同常青、恒瑞、柴大纪、普吉保等南北会合,直捣贼巢,看来可以扫荡巢穴、擒获首领,迅速建立显著功绩,等待捷报传来。把这些传谕告知他们。” 传谕军机大臣等说:“贼匪经过的地方,附近百姓本来并非甘心跟从贼匪,只是因为贼匪逼迫,不得已听从。就像麦仔寮地方,幸亏官兵前往,那里百姓有了依靠;否则必定会被贼匪胁迫跟从。由此可见,先前已经跟从贼匪的百姓中,被贼匪逼迫、勉强附从的,肯定也不少。福康安此时尤其应当把安分守法的百姓妥善抚慰,使他们安定生活;即使已经跟从贼匪的人,也应设法招抚,分别处理。不可因为他们已经跟从贼匪就一概杀灭,反而阻断他们改过自新的道路,坚定他们帮助叛逆的心,这是最重要的。再者,朕恭敬查阅雍正年间《实录》,旧例规定:福建、广东百姓到台湾耕种的,妻子家眷一概不许携带。后来高其倬上疏请求,准许在台湾开垦耕种并有房屋的百姓搬迁家眷居住,经九卿议论驳回;这是因为台湾是海上要地,所以不让内地百姓携带家眷前往。如今台湾百姓都有家属,与以前制定的条例不相符合。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准许携带家眷?着福康安、李侍尧查明后具奏。将来事情平定以后,应当如何趁着这次兵威,斟酌制定章程,妥善办理?或者此事从来已实行很久,只是有些地方做不到,也一并着李侍尧归入善后事宜,妥善议定。”

二十六日(庚申),谕曰:『普吉保奏:「九月二十二、二十四等日逆首林爽文率领伙党在元长庄一带蜂拥前来,随亲督官兵奋力杀退;贼众仍屯踞附近村庄,侦探得实,即分派官兵、乡勇豫为埋伏。二十五日,贼众由溪墘厝到云厝、土库、东庄等处前来逼近营盘,普吉保亲率官兵奋勇截杀,鎗炮并施,打死贼匪甚多。游击海亮、都司马元勋从白沙墩横冲贼队,用连环鎗炮打死贼匪一百余人。署副将琢灵阿、参将张朝龙、游击夏承熙从无底潭环攻其背,署同知黄嘉训鼓励乡勇从水磨庄堵御截杀。自卯至未,贼众大溃;共约计鎗炮轰毙贼匪数百名,割获首级七十一颗、耳记一百三十四个,夺获器械、贼旗多件」等语。普吉保由鹿仔港进攻,督率弁官奋勇杀贼;既已攻复笨港,今复能侦探贼踪、豫为埋伏,令将弁等从旁冲截贼匪、从后环攻贼背,前后杀死贼匪数百余人,夺获器械等件甚多,实为奋勇可嘉。普吉保已经交部议叙;着再赏给蟒袍一件,以示奖励。同日又据李化龙奏:「自镇臣普吉保带领官兵起程进剿后,即亲往各营盘察看地方,谆谕将备及义民等协力堵御。因现在贼匪注意诸罗,正可乘机进击,以分贼势。随于九月十八日,密令游击穆腾额带领官兵,由番仔沟进至大突溪一带以作疑兵,亲率游击裴起鳌、署游击陈士份、守备徐大鹏带领弁兵,义民首许伯达等引导,由八卦山直抵柴坑仔;贼匪蚁聚抗拒,即令官兵施放鎗炮,贼人败退,焚毁贼寮二十余间。贼人恃众复行拥至,李化龙率领官兵向前截杀,鎗炮打死贼匪百余名,割取耳记十三个、首级二颗,生擒贼匪何华、欧倚二名,夺获鸟鎗二杆、器械十九件、贼旗一杆。二十日,在中寮地方鎗炮打死贼匪十余人。二十二日,大突溪贼匪出扰庄民;复前往堵杀,施放鎗炮,打死贼匪约二百余名,割取耳记二十七个、首级一颗,夺获贼旗一杆、皮牌三面,长鎗、竹■〈金串〉、挑刀共三十五件」等语。李化龙因普吉保带兵进攻,留驻鹿仔港防守;竟能探察贼情,乘虚进击,奋勇攻剿,杀贼多人,夺获器械,贼匪望风奔溃。李化龙亦属奋勇可嘉,着交部议叙。所有此次普吉保、李化龙派出随同打仗杀贼之文武员弁等均为出力,并着查明呈报将军咨部议叙,以示嘉奖』。

谕军机大臣等:『此时福康安自早得有顺风,扬帆径渡,前抵鹿仔港;正值贼人屡经败溃之后,福康安惟当乘此好机会,督率将弁会合各路鼓勇直前,于初次打仗时即将贼匪痛加剿戮,俾贼人闻风丧胆,无难一举扫擒。至普吉保在笨港一带虽屡败贼众,但据奏贼匪仍在附近村庄啸聚;该镇带兵前进,其粮饷运道后路最关紧要,仍应加意防范。又李化龙于柴坑仔、中寮等处乘机进击以分贼势,固属奋勇;但鹿仔港系沿海重地、逼近贼巢,李化龙尤须随处留心、实力防守,不可但知锐意直前,转致附近贼匪潜出后路滋扰,此为最要。阵亡千总杨国宝、把总曾超群、外委沈扬芳及兵丁三十二名,俱着咨部优恤』。

二十七日(辛酉),谕曰:『李侍尧奏:「于泉州等处挑取新旧兵三千名,派员带赴盐水港。有陆路提标兵五百名,于八月十九日由同安县之浔尾过渡,其先到开船者,均已抵岸。有后到之兵丁汪国清等一船,驶至海■〈氵义〉中央风力过猛,该兵丁等见前队均已过渡,急于前进,促令扬帆打戗,以致篷倒船覆,淹毙兵丁汪国清等十九名;请照阵亡例减半之半,给予恤赏」等语。该兵丁等奉派前赴台湾剿捕逆匪,海中猝遇暴风,因急欲前进,以致船覆溺毙,情殊可悯!着加恩即照阵亡例议恤,毋庸减半,以示轸恤』。

谕军机大臣曰:『李侍尧奏「现在拏获盗案数起」一折,内称「前两次奏报拏获盗犯十四案共盗犯一百二十七名之后,迄今又获盗十余起共盗犯一百二十五名。并有巡检章大镛出洋接护米船,被盗船打伤兵役之吴通等一案,已经查获究明。其余各起,现饬严审」。又据片称:「守备沈德清等押运军装,在铜山营被盗船抢劫,军装、衣鞋均有抢失,兵弁亦有受伤;现获谢蛟等八名究审」等语。此等海洋盗犯纠约多人肆行劫掠,甚至抢劫兵米军装、打伤兵役,安知非林爽文党内潜出洋面,滋生事端。且前次拏获盗犯十四案后、旋又获盗十余起,共有二百五、六十名之多,若照寻常盗案候部议覆,人犯较众,既虑稽察难周,或竟有劫狱抢犯情事,转为未妥。着李侍尧将现获各犯速行审办,于究讯明确,一面奏闻、一面即行按律正法,俾洋面肃清,官民船只往来不致被扰,方为妥协。将此传谕知之』。

译二十六日(庚申),传谕说:“普吉保奏报:‘九月二十二日、二十四日等日,逆首林爽文率领党羽在元长庄一带蜂拥而来,我随即亲自督率官兵奋力将他们杀退。贼众仍然驻扎盘踞在附近村庄,侦察确实后,便分派官兵和乡勇预先设伏。二十五日,贼众从溪墘厝来到云厝、土库、东庄等处逼近营盘。普吉保亲自率领官兵奋勇截杀,枪炮一齐施放,打死许多贼匪。游击海亮、都司马元勋从白沙墩横冲贼阵,用连环枪炮打死贼匪一百多人。署副将琢灵阿、参将张朝龙、游击夏承熙从无底潭迂回攻击其后方,署同知黄嘉训则鼓励乡勇从水磨庄堵截防御。自卯时至未时,贼众大败溃散;共估计用枪炮轰毙贼匪数百人,割获首级七十一颗、耳记一百三十四个,夺获器械、贼旗多件。’普吉保从鹿仔港进攻,督率官员奋勇杀敌;已经攻克笨港后,如今又能侦察贼踪、预先设伏,使将领等从侧面冲截贼匪、从后面迂回攻击贼军后方,前后杀死贼匪数百多人,夺获器械等物很多,实在奋勇可嘉。普吉保已经交给部议叙;着再赏蟒袍一件,以示奖励。同一天又据李化龙奏报:‘自镇臣普吉保带领官兵出发进剿以后,我便亲自前往各营盘察看地方,谆谆告诫将领、守备和义民等共同努力防守。因为现在贼匪正在注意诸罗,正可以乘机进攻,以分散贼匪的势力。于是九月十八日,秘密命游击穆腾额带领官兵由番仔沟进至大突溪一带,作为疑兵;我亲自率领游击裴起鳌、署游击陈士份、守备徐大鹏,带领官兵和义民首领许伯达等引导,从八卦山直抵柴坑仔。贼匪聚集抵抗,便命官兵施放枪炮,贼人败退,烧毁贼寮二十多间。贼人依仗人多又拥来进攻,李化龙率领官兵向前截杀,枪炮打死贼匪一百多人,割取耳记十三个、首级二颗,生擒贼匪何华、欧倚二人,夺获鸟枪二杆、器械十九件、贼旗一杆。二十日,在中寮地方用枪炮打死贼匪十多人。二十二日,大突溪贼匪出来骚扰村民;我又前往堵截剿杀,施放枪炮,打死贼匪约二百多人,割取耳记二十七个、首级一颗,夺获贼旗一杆、皮牌三面、长枪、竹■〈金串〉、挑刀共三十五件。’ 李化龙因为普吉保带兵进攻,留驻鹿仔港防守;竟然能够侦察贼情,乘虚进击,奋勇攻剿,杀死许多贼匪,夺获器械,贼匪望见风势便逃散溃败。李化龙也属于奋勇可嘉,着交部议叙。这次普吉保、李化龙派出随同作战杀敌的文武官员等,全部属于出力人员,也着查明后呈报将军咨送该部议叙,以示嘉奖。” 传谕军机大臣等说:“此时福康安如果早已遇到顺风,扬帆直渡,前往鹿仔港;正值贼人屡次败溃之后,福康安只应乘此良机,督率将领会合各路,鼓足勇气直冲向前,第一次交战时就把贼匪痛加剿杀,使贼人闻风丧胆,便不难一举扫荡擒获。至于普吉保在笨港一带虽然屡次击败贼众,但据奏报贼匪仍在附近村庄聚集叫嚣;该镇带兵前进时,粮饷运输通道和后方道路最为紧要,仍应特别加意防范。李化龙又在柴坑仔、中寮等处乘机进攻以分散贼势,固然属于奋勇;但鹿仔港是沿海要地,逼近贼巢,李化龙尤其必须处处留心、切实防守,不可只知道锐意向前,反而使附近贼匪偷偷出动骚扰后路,这是最重要的。阵亡的千总杨国宝、把总曾超群、外委沈扬芳以及兵丁三十二名,都着咨送该部优加抚恤。” 二十七日(辛酉),传谕说:“李侍尧奏报:‘在泉州等地挑选新旧兵三千名,派员带往盐水港。有陆路提标兵五百名,于八月十九日从同安县浔尾渡河,先到而开船的,已经全部抵达对岸。后来到达的兵丁汪国清等乘坐的一条船,驶到海■〈氵义〉中央时风力过于猛烈,这些兵丁见前队都已经渡过,急于前进,催促扬帆顶风行驶,导致船篷倒下、船只倾覆,淹死兵丁汪国清等十九人;请按照阵亡之例减半再减半给予抚恤赏赐。’这些兵丁奉派前往台湾剿捕逆匪,在海上突然遇到暴风,因为急于前进,以致船只倾覆溺死,实在令人怜悯!着加恩立即照阵亡之例议定抚恤,不必减半,以表示哀恤。” 传谕军机大臣说:“李侍尧奏报《现今拿获数起盗案》一折中说:‘前两次奏报拿获盗犯十四案,共盗犯一百二十七名以后,到如今又捕获盗案十多起,共盗犯一百二十五名。另有巡检章大镛出海接护运米船,被盗船打伤兵役吴通等人的一案,也已经查获并审究明确。其余各案,现已命令严加审讯。’又据片奏说:‘守备沈德清等押运军装,在铜山营被盗船抢劫,军装、衣服、鞋子都有损失,官兵也有人受伤;现已捕获谢蛟等八人,正在审究。’这些海上盗犯纠集多人肆意抢掠,甚至抢劫军粮、军装,打伤兵役,怎么知道不是林爽文党羽潜出海面滋生事端?而且前次捕获盗犯十四案后,随即又捕获盗案十多起,共有二百五六十人之多。若照寻常盗案等待该部议覆,人犯数量众多,既担心难以周密查察,或许竟会发生劫狱、抢夺犯人的事情,反而不妥。着李侍尧把目前捕获的各犯迅速审办,审讯明确后,一面奏报,一面立即按律正法,使海面肃清,官民船只往来不再受到骚扰,这才妥当。” 把这些传谕告知他们。”

又谕曰:『常青在府城驻守,虽未能前进;但一切调度尚俱妥协。又闻知诸罗、盐水港两处被贼滋扰,先后派兵接应,且伊在府城亦经屡次与贼打仗;是常青虽属年老,尚能料理军务。且福康安到鹿仔港后,由北路绕兵进剿;其南路及府城一带,亦须有大员驻札督办。常青在彼日久,于该处情形较为熟悉;应令其留驻府城,督率剿捕。至恒瑞在盐水港被贼拦阻,一筹莫展;转于折内将贼匪情形张大其词,茫无主见。似此怯懦无能,即留于军营亦属无益;着福康安于鄂辉到后,即传旨将恒瑞解任,令其自备资斧来京候旨。其福州将军员缺,即着鄂辉调补;令其统领恒瑞原带弁兵协力剿捕盐水港一带贼匪,接应诸罗。至常青所奏「贼目许光来嘱令民人探问,擒送庄大田是否得以免罪」一节,常青谕以不但免罪,且可有功;其措词尚为得当。台湾贼匪本属一时乌合,其附从伙党一见官兵势盛、逆首指日就擒,或希图自谋生路,竟将贼首、贼目擒缚献出,乃事理之必有。着福康安于进剿时即行广为晓谕,使胁从之徒自相解体;彼此猜疑,则贼匪乌合之众可期不攻自散』。

二十八日(壬戌),谕军机大臣曰:『徐嗣曾奏:「台湾自用兵以来,车运军装夫脚并给发义勇口粮,在在需用钱文,以致钱价昂贵;恐将来逐渐增昂,于民用、官需均有滞碍。请敕下浙江、江苏抚臣,每省各借钱十余万串解闽」等语。闽省剿捕事宜,一切运送军装夫价以及给发口粮需用钱文较多,以致钱价昂贵,自应从邻省拨济,以平市价。但江、浙两省现在钱价是否平减?局铜是否敷用?若因协拨闽省以致该二省钱价增昂、局铜不敷,亦多未便。着传谕李世杰、闵鹗元、琅玕即行妥为筹酌:如该二省照数协拨,而本处钱局铜觔尚能宽裕、足敷鼓铸流通,市价不致增昂,固属甚善;自应即各备钱十余万串,解闽以备应用。如该二省钱文实有不能照数协拨之处,或酌量减半拨济亦无不可。李世杰、闵鹗元、琅玕宜就江、浙两省现在情形通盘筹划,妥酌办理。所有协拨钱文,即着附搭米船一并拨至上海转运闽省备用』。

二十九日(癸亥),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同海兰察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于十四日俱由大担门放洋,不过两、三日可抵鹿仔港;计到彼后已及旬余,自已督率将弁乘锐进剿。至鹿仔港贼首陈泮,觇知普吉保进兵,又思乘虚潜出绕截,甚属可恨;料此等贼匪罪恶贯盈,久为天理所不容,此时大兵云集、四路攻围,断不能苟延残喘。贼匪等肆逆不法,罪不容诛;其逆首林爽文及庄大田、陈泮、吴领等必须生擒解京,尽法处治,方足以泄神人之恨。着福康安于统兵进剿时,如逆首等胆敢亲出抗拒,被官兵临阵歼戮,固亦足以伸国法;然究不若按名生擒,处以极刑,方可彰宪典而快众忿。福康安务须豫为布置,设法筹办;俾渠魁首恶悉数生擒,更为妥善,朕心方惬也』。

是月,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自到厦门后患病已痊,惟有勉竭心力,迅速蒇功』。得旨:『好。勉为早奏大功,以受重恩』。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一。

十一月甲子朔,谕:『现在剿捕台湾逆匪事宜,总督李侍尧、孙士毅于调兵运饷等务办理迅速,甚为妥协,殊属可嘉;李侍尧、孙士毅俱着加太子太保衔。至参赞提督柴大纪,自驻札诸罗以来,屡经奋勇抵御、剿杀贼匪,洵为懋着劳绩;着加太子太保衔,以示嘉奖』。

译又传谕说:“常青驻守府城,虽然不能向前推进,但各项调度都还妥善。又听说诸罗、盐水港两处受到贼匪骚扰,他先后派兵接应,而且他在府城也多次同贼匪交战;可见常青虽然年老,仍然能够处理军务。福康安到达鹿仔港以后,将从北路绕道进兵剿贼;南路和府城一带,也必须有大员驻扎督办。常青在那里时间很久,对当地情形比较熟悉,应命令他留驻府城,督率剿捕。至于恒瑞在盐水港被贼匪阻拦,束手无策,却在奏折中夸大贼匪情势,毫无主意。像这样怯懦无能,即使留在军营也没有益处;着福康安在鄂辉到达后,立即传旨解除恒瑞职务,命他自己准备盘缠来京等候旨意。福州将军的职位,即着鄂辉调补;命他统领恒瑞原来带领的将官和士兵,合力剿捕盐水港一带贼匪,接应诸罗。至于常青所奏‘贼目许光来嘱托百姓打听,若擒送庄大田是否可以免罪’一节,常青答复说不但可以免罪,而且还可以立功;他的措辞还算恰当。台湾贼匪本来只是一时聚集的乌合之众,他们的附从党羽一看到官兵势力强盛、逆首即将被擒,或许希望自己谋得生路,竟会把贼首、贼目擒住捆绑起来献出,这是情理上必然会有的事。着福康安在进剿时立即广泛晓谕,使被胁迫跟从的人自行瓦解;彼此互相猜疑,那么贼匪这群乌合之众就可以期待不战而自行溃散。” 二十八日(壬戌),传谕军机大臣说:“徐嗣曾奏报:‘台湾自从用兵以来,车辆运输军装的脚夫以及发给义勇的口粮,到处都需要使用钱文,以致钱价昂贵;恐怕将来逐渐上涨,对民间使用和官府需要都会造成阻碍。请敕令浙江、江苏巡抚,每省各借钱十多万串,解送福建。’福建剿捕事宜中,运输军装的夫价以及发放口粮所需钱文较多,以致钱价昂贵,自然应由邻省拨款接济,以平抑市场价格。但江、浙两省目前钱价是否已经平稳或降低?铸钱局的铜料是否够用?如果因为协助拨给福建,导致两省钱价上涨、铸钱局铜料不足,也有许多不便。着传谕李世杰、闵鹗元、琅玕立即妥善筹划斟酌:如果两省按数拨给,而本地钱局的铜斤仍然宽裕,足以铸钱并流通,市场价格也不会上涨,当然最好;就应各自筹备钱十多万串,解送福建备用。如果两省钱文确实有不能按数拨给的地方,斟酌减半拨济也未尝不可。李世杰、闵鹗元、琅玕应根据江、浙两省当前情况统筹筹划,妥善酌办。” 所有协助拨付的钱文,即着附随运米船一并运到上海,再转运福建备用。” 二十九日(癸亥),传谕军机大臣说:“福康安同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于十四日都从大担门出海,最多两三天就可以抵达鹿仔港。算来他们到达那里已经十多天了,应当已经督率将领乘着锐气进剿。至于鹿仔港的贼首陈泮,窥知普吉保进兵,又想乘虚偷偷出动绕道截击,实在可恨。料想这些贼匪罪恶贯盈,早已为天理所不容;如今大军云集,四路围攻,断不能苟延残喘。贼匪肆意作乱犯法,罪不容诛;逆首林爽文以及庄大田、陈泮、吴领等,必须生擒押解京城,依法严惩,才足以泄神人之愤。着福康安统兵进剿时,如果逆首等胆敢亲自出来抵抗,被官兵在阵前杀死,当然也足以伸张国法;但终究不如按名生擒后处以极刑,才能彰明法典、快慰众人愤恨。福康安务必预先布置,设法筹办,使这些首领和首恶全部生擒,这样更加妥善,朕心才会满意。” 本月,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奏报:“自到厦门以后,所患疾病已经痊愈,只能勉力竭尽心力,迅速完成大功。”得到旨意说:“好。努力争取早日奏报大功,以接受厚重的恩典。”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一。十一月甲子朔日,传谕说:“如今剿捕台湾逆匪的事务,总督李侍尧、孙士毅在调兵、运饷等事务上办理迅速,非常妥善,实在值得嘉奖;李侍尧、孙士毅都着加太子太保衔。至于参赞提督柴大纪,自从驻扎诸罗以来,多次奋勇抵御、剿杀贼匪,确实建立了显著功绩;着加太子太保衔,以示嘉奖。”

谕军机大臣等:『广东庄民同心向义、视贼如仇,虽以业经投诚之庄锡舍,犹因其曾经从贼,不肯与之会合;此亦足以见其义愤。庄锡舍因粤民不与协力剿贼,益加激励,奋不顾身,独与贼匪打仗,以致受伤,甚属出力可嘉;着加都司职衔、事完送部引见,再赏银二百两,以示奖励。并着晓谕广东庄义民等,以庄锡舍虽经从贼,不与一同打仗,固属义举。但现在业已投诚,屡次打仗杀贼,即与带兵官弁无异;嗣后该义民不必心存歧视,祗当共效同仇之义,协力剿贼,以期共申义忿,承受恩赏。贼目庄大田因其党羽渐次解散,将家眷搬移,潜伏石仔濑地方,其势已为穷蹙。南路村庄民人见大兵云集,贼党解体,指日即就歼擒;惟恐官兵一到,无从自白,致获罪愆,纷纷赴常青处呈请赏给腰牌,以为识别。可见该处民人已知贼势穷蹙,争先自为别白,率众具呈;而常青给与腰牌,将来安分良民俱可辨识,该民人等益可安心守业,以助官军声势。现在南路情形既系如此,则北路一带村庄民人近见福康安统领劲兵前抵鹿仔港,自必更欢呼踊跃,共庆更生。福康安于所过地方,其各村庄安分民人亦当照常青所办赏给腰牌,俾令各有识别、安庄服业,自为守御;既可以安辑众心,且于官兵进剿后路更资协助,无虑贼人潜出滋扰,尤为妥善。至台湾义民甚多,而广东、泉州二处民人尤为急公;随同官兵打仗杀贼,屡经出力。自康熙年间广东庄义民剿贼有功,经总督满保赏给「怀忠」、「效忠」等扁额,是以民人等咸知向义,踊跃自效。但前次扁额祗系总督所给,伊等已如此感激奋励;今将广东庄、泉州庄义民,朕皆特赐扁额用旌义勇,伊等自必倍加鼓舞,奋力抒忠。但该处庄居甚多,难以遍行颁赐;着福康安接到扁额后,即遵照钩摹,择其大庄群居处所普加赏给悬设。并传旨晓谕,以伊等义勇素着,出力可嘉,是以钦颁扁额赏赐,以示优奖;俾该民人等益加奋感,竭力图效,以坚其向义之心。至淡水一带,现在并无贼扰;即大甲溪逼近大里杙贼巢,地方紧要,该处义民等随同官兵堵御防守,颇为出力。即日大兵进剿,该处会合夹攻,正当鼓励义勇协力助剿;若此时因伊等口粮过多、辄议裁减,恐义民等赀粮不给,或致渐行散去,转阻其急公效用之心,殊属失策。徐嗣曾现将银米添解接济,并令该处员弁妥为安抚,酌量支给;使义民等口食充裕,招徕日广,将来大兵进攻,正可得其协助,甚合机宜。所有各处义民口粮,俱应照常支给,不可轻议裁减。但此时逆首林爽文在诸罗被官兵杀退,手腿中伤,现在牛稠山逃窜医治;贼目庄大田又因党伙渐散,将家属移入大武垄,自在石仔濑潜伏。是贼首、贼目等屡经官兵剿杀,正在奔溃窜匿之时;福康安到鹿仔港后,自必先从大里杙夹攻,将林爽文跟踪追捕,以期一鼓擒获。至徐鼎士率领兵民分路进取,福康安若因该处需兵济应,不妨于普尔普、舒亮二人内酌派一人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十数人、兵二三千,前往会合徐鼎士并力攻剿,更为得力』。

又谕曰:『周井等犯在洋面肆行劫掠,胆敢将运送台湾军装对象抢劫至一百余篓之多,甚属可恶;自当查明严办。但该犯等俱系漳州人,而贼首林爽文又籍隶漳州;该抚查办此案,若必将该犯等是否系属林爽文贼伙之处详加究讯,伊等既不肯自行承认,势必辗转追究,牵连波及,恐该处民人不无心怀疑惧。况此等盗犯审明后,本应按律斩枭;即使究出实系林爽文伙匪,亦不过正法枭示,罪无可加。着徐嗣曾止须将该盗犯等行劫军装棉衣之案审讯明确,就案完结,毋庸辗转追究,致滋疑扰』。

初二日(乙丑),谕:『本年闽省剿捕逆匪,所有添调各省官兵经过地方一切军需供应,俱经发帑支给,丝毫不以累及闾阎。惟是运送粮饷、军械等务,间亦酌用民力,虽给与口粮脚价,而该处民夫急公向义,无不踊跃从事,实堪嘉尚;自宜特沛渥恩,以示优恤。除漳、泉二府本年被旱歉收,曾经降旨加恩令该督等查明缓征并台湾府属本年及五十三年应征钱粮概行豁免外,仍着李侍尧等将福建通省承办军务各州、县所有官兵经过地方,就其差务繁简、出力轻重,查明应如何酌量加恩分别蠲缓之处,详细核定,迅速奏闻;候朕另降恩旨』。

又谕曰:『总兵梁朝桂、参领岱森保带兵前往盐水港一带剿捕贼匪,甚为奋勇。梁朝桂着即赏给奋勇巴图鲁名号,并照例赏银一百两;岱森保着赏给副都统职衔,以示奖励』。

译传谕军机大臣等说:“广东庄的百姓同心向义,把贼匪视为仇敌;即使是已经投诚的庄锡舍,也因为他曾经跟从贼匪,不肯同他会合。这也足以表明他们的义愤。庄锡舍因为广东百姓不肯同他协力剿贼,更加受到激励,奋不顾身,独自同贼匪交战,以致受伤,实在出力可嘉;着加都司职衔,事情结束后送部引见,再赏银二百两,以示奖励。并着晓谕广东庄义民等:庄锡舍虽然曾经跟从贼匪,不同他们一起作战,固然属于义举;但如今已经投诚,多次作战杀敌,同带兵的官员没有区别。今后这些义民不必心存歧视,只应共同实践同仇敌忾的义举,协力剿贼,以期共同伸张义愤,承受恩赏。贼目庄大田因为党羽逐渐解散,便把家眷迁走,潜伏在石仔濑地方,形势已经十分困窘。南路村庄的百姓看见大军云集,贼党瓦解,知道庄大田很快就会被歼灭擒获;只是担心官兵一到,自己无法申明情况而获罪,于是纷纷到常青那里呈请赏给腰牌,作为识别凭证。由此可见当地百姓已经知道贼势困窘,争先表明身份,率领众人前来呈报;常青发给他们腰牌后,将来安分守法的百姓都可以被辨认出来,这些百姓也就更加安心守业,以助长官军的声势。如今南路情形既然如此,那么北路一带村庄的百姓最近看到福康安统领精锐部队抵达鹿仔港,必然更加欢欣踊跃,共同庆贺获得新生。福康安经过各地时,各村庄安分守法的百姓也应照常青的办法赏给腰牌,使他们各有凭证可以识别,安居务业,自行守御;既可以安定众心,又能在官兵进剿时帮助保护后路,不必担心贼人偷偷出动骚扰,尤其妥善。至于台湾义民很多,其中广东、泉州两地百姓尤其积极为公,跟随官兵作战杀敌,多次出力。自康熙年间广东庄义民剿贼有功,总督满保赏给‘怀忠’、‘效忠’等匾额以来,百姓都知道归向正义,踊跃自行效力。但以前的匾额只是总督所赐,他们就已经如此感激奋发;如今朕又特别赐给广东庄、泉州庄义民匾额,以表彰他们的义勇,他们必然更加受到鼓舞,奋力抒发忠心。但当地庄居很多,难以全部颁赐;着福康安收到匾额后,立即照样摹制,选择大庄和人口群居之处普遍赏给并悬挂。并传旨晓谕他们:因为他们一向以义勇著称,出力可嘉,所以特意钦赐匾额,以表示优厚奖赏;使这些百姓更加奋发感激,竭力图谋效命,坚定他们向义的心。至于淡水一带,现在没有贼匪骚扰;即使大甲溪逼近大里杙贼巢,地方形势重要,当地义民跟随官兵堵截防守,也很出力。近日大军进剿,当在那里会合夹攻,正应当鼓励义勇协力助剿;如果这时因为他们的口粮过多,便动辄议论裁减,恐怕义民的粮食供应不足,或者逐渐散去,反而阻碍他们积极为公、发挥作用的心意,实在是错误的策略。徐嗣曾如今正在增加运送银钱、粮食接济,并命令当地官员妥善安抚,斟酌发给;使义民食粮充足,招来的人日益增多,将来大军进攻时正可以得到他们的协助,非常合乎时宜。各处义民的口粮,都应照常发给,不可轻易议论裁减。但是此时逆首林爽文在诸罗被官兵击退,手脚受伤,正在牛稠山逃窜疗伤;贼目庄大田又因为党羽逐渐散去,把家属迁入大武垄,自己潜伏在石仔濑。贼首、贼目等屡次被官兵剿杀,正处在逃溃躲藏之时;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必然先从大里杙夹攻,跟踪追捕林爽文,以期一举擒获。至于徐鼎士率领兵民分路进攻,福康安如果认为那里需要兵力接济,不妨在普尔普、舒亮两人中酌情派一人,带领十几名巴图鲁、侍卫、章京以及二三千名士兵,前往同徐鼎士会合,合力进剿,这样更加有力。” 又传谕说:“周井等罪犯在海上肆意抢掠,竟敢把运往台湾的军装物资抢走一百多篓,实在可恶;自然应查明后严办。但这些罪犯都是漳州人,贼首林爽文又是漳州籍贯;如果该巡抚审办此案时,一定要详细追问这些罪犯是否属于林爽文的贼伙,他们既然不肯自行承认,势必辗转追究,牵连扩大,恐怕当地百姓不免心怀疑惧。况且这类盗犯审明以后,本来就应当按律斩首枭示;即使查出确实是林爽文的同伙,也不过是依法斩首枭示,罪行并不会增加。着徐嗣曾只须把这些盗犯抢劫军装、棉衣一案审讯明确,就此结案,不必辗转追究,以免引起疑虑和骚扰。” 初二日(乙丑),传谕说:“今年福建省剿捕逆匪,所有从各省增调的官兵经过各地时的一切军需供应,都已经发放国库银两支付,丝毫没有使百姓受到负担。只是运输粮饷、军械等事务,间或也酌情使用民力;虽然发给口粮和脚价,但当地民夫急公向义,无不踊跃从事,实在值得嘉许,自应特别施加厚恩,以表示优厚抚恤。除漳州、泉州二府今年遭受旱灾、歉收,已经降旨加恩,命该督等查明缓征,以及台湾府所属本年和五十三年应征钱粮一概豁免外,仍着李侍尧等将福建全省承办军务的各州、县,按照官兵经过地方的差役繁简、出力轻重,查明应当如何酌量加恩、分别蠲免或缓征,详细核定,迅速奏报;等候朕另行降旨施恩。” 又传谕说:“总兵梁朝桂、参领岱森保带兵前往盐水港一带剿捕贼匪,十分奋勇。梁朝桂着立即赏给‘奋勇巴图鲁’名号,并照例赏银一百两;岱森保着赏给副都统职衔,以示奖励。”

又谕曰:『邱能成自剿捕逆匪以来,节次奋勇杀贼,甚为出力,屡经擢升游击;今因伤身故,实堪悯惜!着交部加一等以参将衔照阵亡例议恤。至援应诸罗中途被害各员,除贵林、杨起麟、杭富业经降旨赐恤外,其守备马大雄及在西门外打仗伤亡之守备杨燝,均着交部议给恤典。其余千总、外委陈邦材、陈洪猷等各员,并着该将军等查明咨部照例议恤,以示轸恻』。

又谕曰:『田蓝玉带兵前赴诸罗,于官兵遗失军械有心捏饰,迨跟随柴大纪接应蔡攀龙时又复行走迟缓,实属狡诈怠玩;仅予革职效力,不足示惩。田蓝玉着革职,即在台湾府城永远枷号示众,以昭儆戒』。

谕军机大臣曰:『署诸罗县陈良骥,数月以来,多方劝谕殷实之户捐助粮食,得资接济,实为出力。伊已推升知州,呈明告养;因病尚未回籍,经常青等委令代理县事。今该员仍能奋勉自效,甚属可嘉;着以知州衔即补诸罗县知县,料理一半年,令其回养。德成额、特克什布于贼匪攻犯营盘时往来督战,杀贼甚多。德成额现已升补健锐营前锋参领;其特克什布着交福康安于军营遇有应升之副将缺出,即奏明升用。魏大斌前以无能降旨革职,今据柴大纪奏:伊在山仔顶处带兵堵御,剿杀贼匪;如果实在出力,尚可降补都司,以观后效。至福康安远涉重洋督办军务、海兰察率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奋勇宣勤,现在正值隆冬之际,朕心深为轸念;福康安、海兰察俱着赏给元狐暖冠各一顶。柴大纪力捍围城,劳绩茂着;亦着赏给元狐暖冠一顶,以示体恤』。

初三日(丙寅),谕:『台湾逆匪林爽文纠众倡乱以来,提督柴大纪统兵剿捕,收复诸罗后,贼匪屡经攻扰,城内义民帮同官兵奋力守御,保护无虞。该处民人急公向义,众志成城;应锡嘉名,以旌斯邑。着将「诸罗县」改为「嘉义县」,俾阖县良民倍加奋励,以昭奖励』。

又谕:『本日勾到朝审官犯内黄仕简、任承恩二犯,同系福建提督,于台湾逆匪林爽文纠众滋事一案,既领兵过台湾,乃彼此迁延观望,贻误军机;经大学士九卿问拟斩罪,本属按律办理。从来军纪贵在严明,而失律之诛尤难宽贷。黄仕简于上年冬间带兵前渡台湾剿捕贼匪,其时逆首林爽文不过与一、二奸民纠合倡乱,若黄仕简能督率兵弁实力搜捕,何难实时扑灭;乃到台湾以后,惟知坐守郡城,零星派拨、逡巡恇怯,一筹莫展,以致逆匪辗转纠集,日久稽诛。黄仕简从前于黄教一案,亦曾经亲往查办;何此次竟致束手无能!即因染患病症,自问不能办理此事,亦应及早奏明,候朕另派大员前往督办;乃一味因循延玩,贻误事机。核其情罪,本应予勾。姑念黄仕简究系年老抱病,一闻逆匪滋事之信即力疾渡洋,犹知以公事为重;其按兵株守、漫无筹划,实由老病昏愦,尚非出于有心。是以姑从宽宥,免其勾决。至任承恩年力正壮,非黄仕简可比;且伊前往台湾剿捕逆匪系自行陈请,尤应倍加奋勉,力图自效。乃亦安坐鹿仔港,与黄仕简互相观望,并不亲临行阵奋力剿杀;律以逗留之罪,实属法无可宽。特念任承恩之父任举前在金川出兵阵亡,伊兄任承绪又因在京营供职、救火伤毙,皆属殁于王事;任承恩又现无子嗣,若即予勾,使捐躯效命之臣竟至绝嗣,于朕心实有所不忍。是以法外施恩,贷其一死;设使任承恩尚有子侄,必将伊予勾,断不能稍存末减。但黄仕简、任承恩溺职辜恩,致逆匪负嵎猖獗,该处兵民受其戕害者不少;今剿捕事务尚未完竣,皆系二人之罪。兹虽曲加恩贷,已属格外从宽,未便即行释放;黄仕简、任承恩仍着牢固监禁。至朕于军旅之事有功必赏、有罪必诛,从不稍存姑息。即如此次在台湾带兵之郝壮猷,因贼匪复扰凤山,弃城不守、潜回郡城,以专阃大员如此畏葸偷生,若不明正典刑,何以肃戎行而昭法纪!是以不待大学士九卿核拟,即将伊于军营正法示众,以昭炯戒。而现在带兵出力之员,如柴大纪力捍围城,不辞劳瘁,兼能激励兵民,屡次杀贼,连获胜仗;即特加拔擢,优予恩赉。其贵林、杨起麟、邱能成诸人,皆因奋勇剿贼、临阵捐躯,即敕部从优议恤,一律得给世职,以示轸恻。设郝壮猷当贼扰凤山时能奋不顾身、授命疆场,亦可与贵林等同邀恤典;是与其死于国法,曷若殁于戎阵。刑赏昭然,惟人自取;今台湾领兵官员俱能争先效用,未必不因郝壮猷覆辙在前,共知儆励。盖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而信赏必罚,丝毫难以假借。此后身膺阃寄者当倍加凛惕,遇行军之际,务须身先士卒,克敌致果;共晓然于功罪所分,视乎勇怯。如能共矢荩诚、着有劳绩,必当躬膺茂赏,承受渥恩;若畏怯幸生,必致自蹈重愆,身罹宪典:庶几人知敌忾、士皆用命,无负朕整饬戎行、谆谆告诫之至意』。

译又传谕说:“邱能成自从剿捕逆匪以来,多次奋勇杀敌,十分出力,屡次升任游击;如今因伤去世,实在值得怜惜!着交该部加一等,以参将职衔按照阵亡之例议定抚恤。至于援助诸罗途中被害的各员,除贵林、杨起麟、杭富已经降旨赐恤外,守备马大雄以及在西门外作战受伤死亡的守备杨燝,都着交该部议定抚恤典礼。其余千总、外委陈邦材、陈洪猷等官员,也着该将军等查明后咨报该部,照例议定抚恤,以表示哀悯。” 又传谕说:“田蓝玉带兵前往诸罗时,对于官兵遗失军械一事有意隐瞒粉饰,等到跟随柴大纪接应蔡攀龙时又行动迟缓,实在狡诈懈怠。仅仅革职留任效力,不足以显示惩罚。田蓝玉着革职,就在台湾府城永远戴枷示众,以昭示警戒。” 传谕军机大臣说:“署诸罗县陈良骥,数月以来多方劝说富裕殷实的户主捐助粮食,取得物资接济,实在很出力。他已经推升为知州,呈报说明请求告假养亲;因病尚未回籍,常青等便委任他代理县务。如今该员仍然能够奋勉自效,实在值得嘉许;着以知州衔补任诸罗县知县,办理一至半年,命他回籍养亲。德成额、特克什布在贼匪进攻营盘时往来督战,杀死许多贼匪。德成额现已升任健锐营前锋参领;特克什布着交福康安,军营中如有应当升任的副将职位出缺,即奏明升用。魏大斌先前因无能奉旨革职,如今据柴大纪奏报,他在山仔顶带兵堵截防御,剿杀贼匪;如果确实出力,还可以降补都司,观察他今后的表现。至于福康安远渡重洋督办军务,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奋勇效力,如今正值隆冬,朕心深为怜念;福康安、海兰察都着各赏元狐暖冠一顶。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的城池,功劳显著;也着赏给元狐暖冠一顶,以示体恤。” 初三日(丙寅),传谕说:“台湾逆匪林爽文纠集众人倡乱以来,提督柴大纪统领军队剿捕,收复诸罗以后,贼匪多次进攻骚扰,城内义民协同官兵奋力守御,使城池得到安全保护。当地百姓积极为公、归向正义,众人同心如同坚固城池;应当赐予美名,以表彰这个县。着把‘诸罗县’改为‘嘉义县’,使全县安分守法的百姓更加奋发努力,以昭示奖励。” 又传谕说:“今天勾到朝审的官员和罪犯中,黄仕简、任承恩二人,都是福建提督。在台湾逆匪林爽文纠集众人滋事一案中,既然领兵渡过台湾,却彼此拖延观望,贻误军机;经大学士、九卿审问拟定斩罪,本来是按律办理。历来军纪贵在严明,对于违反军法的诛罚尤其难以宽贷。黄仕简在上年冬天带兵渡海前往台湾剿捕贼匪,当时逆首林爽文不过同一两个奸民纠合倡乱,如果黄仕简能够督率官兵切实搜捕,哪里会难以及时扑灭?可是到了台湾以后,只知道坐守郡城,零星派兵,迟疑怯懦,毫无办法,以致逆匪辗转纠集,长久未能诛灭。黄仕简从前办理黄教一案时,也曾亲自前往查办;为什么这次竟然束手无策!即使因为染病,自认为不能办理此事,也应该及早奏明,等待朕另派大员前去督办;却一味因循拖延,贻误时机。核查他的罪行情节,本应勾决。姑且念及黄仕简毕竟年老抱病,一听到逆匪滋事的消息便勉强带病渡海,还知道把公事放在首位;他按兵不动、株守一处,毫无筹划,实在是由于年老多病、昏聩糊涂,还不是出于有意为之。因此姑且从宽宽免,免除勾决。至于任承恩年纪和精力正强,不能同黄仕简相比;而且他前往台湾剿捕逆匪是自己请求的,更应该加倍奋勉,努力图谋效力。可是他也安坐在鹿仔港,同黄仕简互相观望,并不亲自到阵前奋力剿杀;按逗留之罪论处,实在依法不能宽免。只是考虑到任承恩的父亲任举先前在金川出兵时阵亡,他的兄长任承绪又因在京营任职、救火而受伤死亡,都属于为国事而死;任承恩如今又没有子嗣,如果立即勾决,使捐躯效命的臣子竟然绝后,朕心实在不忍。因此在法外施恩,饶他一死;假如任承恩还有儿子或侄子,朕一定将他勾决,绝不能稍有减免。但黄仕简、任承恩失职辜负恩典,导致逆匪凭借险要猖獗,当地官兵和百姓受到他们戕害的不少;如今剿捕事务还没有完成,都是这两人的罪过。现在虽然曲加恩典宽免,已经是格外从宽,不便立即释放;黄仕简、任承恩仍着严密监禁。” 至于朕对于军旅之事,有功必赏,有罪必诛,从来不稍存姑息。就像这次在台湾带兵的郝壮猷,因为贼匪再次骚扰凤山,便弃城不守,偷偷返回郡城;以专阃大员这样的身份却如此畏缩偷生,如果不明正典刑,凭什么整肃军队、彰明法纪!因此不等大学士、九卿审核拟定,便将他在军营中依法正法示众,以昭示明确的警戒。如今带兵出力的官员,如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城池,不辞劳苦,又能激励官兵和百姓,多次杀敌,接连取得胜仗;便特意加以提拔,优厚赏赐。贵林、杨起麟、邱能成等人,都因为奋勇剿贼、在阵前捐躯,便命该部从优议定抚恤,一律给予世职,以表示哀悯。假如郝壮猷在贼匪骚扰凤山时能够奋不顾身、以身死于疆场,也可以同贵林等人一样获得抚恤;与其死于国法,哪里比得上死于战阵。刑罚和奖赏清楚分明,都是人自己选择的结果。如今台湾带兵的官员都能争先效力,未必不是因为郝壮猷的覆辙在前,大家都知道引以为戒、奋发自励。兵力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能一天不作准备;而对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的原则,丝毫不能假借。”},{ 今后身负统军重任的人,应当更加警惕戒惧;遇到行军作战时,务必身先士卒,战胜敌人并取得战果。大家都应明白,功劳与罪责的区别,取决于勇敢还是怯懦。若能共同发誓竭尽忠诚,并且建立功劳,朝廷一定亲自给予丰厚的赏赐,使其承受优厚的恩典;若因畏惧怯懦而苟且求生,必定会自行犯下重大罪过,使自身受到刑法惩处。这样或许人人都懂得同仇敌忾,士卒也都听命效死,不辜负朕整顿军队、反复诚恳告诫的深意。

初四日(丁卯),谕曰:『普吉保前由大突溪往笨港剿贼,克复笨港;已降旨交部议叙。兹复督率将弁兵丁奋力剿杀,前后打死贼匪五、六百人,夺获器械甚多,奋勇可嘉;除普吉保业经议叙优赏外,其随同出力之官弁,并着将军福康安一并查明咨部分别议叙,以示奖励』。

又谕:『据柴大纪奏:「八月内,守备杨燝在诸罗西门外堵剿贼匪,连次打仗;该守备施放大炮,连发连中,毙贼甚多,实属奋勇出力。嗣因中炮伤重,医治不痊;至十七日身故」;又据常青奏:「游击邱维扬打仗阵亡」各等语。杨燝业经降旨交部议叙;今阅常青、柴大纪奏到情形,该员等奋勇杀贼,临阵捐躯,均堪嘉悯!游击邱维扬哋着加一等以参将衔照阵亡例议恤,守备杨燝哋加一等以都司衔照阵亡例议恤,以示格外轸恤』。

谕军机大臣等:『前曾谕令福康安将常青留于府城,委以南路剿贼之事;恒瑞着令解,任回京候旨。今常青、恒瑞所办诸务俱能奋勉,着福康安酌量情形,如伊二人在彼均尚能得力,不妨俱着留于该处,以资协助。至魏大斌已有旨降为都司,以观后效;今在云霄厝等处连次打仗,杀退贼匪,尚知勉力奋勇。着福康安遇有军营副将缺出,即将魏大斌奏请补用,俾益加感奋,立功自效』。

初五日(戊辰),福州将军恒瑞奏:『现在贼势甚大,各处占据;臣所领兵五千,仅能防守盐水港等处。若欲暂守已经恢复各地方与接续后路,即需兵二、三万;欲捣大里杙等处贼巢,亦需兵二、三万,方能集事』。谕军机大臣等:『连日据柴大纪、普吉保奏报,该二处屡得胜仗,现在订期会合夹攻;而常青处亦节次奏到屡经打仗杀贼,虽未进取,而自守实属有余。是剿捕事务各路俱大有转机,何以恒瑞独为此惊惶无措之语;自系恒瑞少不更事、怯懦无能,是以遇事张皇,茫无主见!即如所称「诸罗城内粮饷、火药不能接济,若有疏失,则盐水港亦难保守」等语,试思柴大纪被贼围扰已经数月,城中粮饷、火药早属不敷,柴大纪激励兵民悉力守御,并能剿杀贼匪,现在方与普吉保约会夹攻;而福康安统领大兵即日前进,声势壮盛,正可乘锐进剿。岂有数月以来该处县城俱能保守无虞,而福康安未到十余日之前,柴大纪转不能设法捍卫,竟至委城而去之理!昨因恒瑞连次奏到各折尚有料理,是以谕令福康安到彼酌量:如尚能得力,不妨将伊暂留该处效用。今观恒瑞所奏,恇怯若此,徒乱人意,竟不必留于该处矣。彼虽恳求军营效力,亦不可听;着福康安即令其来京候旨』。

初六日(己巳),谕〔军机大臣等〕:『从前平定金川,前后派调之兵共有十万;而此次剿捕台湾贼匪,福建本省前后所调满、汉官兵已二万有余,粤省节次派调官兵又有一万三、四千名,加以浙江、川、黔、粤西、湖广等省陆续添调之兵又不下万四、五千,合之台湾原有额设兵万余,统计已几及六万,兵力实为厚集。况金川系土司地方,番众久经生聚,且其地势险隘,碉卡林立;而官兵深入攻剿,直捣巢穴,展拓疆宇、隶我版图,彼时不过需兵十万即克奏肤功。今台湾本属内地,逆匪林爽文等不过编户细民,纠众倡乱,一时蚁聚;况泉州、广东义民皆属急公效义,较之平定金川,难易奚啻倍蓰。剿贼制胜之道全在主将之一心,如能立志坚定、胸有成算,则运筹决胜自当所向无前,将士等亦俱勇气百倍;若将兵之人先不免心存犹豫、中无把握,即使增益多兵,亦难望其勇往得力。福康安当坚持定见』。

初八日(辛未),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海兰察等远涉重洋,备尝辛苦;而普尔普、舒亮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皆生长北方,未历风涛之险,今因乘舟不惯,偶有患病。览奏,甚为轸念。即日风色顺利,自当安稳渡洋。伊等此时勤劳出力,虽不免风涛惊险,指日奏绩蒇功,朕必酬庸格外,受恩之日正长;当倍加奋勉,鼓勇直前,以期迅速集事,共膺懋赏』。

译初四日(丁卯),谕令说:“普吉保先前从大突溪前往笨港剿灭贼匪,收复了笨港;朕已经下旨交给部议叙功。如今他又督率将领、军官和士兵奋力剿杀,前后打死贼匪五、六百人,夺获了很多武器,奋勇表现值得嘉奖。除普吉保已经议叙并从优赏赐外,其余随同出力的官员和将弁,也著令将军福康安一并查明,咨报有关部门分别议叙,以表示奖励。” 又谕令说:“据柴大纪奏报:‘八月间,守备杨燝在诸罗西门外堵截剿杀贼匪,接连多次交战;这名守备发射大炮,连续发射、连续命中,打死了很多贼匪,确实是奋勇出力。后来因炮伤严重,医治无效;到十七日去世。’又据常青奏报:‘游击邱维扬在交战中阵亡。’以上各情。杨燝已经下旨交给部议叙;现在阅看常青、柴大纪奏报的情况,这些官员奋勇杀敌,临阵捐躯,都值得嘉奖并予以怜悯!游击邱维扬著加一等,以参将衔按照阵亡例议定抚恤;守备杨燝著加一等,以都司衔按照阵亡例议定抚恤,以表示格外的体恤。” 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此前曾谕令福康安把常青留在府城,委任他办理南路剿贼事务;恒瑞著令解任,回京听候旨意。如今常青、恒瑞所办理的各项事务都能够奋勉用力,著令福康安酌情办理;如果他们两人在当地都还能够发挥作用,不妨都留在那里,以资助力。至于魏大斌,已经有旨意降为都司,以观察他今后的表现;如今他在云霄厝等处接连交战,打退贼匪,还知道勉力奋勇。著令福康安遇到军营副将出现空缺时,就将魏大斌奏请补用,使他更加感奋,自己建立功劳。” 初五日(戊辰),福州将军恒瑞奏报:“现在贼匪势力很大,占据了各处;臣所统领的五千士兵,只能防守盐水港等地。如果想暂时守住已经收复的各地,并接续后方道路,就需要兵力二、三万人;如果想捣毁大里杙等地的贼匪巢穴,也需要兵力二、三万人,这样才能办成。”谕令军机大臣等说:“连日来据柴大纪、普吉保奏报,这两处屡次取得胜仗,如今已经约定日期会合夹攻;常青那里也接连奏报多次交战杀敌,虽然还没有进攻夺取失地,但自守确实绰绰有余。这样看来,剿捕事务各路都已经大有转机,为什么唯独恒瑞说出这样惊惶无措的话?这自然是恒瑞年少缺乏历练、怯懦而没有才能,所以遇事慌张,完全没有主见!就比如他所说的‘诸罗城内的粮饷、火药无法接济,如果发生疏失,那么盐水港也难以守住’等话,试想柴大纪被贼匪围困侵扰已经数月,城中的粮饷、火药早已不足,柴大纪激励军民竭力守御,并且还能剿杀贼匪,如今正要与普吉保约定会合夹攻;而福康安统领大军就在近日前进,声势强盛,正可以乘着锐气进剿。” 难道数月以来那里的县城都能够安然守住、没有忧患,而在福康安到达前十多天,柴大纪反而不能设法捍卫,竟至于弃城离去吗?昨天因为恒瑞接连奏报的几份折子还提出了一些办理办法,所以谕令福康安到达那里后酌情处理:如果恒瑞还能够发挥作用,不妨暂且把他留在那里效力。现在看恒瑞的奏报,竟然怯懦到了这种程度,只会扰乱人心,实在不必再留在那里了。他虽然恳求在军营效力,也不可以答应;著令福康安立即命他来京听候旨意。” 福康安应当坚持自己的判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福康安应当坚持自己的判断。” 初八日(辛未),谕告军机大臣说:“福康安、海兰察等人远渡重洋,备尝辛苦;普尔普、舒亮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都生长在北方,没有经历过海上风涛的危险,如今因为不习惯乘船,偶然患病。看了奏报,朕非常挂念。只要近日风向顺利,自然能够平安渡海。他们此时勤劳出力,虽然免不了经历风涛险阻,但不久就会建立功绩、完成大功,朕一定格外酬赏他们;受恩的日子还长,应当更加奋勉,鼓足勇气直往前进,以求迅速完成事务,共同接受优厚的奖赏。”

初九日(壬申),谕曰:『柴大纪奏:「接到常青札称:昨已有旨交柴大纪不必拘泥守城存亡之见,设遇紧急,即带兵杀出县城,再图进取等因。惟思诸罗地居台湾南北之中,其县城四面堆土、种竹作围,本难为守;前此克复后,环营开沟并堆矮墙,安设炮位、营盘,甚属坚固。若一旦弃之而去,则城池、营盘、大炮均为贼匪所据,恐贼势益张,盐水港、笨港两路之兵均难驻守。且城厢内外住居百姓及各庄避难入城者共有四万余人,至今协力守御并捐助军糈,急公向义;实不忍将此数万生灵尽付逆贼毒手!现在恒瑞驻盐水港、普吉保驻元长庄,距诸罗俱不过三、四十里;三方鼎峙,声势壮盛。惟有竭力保守县城,以待援兵齐集,并力进剿,擒拏逆首」等语。所奏忠肝义胆,披览之下,为之堕泪。前因新改嘉义之诸罗屡次被贼滋扰,柴大纪数月以来激励官兵义民悉力守御,保护城池;但该处贼匪虽屡经柴大纪剿杀,仍四处屯聚,心生窥伺,百计攻扰。而常青等先后派援之兵,未能实时齐到县城;惟恐柴大纪激于忠愤,坚守「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之义,固守弗去。是以降旨令柴大纪酌量情形,如力有难支,不妨率领官兵整队而出。并因该处义民帮同柴大纪守城杀贼甚为出力,若柴大纪带兵出城,此等义民必致受贼戕害,朕心更为不忍;复谕令柴大纪:如县城万难守御、必须出城另图进取之时,务将城内义民及其家属妥为捍卫,先行送出,俾义民不致失所。经常青等将此旨赍送柴大纪阅看,而柴大纪以县城一切守御事宜,久经布置周密;且因县城内外居民甚多,不忍将数万生灵委之于贼,立意坚守,以待援应。是其保护合县民人,与朕轸念义民多方爱护之意适相吻合;所谓我君臣各尽其义也。柴大纪力捍围城,且能乘间杀贼,已属奋勇可嘉;今接奉前旨,若即全师而出,亦系遵旨而行,未为不可。而柴大纪被围日久,心志益坚,勉励兵民忍饥固守,惟知以国事民生为重;古之名将,何以加之!柴大纪在台湾剿捕贼匪,劳绩最着;即守城一节,其功甚大。本欲俟大功告竣后,优加封赏;今伊如此系念民生、忠良激发,为国家出力,尤堪嘉奖。柴大纪着即封为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并着浙江巡抚琅玕赏给伊家属银一万两,用示朕轸念勋劳、锡爵酬庸之至意。至柴大纪忠勇奋发,兵民当益加感动;仰蒙上天嘉佑,县城自必保护无虞。现在福康安统领大兵迅抵鹿仔港,声威壮盛,士气百倍;柴大纪惟当更加勉力,痛剿贼匪,共奏肤功,永承格外恩眷』。

又谕:『嘉义县城被贼攻围,已阅半载;而民人等共知大义,帮同官兵奋力把守,久而益坚,实堪嘉尚。除节经降旨将台湾府属本年及五十三年应征钱粮豁免,着再加恩将嘉义县五十四年应征钱粮再行豁免,以示朕优奖忠义、有加无已至意』。

又谕:『嘉义县随营守御兵丁同心协力,奋勇打仗、固守城池,亦应一体加恩赏赉。除已降旨将打仗伤亡之官兵、义民等分别给与恩恤外,所有现在守城打仗出力兵丁,着各赏给两月钱粮,以示奖励』。

十一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崇武澳至鹿仔港海道径直,不过半日可达;今福康安已得顺风连帆稳渡,二十九日定可前抵该处。台湾贼匪本系么■〈麻上骨下〉乌合,今见福康安统领如许劲将强兵、声威壮盛,自必闻风胆落;正可乘锐长驱、奋力进剿,而普吉保一路自亦倍加振作。此时惟应先令普吉保星速带兵直抵县城,而福康安即以大兵接踵遄进,与柴大纪等并力剿捕,以收捣穴擒渠之绩;更可不须豫筹添调官兵矣。现在南路贼匪虽已撤动,但府城现存兵力既属无多,而府城仓库、衙署、户口自较嘉义县数倍,尤不可委之而去;自应令常青在彼驻札,委以守城之事。至福康安与海兰察得风稳渡,诸凡吉祥如意;特赐福康安、海兰察玉如意各一柄,并各赏大、小荷包,以志庆慰。鄂辉、普尔普、舒亮俱远涉重洋,勤劳出力;着各赏大、小荷包并赏奶饼一匣。另奶饼一匣,着分赏随同出力之渡洋官弁等,用示奖励』。

译初九日(壬申),谕令说:“柴大纪奏报:‘收到常青的书信,说昨日已经有旨意交代柴大纪,不必拘泥于守城与城亡俱亡的看法,遇到紧急情况,就带兵杀出县城,再图进取等事。只是考虑到诸罗地处台湾南北之间,县城四面堆土,种竹子作为围墙,本来就难以防守;此前收复后,四周营地开挖壕沟,并修筑矮墙,安置炮位、营盘,十分坚固。如果一旦放弃这里离开,那么城池、营盘、大炮都会被贼匪占据,恐怕贼势更加扩张,盐水港、笨港两路的军队也都难以驻守。况且城内外居住的百姓以及从各庄逃难进城的人共有四万多人,至今都协力防守并捐助军粮,急公好义;实在不忍心把这几万百姓全都交给叛贼毒手!现在恒瑞驻扎盐水港,普吉保驻扎元长庄,距离诸罗都不过三四十里;三方鼎足而立,声势壮盛。只有竭力守住县城,等待援兵会齐,合力进剿,擒拿叛军首领。’这份奏报忠肝义胆,朕阅览之下,不禁为之落泪。此前因为改名为嘉义的诸罗屡次受到贼匪侵扰,柴大纪数月以来激励官兵和义民竭力防守,保护城池;但是当地贼匪虽然多次被柴大纪剿杀,仍然在各处屯聚,心怀窥伺之意,千方百计进攻骚扰。而常青等人先后派去的援兵,未能及时全部到达县城;朕只担心柴大纪因忠愤激发,坚持‘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的道义,固守不离。因此下旨让柴大纪酌情考虑形势,如果力量难以支撑,不妨率领官兵整队出城。又因为当地义民帮助柴大纪守城杀贼,十分出力,如果柴大纪带兵出城,这些义民必定会遭到贼匪杀害,朕心中更加不忍;又下旨告诉柴大纪:如果县城实在万难守御,必须出城另图进取时,一定要妥善保护城内义民及其家属,先把他们送出去,使义民不至于无所安身。常青等人把这道旨意带给柴大纪阅看后,柴大纪认为县城一切防守事务早已布置周密;并且因为城内外居民很多,不忍把几万百姓交给贼匪,于是决意坚守,等待援兵接应。这正是保护全县百姓,与朕挂念义民、从各方面爱护他们的心意相吻合;所谓我与臣下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义。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的城池,而且还能乘机杀贼,已经属于勇敢奋发,值得嘉奖;如今接到此前的旨意,如果立即全军出城,也是遵照旨意行事,并非不可。不过柴大纪被围已经很久,心志更加坚定,勉励军民忍受饥饿坚守,只知道把国事和民生放在首位;古代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柴大纪在台湾剿捕贼匪,功劳最为显著;即使只论守城这一节,功劳也很大。本来想等大功告成后再优厚封赏;如今他这样挂念民生、忠心善良、受到激励,为国家出力,更应当嘉奖。柴大纪立即封为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并命浙江巡抚琅玕赏给他的家属白银一万两,以表示朕挂念功劳、赐爵酬功的深厚心意。至于柴大纪忠勇奋发,军民应当更加受到感动;承蒙上天嘉佑,县城自然一定能够得到保护而无忧。现在福康安统领大军迅速抵达鹿仔港,声威壮盛,士气倍增;柴大纪只应更加努力,痛力剿杀贼匪,共同建立显著功绩,永远承受格外的恩宠眷顾。” 又谕令说:“嘉义县城被贼匪攻围,已经超过半年;百姓都知道大义,帮助官兵奋力守卫,时间越久越坚定,实在值得嘉奖。除已多次下旨免除台湾府所属地区本年以及五十三年应征的钱粮外,再施恩免除嘉义县五十四年应征的钱粮,以表示朕优厚奖赏忠义、恩惠不断增加的心意。” 又谕令说:“嘉义县随营守卫的兵丁同心协力,奋勇作战,坚守城池,也应当一体加恩赏赐。除已经下旨对作战伤亡的官兵、义民等分别给予恩恤外,所有现在守城作战、出力的兵丁,各赏给两个月的钱粮,以表示奖励。” 十一日(甲戌),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崇武澳到鹿仔港的海道笔直,不到半天就能到达;如今福康安已经乘顺风接连扬帆平稳渡海,二十九日一定能够先到那里。台湾贼匪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如今看到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精锐将领和强兵,声威壮盛,必定闻风丧胆;正可以乘着锐气长驱直入,奋力进剿,普吉保一路也自然会更加振作。此时只应先命普吉保迅速带兵直抵县城,福康安随即率大军紧接着快速前进,与柴大纪等合力剿捕,以取得捣毁巢穴、擒获首领的功绩;这样更不必预先筹划增调官兵了。现在南路贼匪虽然已经撤动,但府城现存兵力既然不多,而府城的仓库、衙署、户口都比嘉义县多出数倍,更不能弃守离开;自然应命常青驻扎在那里,负责守城事务。至于福康安和海兰察顺风平稳渡海,各事都吉祥如意;特赐福康安、海兰察玉如意各一柄,并各赏大、小荷包,以表示庆贺和慰劳。鄂辉、普尔普、舒亮都远渡重洋,勤劳出力;各赏大、小荷包,并赏奶饼一匣。另有奶饼一匣,命令分赏给随同出力的渡海官员和弁员等,以表示奖励。”

十二日(乙亥),谕:『据李侍尧奏:「闽省委员王履吉解送粮饷在洋遭风沉溺船只案内,尚有第六号米船一只载米九百石,遇礁击碎,淹毙兵丁一名、水手五名,米石尽行沉失。又另起委员何中尊解运台米船内,有郑圣华一船载米八百五十石,将进鹿耳门遭风沉失米二百余包。又,闽县船户李生财载运军米赴厦门遭风覆船,米尽沉失,淹毙兵丁、水手七名。又,船户曾长瑛运赴鹿仔港军米一千石在洋遭风船碎,惟寻获该船水手二名,余人不知下落,米船并无踪影」等语。此等解运军饷米船于外洋陡遇飓风,人力难施,以致船只沉溺、淹毙数人,情殊可悯!所有沉失米石着免其赔补外,其前后溺毙之兵丁、水手人等,均着该督查明,照阵亡例议恤,以示体恤』。

谕军机大臣等:『前因恒瑞抵盐水港后被贼梗阻,府城亦在围中,而柴大纪处望援甚切;是以降旨督令福康安速往救援,进剿贼巢,原就彼时情事而言。今柴大纪处兵民一心坚守,可无他虑;而恒瑞处已有续到官兵,可以约会普吉保合兵前进:是该处情形与前不同。李侍尧接阅各官禀报,见军营各路已有转机;惟恐常青接到前旨稍有宣露,转致府城人心摇动,拟将谕旨节录发寄并札会常青、福康安两处,深合机要,殊得大臣之体。李侍尧着赏戴双眼花翎,以示优眷。大武垄地方与内山逼近,今贼匪等将家口先行搬移,自系闻大兵即日前进,匪党势渐穷蹙,豫为窜入内山之计;不可不设法堵御,绝其逃窜之路。福康安到鹿仔港后,自即亲统大兵,由普吉保一路直抵县城,接应柴大纪。其大武垄一带最关紧要,福康安或派令鄂辉带兵前往搜捕;或抵县城后带兵有人,即令柴大纪前赴大武垄搜捕,方可将贼匪家属悉数拏获,不使逆党窜入内山,搜捕致稽时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二。

十六日(己卯),谕军机大臣等:『据普吉保所奏,附近贼庄民人挈眷来归者纷纷不已,足见从贼者日少,党羽涣散。普吉保遵旨传谕,不许官兵乡勇滋扰;所办甚是。其所称廓清贼党、会合夹攻之处,当勉力为之,勿为空言。南路贼匪经常青连次剿杀,得有胜仗;而普吉保札营处所距县城不过五里,恒瑞又已将鹿仔港收复,是各路声势渐已联络,县城自更当固守无虞。即日大兵云集,四路攻剿,惟在福康安督率将领带同熟悉之人留心辨认,不可令正犯首恶得以漏网,方为万全』。

十八日(辛巳),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于二十八日在崇武澳放洋,今于二十九日即抵鹿仔港;以数百里洋面,一昼夜间扬帆稳渡,所带兵船百余号同时到港,实仰荷天神默佑,为成功佳兆。福康安统领如许劲将强兵,四路会合,声势百倍,自当乘锐深入;惟日夕盼望捷音,更为殷切』。

又谕曰:『李永祺前在金川军营,曾经办理粮饷;是以专派该司前赴台湾经管军需各事宜。且系臬司大员,非府、县可比;遇有运送军装、器械、火药等项,自应随时妥速给价,担当赶运。又官兵酌借银两制造衣裤,俱系该司份内应办之事;何必锱铢较量,为报销时豫留站脚地步。朕于行军要务,从不靳惜费用;将来大功告竣军需报销时,设有实在当用而格于成例不准开销之项经部核驳时,朕自当酌量宽免。即如从前平定金川所用军需内由部核驳删减各款,经朕加恩宽免者至数十百万之多;李永祺岂未知之,为此烦琐之奏耶!着传旨申饬』。

二十日(癸未),谕曰:『李侍尧奏「审拟海洋盗犯」一折,「将为首之陈读等七犯正法枭示;其余各犯因系听从纠约入伙,照例定拟流杖」等语。向来海洋盗犯,原系不分首从,概行正法。嗣因各犯内有止系接递财物、并未搜赃或止行劫一次者,较为情有可原,令得于折内声请「免死发遣」。原指寻常无事时,愚民一时被诱入伙、尚未行劫得财,与首先起意纠党逞凶者稍为有间,是以稍从末减;此乃法外施仁之意。现在台湾逆匪滋事、官兵正在剿捕之时,而不法奸民辄敢乘此时在洋面纠伙、肆行劫掠,甚至伤害官兵、抢夺兵粮军器,此非寻常海洋行劫盗犯可比。幸而已经拏获者按律办理,设各犯闻拏紧急,或竟投入逆匪伙党肆凶助恶,亦属事之所有;不可不严加惩创,以戢凶暴而靖海疆。所有已获各犯,自应不分首从,概行按律正法;不得仍照寻常海洋盗犯之例,分别定拟。着刑部及沿海省分督、抚于核拟审办洋面行劫盗案时,如台湾剿捕事务尚未完竣,即将案犯无论首从,俱应按律正法;俟台湾剿捕事竣后,再照旧例分别声请。所有李侍尧审拟海洋盗犯陈读等一案,即着三法司遵照此旨核拟速奏』。

译十二日(乙亥),谕令说:“据李侍尧奏报:‘福建省委员王履吉押送粮饷的船只在海上遇风沉没一案中,还有第六号米船一只,装载米九百石,遇到礁石撞碎,淹死兵丁一名、水手五名,米粮全部沉失。另有委员何中尊所解运的台湾米船,其中郑圣华的一船装载米八百五十石,进入鹿耳门时遇风沉没,米粮损失二百多包。又有闽县船户李生财装运军米前往厦门,遇风翻船,米粮全部沉失,淹死兵丁、水手七名。又有船户曾长瑛运往鹿仔港的一千石军米,在海上遇风船只破碎,只找到该船水手二人,其余人员不知下落,米船也没有踪影。’这些押运军饷米粮的船只在外海突然遇到飓风,人力无法施展,以致船只沉没、数人淹死,情形实在可怜!所有沉失的米粮,免除赔补;此前和后来溺死的兵丁、水手等人,都命令该督查明,按照阵亡的例规定给予抚恤,以表示体恤。” 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此前因为恒瑞抵达盐水港后被贼匪阻挡,府城也处在包围之中,而柴大纪那里急切盼望援兵,所以才下旨督促福康安迅速前往救援、进剿贼巢,这是根据当时的情形而言。如今柴大纪那里军民一心坚守,可以没有其他忧虑;恒瑞那里也已经有后续到达的官兵,可以约同普吉保合兵前进,因此那里的情形已经不同于此前。李侍尧接阅各官禀报,发现军营各路已经出现转机;只是担心常青接到前旨后稍有泄露,反而导致府城人心动摇,所以拟将谕旨摘录发出,并分别用札文会知常青、福康安两处,这非常符合机密要求,也很有大臣的体统。李侍尧赏戴双眼花翎,以表示优厚眷顾。大武垄地方靠近内山,如今贼匪先把家属搬走,显然是听说大军即日进发,匪党形势逐渐困窘,预先打算逃入内山;不可不设法堵截防御,断绝他们逃跑的道路。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应立即亲自统领大军,从普吉保一路直抵县城,接应柴大纪。大武垄一带最为紧要,福康安可以派鄂辉带兵前往搜捕;或者到达县城后,如果带来的军队已有余力,就立即命柴大纪前往大武垄搜捕,这样才可以把贼匪家属全部抓获,不让叛党逃入内山,以免搜捕耽误时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二。十六日(己卯),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据普吉保奏报,附近贼庄的百姓携带家眷前来归顺者接连不断,足以看出跟从贼匪的人越来越少,党羽正在涣散。普吉保遵照旨意传谕,不许官兵和乡勇滋扰百姓;办理得很对。他所说廓清贼党、会合夹攻的事情,应当努力去做,不要只是空话。南路贼匪经常青多次剿杀,已经取得胜仗;普吉保扎营的地方距离县城不过五里,恒瑞又已经收复鹿仔港,各路的声势渐渐联络起来,县城自然更应当牢固守卫而无忧。大军即日云集,从四路进攻剿杀,关键只在福康安督率将领,带同熟悉当地情况的人仔细辨认,不能让正犯首恶漏网,这才算万全。” 十八日(辛巳),谕告军机大臣说:“福康安二十八日在崇武澳出海,今天二十九日就抵达鹿仔港;在数百里的海面上,一昼夜之间扬帆平稳渡过,所带的一百多艘兵船同时到港,实在是仰赖天神暗中保佑,是成功的好兆头。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精锐将领和强兵,四路会合,声势倍增,自然应当乘着锐气深入;朕日夜盼望捷报,心情更加迫切。” 又谕令说:“李永祺此前在金川军营,曾经办理粮饷事务;因此专门派他前往台湾管理军需各项事务。而且他是臬司大员,不是府、县官员可比;遇到运送军装、器械、火药等物资时,自然应当随时妥善、迅速地付给价钱,负责催促运输。官兵酌情借用银两制造衣裤,也都是该司职责内应办理的事情;何必在细小钱物上斤斤计较,给报销时预留讨价还价的余地。朕办理行军要务,从来不吝惜费用;将来大功告成、报销军需时,如果确实应当使用而因不合成例、不准开销的项目被部议核驳,朕自然会酌情宽免。就如从前平定金川所用的军需中,被有关部门核驳删减的各项,经朕施恩宽免的就有数十万、上百万之多;李永祺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上这样琐碎的奏折!传旨申斥。” 二十日(癸未),谕令说:“李侍尧奏报《审拟海洋盗犯》一折中说:‘将为首的陈读等七名罪犯正法并枭首示众;其余罪犯因为只是听从纠集邀约入伙,依照惯例定拟流放、杖责。’一向对于海洋盗犯,原本是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正法。后来因为各犯中有的只是接递财物、并没有搜取赃物,或只是行劫一次,情节较为可原,才允许在奏折中申请‘免死发遣’。这本来是针对平常没有战事时,愚民一时被诱骗入伙、还没有抢劫得财,和首先起意纠集党羽、逞凶作恶者略有区别,所以稍微从轻减免;这是法律之外施行仁慈的意思。现在台湾叛匪滋事,官兵正在剿捕之时,不法奸民竟敢趁此时在海面纠集同伙,肆意抢劫,甚至伤害官兵、抢夺兵粮军器,这不是平常在海上行劫的盗犯可以相比的。幸而已经抓获的,按法律办理;如果这些罪犯听到即将被捕而情势紧急,或者竟投入叛匪党羽中逞凶助恶,也属于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可不严加惩处,以压制凶暴行为,使海疆安定。所有已经捕获的罪犯,自然应当不分首从,一律依法正法;不得仍按照平常海洋盗犯的惯例分别定罪拟刑。命刑部及沿海各省督、抚在审核拟办海面行劫盗案时,如果台湾剿捕事务尚未完成,案件罪犯无论首从,都应依法正法;等台湾剿捕事务结束后,再按照旧例分别奏请处理。李侍尧审拟海洋盗犯陈读等人的这一案件,立即命三法司遵照此旨核拟,迅速奏报。”

二十二日(乙酉),谕〔军机大臣等〕:『贼匪因嘉义县城势在孤危,百计攻扰。普吉保驻兵元长庄为日已久,柴大纪被围数月兼乏粮食、兵丁饥馁,自然不能出城接应;伊亦并未前进,实系无能。其折内所称杀贼情形,不过割首级三颗、耳记等五件,焉得谓多;不过应差打仗、敷衍塞责,徒知愧忿,亦属无益。且普吉保在元长庄距县城不远,正应奋力前进,剿杀贼匪;乃转欲由新埤会合恒瑞,岂非绕远待人,而于柴大纪急望救援、竟存膜视耶!看来普吉保、恒瑞虽现在带兵赴援,俱难望其奋勇得力;此时福康安已统领大兵由鹿仔港进发,自应速赴县城援应,不可再缓。大里杙系贼匪巢穴,福康安派令舒亮带兵前往与淡水官兵前后夹攻,使贼人首尾不能相顾,为牵缀贼势之计,与朕前旨吻合;并拟将贼匪屯聚之地设法截断,即以贼之计攻贼,使贼人无所施其狡诈伎俩,所办深合机宜。至该处带兵将弁不能悉心教练,以致兵气馁怯、为贼所轻,而于禀报情形多不确实,尤为绿营恶习。今福康安到彼面加训饬、实力整顿,并于鹿仔港另行择地移营、设法防守,拣选精壮义民随营剿贼,一切筹办均属妥协;自当壁垒一新,士气百倍。想大兵所到,贼匪望风胆落,指日成擒,克期集事。计至明岁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时,福康安应行筹办事务自已渐次料理,应将大端面交常青接办;常青经事较久,于善后诸务自所优为。柴大纪亦可将该处情形告之蔡攀龙,令其在彼照应弹压;与福康安一同起程,约计朕驻跸天津时,前来瞻觐。虽此次剿捕内地逆匪与平定回部、金川不同,可无须举行郊劳典礼;但伊等蒇功奏绩、远涉宣勤,亦宜加以宴赉,用示奖眷。至台湾地方屡有械斗滋事之案,经此番官兵大办之后,所有此事起衅根由及助恶伙匪,着福康安等于剿捕事竣时务须严切根究,从重惩治;勿令稍留余孽,故智复萌:庶人知畏法、革面洗心,该处民刁吏黩积习蒸然一变,而于地方营伍尤须实力整饬,俾纪律严明,有备无患,以期一劳永逸、绥靖海疆,方为妥善』。

二十三日(丙戌),谕:『据舒常等奏:「湖南派往闽省进剿官兵例带壮健余丁,内提标及常德、澧州、洞庭等营协召募余丁俱有短少。节经查催,始据提标及常德营补送;惟澧州营、洞庭协尚未具报起程,均属迟玩。请将营员交部分别议处」等语。此次湖南派往闽省出征官兵,该督等料理起程出境尚为迅速;至随带余丁召募短少,俱因兵行甚急,三、两日之内一时未能募足,尚属有因。现在该督等饬令已到余丁加紧赶往,其未到余丁催令赶紧补送前进;所有办理迟延之署提标中军参将游击恩特赫默、常德营游击董天培、澧州营参将金殿安、洞庭协副将陈大龙俱着加恩免其交部议处,提督俞金鳌亦免其察议』。

二十四日(丁亥),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护军统领参赞海兰察、成都将军鄂辉奏:『带领巴图鲁侍卫等至八卦山一带躧缉,见山梁贼人设卡竖旗,迎杀大溃,擒拏得胜』等语。谕军机大臣等:『此次海兰察所带巴图鲁侍卫止二十余人,即能直抵贼人设卡处所杀死贼匪、擒拏活口,士气人心为之一振;洵为事机顺利,极好吉兆。柴大纪力捍围城,城中粮食大约久已缺乏;今花生、地瓜等物又俱用尽,兵民至以油糁充饥,亦恐不敷接续;而恒瑞、普吉保两路又未能实时前进,是柴大纪望援急迫。福康安自应即由元长庄、笨港一带统兵速进,剿杀沿途贼匪,径达县城。至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后,业经收复笨港、进至元长庄,文经移营,距县不过五里;若能身先士卒、奋力剿杀,直抵县城,朕必深为嘉许,施恩格外。且为普吉保计,即因贼势鸱张,难以轻动;与其株守中途进退失据,孰若力战入城。即至势有难支,与柴大纪协同固守受困,犹觉有丈夫气概。今似此迁延,现在福康安大兵已到,即普吉保福命浅薄之处。至恒瑞自驻兵盐水港后为日已久,所带官兵比普吉保为多;乃并无寸进、亦未打仗得胜,是恒瑞之咎已视普吉保为重。且现据柴大纪奏:「接总兵梁朝桂咨称:凡事皆由恒瑞主持,事之能行与否亦不敢自专」等语。是梁朝桂亦知柴大纪处望援甚切,急应前进;而语意之间,似不免恒瑞有掣肘之处。看来恒瑞竟系按兵不举,或因不能亲自往救柴大纪;而梁朝桂禀请赴援,竟至有心阻止。着福康安即确切查明,据实严参,不得稍有徇隐』。

译二十二日(乙酉),谕告军机大臣等说:“贼匪认为嘉义县城形势孤立危急,便千方百计进攻骚扰。普吉保驻兵元长庄已经很久,柴大纪被围数月,又缺少粮食,兵丁饥饿,自然不能出城接应;但他自己也没有前进,实在是无能。他在奏折中所说的杀贼情形,不过是割下三颗首级、取得记耳五件,哪里能说多;不过是应付差事、敷衍塞责,只知道惭愧愤怒,也没有用处。况且普吉保在元长庄,距离县城不远,正应当奋力前进,剿杀贼匪;却反而想从新埤会合恒瑞,难道不是绕远路等待别人,却对柴大纪急切盼望救援的处境竟然冷眼旁观吗!看来普吉保、恒瑞虽然现在带兵前往援救,都难以指望他们奋勇出力;此时福康安已经统领大军从鹿仔港出发,自然应当迅速赶赴县城援救,不可再耽搁。大里杙是贼匪巢穴,福康安派舒亮带兵前往,与淡水官兵前后夹攻大里杙,使贼人首尾不能相顾,这是牵制贼势的办法,与朕先前的旨意相合;又打算设法截断贼匪屯聚的地方,正是用贼匪的计策来攻击贼匪,使他们无法施展狡诈伎俩,办理得很合机宜。” 至于带兵的将领和弁员不能专心训练军队,以致士气怯弱、被贼匪轻视,并且在禀报情形时多有不确实,这尤其是绿营的恶习。现在福康安到那里当面训诫,切实整顿,又在鹿仔港另选地点迁移营地,设法防守,挑选精壮义民随营剿贼,各项筹划办理都很妥当;自然会使营垒焕然一新,士气倍增。想来大军一到,贼匪闻风丧胆,很快就会被擒获,按期完成事务。预计到明年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时,福康安应办理的事务已经会逐步处理妥当,应当把大体事务当面交给常青接办;常青经历事务较久,办理善后各项事务本来就较为擅长。柴大纪也可以把当地情形告诉蔡攀龙,让他在那里负责照应弹压;与福康安一同起程,预计到朕驻跸天津时,前来朝见。虽然这次剿捕内地叛匪与平定回部、金川不同,可以不必举行郊劳典礼;但他们完成功业、奏报战绩,又远道辛劳,也应当设宴赏赐,以表示奖赏和眷顾。至于台湾地方屡次发生械斗滋事案件,经过这次官兵大规模办理之后,所有这类事情的起衅根由以及帮助作恶的同伙贼匪,命福康安等在剿捕事务结束时务必严密彻底查究,从重惩治;不要让余孽稍有残留,使过去的狡诈重新萌发;这样或许能使百姓知道畏惧法律,改过自新,使当地民众刁悍、官吏贪黩的积习焕然一变;对于地方营伍也尤其必须切实整顿,使纪律严明,有备无患,以求一劳永逸、安定海疆,这才算妥善。” 二十三日(丙戌),谕令说:“据舒常等奏报:‘湖南派往福建省进剿的官兵,按例带有壮健余丁;其中提标以及常德、澧州、洞庭等营协所召募的余丁都有短缺。多次查催后,才据提标及常德营补送;只是澧州营、洞庭协还没有报称起程,都属于迟延玩忽。请将营员交部,分别议处。’这次湖南派往福建省出征的官兵,该督等办理起程出境还算迅速;至于随带余丁召募不足,都是因为军队出发很急,在两三天之内一时不能招募齐全,尚且事出有因。现在该督等的命令已经传到,已经到达的余丁正在加紧赶往;尚未到达的余丁,也催令其赶紧补送前进。所有办理迟延的署提标中军参将游击恩特赫默、常德营游击董天培、澧州营参将金殿安、洞庭协副将陈大龙,都加恩免予交部议处,提督俞金鳌也免予察议。” 二十四日(丁亥),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护军统领、参赞海兰察,成都将军鄂辉奏报:“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到八卦山一带搜查追捕,见山梁上贼人设置关卡、竖起旗帜,迎战后大败,擒获了贼人。”军机大臣等奉谕说:“这次海兰察带领的巴图鲁侍卫只有二十多人,却能够直达贼人设置关卡的地方,杀死贼匪、擒获活口,士气和人心因此振奋;确实是战机顺利的极好兆头。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的县城,城中的粮食大概早已缺乏;如今花生、地瓜等物也都用尽,军民甚至用油糁充饥,恐怕也难以继续供应;恒瑞、普吉保两路又不能及时前进,所以柴大纪盼望援兵十分急迫。福康安自然应当立即从元长庄、笨港一带统兵迅速前进,剿杀沿途贼匪,直达县城。至于普吉保从鹿仔港进兵后,已经收复笨港,进至元长庄,文经也已经迁营,距离县城不过五里;如果能身先士卒,奋力剿杀,直抵县城,朕一定深为嘉许,并格外施恩。” 而且替普吉保考虑,即使因为贼势嚣张,难以轻易行动;与其困守半途,进退失据,哪如奋力作战进入城中。即使到了力量难以支撑的地步,和柴大纪协同固守、共同受困,也还显得有大丈夫的气概。如今像这样拖延,眼下福康安的大军已经到达,这就是普吉保福分和命运浅薄的地方了。至于恒瑞自从驻兵盐水港以来已经很久,所带官兵比普吉保还多;却没有前进一寸,也没有作战取胜,这样看来恒瑞的过错已经比普吉保更重。而且现在据柴大纪奏报:‘接到总兵梁朝桂的咨文,说凡事都由恒瑞主持,事情能否办理也不敢自行决定。’由此可见,梁朝桂也知道柴大纪那里急切盼望援兵,应当赶紧前进;但从话意之间看,似乎不免有恒瑞从中牵制的地方。看来恒瑞竟然按兵不动,或许是因为不能亲自前往救援柴大纪;而梁朝桂请求出兵援救,竟然有意加以阻止。命福康安立即确切查明,据实严厉参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二十五日(戊子),谕〔军机大臣等〕:『据柴大纪奏:「县城断粮已久,花生、地瓜俱尽;现取油糁舂末与蕉根同煮作食,兵民藉以充腹」。是县城兵民口食,竟似乏绝。前据徐嗣曾奏:「诸罗胁从之贼贪得钱文,私将米粮卖给百姓;而近县庄民惧贼不敢明助,闻用袋装米埋于空旷处所,遗字与营中,令其自行往取」。今李侍尧又奏:「庄民贪利,乘夜运米入诸罗城粜卖,米价较前月稍减」。若果如此,则县城米粮似尚有接济,未必如柴大纪所奏竟至匮乏;而柴大纪所称将油渗作食,或过甚其词亦未可定。然朕但怜其固守,并不以此怪彼也。着福康安到彼,密行留心察访。柴大纪力捍围城已经数月,激励兵民竭力固守,实为勤苦出力;即使李侍尧、徐嗣曾所奏属实,亦不过零星贩助,为数自属有限,兵民岂能果腹。不必因柴大纪所言过甚,稍露端倪,使之疑惧。特朕向来办事不肯颟顸,欲求明白近理;是以谕福康安查奏明晰以释疑耳。福康安一面统兵援应县城,一面即将鹿仔港后路所存米粮随同大兵之后接续运送入城;俾城中军势既振,兵民口食有资,或竟资粮于贼,则更美善。并着李侍尧将内地粮米迅速陆续运送鹿仔港军营,俾得源源接济,不致缺误』。

二十九日(壬辰),谕:『据孙士毅奏:「接据碣石镇总兵唐述先呈报:本年十一月初四日有闽省兵船一只被风飘泊来粤,讯系福建水师提标拨兵赴台湾剿匪,于十月二十五日在洋遭风;兵丁黄国生一名落水身死,翁知礼、郑连生二名被舵打伤,其军装器械俱无损失。业经委员护送赴闽」等语。兵丁赴台湾剿匪,在洋遭风,落水身死并被舵打伤,殊堪悯恻!所有淹毙兵丁黄国生一名,着照阵亡例议恤;其被舵打伤翁知礼、郑连生二名,亦着照例赏给』。

又谕曰:『孙士毅等奏:『据洋商潘文严等呈称:现在台湾剿捕逆匪,粤省招募新兵巡防海口,商船往来藉此兵威得免惊扰;该商等情愿捐银三十万两,以充军需。又据盐商李念德等呈称:粤省运盐多经洋面,今添兵巡防,盐务益增严密;愿备饷银二十万两,用展蚁忱」各等语。该洋商、盐商等请捐饷银,系因添兵巡防海口与伊等生计有益起见;自应俯准所请,以遂其报效之诚。但各商等于地方公务踊跃捐输,尚属急公;并着该督等查明咨送吏部照例议叙,以示奖励』。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三。

十二月初三日(丙申),谕:『据兰第锡等奏:「回空漕船,俱于十一月中旬陆续催过济宁南下。其在后之台州等九帮,在阳榖、东阿等处地方因连日北风时作,冰雪冻阻,不能前进;请俟明年正月开坝时,尽数催行。一面飞咨浙江抚臣各备拨船赶兑漕粮,沿途迎受,仍可无误新漕」等语。浙省台州九帮回空漕船既经冻阻,不能如期趱赴水次受兑新漕;若令将明岁应兑漕粮,由浙省用拨船赶兑,迎赴沿途装载挽运,仍不免往返之劳。前此因台湾逆匪滋事、闽省米粮短缺,曾谕令江、浙、湖广、江西、四川等省拨运米石百余万;现今源源运到,该省粮石已为充裕。此时大功将次告竣,固无需再行接济军糈;但交春后,即届青黄不接之时,自不妨宽为筹备。所有浙省台州九帮明年应兑漕粮,竟无庸拨船运送来京;着琅玕将此项新漕于征收齐全后,即由海道运往闽省交李侍尧、徐嗣曾收贮,遇应行平粜时即可动用。即日台湾逆匪荡平,该处产米自可照旧运入内地;复得此项漕粮接济,闽省储积充盈,军民口食所需倍当宽裕,更为一举两得。该部遵谕速行』。

十二日(乙巳),予出师台湾阵亡原任浙江温州镇总兵贵林赠恤如例,入祀昭忠祠。

十三日(丙午),两广总督孙士毅奏:『数日以来,于各海口探闻福康安杀散贼匪之后分兵前进,直剿大里杙;现在贼众惊惶,势已解散』。谕军机大臣等:『孙士毅所奏情形,系得商贩传闻,自属确实;想福康安奏到之折,竟因风阻滞,未能速达。看来福康安于抵县城后会兵进剿,声势壮盛,贼匪自必纷纷溃散,返顾巢穴;而舒亮又与徐鼎士于大甲一路进兵夹攻大里杙之背,此时贼势穷蹙,自必聚集一处,希图保护巢穴。今大兵四面环攻,正可聚而歼擒。惟大里杙系属贼巢,闻贼人负嵎恃险,竭力防护;筑有城堡,刨挖沟濠、围以莿竹,以为抵死抗拒之计。此时福康安统兵进攻,若能实时摧破,无须用炮轰击,固属甚善;倘察看情形,该处亦与金川之勒马围、噶喇依相仿,官兵攻捣或需时日,不若用炮轰摧更为得力,或将军营所带小炮施放攻打,可期一举摧破贼巢,迅速集事。目下已届年节,正迎禧集祉之时;福康安等务须倍加奋勉,克期蒇事』。

译二十五日(戊子),谕告军机大臣等说:“据柴大纪奏报:‘县城断粮已经很久,花生、地瓜都吃尽了;现在取油糁舂成粉末,和蕉根一起煮来做食物,军民靠这个填饱肚子。’可见县城军民的口粮似乎已经完全缺乏。此前据徐嗣曾奏报:‘诸罗被胁从的贼匪贪图钱财,私下把米粮卖给百姓;附近县城的庄民害怕贼匪,不敢公开援助,听说有人把米装袋埋在空旷的地方,留下字条给营中,让他们自己去取。’现在李侍尧又奏报:‘庄民贪图利益,趁夜把米运进诸罗城出售,米价比上月略有下降。’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县城的米粮似乎还有接济,未必像柴大纪所说的那样已经匮乏;至于柴大纪所说把油糁当作食物,或许夸大了说法,也还不能确定。不过朕只是怜惜他坚守,并不因此责怪他。命福康安到那里后秘密留心察访。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县城已经数月,激励军民竭力坚守,实在勤苦出力;即使李侍尧、徐嗣曾的奏报属实,也不过是零星贩运救助,数量自然有限,军民哪里能够真正吃饱。” 不必因为柴大纪所说的话有些夸大,稍微露出迹象,使他产生疑惧。只是朕一向办事不肯马虎,想求得明白而合乎情理的情况;因此才谕令福康安把查访奏报办得清楚,以解除疑惑。福康安一方面统兵援救县城,另一方面立即把鹿仔港后路存放的米粮随大军后面接续运送进城;使城中军势得到振作,军民的口粮也有了来源,如果还能从贼匪方面取得粮食,那就更加完美。并命李侍尧把内地粮米迅速陆续运送到鹿仔港军营,使那里能够源源不断得到接济,不致缺粮误事。” 二十九日(壬辰),谕令说:“据孙士毅奏报:‘接到碣石镇总兵唐述先呈报,本年十一月初四日有福建省一艘兵船被风吹漂到广东,查问得知是福建水师提标调拨兵丁前往台湾剿匪,十月二十五日在海上遇风;兵丁黄国生一人落水身亡,翁知礼、郑连生二人被船舵打伤,军装器械都没有损失。已经由委员护送前往福建。’兵丁前往台湾剿匪,在海上遇风,落水死亡并被船舵打伤,实在值得怜悯!淹死的兵丁黄国生一人,命照阵亡例议定抚恤;被船舵打伤的翁知礼、郑连生二人,也命照例赏赐。” 又谕令说:“孙士毅等奏报:‘据洋商潘文严等呈称,现在台湾剿捕叛匪,广东省招募新兵巡防海口,商船往来借助军队威势而免受惊扰;这些商人愿意捐银三十万两,用来充作军需。又据盐商李念德等呈称,广东省运盐多经过海面,如今增加兵力巡防,盐务更加严密;愿意备办饷银二十万两,以表达微薄的忠诚。’这些洋商、盐商请求捐献饷银,是因为增加兵力巡防海口对他们的生计有益;自然应当俯准所请,以满足他们报效的诚意。但各商人在地方公务上踊跃捐输,仍属于急公;并命该督等查明后咨送吏部,照例议叙,以表示奖励。”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三。十二月初三日(丙申),谕令说:“据兰第锡等奏报:‘回空漕船都在十一月中旬陆续催促经过济宁南下。后面的台州等九帮,在阳榖、东阿等地因为连日北风时常刮起,冰雪冻结阻塞,不能前进;请求等到明年正月开坝时全部催促启行。同时飞速咨文浙江巡抚,让各处准备拨船赶赴交兑漕粮,沿途迎接承受,仍然可以不耽误新漕。’浙江省台州九帮回空漕船既然受到冰冻阻碍,不能按期赶到水边交兑新漕;如果命令把明年应交兑的漕粮由浙江省用拨船赶运,沿途迎接装载转运,仍免不了往返劳苦。此前因为台湾叛匪滋事、福建省米粮短缺,曾下旨命令江、浙江、湖广、江西、四川等省拨运米粮一百多万石;现在米粮源源运到,该省粮食已经充足。此时大功将近完成,固然不必再接济军粮;但春季之后就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自然不妨宽裕筹备。所有浙江省台州九帮明年应交兑的漕粮,竟然不必用拨船运送到京;命琅玕将这批新漕在征收齐全后,立即由海路运往福建省,交给李侍尧、徐嗣曾收存,遇到应当平价出售时即可动用。” 等到台湾叛匪很快被荡平,当地出产的米粮自然可以照旧运入内地;再得到这批漕粮接济,福建省储粮充足,军民口粮所需更加宽裕,更是一举两得。有关部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十二日(乙巳),按照惯例给予出师台湾阵亡的原任浙江温州镇总兵贵林赠恤,并将其牌位列入昭忠祠祭祀。十三日(丙午),两广总督孙士毅奏报:“几天以来,在各海口探听到福康安杀散贼匪后分兵前进,直攻大里杙;现在贼众惊慌,势力已经解散。”谕告军机大臣等说:“孙士毅奏报的情形,是从商贩那里听来的消息,自然确实;想来福康安的奏折竟然因为风阻而滞留,没能迅速送达。看来福康安到达县城后会合军队进剿,声势壮盛,贼匪必定纷纷溃散,回头逃向巢穴;舒亮又与徐鼎士从大甲一路进兵,夹攻大里杙的后方。此时贼势困窘,必然聚集在一处,企图保护巢穴。现在大军从四面包围进攻,正好聚而歼灭擒获。只是大里杙属于贼匪巢穴,听说贼人凭借险要地势,竭力防守;筑有城堡,挖掘沟濠,四周围上刺竹,打算拼死抵抗。此时福康安统兵进攻,如果能及时攻破,不用大炮轰击,当然最好;如果察看情形,那里也和金川的勒马围、噶喇依相似,官兵进攻捣毁或许需要一些时日,那么使用大炮轰击摧毁会更有效,或者用军营携带的小炮发射攻击,也可以希望一举摧毁贼巢,迅速完成事务。” 眼下已经到了年节,正是迎接祥禧、聚集福祉的时候;福康安等务必更加奋勉,按期完成大事。”

十四日(丁未),谕曰:『福康安等奏:「十一月初六日,带兵援赴嘉义县。初七日,行抵元长庄,又于普吉保所带官兵内挑新旧兵丁义民分为五队,福康安与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额勒登保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凡遇贼庄,即行剿洗,互为援应。初八日黎明行抵仑仔顶地方,贼匪多人潜于竹围内施放鎗炮,一齐拥出;我兵屹立不动,鎗箭齐发。福康安、海兰察等带同巴图鲁侍卫冲入贼中,贼匪抵敌不住,退入竹林;两傍竹围、蔗田内及仑仔尾等处各庄贼匪,或数百人、或千余人前来抗抗。福康安豫为布置,调令鄂辉、穆克登阿带领屯练降番扼住右首东庄溪桥,普尔普、侍卫春宁、参将吴宗茂等带兵堵剿左首各庄贼众,并遣义民分头焚砍竹围、蔗田及各处草寮,当将仑仔顶庄、仑仔尾庄打通。一面令海兰察带巴图鲁侍卫、总兵普吉保及奋勇官兵长驱先进,福康安将各处贼庄尽力攻剿,无不克捷。进至牛稠山地方,贼匪阻溪自固,在山梁屯扎;见官兵将至,四面围裹不下万余。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官兵直越溪河,冲过贼队。我兵无不一以当百,抢上山梁;贼匪纷纷逃窜,即于酉刻入城。现在督率官兵由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擒拏贼匪首目」等语。逆匪林爽文纠集贼党滋扰嘉义县城,攻围数月,经常青屡次派兵往援,俱被贼匪阻截;柴大纪在城内率领官兵义民悉力保护,若援兵再迟十日,县城即难固守。福康安、海兰察能督率将弁官兵鼓勇直进,并不俟贵州、湖南续调兵丁到齐,即将现有兵民分为五队,派鄂辉等分队带领,沿途剿杀贼匪俱能奋勇直进,不避险阻,越过溪河将各处村庄屯聚之贼匪痛加歼杀,直抵县城,数月之围应手而解,城内数万生灵均获更生之庆;并将贼人存贮粮米运入县城,军糈民食益资充裕。此皆福康安等调度有方,振作士气,用能克敌致果,迅奏捷音;自应优加宠锡。福康安、海兰察俱系侯爵,着晋封公爵,各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示优异。其鄂辉、舒亮、普尔普等及巴图鲁侍卫章京并在事出力之镇将弁员等俱能率领兵民,鼓勇奏绩;着查明咨部,一并从优议叙』。

又谕曰:『福康安等折内称:「闻林爽文现遁往大埔林,或云至斗六门与贼目李七会合」等语。逆首林爽文纠众肆扰,狡诈百出;今见官军势盛、跟踪追捕,自必急思逃窜。若林爽文回顾巢穴、逃入大里杙贼庄,则官兵四面环攻,正可尽数歼擒,其事转易办理;惟当防其窜入内山一路。至斗六门距海甚近,在在道路可通;若林爽文穷迫之际,或由海道潜逸,官兵追捕不无稍需时日。福康安等务须留心防范,于进攻时先将通海道路豫行堵截,船只皆令其远岸,勿使乘间逃逸。总期将林爽文、庄大田等设法生擒,解京尽法处治,方快朕意耳。再,前据李侍尧奏:「贼目李七有归顺之意,又私卖粮米接济嘉义兵民」。今林爽文欲逃往伊处,李七若能乘逆首穷蹙之时,设法擒献,即系有功之人;不但可以免罪,必当格外加恩,赏给官职;倘不及时省悟、立功自赎,将来擒获林爽文后,必至一同受戮,悔将无及!如此示以利害,密为开导;李七或竟将贼首擒献,更为美事。但是否即系招谕之李七?着福康安访查确实;并将如何办理之处?即行具奏。再,前因恒瑞、普吉保二人俱在中途观望,节经降旨令福康安查明参奏,总未据福康安奏及。今看伊二人情节,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以后虽未能直抵县城,但究能收复笨港、进抵元长庄,又自该处移营,距县城不远;特因兵力未敷,尚非有心延玩。而恒瑞率领多兵进札盐水港,一味株守,并无寸进;现在福康安已攻透贼围、直达县城,恒瑞不过乘势带兵到县,因人成事,并非自能奋勇前进。是恒瑞之罪,较普吉保为重。着福康安秉公查核,据实具奏;并将于恒瑞到后随同打仗能否自知罪戾、奋勇出力,抑仍系随众出力、应遵前旨令其回京之处,一并秉公据实具奏。福康安不可因系亲戚,稍为瞻徇』。

十五日(戊申),谕:『据李侍尧等奏:『台湾府属各厅、县本年应征兵榖及耗羡、庄租、杂税等项,请分作四年带征」等语。台湾自剿捕逆匪以来,节经降旨将乾隆五十二、三两年钱粮并嘉义县五十四年钱粮全行蠲免矣。今此项应征兵榖及耗羡、租税固应照例征收,以备供支;但念该处经贼匪滋扰后被难归庄之民未遑耕种、生理艰难,若仍分年带征,民力不无拮据。所有台湾各属本年应征兵榖十九万九百余石及耗羡、庄租、杂税银六万九千余两、粟一千八百余石,俱着加恩全行宽免,以副朕惠爱被难边黎、有加无已至意。该部即遵谕行』。

译十四日(丁未),谕令说:“福康安等奏报:‘十一月初六日,带兵前往援救嘉义县。初七日,行军到达元长庄,又从普吉保所带的官兵中挑选新旧兵丁和义民,分为五队,由福康安与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额勒登保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凡是遇到贼庄,立即进剿清除,彼此互相援助。初八日黎明到达仑仔顶地方,许多贼匪潜伏在竹围内发射枪炮,一齐冲出;我军屹立不动,枪箭齐发。福康安、海兰察等带同巴图鲁侍卫冲入贼群,贼匪抵挡不住,退入竹林;两旁竹围、蔗田以及仑仔尾等地各庄的贼匪,有的数百人,有的一千多人,前来抵抗。福康安预先作了布置,调令鄂辉、穆克登阿带领屯练和归降的番众扼守右首东庄溪桥,普尔普、侍卫春宁、参将吴宗茂等带兵堵截剿杀左首各庄的贼众,并派义民分头焚烧、砍伐竹围、蔗田和各处草寮,于是打通了仑仔顶庄、仑仔尾庄。” 一方面命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总兵普吉保以及奋勇作战的官兵长驱直进,福康安竭力进攻剿杀各处贼庄,无不取胜。进至牛稠山地方,贼匪阻断溪流据守,在山梁上屯扎;看到官兵将要到来,四面围拢的贼匪不下万人。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和官兵直接越过溪河,冲过贼军队列。我军个个以一当百,抢上山梁;贼匪纷纷逃窜,于酉时进入县城。现在督率官兵从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擒拿贼匪首领。’叛首林爽文纠集贼党侵扰嘉义县城,围攻数月,常青多次派兵援救,都被贼匪阻截;柴大纪在城内率领官兵和义民竭力保护,如果援兵再迟十天,县城就难以守住。福康安、海兰察能够督率将领、官兵鼓勇直进,并不等待贵州、湖南后续调派的兵丁到齐,就把现有的军民分为五队,派鄂辉等分队带领,沿途剿杀贼匪,个个奋勇直进,不避艰险阻碍,越过溪河,将各处村庄屯聚的贼匪痛加歼杀,直抵县城,数月的包围随即解除,城内数万百姓全都获得重获新生的喜庆;并且把贼人储存的粮米运入县城,军粮和民食更加充足。这些全都是福康安等调度有方、振作士气,因而能够克敌制胜,迅速奏报捷音;自然应当优厚加以宠赐。福康安、海兰察都已经是侯爵,命晋封为公爵,各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表示特别优待。鄂辉、舒亮、普尔普等人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和参与事务、出力的镇将、弁员等,都能够率领军民,鼓勇建立功绩;命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一并从优议叙。” 又谕令说:“福康安等奏折中说:‘听说林爽文现在逃往大埔林,有人说他到了斗六门,和贼目李七会合。’叛首林爽文纠集众人肆意侵扰,诡诈手段很多;如今看到官军势力强盛,正在跟踪追捕,必定急于逃跑。如果林爽文回头逃入大里杙贼庄,官兵从四面包围进攻,正好可以全部歼灭擒获,事情反而容易办理;只是应当防止他逃入内山。至于斗六门距离海边很近,各处道路都可通行;如果林爽文在困迫之时从海路偷偷逃走,官兵追捕难免要稍费时日。福康安等务必留心防范,进攻时先把通往海路的道路预先堵截,所有船只都命令停在远离岸边的地方,不要让他乘机逃逸。总之一定要设法生擒林爽文、庄大田等人,押解到京城依法处治,这才合朕的心意。又据李侍尧奏报:‘贼目李七有归顺的意思,又私下出售粮米接济嘉义的军民。’如今林爽文想逃到他那里,李七如果能趁叛首困窘之时设法将他擒获献出,就是有功之人;不但可以免罪,朕一定格外施恩,赏给官职。” 倘若不及时醒悟,立功赎罪,将来擒获林爽文后,必定一同被杀,后悔也来不及了!应这样向他说明利害关系,暗中加以开导;李七如果竟能擒获并献出贼首,那就更是好事。但他是否就是负责招谕的李七?着福康安查访确实;至于应如何办理,也立即详细奏报。再者,先前因恒瑞、普吉保二人都在途中观望,朕屡次降旨命福康安查明后参奏,却始终没有看到福康安奏报。如今看他们二人的情形,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以后,虽然未能直抵县城,但毕竟收复了笨港,进抵元长庄,又从那里移营,距离县城已经不远;只是因为兵力不足,尚非有意拖延怠玩。而恒瑞率领很多兵驻扎盐水港,一味据守,毫无进展;现在福康安已经突破贼军包围,直达县城,恒瑞不过是借着形势带兵到达县城,因人成事,并不是自己奋勇前进。因此,恒瑞的罪过比普吉保更重。着福康安秉公查核,据实具奏;并将恒瑞到达以后,随同作战时能否自知罪过、奋勇出力,还是仍旧只是随众出力、应依照前旨令其回京,一并秉公据实奏报。福康安不可因为是亲戚,稍有徇私偏袒。十五日(戊申),谕令:据李侍尧等奏称:“台湾府所属各厅、县本年应征的兵榖以及耗羡、庄租、杂税等项,请分作四年带征。”台湾自从剿捕逆匪以来,朕已经多次降旨,将乾隆五十二、三两年的钱粮以及嘉义县乾隆五十四年的钱粮全部蠲免。如今这些应征的兵榖、耗羡、租税,固然应当照例征收,以备供应支用;但想到那里经过贼匪滋扰以后,遭难而归庄的百姓还来不及耕种,生计艰难,如果仍然分年带征,百姓的财力难免困窘。台湾各属本年应征兵榖十九万九百余石,以及耗羡、庄租、杂税银六万九千余两、粟一千八百余石,全部着加恩宽免,以符合朕爱护受难边地百姓、恩惠不断加深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护军统领参赞海兰察、福州将军恒瑞、成都将军鄂辉奏:『自诸罗围解时贼匪逃入内山潜匿,随令海兰察等沿山搜查,贼匪遁入斗六门据守;大兵进攻,山径杂出,惟有探明路径,方可长驱直入。至恒瑞前次不敢轻进者,恐盐水港海口有失,所关匪细。自克复鹿仔草后招集义民五十余庄,以清后路;原拟剿抚兼施、连营前进,无如过于持重,转涉迟延,尚非有心畏葸。又,蔡攀龙在诸罗西门外札营,并无自诸罗杀出之事;臣面加询问,据称因系损失多兵,贼围仍不能解。惟有据实陈明,恳请革职。但观其人尚奋勉,可否酌留海坛镇总兵原任?查诸罗被围数月终未失陷者,实由众民一心奋勇,又略得饷银接济,方能保守;与昔日希波军营被围绝饷,景象迥不相同。柴大纪人本诡诈,甚染绿营习气,不可倚任,是以仍使伊屯驻诸罗;将来事竣入都,自难逃圣明洞鉴』。谕军机大臣等:『本日福康安奏称:贼匪经官兵屡次歼戮,穷蹙奔逃。若由海道窜逸,官兵乘船追捕,转不免稍需时日。如果逃入内山,该处俱系生番居住,若番众等畏其逼处,竟将贼首擒献,固属甚善;即或容其潜匿,不肯献出,亦可趁官兵全盛之势,直入内山分兵搜捕,即将助逆生番一并剿戮,亦非难事。福康安等务须迅速搜捕,将贼首设法生擒,勿令久匿稽诛为要。又据奏恒瑞带兵援应、途中观望各情节,以恒瑞过于持重,致涉迟延,总由不谙机宜,办理不能得手;所论甚公。至蔡攀龙前此应援入城,虽未能带兵出城剿杀贼目;但伊屡次与贼打仗奋勇出力,业已加恩擢用提督,其过尚可宽免。至所遗失兵丁,是否实系阵亡抑系逃散从贼之处?必当严切查究。若随征兵丁不顾主将、临阵逃散,此而不加以惩创,将来何以用兵!此内从贼之兵,其罪更甚于从贼之民。福康安于查办时,尤当严加区别,从重办理,不可稍存姑息之见』。

又谕:『据福康安奏称:「查明柴大纪、蔡攀龙各情节,请将普吉保调任台湾镇总兵」等语;所奏固是。但柴大纪究能保守嘉义,数月间屡经剿杀贼匪,曾经加恩封为伯爵、赏戴双眼花翎;即蔡攀龙亦因从前李侍尧称其领兵攻解嘉义县之围,曾经授为提督、赏给巴图鲁名号。今当进兵之际,遽将伊二人更调,殊觉未便!着暂留令其驻守,弹压官兵;并传谕李侍尧俟擒渠魁后,伊等任内果有卑陋情弊,再行查明补参治罪。至从前降旨:大功告竣,留蔡攀龙帮同常青办理善后事宜;今阅福康安所奏,蔡攀龙既属无能,彼时着即遣回。普吉保尚属干练,即着留彼处随同常青办理善后事宜』。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四。

十六日(己酉),谕曰:『台湾贼匪滋扰嘉义县城时,普吉保、恒瑞先后带兵前往援应,俱未能奋勇杀散贼匪、直抵县城,均难辞咎。但普吉保由鹿仔港进兵,收复笨港、移驻元长庄,并经屡次打仗杀贼,尚能自知奋勉。所有台湾镇总兵员缺,即着普吉保调补,以观后效;其所遗汀州镇总兵员缺,着福康安于军营出力副将各员内拣选一员,奏明候朕简放。至恒瑞在盐水港一味株守、毫无寸进,实属无能,难胜将军之任;着即来京候旨。至福州将军员缺,前曾有旨欲将鄂辉调补;因现在保宁已补授伊犁将军、李世杰仍补四川总督,该省地方紧要,且毗连西藏,统辖番夷,俱有应办事件,李世杰系属汉人、且年已老,恐办理公务精神不能周到,鄂辉在川有年,于该处事宜较为熟谙,将来台湾事竣后,应令仍回成都将军原任,以资驾轻就熟。至常青剿捕台湾逆匪,虽未能督率将弁,克期奏绩;但自驻守郡城以来,贼匪屡经攻扰,伊已年老,尚能临阵杀贼,将郡城保护无虞,并节次派拨弁兵援应嘉义,调度尚属有方。虽不宜复任总督,但伊从前曾任福州将军,熟悉该处情形,且以闽浙总督调补该处将军,呼应较灵,于办理一切善后事宜更为得力;所有福州将军员缺,即着常青补授。将来大功告成后,即留于台湾带同普吉保办理善后事宜。其湖广总督员缺,即着舒常补授;所有工部尚书员缺,着福长安补授』。

译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护军统领、参赞海兰察,福州将军恒瑞,成都将军鄂辉奏称:“自从诸罗解围时,贼匪逃入内山潜藏,随即命海兰察等沿山搜查;贼匪逃入斗六门据守。大军进攻时,山路四通八达,只有查明路径,才可以长驱直入。至于恒瑞上次不敢轻率进兵,是担心盐水港海口失守,关系实在不小。自攻克鹿仔草后,招集五十多个庄的义民,以肃清后路;原本打算剿捕和招抚并用,连营前进,无奈过于慎重,反而有所迟延,但还不是有意畏缩。又,蔡攀龙在诸罗西门外扎营,并没有从诸罗杀出一事;臣亲自加以询问,他说是因为损失了许多兵力,贼军包围仍不能解除。臣只有据实陈明,恳请将其革职。但看他这个人还算奋勉,不知是否可以酌情留任海坛镇总兵原职?查诸罗被围数月而始终没有失陷,实在是由于众民一心、奋勇抵抗,又略有饷银接济,才能守住;这同过去希波军营被围而断绝粮饷的情形完全不同。柴大纪为人诡诈,深染绿营积习,不可倚重,所以仍让他屯驻诸罗;将来事情办完入京,自然难逃圣明的洞察。”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福康安奏称,贼匪经官兵多次歼灭,已经困窘不堪、四处逃窜。如果从海路逃逸,官兵乘船追捕,反而不免还要耽搁一些时日。如果逃入内山,那里都是生番居住;如果番众害怕贼匪逼近,竟把贼首擒获献出,当然是最好;即使他们容许贼匪潜藏而不肯献出,也可以趁官兵声势正盛,直接进入内山,分兵搜捕,即使把帮助叛逆的生番一并剿灭,也不是难事。福康安等务必迅速搜捕,设法生擒贼首,不要让他长久隐藏而拖延诛杀,这是最重要的。又据奏报恒瑞带兵救援、在途中观望等情节,恒瑞过于慎重,以致有所迟延,总是由于不懂得随机应变,办事不能奏效;所作论断很公允。至于蔡攀龙先前应援进入县城,虽然未能带兵出城剿杀贼首;但他多次同贼交战、奋勇出力,已经加恩擢升为提督,他的过错还可以宽免。至于遗失的兵丁,究竟确实是阵亡,还是逃散后跟从贼匪,必须严密彻查。如果随征兵丁不顾主将、临阵逃散,这样还不加以惩罚,将来凭什么用兵!其中跟从贼匪的兵丁,罪过比跟从贼匪的百姓更加严重。福康安查办时尤其应当严格区别,从重办理,不可稍有姑息之意。又谕令:据福康安奏称:“查明柴大纪、蔡攀龙各项情节,请将普吉保调任台湾镇总兵。”所奏固然有道理。但柴大纪毕竟能够守住嘉义,数月之间多次剿杀贼匪,曾经加恩封为伯爵,赏戴双眼花翎;即使蔡攀龙,也因从前李侍尧称赞他率兵攻破嘉义县城之围,曾授为提督,赏给巴图鲁名号。如今正值进兵之际,突然调换他们二人,实在不妥!着暂且留任,命他们驻守,弹压官兵;并传谕李侍尧,等擒获首魁以后,如果他们任内果真有卑劣违法等弊端,再行查明补充参奏治罪。至于从前降旨所说大功告成后,留蔡攀龙协助常青办理善后事宜;如今看福康安的奏报,蔡攀龙既然无能,当时就应遣送回京。普吉保还算干练,立即命他留在那里,随同常青办理善后事宜。——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四。十六日(己酉),谕令:台湾贼匪滋扰嘉义县城时,普吉保、恒瑞先后带兵前往救援,都未能奋勇杀散贼匪、直抵县城,均难辞其咎。但普吉保从鹿仔港进兵,收复笨港,移驻元长庄,并多次交战杀贼,还能自知奋勉。台湾镇总兵的员缺,立即由普吉保调补,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他留下的汀州镇总兵员缺,着福康安从军营中出力的副将等官员内拣选一人,奏明后听候朕简选任命。至于恒瑞在盐水港一味据守,毫无进展,实在无能,难以胜任将军职务;着立即来京听候旨意。至于福州将军的员缺,先前曾降旨想调鄂辉补任;因为现在保宁已经补授伊犁将军,李世杰仍补授四川总督,该省地方重要,又毗连西藏,统辖番夷,有许多应办事务。李世杰是汉人,且年事已高,恐怕办理公务不能周全;鄂辉在四川任职多年,对当地事务比较熟悉,将来台湾事情办完后,应当仍令他回任成都将军,以便驾轻就熟。至于常青剿捕台湾逆匪,虽然未能督率将领和武官如期奏效;但自从驻守郡城以来,贼匪多次进攻骚扰,他已经年老,仍能临阵杀贼,保护郡城安全无虞,并多次派遣、拨调将弁和兵丁救援嘉义,调度还算得当。虽然不宜再任总督,但他从前曾任福州将军,熟悉当地情形,而且由闽浙总督调补该处将军,彼此呼应更为灵便,办理一切善后事务也更有力量;福州将军员缺,立即由常青补授。将来大功告成后,就留在台湾,带同普吉保办理善后事务。他留下的湖广总督员缺,立即由舒常补授;工部尚书员缺,着福长安补授。

谕军机大臣曰:『孙士毅自办理调兵运饷诸务以来,俱能不分畛域,实心经理,甚属可嘉;俟大功告竣后,赏给世职,着先赏戴双眼花翎以示优眷。至昨据福康安奏柴大纪、蔡攀龙守城打仗情形多不确实一节,朕因此事反复思之,竟至彻夜不能成寐。向来绿营将弁冒功谎报,积习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务在在需人任使,遇有军务,势不能祗仗满洲官兵,竟置绿营于不用。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以来,该处领兵将弁虽未能俱振作有为;然就现在将领而论,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尚能奋勇出力。柴大纪驻守县城已经半载,经贼百计攻围、时时窥伺,柴大纪能督率兵民力为捍卫,卒能保护无虞。虽伊节次奏报斩获首级、夺取器械等事或间有虚词谎报,此亦绿营积习,情事所有;但伊困守围城、不辞劳瘁,亦当略其短而取其长。柴大纪设果如福康安所云诡谲取巧,则当县城被围紧急之时,朕曾降旨谕令柴大纪「如力不能支,不妨带兵出城,另图进取」,柴大纪何难委城而出,以为脱身之计;即县为贼所据、百姓为贼所得,亦得借口遵旨而行,朕亦难治以弃城不守之罪。乃柴大纪于奉到前旨后,坚持定见、竭力固守,不忍将城内数万生灵委之于贼;是柴大纪尚知以国事为重。朕阅其奏折,为之堕泪;岂福康安目击情形,尚不心存悯恻,转事苛求,不能以朕之心为心乎!即如柴大纪前奏「贼匪攻城时,用大板木车中藏鎗炮,分路攻犯,被官兵炮击碎枋车」一节,若果是虚词,现在福康安奏到「进抵县城,追杀贼匪,夺获攻城大车二辆。又于兴化店地方,贼匪经官兵追赶,大炮、鸟鎗遍地遗弃,俱为我兵所得」等语;可见柴大纪前奏贼匪大车架炮攻城之处,实有其事,并非虚词之一证。又柴大纪所奏「县城粮食匮乏,地瓜、花生俱尽,以油糁充食」之语,虽县城被围时义民等尚有捐助粮米零星接济,兵民未必遽至尽食油糁;但当情形紧急之时各路援兵并未实时前进,柴大纪目睹县城粮食兼尽,至以日食油糁为词希冀援兵速到而普吉保、恒瑞两路尚复观望不进,若再实有粮米则两路之救援更缓,此时县城之存亡尚未可知,又安怪柴大纪之过甚其词耶!今幸福康安等统兵速进,县城围解、甫获更生,此等措语未实之处朕尚加之宽宥,宁福康安不为之原谅耶!至蔡攀龙,现据福康安到彼查询,于援应柴大纪时,进城后仍被贼截断后路,损失多兵,未能破解贼围,亦并无自城内杀出、打通道路之事。但蔡攀龙屡次打仗杀贼,曾经常青等保奏颇为奋勇,伊带兵赴援时沿途遇贼接仗、督兵力战,究能前抵县城,协同固守;是蔡攀龙在领兵将弁中尚为奋勉,朕已加恩擢授提督,福康安此时亦可无庸过加责备。即云台湾逆匪等纠众倡乱由于地方文武平日贪索扰累,以致激成事端,朕非不知。但该处百姓休养生聚有年,即使地方官贪黩敛怨,亦可据实上控,岂可公然叛逆;况官吏骚扰地方、剥削百姓,自系文职为多,至武职所辖不过营伍兵丁,并不经管地方事务,纵使从中婪索,然较之地方文职所得不过十之一、二,岂得以此归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此次破贼解围,官兵会合攻剿,固属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奋勇力战之功,该处绿营将弁俱属怯懦无用;但就该处带兵之员而论,其中勇怯不齐,亦应絜长较短有所区别,岂可一概抹杀!即将来平定后,焉能止留满洲巴图鲁百余人驻守,将绿营将弁概行撤回之理。看来柴大纪、蔡攀龙未免因俱系提督大员、且屡经恩旨褒嘉,或稍涉自满,在福康安前礼节或有不谨,致为福康安所憎,遂尔直揭其短乎!况柴大纪、蔡攀龙俱现任提督,水陆将弁兵丁皆所统辖。福康安即有不满伊二人之处,然其功究不可泯,亦应外示优容;若遽加之声色,则所属将弁兵丁见统辖大员全无颜面,未免心存轻视,竟至呼应不灵、从而解体,于事大有关系。即使伊二人实有绿营习气、不可信任,福康安何妨俟大功告成,至京时密为面奏,亦不为迟;何必于此时遽以此形之奏牍耶!朕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非先有成见,不过念其守城打仗、勤苦出力,曲加轸念;福康安非他人可比,尤需仰体朕心略短取长,方得公忠体国之道。况柴大纪已加恩封以伯爵、蔡攀龙业经超升提督,福康安所奏各情形并无确据,又岂可转没有功、遽加以无名之罪耶!总之,柴大纪、蔡攀龙功过自有定论,福康安此时总以坦怀相待,不稍露词色为是』。

译谕令军机大臣:孙士毅自从办理调兵、运饷等各项事务以来,都能不分彼此界限,实心办理,十分值得嘉奖;等大功告成后,赏给世职,先赏戴双眼花翎,以表示优厚眷顾。至于昨日据福康安奏报柴大纪、蔡攀龙守城作战情形有许多不确实之处,朕因此事反复思考,竟至整夜不能入睡。向来绿营将领和武官冒报功劳、谎报军情,积习本来难免;但天下如此广大,各地事务处处需要人来任用,遇到军务,势必不能只依靠满洲官兵,竟把绿营置于不用。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以来,那里领兵的将领和武官虽然未能人人振作有为;然而就现有将领来说,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还能够奋勇出力。柴大纪驻守县城已经半年,遭到贼匪百般围攻,时时受到窥伺,他能够督率兵民竭力防守,最终保护县城安全。虽然他多次奏报斩获首级、夺取器械等事,间或有虚假夸大的言辞,这也是绿营的积习,情形确实存在;但他困守被围的城池,不辞辛劳,也应略去他的短处而取其长处。柴大纪如果果真像福康安所说那样诡诈取巧,那么县城被围危急时,朕曾降旨告诉柴大纪:“如果力量不能支撑,不妨带兵出城,另谋进取。”柴大纪有什么困难不能弃城出走,把这作为脱身的计策?即使县城被贼匪占据、百姓被贼匪掳获,也可以借口奉旨行事,朕也难以治他弃城不守的罪。可是柴大纪接到前旨以后,坚持自己的主张,竭力固守,不忍把城内数万百姓交给贼匪;这说明柴大纪还知道以国事为重。朕读到他的奏折,不禁为之落泪;难道福康安亲眼看到这些情形,竟还不能心存怜悯,反而一味苛责,不能以朕的心为心吗!就如柴大纪先前奏报:“贼匪攻城时,用大板木车,车中藏有鎗炮,分路进攻,被官兵炮火击碎木车。”这一节如果果真是虚构的,如今福康安奏称:“进抵县城,追杀贼匪,缴获攻城大车二辆。又在兴化店地方,贼匪被官兵追赶,大炮、鸟鎗丢弃遍地,都被我军缴获。”由此可见,柴大纪先前所奏贼匪用架设火炮的大车攻城,确有其事,这就是并非虚构的一项证据。又,柴大纪奏称“县城粮食匮乏,地瓜、花生都吃光了,只能用油糁充饥”。县城被围时,义民等还曾捐助粮米,零星接济,兵民未必立即到了只能吃油糁的地步;但当时形势紧急,各路援兵又没有及时前进,柴大纪亲眼看见县城粮食将要耗尽,于是以每天吃油糁为辞,希望援兵迅速到来,而普吉保、恒瑞两路却仍然观望不进。假如当时确实还有粮米,两路援军的救援就会更加迟缓;那时县城能否保全尚且难以预料,又怎么能责怪柴大纪把话说得过重呢!如今幸亏福康安等统兵迅速前进,县城解围,刚刚获得生机;这些措辞不完全属实的地方,朕尚且加以宽宥,难道福康安反而不能为他原谅吗!至于蔡攀龙,如今据福康安到那里查问,得知他救援柴大纪时,进城后仍被贼匪截断后路,损失了许多兵力,未能突破贼军包围,也没有从城内杀出、打通道路的事情。但蔡攀龙多次交战杀贼,曾经得到常青等人保奏,认为颇为奋勇;他带兵前往救援时,沿途遇到贼匪并交战,督率士兵奋力作战,毕竟能够抵达县城,协同固守;因此,蔡攀龙在领兵的将领和武官中还算奋勉,朕已经加恩擢升他为提督,福康安此时也不必再过分责备。即使说台湾逆匪等人纠集众人倡乱,是由于地方文武官员平日贪污索取、扰害百姓,以至激成事端,朕并不是不知道。但那里百姓休养生息已经多年,即使地方官贪污,招致民怨,也可以据实上告,怎么可以公然叛逆?况且官吏骚扰地方、剥削百姓,主要是文职官员;至于武职所管辖的不过是营伍兵丁,并不管理地方事务,即使从中贪索,所得也不过是地方文职官员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怎么能把这件事归罪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这次破贼解围,官兵会合进攻剿捕,固然是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奋勇作战的功劳,那里的绿营将领和武官也都显得怯懦无用;但就那里带兵的官员来说,其中勇敢和怯懦并不相同,也应当比较长处和短处而有所区别,怎么能一概抹杀!将来平定以后,难道能只留下满洲巴图鲁一百多人驻守,把绿营将领和武官全部撤回吗?看来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未免因为都是提督大员,又屡次受到恩旨褒奖,或者稍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上不够谨慎,以致被福康安憎恶,于是就直揭他们的短处吗!何况柴大纪、蔡攀龙都是现任提督,水陆将领、武官和兵丁都归他们统辖。福康安即使对他们二人有所不满,但他们的功劳毕竟不能抹杀,也应当在表面上给予优容;如果突然对他们厉声斥责,所属将领、武官和兵丁看到统辖他们的大员一点颜面也没有,难免心生轻视,甚至造成上下呼应不灵、军心瓦解,这对事情关系重大。即使他们二人确实染有绿营习气、不可任用,福康安何妨等大功告成、回京时暗中当面奏报,也不算迟;何必在此时就把这些话写进奏折呢!朕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没有预先的成见,只是想到他们守城作战、辛劳出力,所以特别加以体恤;福康安不是一般人,更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略去短处而取其长处,这才是公正忠诚、以国事为重的道理。何况柴大纪已经加恩封为伯爵,蔡攀龙也已经破格升为提督,福康安所奏的各种情形又没有确实证据,怎么能反而抹杀他们的功劳,突然加给他们没有根据的罪名呢!总之,柴大纪、蔡攀龙的功过自有定论,福康安此时总要坦诚相待,不要稍微流露出言辞和脸色上的不满,这才是对的。”

十七日(庚戌),谕:『福建台湾府孤悬海外、远隔重洋,地方辽阔、民情刁悍,无藉奸徒往往借端滋事;皆由地方官吏任意侵婪,累民敛怨。而督、抚遇有台湾道、府、厅、县缺出,又以该处地土丰饶,不问属员能胜任与否,每用其私人率请调补,俾得侵渔肥橐;所调各员不以涉险为虞,转以调美缺为喜。到任后利其津益,贪黩无厌,而于地方案件惟知将就完结,希图了事;以致奸民无所畏惮,始而作奸犯科、互相械斗,甚至倡立会名、纠众不法,遂尔酿成巨案。总因历任督、抚阘冗废弛,地方官吏竟不可问。从前历任督、抚业经身故者,今不复追治其罪;此外如富勒浑、富纲、雅德等亦姑免其深究。但经此次大加惩创之后,海疆重地不可不力为整顿,以期绥靖地方。向来三年一次出派巡台御史满汉各一员,前往巡视;该御史职分较小,且由京派往,不能备悉该处情形,易为地方官欺朦,不过虚应故事,仍属有名无实。嗣后着照四川巡查促浸攒拉之例,令该督抚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值一人前往台湾严行稽查。该处道、府、厅、县本皆督抚所属,其贤否自易知悉;如有骫法营私、扰累小民之事,即可就近查明,据实参奏。至营伍弁兵系由内地换班派往防守,为水、陆两提督素所管辖;其操防一切,孰勤孰惰及有无扰累生事之处,尤易随时查察:既足以资弹压,又可以整饬吏治戎行,于海疆实为有裨。再,台湾道、府向有缺出,俱由该督奏请调补,易启夤缘瞻徇之弊;嗣后该处道、府缺出,俱着请旨简放。倘该督、抚、提督等于奉有此旨后仍前玩弛并不实力整顿、又复虚应故事,或致地方有滋事之案,惟该督、抚、提督是问。至海洋虽风信靡常,而该督、抚等前往巡视原不必拘定时日,祗须视何月分风信平稳之时配船前渡,亦不至于涉险也。所有请派巡查台湾御史之例,竟行停止。着为令』。

又谕:『据李侍尧奏:「闽省本年溢额盐课及认办额外课银,请分年带征」等语。福建自台湾剿捕逆匪以来,办理军需、运送米饷差务殷繁,营销口岸挽运维艰,以致盐引滞销,商力不无拮据,自系实在情形。所有该商等应完溢课银七万六千九百余两及认办额外课银一万二千四百余两,着加恩分作三年带征,以纾商力』。

又谕:『现在台湾剿捕逆匪大功指日告竣,一切善后事宜需用较多,自当宽为豫备,以资接济。着户部于附近邻省内再酌拨银二百万两,令该督、抚派员迅速解往闽省,交该督等存贮备用』。

十八日(辛亥),谕:『据徐嗣曾奏:「闽海关本年征收税银,比较上年短少至九万一千九百余两;常青、恒瑞俱身在军营,未便照向例分任摊赔。恳将本年应赔银两,统在徐嗣曾名下养廉内坐扣归款」等语。本年台湾逆匪滋事,前后派调官兵陆续配渡并节次运送军饷,商贩船只较稀,以致税额短少,其事尚属有因;所有本年闽海关征收税银短少九万一千九百余两,着加恩宽免』。

二十三日(丙辰),谕:『斗六门为南北要隘,久经贼匪屯占;福康安统领官兵将中林、大埔尾、大埔林各庄同日攻溃,乘胜直趋、连夜前进,剿杀贼匪,将斗六门收复,官兵奋勇力战、不避鎗炮,甚属可嘉!现据李侍尧奏:「闻官兵已破大里杙贼巢,贼匪逃入内山;生番等禀称欲将逆首林爽文擒获献出」等语。想福康安等奏报之折,自已在途,即日捷音可到;俟大功告竣,再行另降谕旨外,福康安、海兰察、恒瑞、普吉保、袁国璜着先行交部议叙。至普尔普现已打通府城道路,仍回北路协同进剿,亦属出力;普尔普,着交部议叙。所有福康安等奏到格外出力之侍卫章京及镇将官弁等,除赏给巴图鲁名号及升等、赏翎各员外,其余在事出力之侍卫章京、镇将官弁等,俱着查明一并咨部议叙』。

译十七日(庚戌),谕令:福建台湾府孤悬海外,远隔重洋,地方广大,民情强悍;没有奸徒借端滋事的情况本来就少。这都是由于地方官吏任意侵吞贪索,使百姓受累、聚积怨恨。而督、抚遇到台湾道、府、厅、县出现缺员,又因为那里土地肥沃富饶,不问属员是否胜任,往往任用自己的私人,屡次请求调补,使他们能够侵吞财物、肥厚私囊;被调任的各官员不把跋涉险远当作忧虑,反而把调到肥缺看作喜事。到任以后贪图其中利益,贪污无厌,对地方案件只知道敷衍了结,希望赶快把事情完结;以致奸民没有什么畏惧,开始时作奸犯科、互相械斗,甚至倡立会名、纠集众人违法,终于酿成大案。总是因为历任督、抚昏庸懒散、废弛政务,地方官吏竟然无人过问。从前历任督、抚中已经去世的,如今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此外如富勒浑、富纲、雅德等,也姑且免于深入追究。但经过这次大力惩治以后,海疆重地不可不尽力整顿,以求使地方安定。过去一向每三年派遣一次巡台御史,满洲、汉人各一员,前往巡视;这些御史的职权较小,而且是从京城派往,不能完全了解当地情形,容易被地方官蒙蔽欺骗,不过是敷衍旧例,仍然有名无实。今后着仿照四川巡查促浸、攒拉的先例,命该督抚以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流派一人前往台湾,严格进行稽查。那里道、府、厅、县本来都是督抚所属官员,他们贤能还是不肖自然容易知道;如果有违法营私、扰害百姓的事情,就可以就近查明,据实参奏。至于营伍中的武官和士兵,都是由内地轮班派往防守,向来由水、陆两提督管辖;他们操练、防守等一切事务,谁勤劳、谁懒惰,以及有没有扰害百姓、制造事端的地方,更容易随时查察:既足以用来弹压,又可以整顿吏治和军务,对于海疆实在很有裨益。再者,台湾道、府历来有缺员时,都由该督奏请调补,容易引起攀附请托、徇私偏袒的弊端;今后台湾道、府出现缺员,一律着请旨简选任命。倘若该督、抚、提督等在奉行这一旨意后仍像从前一样怠玩废弛,不切实整顿,又只是敷衍塞责,或者导致地方发生滋事案件,唯该督、抚、提督是问。至于海上虽然风候变化不定,但该督、抚等前往巡视,本来不必限定日期,只需看哪一个月风候平稳时配备船只渡海,也不至于涉险。关于派遣巡查台湾御史的旧例,全部停止施行。着作为定制。又谕令:据李侍尧奏称:“福建省本年超过定额的盐课以及认办的额外课银,请分年带征。”福建自从剿捕台湾逆匪以来,办理军需、运送米饷等差务十分繁重,销售盐的口岸运输困难,以致盐引滞销,商人的力量难免困窘,确实是实际情况。该商人等应缴的溢额课银七万六千九百余两,以及认办的额外课银一万二千四百余两,着加恩分作三年带征,以缓解商人的财力。又谕令:现在台湾剿捕逆匪的大功指日可成,一切善后事务需要的费用较多,自然应当宽裕地预先筹备,以便接济。着户部在附近邻省中再酌情拨银二百万两,命该督、抚派员迅速解送福建省,交该督等储存备用。十八日(辛亥),谕令:据徐嗣曾奏称:“闽海关本年征收的税银,比上年减少九万一千九百余两;常青、恒瑞都身在军营,不便照从前的例子分任摊赔。恳请将本年应赔的银两,全部从徐嗣曾名下的养廉银中扣除归还。”今年台湾逆匪滋事,前后派遣、调动官兵陆续配船渡海,又多次运送军饷,商贩船只较少,以致税额减少,这件事还算有原因;本年闽海关征收税银短少的九万一千九百余两,着加恩宽免。二十三日(丙辰),谕令:斗六门是南北交通要隘,长期被贼匪屯驻占据;福康安统领官兵将中林、大埔尾、大埔林各庄在同一天攻破,乘胜直趋,连夜前进,剿杀贼匪,收复斗六门。官兵奋勇作战,不避鎗炮,十分值得嘉奖!现在据李侍尧奏称:“听说官兵已经攻破大里杙贼巢,贼匪逃入内山;生番等禀报说,想要把逆首林爽文擒获献出。”想来福康安等的奏报已经在路上,今日或近日捷报就能到达;等大功告成后,再另行降旨外,福康安、海兰察、恒瑞、普吉保、袁国璜着先交部议叙。至于普尔普,现在已经打通府城道路,仍回北路协同进剿,也算出力;普尔普着交部议叙。福康安等奏报中格外出力的侍卫、章京以及镇将、官弁等,除赏给巴图鲁名号以及升等、赏赐花翎的人员外,其余参与此事而出力的侍卫、章京、镇将、官弁等,都着查明后一并咨送有关部门议叙。

又谕:『据福康安等奏:「请将攻取中林至斗六门首先奋勉人等,分别施恩」等语。此次官兵攻取斗六门等处,连夜追贼,全行攻克;实属可嘉!其出力人等已另降汉字谕旨交部议叙外,所有出众格外奋勉人等,着加恩照福康安等所请:总兵穆克登阿着赏给芬图哩巴图鲁名号、二等侍卫春宁着赏给斐扬阿巴图鲁名号、三等侍卫赛英阿着赏给额尔克巴图鲁名号、克星额着赏给额腾依巴图鲁名号、萨克丹布着赏给伯起图巴图鲁名号、护军参领万坦着赏给喀勒春巴图鲁名号、前锋参领赛冲阿着赏给斐灵额巴图鲁名号、前锋侍卫延进保着赏给哲布铿额巴图鲁名号、佐领阿穆勒塔着赏给能登额巴图鲁名号、参将吴宗茂着赏给果勇巴图鲁名号、张朝龙着赏给诚勇巴图鲁名号、番子守备阿忠着赏给扎克布巴图鲁名号、千总色玛礼勇忠着赏给托赞巴图鲁名号,仍照例各赏银一百两。二等侍卫额勒登保、蒙馨保、保斌、三等侍卫万齐鼐、色灵顿、哲克、蓝翎侍卫武库扪、格登保、阿哈保、委前锋参领德楞泰、委护军参领富灵保、前锋校萨隆保,着各升一级;德楞泰等遇有本营缺出坐补。骑都尉纳丹保、守备诺托保、贡楚克扎布、防御清安、常春、副将纳苏图、游击海亮、张纬、都司额勒亨额、张占魁、年永、守备马大雄、张志麟、汤万年、王德俊、李之铭、土守备斯丹巴、嘉尔穆、阿吉、土千总根登泰、番子千总嘉噶尔朋、番子委守备安堵尔,俱着赏戴蓝翎。黑龙江前锋托伦保等五名,着赏给额外骁骑校。亲军吉勒彰阿等二名,着赏给额外亲军校,遇有本营缺出坐补:以示鼓励』。

二十四日(丁巳),谕:『此次福康安等统领将弁剿捕台湾逆匪,奋勇打仗、所向克捷,将贼匪屯占要隘各处先后收复,屡着劳绩。其随同打仗兵丁奋勇力战,不避鎗炮,踊跃争先,甚属出力;自应一体加恩赏赉。除湖南、贵州二省派往兵丁现已配渡尚未前抵该处外,其四川屯练降番及广西等兵随同将领前抵诸罗杀散贼匪及攻克斗六门等处,均能打仗出力;自应一体加恩,用奖劳勚。着福康安查明此次随同打仗兵丁,其实在出力者,每名赏给半月钱粮,以昭鼓励』。

谕军机大臣曰:『恒瑞自驻札盐水港,坐拥多兵、株守不进,并未援应柴大纪,转以贼多兵少,率请添调数万大兵;是其畏葸无能,实无可解免。是以屡经降旨严饬,并将伊革去将军,令福康安查参具奏。今阅福康安等奏到之折,不但不将伊参劾,且折内声叙伊带兵打仗之处,颇似露其奋勉。此时福康安统领大兵乘锐深入,岂少恒瑞一人;且恒瑞若再不一同前进,岂复尚有人心!倘恒瑞果能奋勉,则当福康安未到之先带兵赴援,何以并不见其鼓勇寸进?今祗系因人成事,即有斩获,亦何足为功!乃福康安于恒瑞预留地步;看来福康安于柴大纪等过事吹求,而于恒瑞又不免因系亲戚曲为瞻徇,何以服众心而示公正耶!至台湾现在剿捕事宜即日告竣,所有该处地方官平日废弛扰累、酿成事端之处,亦应确切查办。即如永福在台湾府协同防守虽有微劳,但以道员在彼数年,该管地方致有逆匪肆扰,伊本不能辞咎;其防守府城原属伊份内之事,且贼匪攻扰时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剿,永福不过随同守御,伊身系满洲,于贼匪滋扰之时岂有不帮同常青御贼而转委城于贼之理。即云逆匪滋事,由于府、县激成;而府、县等皆系永福所属,平日何以漫无管束,以致酿成巨案!永福在台湾道任内,有无贪黩劣迹?着李侍尧确切查访,据实具奏,不得姑息。即从前被贼戕害各员如孙景燧、董启埏、刘亨基、长庚、汤大奎等虽俱为贼所害,但其平日居官实在有何贪纵不职劣迹以致激变之处,亦应仍将其款迹逐加查究。孙景燧等皆系永福属员,其在任劣迹,永福自无不知;安有任其激成事端,置之不问之理!李侍尧当严加查访,据实参奏』。

译又谕令:据福康安等奏称:“请将攻取中林至斗六门时首先奋勉的人员分别施恩。”此次官兵攻取斗六门等处,连夜追击贼匪,全部攻克,实在值得嘉奖!出力人员已经另降汉字谕旨,交部议叙;此外所有表现突出、格外奋勉的人员,着加恩照福康安等所请:总兵穆克登阿赏给芬图哩巴图鲁名号;二等侍卫春宁赏给斐扬阿巴图鲁名号;三等侍卫赛英阿赏给额尔克巴图鲁名号;克星额赏给额腾依巴图鲁名号;萨克丹布赏给伯起图巴图鲁名号;护军参领万坦赏给喀勒春巴图鲁名号;前锋参领赛冲阿赏给斐灵额巴图鲁名号;前锋侍卫延进保赏给哲布铿额巴图鲁名号;佐领阿穆勒塔赏给能登额巴图鲁名号;参将吴宗茂赏给果勇巴图鲁名号;张朝龙赏给诚勇巴图鲁名号;番子守备阿忠赏给扎克布巴图鲁名号;千总色玛礼勇忠赏给托赞巴图鲁名号,仍照例各赏银一百两。二等侍卫额勒登保、蒙馨保、保斌,三等侍卫万齐鼐、色灵顿、哲克,蓝翎侍卫武库扪、格登保、阿哈保,委前锋参领德楞泰,委护军参领富灵保,前锋校萨隆保,着各升一级;德楞泰等遇到本营有缺员时,按例补授。骑都尉纳丹保,守备诺托保、贡楚克扎布,防御清安、常春,副将纳苏图,游击海亮、张纬,都司额勒亨额、张占魁、年永,守备马大雄、张志麟、汤万年、王德俊、李之铭,土守备斯丹巴、嘉尔穆、阿吉,土千总根登泰,番子千总嘉噶尔朋,番子委守备安堵尔,都着赏戴蓝翎。黑龙江前锋托伦保等五人,着赏给额外骁骑校。亲军吉勒彰阿等二人,着赏给额外亲军校,遇到本营有缺员时按例补授:以此表示鼓励。二十四日(丁巳),谕令:这次福康安等统领将领和武官剿捕台湾逆匪,奋勇作战,所向皆胜,将贼匪屯驻占据的各处要隘先后收复,屡次建立功劳。那些随同作战的兵丁奋勇奋战,不避鎗炮,踊跃争先,十分出力;自然应当一体加恩赏赐。除湖南、贵州两省派往的兵丁现已配船渡海、尚未抵达那里以外,四川屯练降番以及广西等地的兵丁,随同将领抵达诸罗,杀散贼匪,并攻克斗六门等处,都能作战出力;自然应当一体加恩,以奖赏功劳。着福康安查明此次随同作战的兵丁,其中确实出力者,每人赏给半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谕令军机大臣:恒瑞自从驻扎盐水港以来,拥有许多兵力却据守不进,也没有救援柴大纪,反而以贼多兵少为由,屡次请求增调数万大兵;他的畏缩无能,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宽解的。因此朕屡次降旨严厉督责,并革去他的将军职务,命福康安查明后参奏。如今看到福康安等送到的奏折,不但没有参劾他,反而在折中叙述他带兵作战的地方,颇像是在显露他的奋勉。现在福康安统领大军,乘锐气深入,难道少了恒瑞一人就不行吗?况且恒瑞如果再不一同前进,岂还有人心可言!倘若恒瑞果真能够奋勉,那么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就应带兵赴援,为什么一点也看不到他鼓勇前进?如今不过是借助别人而成事,即使有斩获,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功劳!可是福康安却替恒瑞预留余地;看来福康安对于柴大纪等人过分吹毛求疵,而对于恒瑞又不免因为是亲戚而曲意袒护,这怎么能使众人心服、显示公正呢!至于台湾目前的剿捕事务即将办完,那里地方官平日废弛政务、扰害百姓、酿成事端的情形,也应当确实查办。比如永福在台湾府协同防守,虽然有一点功劳,但他作为道员在当地多年,所管辖的地方竟有逆匪肆意骚扰,本来就不能推卸责任;他防守府城本来就是分内之事,而且贼匪进攻骚扰时,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截剿杀,永福不过是随同守御;他身为满洲人,在贼匪滋扰时,哪里有不帮助常青御敌、反而把城池交给贼匪的道理。即使说逆匪滋事是府、县官员激成的,而府、县官员都是永福的属员,他平日为什么完全不加管束,以致酿成大案!永福任台湾道期间,有没有贪污违法等劣迹?着李侍尧确实查访,据实具奏,不得姑息。至于从前被贼匪杀害的各员,如孙景燧、董启埏、刘亨基、长庚、汤大奎等,虽然都被贼匪杀害,但他们平日做官时究竟有什么贪纵失职的劣迹,以致激成变乱,也应当把这些情况逐项查究。孙景燧等都是永福的属员,他们在任时的劣迹,永福自然没有不知道的;哪里有任由他们激成事端而置之不问的道理!李侍尧应当严加查访,据实参奏。

二十五日(戊午),谕军机大臣曰:『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偶询及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如何?据奏:「风闻柴大纪自复任台湾总兵以后纵恣自大,且居官贪黩较之地方文职尤甚;并将台湾所辖守兵私令渡回内地贸易牟利,驻守之兵所存无几。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其始不过会匪党伙,听从附和人数无多;因存城之兵无几,不能实时搜捕。贼匪纠众肆扰,距府城止三十余里,而柴大纪尚不思前往堵御;经永福催令出城,始与打仗。又因兵少败衄,以致贼匪益肆猖獗,不可复制」等语。若如所奏,是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纵不职,骫法牟利;于贼匪起事之初,任意玩视。使贼匪得以鸱张、蔓延日久,竟由柴大纪贪纵废弛,酿激事变;其平日劣迹已属确有可据。浙江既有风闻,福建自更有议论。福康安到彼后,于柴大纪种种劣迹自必有所见闻,即应访查明确,将其实在款迹据实参奏。乃仅沾染绿营习气,狡诈难信,而于柴大纪平日如何侵贪激变之处,并未逐款指出。祗含糊具奏,岂欲待朕自为揣度耶!试思柴大纪守城有功之人,若止凭含糊无据之词,岂能将伊治以无名之罪!今朕于召见德成,无意中偶然询及,始悉此等情节。而德成于朕询问时,初犹以柴大纪屡次邀恩懋赏,未肯遽行陈奏;经朕再四开导,始一一具奏。福康安受朕深恩,非他人可比;乃于柴大纪平日罪状并未列款入告,福康安岂德成之未若耶!着传旨严行申饬;并着将柴大纪实在款迹详悉查明,即询之永福等果否实有前项骫法营私之处,即行据实参奏。至李侍尧自调任闽省、驻札厦门,于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狼籍及废弛玩误之处,岂无属员禀报来往传闻;乃李侍尧见柴大纪经朕屡加恩奖,辄思容隐不言。殊不知朕于臣下功罪,从不肯丝毫假借。即如李侍尧从前历任总督素能办事,受朕恩眷最优,后因云贵、陕甘任内两次获咎,即将伊按例治罪;今于办理台湾军务颇能奋勉,仍迭次加恩:即李侍尧所身受者而言,已可共证。今李侍尧于柴大纪有心瞻顾徇隐,实属辜恩负良。即日大功告竣,本欲给还原袭伯爵,以示优奖;今伊似此心存欺隐,岂可再膺懋赏,给还伯爵耶!朕临御以来励精图治,五十二年如一日。如福康安、李侍尧等存心行事,或在朕九旬百龄之时,妄思朦混或可。今清明在躬,无远弗瞩,即归政以前犹日孜孜,不敢宁息;岂肯于一切政事,稍涉含糊。即诸臣中小有过失,朕非不曲加宽假。至于用人行政以及关系地方吏治军国之事,则是非曲直,从来核实办理,赏功罚罪,权衡至当;安能任臣下之颟顸了事耶!所有德成指出柴大纪各款及此外有何别项劣迹?并着福康安、李侍尧各行严查密访,据实参奏;毋得再有瞻徇,致干重咎』。

又谕:『前经降旨加封柴大纪伯爵;并赏给银一万两,令琅玕于浙江库项内支银五千两给伊家属,并谕令李侍尧于闽省藩库内拨银五千两解送柴大纪处给予使用。现在另降谕旨访查柴大纪激变殃民之事,所有前项银两未便径行赏给;着传谕李侍尧、琅玕接奉此旨,将前项银两暂停给发,另候旨办理』。

二十六日(己未),谕曰:『江兰奏:「伊父江正大遣家丁携银二万两来豫采买黑豆二万石,交江南总督兑收,听候运闽」等语。现在剿捕台湾逆匪大功即日告竣,江正大以黑豆为军营饲马要需,出赀采买运闽以充军用,尚属急公;江正大着交部议叙』。

谕军机大臣曰:『柴大纪前任台湾总兵时废弛营伍,纵令兵丁渡海贸易,是以有林爽文等跳梁滋事。雅德在闽多年,乃柴大纪如此悖谬,岂竟毫无见闻;竟属丧尽天良!着传谕明亮接奉此旨,即将雅德锁拏,派委干员妥为照料,解京治罪;并着先讯大概,迅速奏闻』。

译二十五日(戊午),谕令军机大臣:德成从浙江差事办完回京后,朕偶然问到柴大纪平日做官的声名如何。据德成奏称:“听说柴大纪自从恢复台湾总兵任职以后,放纵骄横、狂妄自大,而且做官贪污,比地方文职官员还严重;并且私自命令台湾所辖守兵渡海回内地贸易牟利,驻守的兵已经所剩无几。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违法,起初不过是会匪党伙,听从附和的人数不多;因为城中存留的兵很少,不能及时搜捕。贼匪纠集众人肆意骚扰,距离府城只有三十余里,柴大纪却还不想前往堵截防御;经永福催令出城,才同贼匪交战。又因兵少而失败,致使贼匪更加猖獗,无法收拾。”如果像奏报所说,那么柴大纪任总兵期间贪纵失职、违法牟利;在贼匪刚刚起事时,任意怠玩轻视,使贼匪得以嚣张蔓延日久,竟是由于柴大纪贪纵废弛而酿成、激成这场变乱;他平日的劣迹已经确有依据。浙江既然有这样的传闻,福建自然更有议论。福康安到那里以后,对于柴大纪种种劣迹必定有所见闻,就应当访查清楚,将实际罪状据实参奏。可是他只说柴大纪染有绿营习气、狡诈而不可信,对于柴大纪平日怎样侵吞贪污、激成变乱,却没有逐项指出。只是含糊其辞地具奏,难道是想等朕自己去推测吗?试想柴大纪是守城有功的人,如果只凭含糊而没有证据的话,怎么能以没有根据的罪名治他的罪!如今朕召见德成时,偶然问起这件事,才知道这些情节。德成在朕询问时,起初还因为柴大纪屡次邀得恩赏,不肯立即陈奏;经过朕再三开导,才一一奏明。福康安受到朕的深厚恩宠,不是别人可比;可是对于柴大纪平日的罪状却没有列项报告,难道福康安还不如德成吗!着传旨严厉申斥;并着将柴大纪实际的罪状详细查明,立即询问永福等人,是否确有前面所说的违法营私之处,然后据实参奏。至于李侍尧自从调任福建、驻扎厦门以来,对于柴大纪平日做官声名狼藉以及废弛怠玩、贻误事务的地方,难道没有属员禀报或往来传闻吗?可是李侍尧见柴大纪屡次受到朕的恩赏,便想替他容隐不说。殊不知朕对于臣下的功劳和罪过,从来不肯有丝毫宽假。就像李侍尧从前历任总督,一向很会办事,受到朕的恩宠最为优厚,后来因为在云贵、陕甘任内两次获罪,朕就按例治他的罪;如今办理台湾军务能够奋勉出力,又多次加恩。这些只从李侍尧亲身经历的事情来说,就已经足以共同证明这一点。如今李侍尧对柴大纪存心偏袒、徇私隐瞒,实在是辜负恩宠、对不起朕的厚望。大功即将告成时,朕本来想把原来承袭的伯爵还给他,以表示优厚奖赏;如今他像这样存心欺瞒隐瞒,难道还可以再接受厚赏、恢复伯爵吗!朕临朝以来励精图治,五十二年如同一日。像福康安、李侍尧这样存心办事,即使是在朕九旬、百岁之时,或许还妄想蒙混过去。如今朕神志清明,亲自处理政务,没有远处看不见的地方;即使在归政以前,仍然日日勤勉,不敢安宁休息,哪里肯在一切政务上稍有含糊!即使群臣中有小的过失,朕也不是不委曲宽容;至于用人行政,以及关系地方吏治、军国大事的事务,是非曲直一向都核实办理,赏功罚罪,权衡得当,怎么能任由臣下糊涂敷衍了事呢!德成指出的柴大纪各项罪状,以及此外还有什么其他劣迹?并着福康安、李侍尧各自严密查访,据实参奏;不得再有偏袒徇私,以致招来重罪。又谕令:先前曾降旨加封柴大纪为伯爵,并赏给银一万两,命琅玕从浙江库项中支取银五千两给他的家属,又命李侍尧从福建藩库中拨银五千两解送到柴大纪处供其使用。现在另降谕旨,访查柴大纪激成变乱、祸害百姓的事情,前面所说的银两不便直接赏给;着传谕李侍尧、琅玕接到此旨后,将前项银两暂时停止发放,另候旨办理。二十六日(己未),谕令:江兰奏称:“他的父亲江正大派家丁携带银二万两到河南采买黑豆二万石,交江南总督兑收,听候运往福建。”现在剿捕台湾逆匪的大功即日告成,江正大把黑豆作为军营饲马所需的物资,出资采买并运往福建以充军用,还算是急公奉公;江正大着交部议叙。谕令军机大臣:柴大纪从前任台湾总兵时,废弛营伍,放任兵丁渡海贸易,因此才有林爽文等人跳梁滋事。雅德在福建多年,柴大纪如此悖谬的事情,难道竟然毫无听闻吗?实在是丧尽天良!着传谕明亮接到此旨后,立即将雅德锁拿,派委干练官员妥善照料,解送京城治罪;并着先行审讯大概情形,迅速奏报。

又谕:『现在福康安已攻克斗六门并有攻破大里杙贼巢之信,逆首林爽文定可即日就擒。其南路贼匪闻北路官军屡次克捷,自必闻风胆落。且经常青晓谕各庄民人:如遇贼党入庄,即行拏解;并踪迹庄大田藏匿处所,共相擒献,给予重赏。当此贼首溃窜之时,其余党羽日就解散;或其伙匪自谋生路,竟将庄大田缚献亦未可定。且逆首林爽文之次即系庄大田,均为渠魁首恶;即日福康安拏获林爽文后,断无将庄大田竟置不办之理。自应乘屡胜兵威,于北路贼匪搜剿净尽之后,前往南路与常青会合一处,并力剿捕;务将贼目庄大田及党伙各要犯悉数拏获,方可谓之蒇事。其洋面一带,仍着常青严饬将弁实力巡缉,截其逃窜之路,勿令贼人得以奔窜入海。本日令军机大臣提讯任承恩,据供:「曾闻柴大纪操守平常、声名狼籍,并不管束兵丁,任其游荡。上年十一月柴大纪巡阅各营,本应由彰化至淡水等处查阅;因闻林爽文滋事,并不前往查办,转回府城。后来林爽文攻扰府城时,闻柴大纪尚在城内,经永福催令打仗,始带兵出城,在城外十余里地方驻札」等语。与昨日德成所奏大略相同,似无虚假。柴大纪种种劣迹,德成在浙江尚有风闻;而任承恩于四十九年到提督任时,亦已闻其声名狼籍,废弛营伍:可见人言藉藉已非一日。乃福康安、李侍尧含糊徇隐,即治罪亦所应得。今经朕严行训饬福康安、李侍尧务将德成指出柴大纪各款及任承恩所供各情节并此外尚有何劣迹?一并据实查参,候朕裁酌』。

二十七日(庚申),谕:『据福康安等奏:「官兵自斗六门前进,攻克水沙连、大里杙等处;请将出众奋勉人等,分别施恩」等语。此次官兵实属奋勇出力,即照福康安等所请:索伦佐领阿穆尔塔着授为一等侍卫,事竣留京当差;副将张芝元着暂赏给总兵职衔,交福康安酌量指缺题补。翼长六十七着赏给副都统职衔、总兵袁国璜着赏给伯起巴图鲁名号、三等侍卫博绰诺克着赏给能登巴图鲁名号、特勒登额着赏给珠埒升额巴图鲁名号、巴颜泰着赏给扬桑阿巴图鲁名号、定什鼐着赏给瑚栋阿巴图鲁名号、翁果尔海着赏给额腾额巴图鲁名号、蓝翎侍卫察罕着赏给努斯洪额巴图鲁名号、前锋侍卫西津泰着赏给法尔沙台巴图鲁名号、吉林佐领五德着赏给噶尔萨巴图鲁名号、黑龙江马甲棍德着赏给吉尔崆额巴图鲁名号,仍照例各赏银一百两。蓝翎侍卫德色、委护军参领扎拉芬、护军校七十九,着各升一级;扎拉芬、七十九,遇有本营缺出坐补。黑龙江佐领富永着赏给协领职衔,土守备日布木着赏给游击职衔,拜唐阿华聘、亲军硕多尔海、德勒什、墨尔根保著作为蓝翎侍卫,护军校彀德保、巴哈、托克托豁、骁骑校全亮着授为委署章京,遇有本营缺出坐补。蓝翎长雅林保、德森保、济兰泰、司辔玛尔瑚善、亲军倭和雅尔哈善墨尔浑保、巴津保、色列布、克赛保、前锋色布腾、护军札勒杭阿、申齐保着授为护军校,遇有本营缺出坐补。参将李芳园、游击穆腾额、上虞备用处拜唐阿云骑尉富兰、守备丁世伟、张玉楷、土守备班第尔结、安朋、土千总任彦着赏戴花翎。拜唐阿讷新保、司辔富克精阿、亲军喀图、吉林骁骑校扎克丹保委官和善、领催德林保、黑龙江前锋克什保彰果保、马甲伊萨布、千总马登云、方德贵、黄彩、邓应祥、把总马中贵、罗邦翰、外委张绩、张朝凤、范模、倪福林、土都司萨尔结、番子千总僧萨、策旺着赏戴蓝翎。黑龙江壮丁森伯鼐著作为本处领催、图布慎著作为本处马甲:以示鼓励』。

又谕:『现在台湾剿捕事宜克日蒇功,所有一切善后事宜俱须大员筹办。徐嗣曾现在省城并无要务,即湖南官兵计期已可料理过省;而厦门、泉州一带有李侍尧在彼驻札,足资经理。徐嗣曾计此时已前赴台湾,着将抚恤难民、估计城工、清查叛产、搜拏贼属等事悉心筹办,务期妥协。所有巡抚印务,着伍拉纳暂行护理』。

译又谕令:现在福康安已经攻克斗六门,又有攻破大里杙贼巢的消息,逆首林爽文一定可以在近日擒获。南路贼匪听说北路官军屡次获胜,必然闻风丧胆。而且常青已经晓谕各庄百姓:如果遇到贼党进入庄中,立即将其擒拿解送;并查明庄大田藏匿的踪迹和地点,大家共同擒获献出,将给予重赏。在贼首溃逃之时,其余党羽一天天解散;或者他的同伙为了自行求生,竟把庄大田捆绑献出,也未可确定。况且逆首林爽文之下就是庄大田,二人都是首魁和首恶;福康安近日擒获林爽文以后,决不会把庄大田置之不办。自然应当乘着连连获胜的军威,在把北路贼匪搜捕剿灭干净以后,前往南路同常青会合,合力剿捕;务必把贼目庄大田以及党羽中的各个要犯全部擒获,这才可以说事情办成。海面一带,仍着常青严令将领和武官切实巡查缉捕,截断他们逃窜的道路,不要让贼人得以逃入海中。今日命军机大臣提审任承恩,据他供称:“曾听说柴大纪操守平常、声名狼藉,并不管束兵丁,任由他们游荡。” 上年十一月,柴大纪巡视各营,原本应当从彰化到淡水等地查阅;因听说林爽文闹事,便没有前往查办,转回府城。后来林爽文进攻骚扰府城时,听说柴大纪还在城内,经永福催促命令他出战,才带兵出城,在城外十多里的地方驻扎’等语。这些话与德成昨天所奏的大致相同,似乎没有虚假。柴大纪的种种劣迹,德成在浙江时还听到过一些传闻;任承恩在乾隆四十九年就任提督时,也已经听说他声名狼藉、废弛营伍;可见众人的议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福康安、李侍尧却含糊其辞、徇私隐瞒,即使治罪也是他们应得的。现在朕已经严厉训诫福康安、李侍尧,务必把德成指出柴大纪的各项罪状,以及任承恩供出的全部情节,连同此外还有什么劣迹,一并据实查明参奏,听候朕裁夺。二十七日(庚申),谕令:‘据福康安等奏报:“官兵从斗六门前进,攻克水沙连、大里杙等处;请将表现突出、奋勉出力的人分别施恩”等语。这次官兵确实奋勇出力,就依照福康安等人的请求:索伦佐领阿穆尔塔授为一等侍卫,事情办完后留在京城当差;副将张芝元暂时赏给总兵职衔,交福康安酌情选择空缺题补。翼长六十七赏给副都统职衔;总兵袁国璜赏给伯起巴图鲁名号;三等侍卫博绰诺克赏给能登巴图鲁名号;特勒登额赏给珠埒升额巴图鲁名号;巴颜泰赏给扬桑阿巴图鲁名号;定什鼐赏给瑚栋巴图鲁名号;翁果尔海赏给额腾额巴图鲁名号;蓝翎侍卫察罕赏给努斯洪额巴图鲁名号;前锋侍卫西津泰赏给法尔沙台巴图鲁名号;吉林佐领五德赏给噶尔萨巴图鲁名号;黑龙江马甲棍德赏给吉尔崆额巴图鲁名号,仍按惯例各赏银一百两。蓝翎侍卫德色、委护军参领扎拉芬、护军校七十九,各升一级;扎拉芬、七十九,遇到本营有缺额时坐补。黑龙江佐领富永赏给协领职衔;土守备日布木赏给游击职衔;拜唐阿华聘、亲军硕多尔海、德勒什、墨尔根保改为蓝翎侍卫;护军校彀德保、巴哈、托克托豁、骁骑校全亮授为委署章京,遇到本营有缺额时坐补。蓝翎长雅林保、德森保、济兰泰、司辔玛尔瑚善、亲军倭和雅尔哈善、墨尔浑保、巴津保、色列布、克赛保、前锋色布腾、护军札勒杭阿、申齐保,授为护军校,遇到本营有缺额时坐补。参将李芳园、游击穆腾额、上虞备用处拜唐阿云骑尉富兰、守备丁世伟、张玉楷、土守备班第尔结、安朋、土千总任彦,赏戴花翎。拜唐阿讷新保、司辔富克精阿、亲军喀图、吉林骁骑校扎克丹保、委官和善、领催德林保、黑龙江前锋克什保、彰果保、马甲伊萨布、千总马登云、方德贵、黄彩、邓应祥、把总马中贵、罗邦翰、外委张绩、张朝凤、范模、倪福林、土都司萨尔结、番子千总僧萨、策旺,赏戴蓝翎。黑龙江壮丁森伯鼐改任本处领催,图布慎改任本处马甲,以此表示鼓励。又谕令:‘现在台湾剿捕事务很快就要完成,所有善后事务都必须由大员筹办。徐嗣曾现在省城没有要紧事务,湖南官兵按期限计算也已经可以料理后经过省城;厦门、泉州一带又有李侍尧在那里驻扎,足以负责办理。估计徐嗣曾此时已经前往台湾,着令他把抚恤难民、估算城工、清查叛产、搜捕贼人家属等事务悉心筹办,务求妥善。巡抚的印务,着令伍拉纳暂时代理。’

谕军机大臣等:『生番顽犷性成,贪利而无信。福康安当大兵攻克贼巢、声势百倍、逆首穷窜之际,正当趁此兵威及锋而用,即勒兵直压生番地界,谕以祸福,则生番等震慑兵威、贪得奖赏,自必将林爽文实时献出;实为此事紧要机宜。从来用兵之道,惟以威胜。历观前史御贼之道,无不全资兵力;即至讲和修好纳降,亦必陈师压垒,使敌人慑惧畏伏,然后盟约可坚、操纵自我。今祗差人晓谕生番,悬立重赏;则生番等惟利是视,设林爽文穷窜该处将所掠财帛广为贿结、较悬赏之数更多,生番更利其重贿,或竟将林爽文私行藏匿、不肯擒献,福康安岂将委之不办!且现据福康安所奏,招集社番,止有屋鳌等十六社。其水沙连二十四社外,尚有无数社番;若皆购线往招,设生番等私将林爽文放逸而以逃往他社借口,此数十番社中互相推卸,既不能不予以重赏,又仍不能藉生番之力擒获贼首,有何裨益?岂有官兵在彼久住,经年累岁候其缚献之理!且似此辗转稽延,倘林爽文暗中勾结,复从内山潜行煽惑,别滋事端;岂不更费兵力!生番等受其贿赂、捏称已死,亦将信其诳诈,遽为完事乎!前曾有旨谕令福康安等于剿捕完竣,善后事宜交常青等接办;福康安、海兰察等明春赶赴天津,加以宴赏。今首逆林爽文尚在潜匿,搜捕不免多需时日。计明年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断不能赶赴行在;竟毋庸遵照前旨,急于前来。如将逆首林爽文拏获,即令海兰察先行押带进京。福康安于擒获贼首、廓清北路后,仍当统领官兵驰赴南路会合常青将贼目庄大田及党伙各要犯悉数擒拏,扫除余孽,收复凤山;将一切善后事宜酌定章程,再行起程回京,亦未为迟。至柴大纪如祗系小有侵渔、私图肥橐,此等劣迹,台湾文武官吏皆所不免;朕于他人尚不加深究,况柴大纪系有功之人。今柴大纪废弛营伍,甚至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以致存营兵少;而于贼匪起事之初,柴大纪正值巡阅各营,并不实时前往查办,转回至府城;及贼匪距城三十余里,尚不思带兵出城剿捕:此三事是柴大纪最重之案。是贼匪日渐猖獗、蔓延滋扰,竟由柴大纪酿成;则虽有守城之功,而其激变之罪断难轻贷。将伊按例正法,亦所应得。即将来核办时,念其不肯出城一节尚堪怜悯,亦祗可如黄仕简、任承恩贷其一死,而于朝审勾到时,仍应绑赴市曹,以示惩儆;断不能置之不办,颟顸了事。福康安、李侍尧如查明柴大纪款迹属实,即严行参奏,拏问治罪』。

又谕曰:『徐嗣曾本系汉员,由科甲出身;朕因办理地方事务尚能循分妥协,是以擢用巡抚。朕平日信任委用,原非若福康安、李侍尧可比;但以柴大纪如此款迹昭然,在浙江既有声闻、福建自更有物议,徐嗣曾岂毫无闻见?着该抚即将柴大纪各款迹详晰查明确实,并此外有无别项劣迹?一并据实参奏。该抚已往之咎,朕已不加深究;今经特旨询问,若再有徇隐之处,则是自取重戾,恐不能再邀曲贷』。

又谕曰:『柴大纪种种款迹,德成自浙江回京,传闻既有确据;琅玕身膺巡抚,于柴大纪乡评舆论岂竟毫无风闻?且该抚身系觉罗,尤非他人可比。闽、浙本属毗连,声息相通。一有外边议论,即当据实奏闻,方为不负任使;何以竟未奏及!着琅玕将因何不奏之处?明白回奏』。

二十九日(壬戌),谕军机大臣等:『贼目陈泮向助林爽文为逆,固属党恶不法;今到营投诚,若能将贼首林爽文擒献,尚可宽以一线,免其死罪。陈泮与林爽文同恶相济,必知林爽文逃窜踪迹;今既请限擒献,自必易于拏获。正当加以抚谕,今其急思自效。至陈泮向与吴领同在斗六门、虎仔坑一带帮助逆首保护巢穴,屡出滋扰;今吴领尚未有下落,福康安务须严访踪迹,将吴领一并拏获,不可令其漏网』。

是年,追予出师台湾阵亡参将杨起麟一员、游击邱能成等二员、都司杭富一员、三等侍卫福克精额一员、守备杨燝等二员祭葬、赠恤如例,入祀昭忠祠。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五。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正月初三日(丙寅),福建巡抚徐嗣曾奏:『前因省会紧要,遵旨驻省城督办一切。兹准将军福康安咨,业已攻克贼巢,擒渠在即;抚恤难民、筹估城工,需员经理。省垣现俱宁谧,请将巡抚印务交藩司伍拉纳护理。臣驰赴漳州,与督臣李侍尧面商内地各事宜后,即将库贮巡视台湾印带赴台湾郡,会同福康安等悉心筹划』。得旨:『好;一切勉为之』。

译谕令军机大臣等:‘生番性情顽强粗野,贪利而没有信用。福康安正应当趁大军攻克贼巢、声势大增、逆首走投无路之际,借助军威乘胜进取,立即率兵直压生番地界,向他们说明祸福;这样生番等震慑于军威,又贪图奖赏,自然一定会马上把林爽文献出来。这实在是此事最关键的时机。从来用兵的道理,只有用威势才能取胜。纵观前史上抵御贼人的方法,无不完全依靠兵力;即使到了讲和修好、接受投降的时候,也一定要陈列军队压迫敌垒,使敌人震慑畏服,然后盟约才能牢固,进退操纵也在我方手中。现在只派人晓谕生番,悬挂重赏;那么生番只会把利益放在首位。假如林爽文逃到那里,把抢来的财物广泛用来行贿,数目比悬赏更多,生番更加贪图他的重贿,或者竟然私下藏匿林爽文,不肯擒获献出,难道福康安会任凭他们不办吗!况且现在据福康安奏报,招集的社番只有屋鳌等十六社。水沙连二十四社之外,还有无数社番;如果都用悬赏收买线索去招抚,假如生番等私自放走林爽文,却以逃往别社为借口,在这几十个番社之间互相推卸责任,既不能不给重赏,又仍然不能借助生番的力量擒获贼首,那有什么好处?’ ‘难道能让官兵在那里长期驻扎,经过一年又一年地等着他们捆绑献出林爽文吗!而且像这样辗转拖延,倘若林爽文暗中勾结生番,又从内山潜行煽惑,再引发其他事端,岂不是更加耗费兵力!生番等接受他的贿赂,捏造说他已经死了,难道也会相信这种欺骗,仓促把事情办完吗!此前已经有旨意命令福康安等剿捕完成后,把善后事务交给常青等接办;福康安、海兰察等于明年春天赶赴天津,接受宴请和赏赐。现在首逆林爽文还在潜藏,搜捕免不了还需要一些时日。估计明年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一定不能赶到行在;就不必遵照前旨急着前来。如果擒获逆首林爽文,就令海兰察先押解他进京。福康安在擒获贼首、肃清北路之后,仍应统领官兵赶赴南路,与常青会合,把贼目庄大田及其党羽等重要罪犯全部擒获,扫除余孽,收复凤山;把一切善后事务酌情定出章程,再起程回京,也不算迟。至于柴大纪,如果只是稍有侵吞财物、私下谋求充实自己的钱袋,这类劣迹,台湾文武官吏都不能免除;’ ‘朕对其他人尚且不加以深究,何况柴大纪是有功之人。如今柴大纪废弛营伍,甚至私自命令兵丁渡海回内地经商牟利,以致营中留下的兵少;而在贼匪刚开始闹事时,柴大纪正好巡视各营,却不立即前往查办,反而转回府城;等到贼匪距离城池三十多里时,他还不想带兵出城剿捕。这三件事是柴大纪最严重的罪案。贼匪日渐猖獗、蔓延骚扰,竟然是由柴大纪酿成的;那么他虽然有守城的功劳,但造成事变的罪过绝不能轻易宽免。按例将他正法,也是他应得的。将来核办时,即使考虑到他不肯出城这一点还值得怜悯,也只能像黄仕简、任承恩那样免他一死;但在朝审勾到时,仍应绑赴市曹,以示惩罚警戒,绝不能搁置不办,含糊了事。福康安、李侍尧如果查明柴大纪的罪状属实,就严厉参奏,逮捕审问治罪。’ 又谕令:‘徐嗣曾本来是汉员,出身科举。朕因为他办理地方事务还能守分并且妥善,所以提拔任用为巡抚。朕平日对他的信任和任用,原本不是福康安、李侍尧可以相比的;但是柴大纪有这样明白显著的罪状,在浙江已经有声誉和传闻,在福建自然更有舆论,徐嗣曾难道一点也没有听闻吗?着令该抚立即把柴大纪的各项罪状详细查明属实,并将此外有没有其他劣迹,一并据实参奏。该抚过去的过错,朕已经不再深究;如今经特旨询问,如果再有徇私隐瞒之处,就是自己招来重罪,恐怕不能再得到曲意宽免。’ 又谕令:‘柴大纪的种种罪状,德成从浙江回京后,所传闻的已经有确实根据;琅玕身为巡抚,对于柴大纪在乡里的声誉和舆论,难道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吗?况且该抚身为觉罗,更不是其他人可比。闽、浙本来相邻,消息互通。一旦有外面的议论,就应当据实奏报,才是不辜负任用;为什么竟然没有奏及!着令琅玕把为什么没有奏报的原因,明白回奏。’ 二十九日(壬戌),谕令军机大臣等:‘贼目陈泮过去帮助林爽文作乱,当然属于结党作恶、违法犯罪;现在到军营投诚,如果能够擒获并献出贼首林爽文,还可以从宽给他一条生路,免除死罪。陈泮与林爽文同恶相助,一定知道林爽文逃窜的踪迹;现在既然请求限期擒献,自然容易将他捉拿。正应当加以安抚晓谕,让他赶快想着立功自效。至于陈泮过去和吴领一同在斗六门、虎仔坑一带帮助逆首保护巢穴,多次出动骚扰;现在吴领还没有下落,福康安务必严格查访踪迹,把吴领一并擒获,不可让他漏网。’ 这一年,追赠出师台湾时阵亡的参将杨起麟一员、游击邱能成等二员、都司杭富一员、三等侍卫福克精额一员、守备杨燝等二员,按例祭葬、赠恤,入祀昭忠祠。——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五。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正月初三日(丙寅),福建巡抚徐嗣曾奏报:‘先前因为省城会同办理事务十分重要,遵旨驻在省城督办一切事务。现在接到将军福康安的咨文,已经攻克贼巢,擒获贼首指日可待;抚恤难民、筹划估算城工,需要人员办理。省城现在都已安宁,请将巡抚印务交给藩司伍拉纳代理。臣赶赴漳州,与督臣李侍尧当面商议内地各项事务后,就把库中储存的巡视台湾印信带到台湾郡,与福康安等悉心筹划。’得到谕旨:‘好,一切努力去办。’

初四日(丁卯),谕:『上年台湾办理军务,漳、泉等府属应付浙、粤满汉官兵及四川、湖南、贵州各兵,兼之粮饷、军装、铅药等项络绎过境,差务甚繁,资用民力之处最多。兹届春祺普锡之时,大功即日告竣;自宜特沛殊恩,以示优恤。所有泉州府之晋江、南安、惠安、同安、漳州府之龙溪、漳浦、海澄、诏安等八县本年应征钱粮,着加恩蠲免十分之三。其浦城、崇安、建阳、建安、瓯宁、南平、古田、闽县、侯官、福清、莆田、仙游等十二县应征钱粮,着蠲免十分之二。至福鼎、霞浦、福安、宁德、罗源、连江、光泽等七县所有应征钱粮,着缓至五十四年麦熟后征收:俾小民均沾渥泽,以副朕惠爱黎元有加之至意。该部即遵谕行』。

又谕:『现在台湾府、厅、县,应行改建城垣;德成于工程事务素为熟谙,着即驰驿速赴台湾,会同徐嗣曾将该处应办城工悉心估勘』。

谕军机大臣等:『前据李侍尧奏:「闻得贼目陈泮恳请定限于十二月初八日以前,将林爽文献出」。日内盼望福康安奏报擒获逆首之信,正深悬注;今据孙士毅询问进口船户,有「十二月初十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之语。此信得自洋面往来商客,自属确实。计福康安奏报之折,自已在途,不过日内即可奏到实信。至折内称「贼匪攻扰诸罗时,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利害,不敢带兵前进」,自属舆情公论。又称「福康安一到,即亲身统兵痛剿贼匪,杀进诸罗。福康安进县城时,见百姓跪迎,在马上为之堕泪」。自系该处百姓被围日久,庆得更生,福康安目击情形,为之悯恻;真是乃心国家之良臣,与朕同心。至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利害,不敢轻进;自系恒瑞、普吉保二人畏葸观望,其咎均难解免。着福康安将恒瑞、普吉保二人罪状分别轻重,据实具奏』。

初六日(己巳),谕曰:『穆腾额奏:「据芦东商人王得宜等称:「现在大兵进剿台湾逆匪,即日已就荡平,海口安恬,无虞惊扰。庆成宁谧,率土同情。长芦商人愿输银三十五万两、山东商人愿输银一十五万两,共银五十万两,少抒报效」等语。该商等因闻台湾贼匪荡平,同深欢庆,请捐银两,出自悃诚;自应俯如所请,以遂其报效之忱。至该商等踊跃捐输,尚属急公;并着该盐政查明咨送吏部照例议叙,以示奖励』。

初九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连日以来,盼望擒获逆首之信甚为焦切。兹接到奏报,祗系拏获林爽文父母家属,未足为快;且折内称「林爽文家属潜匿水里番社,福康安等遣义民社丁,令其擒获,曾缮折具奏」之处,此折亦尚未递到,而本日折内亦未详细声叙,殊未明晰。此等逆首亲属均系罪不容诛,今业经擒获,自应解京办理。但林爽文罪恶贯盈,性同枭獍;既不尊君亲上,岂复顾其父母家属!现虽将伊全家拏获,而林爽文尚未就擒,自仍在各番社潜藏,希图奔窜他处。林爽文系首恶渠魁,若不生擒解京,尽法处治,何以彰宪典而快人心!福康安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驻札,惟招致番社,悬示重赏令其擒拏,实属过于持重。况现在所带巴图鲁等及官兵内之四川屯练、贵州等省兵丁最为骁健,于登山履险更属趫捷;如林爽文逃入内山,生番等竟敢将伊潜匿,何难勒兵直入内山分路搜捕!生番等见官兵已入番境,益加震慑,岂有不争先擒献之理。且据福康安奏:「南路麻豆、茅港尾等处俱有贼匪数千攻扰,又大武垄有贼匪千余搭寮居住」。是郡城道路虽已开通,而该处贼匪尚在窥伺滋扰;实属可恨可恶!此等贼匪必系庄大田伙党,现在常青在府城驻守,兵力不多,未必能肃清南路;福康安等既经攻克贼巢,正当乘胜深入,速将林爽文克期拏获,即移兵南路搜捕庄大田,歼除逆党,自成破竹之势。若似此旷日持久,安知非林爽文潜匿不出,思欲于北路牵缀官兵,仍令其伙党在南路肆扰。即现在番社等擒拏林爽文家属或亦系藉此搪塞,以为缓兵之计;仍私将林爽文放逸,令其潜行逃窜。设林爽文又从内山逃往南路与庄大田会合,狼狈为奸,复行煽聚,更复成何事体耶!至漳、泉、广东民人,前原有酌令分庄居住之旨;既而思之,其事似属难行。其禁止携眷一节,亦因旧有成例,是以询及。但台湾地方户口甚繁,即内地民人不准其携眷前往,而民人到彼后即在台湾另置家室,亦难禁止。此等事祗须于剿捕完竣后,将是否可行之处?归入善后酌量妥办。今林爽文尚未就擒,何暇办理及此。至现在台湾官兵为数甚多,足资搜捕堵截之用,又何须该处义民帮助声势!福康安等功在垂成,转心存懈弛;试令福康安等自思受朕如此重恩,乃并不出力自效,岂以朕有赏而无罚耶』!

译初四日(丁卯),谕令:‘上年台湾办理军务,漳州、泉州等府所属地区要供应浙江、广东的满汉官兵以及四川、湖南、贵州各省军队,加上粮饷、军装、铅药等物资连续经过境内,差役事务十分繁重,使用民力的地方最多。如今正值春日福祉普遍降临之时,大功很快就要完成;自然应当特别施加恩惠,以表示优恤。泉州府晋江、南安、惠安、同安四县,以及漳州府龙溪、漳浦、海澄、诏安四县,本年应征的钱粮,着加恩蠲免十分之三。浦城、崇安、建阳、建安、瓯宁、南平、古田、闽县、侯官、福清、莆田、仙游十二县应征的钱粮,着蠲免十分之二。至于福鼎、霞浦、福安、宁德、罗源、连江、光泽七县所有应征钱粮,着缓至五十四年麦熟后征收,使百姓都能承受优厚恩泽,以符合朕更加惠爱百姓的至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又谕令:‘现在台湾府、厅、县应当改建城墙;德成一向熟悉工程事务,着令他立即乘驿马迅速赶赴台湾,会同徐嗣曾把当地应办的城工悉心估量勘察。’ 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李侍尧奏报:“听说贼目陈泮恳请定期在十二月初八日以前献出林爽文。”这些日子朕盼望福康安奏报擒获逆首的消息,正十分焦急;现在据孙士毅询问入港船户,有“在十二月初十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的话。这一消息得自海上往来的商人,自然确实。估计福康安奏报的折子已经在路上,不久就会收到真实消息。至于折内所说“贼匪进攻骚扰诸罗时,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凶猛,不敢带兵前进”,自然是舆论公认的事实。又说“福康安一到,就亲自统兵猛烈剿杀贼匪,杀进诸罗。福康安进入县城时,看见百姓跪着迎接,在马上为此流泪”。这一定是当地百姓被围困已久,庆幸得以重生,福康安亲眼看到这种情形,因而产生怜悯;他真是心系国家的良臣,和朕同心。至于元长庄等处营盘看到贼势凶猛而不敢轻进,显然是恒瑞、普吉保二人畏缩观望,他们的罪责都难以免除。着令福康安把恒瑞、普吉保二人的罪状分别按轻重据实具奏。’ 初六日(己巳),谕令:‘穆腾额奏报:“据芦东商人王得宜等说:‘现在大军进剿台湾逆匪,很快就已经可以荡平,海口安宁,没有惊扰之忧。庆祝成功、安宁太平,天下人都同样高兴。长芦商人愿意捐银三十五万两,山东商人愿意捐银一十五万两,共计银五十万两,略尽报效之意。’”该商人等因为听说台湾贼匪已经荡平,都深感欢庆,请求捐银,这是出于真诚;自然应当答应他们的请求,以满足他们报效的热忱。至于这些商人踊跃捐输,也算是急公好义;并着令该盐政查明后咨送吏部,照例议叙,以示奖励。’ 初九日(壬申),谕令军机大臣等:‘这些天以来,朕十分急切地盼望擒获逆首的消息。现在收到的奏报,只是擒获了林爽文的父母家属,实在不能令人满意;而且折内说“林爽文家属潜藏在水里番社,福康安等派遣义民社丁,命令他们将其擒获,曾经缮写奏折具奏”这一处,这份折子也还没有递到,今天的折子中也没有详细说明,实在不清楚。这些逆首的亲属都罪大恶极,不容诛杀,现在既然已经擒获,自然应当解送京城办理。但是林爽文罪恶累累,性情如同枭獍;他既然不尊君上、不敬长上,难道还会顾念父母家属吗!现在虽然已经把他全家擒获,但林爽文仍未擒获,必然还藏在各番社,企图逃往别处。林爽文是首恶魁首,如果不能生擒解送京城,依法严惩,怎么彰明法典、使人心称快!福康安驻扎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只是招来番社,悬挂明示重赏,命令他们擒拿,实在过于谨慎。何况现在所带的巴图鲁等人,以及官兵中的四川屯练、贵州等省兵丁,最为骁勇健捷,登山涉险更是敏捷;’ ‘如果林爽文逃入内山,生番等竟敢把他藏起来,那有什么困难,不能率兵直接进入内山,分路搜捕!生番等见官兵已经进入番境,更加震慑,哪里有不争先把他擒获献出的道理。况且据福康安奏报:“南路麻豆、茅港尾等处都有数千贼匪进攻骚扰,另外大武垄有一千多贼匪搭寮居住。”郡城的道路虽然已经打通,但当地贼匪还在窥伺骚扰,实在可恨可恶!这些贼匪一定是庄大田的同党。现在常青驻守府城,兵力不多,未必能够肃清南路;福康安等既已攻克贼巢,正应乘胜深入,迅速限期擒获林爽文,立即调兵到南路搜捕庄大田,消灭逆党,自然会形成势如破竹的局面。如果这样拖延日久,怎么知道不是林爽文潜藏不出,打算在北路牵制官兵,仍让他的党羽在南路肆意骚扰。即使现在番社等擒获林爽文的家属,或许也只是借此敷衍塞责,作为拖延官兵的计策;实际上仍私下放走林爽文,让他潜行逃窜。假如林爽文又从内山逃到南路与庄大田会合,狼狈为奸,再次煽动聚众,那还成什么样子!’ 至于漳州、泉州、广东的百姓,先前本来有酌情命令他们分庄居住的旨意;后来想了想,这件事似乎难以实行。至于禁止携带家眷这一条,也是因为旧有成例,所以才询问此事。但是台湾地方户口很多,即使不准内地百姓携带家眷前往,百姓到了那里以后就在台湾另行置办家室,也难以禁止。这些事情只需等剿捕完成后,把是否可行之处归入善后事务,酌情妥善办理。如今林爽文还没有擒获,哪里有闲暇办理这些事。至于现在台湾的官兵人数很多,足以用来搜捕、堵截,又何必让当地义民来助长声势!福康安等功业将成,却反而心存懈怠;试问福康安等自己想想,朕给了他们这样重的恩典,他们却不出力报效,难道是以为朕只赏不罚吗!’

又谕:『本日福康安递到六百里加紧夹板一副,外有红旗一面;及拆阅奏折,祗系拏获林爽文之父母家属,尚未将首逆擒获。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不过么■〈麻上骨下〉乌合之众,易于扑灭;即日林爽文就获,亦不值用红旗奏报。况现在首逆尚未拏获,沿途驿站何得混行编写红旗,随同军报驰递;实非寻常错误可比。着沿途各督、抚于所管驿站逐一查明,即将该处地方官及驿站员弁严行查参治罪。再,福康安尚有十二月初七日拜发一折,至今尚未奏到,自系沿途驿站驰递耽误;并着各该督、抚一并查明覆奏』。寻两江总督书麟奏:『本年正月初六日由京口驿接递拏获逆首家属奏折,续到红旗并无折匣同递,当经饬查;旋准浙抚知会:「系桐庐县混发传旗,富阳县率行转递,现在查奏参处」。至福康安十二月初七日拜发之折,系正月初六日递到浙境、初八日由宿迁递交山东,尚无迟误。其是否在洋风阻,现饬闽省查覆』。下部知之。

初十日(癸酉),谕军机大臣等:『前据李侍尧奏:「贼目陈泮前来投诚,并将妻子为质;自限十二月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来献」。今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十二月十三日拜发,而陈泮并未将林爽文擒获献出。是陈泮自请勒限之语,不过信口混供,并不能立功自赎;即应将该贼目拏解来京究办。此等贼人头目当逆首溃败奔窜之时,惟知偷生逃死、保全躯命,岂能顾其家属;即如林爽文之父母妻弟俱经拏获,而林爽文仍复潜匿不出。可见此等逆匪性同枭獍,岂尚有所系恋,自行投到,希图保其父母家属身命之理!是陈泮虽将其家属留营为质,亦不过故为掩饰,自图逃窜之计;福康安岂可深信,即听其入山躧探,置之不问。设陈泮逃入内山寻获林爽文,转狼狈为奸,告以军营实情,同行逃窜;则既不能擒拏逆首,适以助其羽翼,岂不大错!况顿兵不前、旷日持久,则生番等见官兵声势伎俩不过如此,又何所畏惮;转恐为其所轻,岂肯将首逆林爽文实时擒拏献出乎!但福康安不可因奉有饬谕,心怀畏惧,转致中无把握。福康安系朕股肱心膂之臣,今膺此重寄,本应一力担当,确有定见,方为不负任使;若既不能办理妥速,而因有申饬之旨更致遇事游移,则其不是更大。至柴大纪贪劣各款并非无据,福康安等访查得实,即应列款严参;不必因此时尚在用兵,稍为容隐。现在剿捕事务虽尚未竣,岂办一柴大纪即虑其去而从贼乎!福康安等惟应据实参奏,朕即不肯没其守城微劳,亦自另有裁夺也』。

十一日(甲戌),谕:『据福康安奏「拏获偷渡人犯」一折,内称「据总兵李化龙禀报:都司陈邦光等在鹿仔港附近之番仔■〈土穵〉海口拏获谢胡船一只,并无执照;内载康节等男妇一十九名口,内孙两、陈昌、李福三名头上皆有伤痕,谢牛一名供认曾经从贼。又总兵陆廷桂禀称:汛弁在鹿耳门外拏获李淡无照船一只,共载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余名口;讯系自内地偷渡台湾,遇风飘到鹿耳门」等语。此事甚属可疑!台湾地土膏腴,素称沃壤;向来内地民人或私渡谋食亦所不免。但现在台湾逆匪滋事,该处民人遭其扰累,生计维艰;尚或因无地可耕,纷纷迁避。若内地民人前赴该处,则不惟口食无资,且恐身罹残害,是此时断不应有此偷渡台湾之事;自必系鹿仔港等处沿海贼匪伙党,现经官兵剿捕,势已穷蹙,思欲偷生逃死,或将入内地潜匿、或将由海道远扬,因诡称内地民人私载船只以为兔脱之计,不可不严行究办。福康安现在该处搜捕逆首,所有此等偷渡各犯务须严行讯鞫,根究得实,从复位拟;仍一面分派弁兵在鹿仔港、鹿耳门沿海各口岸严密稽查,毋使贼匪伙党私有窜逸。并着李侍尧查明此等私渡船只系从何处口岸逸出?即将该地方官及防守各员弁一并查明参奏』。

译又谕令:‘今天福康安递到一件六百里加紧夹板奏折,外面还有一面红旗;拆阅奏折后,发现只是擒获了林爽文的父母家属,还没有擒获首逆。这次台湾逆匪闹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很容易扑灭;即使林爽文当天被擒获,也不值得使用红旗奏报。何况现在首逆尚未擒获,沿途驿站怎么能混乱地编写红旗,随同军报传递!这不是一般的错误可比。着令沿途各督、抚把所管驿站逐一查明,立即将有关地方官及驿站员弁严厉查明参奏治罪。再者,福康安还有十二月初七日拜发的一件奏折,至今尚未奏到,想来是沿途驿站传递奔驰时耽误了;并着令各该督、抚一并查明覆奏。’不久,两江总督书麟奏报:‘本年正月初六日由京口驿接递到擒获逆首家属的奏折,随后到达的红旗并没有和折匣一同传递,已经下令查办;不久接到浙江巡抚通知:“是桐庐县混乱发出传旗,富阳县擅自照例转递,现在正在查明奏报并参处。”至于福康安十二月初七日拜发的奏折,是正月初六日递到浙江境内,初八日由宿迁递交山东,并没有迟误。’ 至于是否因为海上风阻,现在已经命令福建省查明回复。交给有关部知道。初十日(癸酉),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李侍尧奏报:“贼目陈泮前来投诚,并把妻子作为人质;自己限定在十二月初八日以内擒获林爽文来献。”现在福康安奏到的折子是十二月十三日拜发的,但陈泮并没有擒获林爽文献出。可见陈泮自己请求限定期限的话,不过是随口胡乱供称,并不能立功赎罪;应当把这个贼目擒获解送京城审办。这些贼人头目在逆首败逃之时,只知道偷生逃死、保全自己的性命,哪里还顾得上家属;就像林爽文的父母、妻子、弟弟都已经被擒获,而林爽文仍然潜藏不出。可见这些逆匪性情如同枭獍,哪里还会有所牵挂,自己投案而来,希望保全父母家属性命呢!所以陈泮虽然把他的家属留在军营作为人质,也不过是故意掩饰,谋求自己逃窜的计策;福康安怎么可以深信,竟听任他进山侦探而置之不问。假如陈泮逃入内山找到林爽文,反而狼狈为奸,把军营的实情告诉他,一同逃窜;那就既不能擒获逆首,反而帮助了他的羽翼,岂不是大错!’ ‘何况停兵不前、拖延日久,生番等见官兵的声势和本领不过如此,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反而恐怕被他们轻视,哪里肯把首逆林爽文立即擒获献出!但福康安不能因为奉到训谕,就心怀畏惧,反而内心没有把握。福康安是朕的股肱心腹之臣,如今承担这样的重任,本应尽力担当,确有定见,才是不辜负任用;如果既不能妥善迅速办理,又因为有训诫的旨意而遇事更加犹豫,那他的过错就更大了。至于柴大纪贪婪卑劣的各项罪状,并不是没有根据;福康安等访查属实,就应当逐条严厉参奏,不必因为目前还在用兵而稍作容隐。现在剿捕事务虽然还没有完成,难道办理一个柴大纪,就担心他离职后会投奔贼人吗!福康安等只应据实参奏,朕也不会抹杀他守城的微小功劳,自然另有裁夺。’ 十一日(甲戌),谕令:‘据福康安奏报“擒获偷渡人犯”的一折,其中说:“据总兵李化龙禀报:都司陈邦光等在鹿仔港附近的番仔■〈土穵〉海口擒获谢胡的一只船,没有执照;船内载有康节等男妇十九人,其中孙两、陈昌、李福三人的头上都有伤痕,谢牛一人供认曾经跟随贼人。又据总兵陆廷桂禀报:汛弁在鹿耳门外擒获李淡的一只无照船,共载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多人;审问得知是从内地偷渡台湾,遇风漂流到鹿耳门。”这些事情非常可疑!台湾土地肥沃,一向称为沃壤;过去内地百姓私自渡海谋生,也不能完全避免。但现在台湾逆匪闹事,当地百姓受到骚扰牵累,生计艰难;尚且可能因为没有土地耕种而纷纷迁徙躲避。如果内地百姓前往那里,不仅没有粮食生活,而且恐怕还会遭受残害,所以此时绝不应有偷渡台湾的事情;必定是鹿仔港等处沿海的贼匪党羽,现经官兵剿捕,形势已经穷困,想偷生逃命,或者进入内地潜藏,或者从海道远逃,因而假称是内地百姓,私自装载船只,把这作为逃脱的计策,不可不严厉查究办理。’ ‘福康安现在那里搜捕逆首,所有这些偷渡人犯务必严厉审讯,追根究底查明实情,重新拟定罪名;同时分派弁兵在鹿仔港、鹿耳门沿海各个口岸严密稽查,不要让贼匪党羽私自逃逸。并着令李侍尧查明这些私渡船只是从什么地方的口岸逃出的,立即把有关地方官及防守各员弁一并查明参奏。’

谕军机大臣等:『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初七日拜发,在前日奏到十三日所发奏折之前。该处贼匪阻溪自固,垒砌石墙、安设贼卡,聚至万人,非一朝一夕所能为;福康安于攻破大里杙贼巢后,若即统领大兵乘胜追杀,则贼匪纷纷逃窜、救死不暇,岂尚能收合伙党聚集万人,从容垒砌石墙,设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后或有堵拏余匪、抚辑弹压事宜,亦祗应于将领中酌留数人带领弁兵在彼,尽足以数据理。福康安即当亲统大兵乘胜深入,搜捕贼匪;即或逆首逸入内山,生番等慑于军威,亦必实时擒献。乃官兵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计期已阅十日,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豫为布置,临溪设卡、垒堵塞路,据险死守;幸而众兵奋勇出力,攀援直上,将集集埔内贼营全行剿洗,而首逆林爽文又经乘间逃窜。此皆福康安等办理迟缓,与贼以暇。若早至生番隘口,则并可不需此战,或竟将林爽文实时擒获;乃失此机会,实属可惜!至从贼匪徒虽经遵示投出,现在自不得不从宽贷其一死。但究非良善之人,将来总未便仍留该处;应于办理善后事宜时,酌量分别迁徒他省内地安插,方为妥善』。

十二日(乙亥),谕曰:『恒瑞自台湾带兵赴援,观望迁延,种种玩误;又妄行奏请添兵,张大贼势。若治以摇惑军心之罪,即应按军法立斩;岂福康安曾经屡次出兵而于行军纪律尚未之知!幸而朕于剿捕事宜先机筹划,早命福康安前往督办;恒瑞奏请添兵时,福康安已将次到彼,人心镇定,不至为恒瑞妄诞之词遽有摇动。若彼时福康安尚未奉命前往,则台湾祗有常青一人,其将领兵民等见恒瑞系参赞大员如此张皇失措,奏请添兵,必为其浮言所惑,心怀疑惧,阻其锐气;不但台湾全部俱至动摇,即福建内地亦皆人心惶惑,尚复成何事体!恒瑞妄言惑听,本应即在军前正法;前次朕所以稍从宽办,不即将伊「请兵奏折」发钞治罪者,以彼时官军剿贼尚未得手,正值人心惶遽之时,若遽将恒瑞怯懦张皇之奏宣播中外,既虑传闻骇听,兼恐外间无识之徒以将军、参赞等剿捕贼匪奏请添兵,朕转靳而不与,妄生议论。是以未即宣示,止降旨福康安即令恒瑞回京。今剿捕事务业已将次完竣,即是不须添六、七万大兵之明验;恒瑞前此妄言之罪,自应核办。试问之福康安:现在岂待恒瑞请添之兵到彼,始能解围破贼、攻克贼巢耶?恒瑞前次所奏,非妄言惑听而何!朕因念恒瑞年轻无识、且系宗室,姑援议亲之条,不即置以重典,仅令回京候旨,已属格外施恩;乃福康安节次奏到之折,曲为庇护,将恒瑞联写衔名,又屡于折内声叙恒瑞带兵打仗。试思伊为满洲大臣,众皆打仗、伊不打仗,逃往何处乎!且屡经令福康安向恒瑞逐款严诘,妄请添兵、摇惑军心,是其首罪。乃福康安并不问此一条,转为多方开脱;且称其打仗奋勉,仍请留于军营。该处带兵如鄂辉、舒亮、普尔普等之远胜恒瑞者正复不少,岂必须恒瑞一人;其意不过遇有带兵打仗,即可将恒瑞铺叙功绩,冀朕加恩录用。又,前因保宁在四川将军、总督之任,足资倚任;而福建将军在目前为要缺,是以将鄂辉调任福州以资镇驭。嗣因保宁补放伊犁将军,川省现无熟悉番情之人;故仍将鄂辉调回成都,而以常青仍为福建将军。福康安具奏时,尚未知保宁调任伊犁之信,何以欲将鄂辉仍留成都?福康安不过因恒瑞本系福州将军,希冀仍留恒瑞原任之意。福康安自问:常青不如恒瑞之为将军耶?此等处岂能逃朕洞鉴!福康安由垂髫豢养,经朕多年训诲至于成人;今甫经委任,畀以军旅重寄。即现在剿捕贼匪、攻克贼巢,皆朕指授方略、再三训示,将士等踊跃用命,始能所向克捷。今甫经解围得胜,朕即优加奖赏;福康安自当倍加感奋,迅速擒拏贼首,克日蒇功,以期承受恩眷。乃竟敢藉此微劳,袒护亲戚;此等伎俩岂能于朕前尝试耶!本应从重治罪,因念其现在带兵剿贼,业经攻克巢穴、拏护逆犯家属,姑从宽免其深究;着传旨严行申饬。福康安惟当益加愧惧,力改前非;若能将林爽文、庄大田生擒解京,尚可将功补过,仰承恩眷。至恒瑞,仍着福康安遵照前旨革去职衔。伊系宗室,不忍拏问,令其自备资斧速行来京,交部治罪,至轻亦当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以示惩儆;是福康安爱之,实所以害之也。朕办理庶政,于臣下功罪赏罚严明,惟视其人之自取;而于军旅重务,有功即赏、有罪必罚,予夺昭然。是以人思奋励,用能平定西陲大、小金川,拓土开疆,大功屡告。即此台湾逆匪虽系蕞尔一隅,皆经朕宵旰焦劳,先机决策,未尝以老而怠而昏;而于诸臣功罪,尤无一毫假借。内外大臣,皆尚明喻朕意』!

译谕令军机大臣等:‘福康安奏到的折子是初七日拜发的,在前一天收到的、十三日发出的奏折之前。当地贼匪阻断溪流据守,修筑石墙、设置贼卡,聚集到一万人,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福康安攻破大里杙贼巢后,如果立即统领大军乘胜追杀,那么贼匪纷纷逃窜、忙于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收拢党羽聚集一万人,从容修筑石墙、设置关卡抵抗据守!即使攻破大里杙后还有堵截擒拿余匪、安抚整顿和弹压等事务,也只应酌情留下几名将领带领弁兵在那里,完全足以办理。福康安本应亲自统领大军乘胜深入,搜捕贼匪;即使逆首逃进内山,生番等慑于军威,也一定会立即擒获献出。然而官兵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直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计算起来已经过了十天,使贼匪得以趁空闲收拢余党,在集集埔预先布置,临溪设置关卡,修筑堵塞道路的工事,据险死守;幸亏众兵奋勇出力,攀援直上,把集集埔内的贼营全部剿灭,而首逆林爽文又趁机逃窜。’ ‘这些都是福康安等办理迟缓,给了贼匪喘息机会。如果早到生番的隘口,甚至可以不需要进行这场战斗,或者竟然能够立即擒获林爽文;如今却错过了这个机会,实在可惜!至于跟随贼匪的徒众,虽然已经遵照告示投出,现在不得不从宽免其一死。但他们终究不是善良之人,将来总不便仍然留在当地;应当在办理善后事务时,酌情分别迁徙到其他省份的内地安置,这样才妥善。’ 十二日(乙亥),谕令:‘恒瑞从台湾带兵前往救援,却观望拖延,种种玩忽贻误;又妄自上奏请求增兵,夸大贼势。如果以动摇军心的罪名治他,就应当按军法立即斩首;难道福康安曾经多次出兵,却还不知道行军纪律吗!幸亏朕对剿捕事务预先筹划,早已命福康安前往督办;恒瑞请求增兵时,福康安已经即将到达那里,人心安定,不至于因恒瑞荒诞的话立即动摇。如果当时福康安还没有奉命前往,那么台湾只有常青一人;将领和百姓等看到恒瑞作为参赞大员如此惊慌失措、上奏请求增兵,必定会被他的浮言迷惑,心中疑惧,挫伤锐气;不但台湾全境都会动摇,即使福建内地也会人心惶惑,那还成什么事体!恒瑞妄言惑众,本来应当立即在军前正法;上一次朕之所以稍加宽办,没有立即把他的“请兵奏折”发抄治罪,是因为当时官军剿贼尚未取胜,正值人心惊慌之时。如果立即把恒瑞怯懦惊慌、张皇失措的奏折传播内外,既担心传闻令人惊骇,又恐怕外间无知之人认为将军、参赞等上奏请求增兵剿贼,朕反而吝惜不准,从而妄生议论。’ ‘因此没有立即公布,只下旨令福康安让恒瑞回京。如今剿捕事务已经将近完成,这就是不需要增添六、七万大军的明证;恒瑞先前妄言的罪过,自然应当核办。试问福康安:现在难道要等恒瑞请求增添的兵到了那里,才能解围破贼、攻克贼巢吗?恒瑞上次的奏报,不是妄言惑众又是什么!朕考虑到恒瑞年轻无知,而且是宗室,姑且援引议亲之条,没有立即用重典处置,只命令他回京听候旨意,已经是格外施恩;可是福康安接连送来的奏折,却曲意为他庇护,把恒瑞的姓名和官衔连写在一起,又屡次在折内说恒瑞带兵打仗。试想他是满洲大臣,众人都在打仗,他不打仗,难道还能逃到哪里去!况且朕已经多次命令福康安向恒瑞逐条严加诘问,妄请增兵、动摇军心是他的首要罪行。福康安却不追究这一条,反而多方替他开脱;还说他打仗奋勉,仍请求把他留在军营。当地带兵如鄂辉、舒亮、普尔普等远胜恒瑞的人还很多,难道非要恒瑞一人不可吗?他的用意不过是遇到带兵打仗的事,就可以铺陈恒瑞的功绩,希望朕加恩录用。’ ‘另外,先前因为保宁担任四川将军、总督时足以信赖倚重,而福建将军当时是重要职位,所以把鄂辉调任福州,以资镇守驾驭。后来保宁补授伊犁将军,四川省现在没有熟悉番情的人,所以又把鄂辉调回成都,而让常青继续担任福建将军。福康安上奏时,还不知道保宁调任伊犁的消息,为什么想把鄂辉仍留在成都?福康安不过是因为恒瑞本来是福州将军,希望仍保留恒瑞原任的意思。福康安自己问问:难道常青不如恒瑞适合担任将军吗?这些地方怎么能逃过朕的洞察!福康安从幼年起由朕抚养,经朕多年教诲才长大成人;如今刚刚受到任用,被交付军旅重任。现在剿捕贼匪、攻克贼巢,也都是朕指授方略、再三训示,将士等踊跃效命,才得以所向克捷。如今刚刚解围取胜,朕立即优厚加以奖赏;福康安本应更加感奋,迅速擒获贼首,限期完成大功,以期承受恩宠。却竟敢借这点小功劳袒护亲戚;这种伎俩难道能在朕面前施展吗!本应从重治罪,因考虑到他现在带兵剿贼,已经攻克巢穴、擒获逆犯家属,姑且从宽不再深究。’ ‘着令传旨严厉申斥。福康安只应更加惭愧畏惧,努力改正以前的过错;如果能生擒林爽文、庄大田解送京城,还可以用功劳补偿过错,仰承恩宠。至于恒瑞,仍着令福康安遵照前旨革去他的职衔。他是宗室,朕不忍逮捕审问,令他自备路费迅速来京,交给有关部治罪;即使从轻处理,也应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以示惩罚警戒。这正是福康安爱他,实际上却是在害他。朕处理各项政务,对臣下的功罪赏罚严明,只看其人自己招致的结果;对于军旅重务,有功即赏,有罪必罚,赏夺清楚。因此人人都思图奋勉,才能平定西陲大、小金川,拓土开疆,屡次告成大功。即使这次台湾逆匪只是偏僻一隅的小股势力,也都是朕日夜焦虑劳心、预先决策的结果,朕从未因为年老而懈怠昏聩;对于众臣的功罪,更没有丝毫宽纵。内外大臣都应当明白体会朕的意思!’

谕军机大臣曰:『林爽文、庄大田等罪恶贯盈,为渠魁首恶;非若大名案内之段文经可比。段文经不过一无藉奸民,即使窜匿稽诛,不至虑其复行滋事;然日久不获,已属不成事体。况林爽文肆行不逞,罪大恶极;今以如许重兵前往剿捕,必应设法生擒解京、极刑处治,岂可容其漏网,遽得谓之完事乎!若此时不行速获,或至逆首逃往他处;将来大兵撤后,复潜出煽聚,更复成何事体!总之,福康安等若已将林爽文拏获,于上元前后奏到,即系伊福分,自可承受恩眷;倘此数日内竟无擒渠报到,朕即因伊等打仗奋勉、不深究迟滞之罪,伊等自思亦何颜仰邀懋赏耶!计此旨接到之前,福康安等自已在彼设法擒拏;断不至俟此旨到日,始行上紧搜捕。但朕宵旰廑悬,倍深焦切,不得不谆谆告诫;福康安等务须益知愧奋,勉图奏绩』!

十四日(丁丑),谕:『据琅玕奏:「两浙商人何永和等呈称:台湾逆匪克日剿除,商等志切同仇,共深欢忭。两浙接壤闽省,海滨宁静,引盐得以畅销;愿捐银四十万两,以为赏恤兵丁之用」等语。该商等以浙、闽境壤毗连,逆匪荡平,引盐得以畅销,念切输将;自应俯准所请,以遂其报效之忱。所有商捐银四十万两,即准其解闽备用。至该商等踊跃捐输,殊属急公;着该抚查明咨部,照例分别议叙,以示奖励』。

谕〔军机大臣等〕:『前次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羽党,于集集埔豫为布置,据险抵拒;已属办理迟缓。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后,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属;福康安等若能及早带兵直往小半天一带搜捕,则贼匪穷蹙奔逃,救死不暇,岂能收集党伙二千余人于山头竖栅垒墙、搭寮拒守!且官兵进攻山梁时,贼匪投石放鎗,抵死抗拒,彼时林爽文自必尚在该处潜匿;若福康安等于贼匪未经布置之先,即已统兵前至该处,林爽文岂能据险抵御,屡次使之乘间逃逸。乃福康安等又不实时前进,延至十八日始带兵分路攻剿,距拏获逆首家属时中间又隔五日;使贼匪得豫为扼险死守之计。是福康安不但有失机宜,且使贼匪得以乘暇设备,又须带领官兵到处攻剿;即福康安自为计,岂非舍易而就难耶?再披阅图内,现于山外各路口安设营盘不下二十余处;计每处派兵四、五百名,已不下万余。似此于无甚紧要处零星分派,置之无用之地;岂不又如从前恒瑞、普吉保于盐水港、笨港一带分兵零星堵御,致兵力以分而见单乎?况福康安在东埔纳驻札,距逆首逃窜之埔里社尚远;何不前至舒亮驻札之归仔社扎营?且现在分兵堵截,自应酌留一、二通内地隘口毋庸设兵,使林爽文见此数处无兵防堵,或由该处仍逸入内地,不难四路围截,立就擒获。今将各隘口悉行设兵堵截,是转恐其入山不深,驱之使入;岂不失计!福康安此时应将图内朱笔点出各隘口,酌量将官兵撤去;合兵一、二万,福康安竟当亲自统领,直入埔里社内山躧探林爽文潜匿处所,跟踪追捕。即该处生番语言不通,与禽兽无异;今林爽文潜匿内山,亦难与生番通语联络,其所带伙匪仅止一、二千人,尚可四处窜逸、不畏生番,岂福康安带领大兵数万,转虑生番野性难驯,有所畏怯乎!若生番等震慑兵威,将林爽文擒献,固属甚善;设使冥顽助逆,即趁此兵力,亦无难将生番等痛加歼戮。总之,林爽文逃匿何处,福康安即带兵向该处跟踪追剿,以期必获;此皆福康安节次办理迟缓,自贻伊戚,其跋涉劳苦皆所自取。福康安务奋力速进,生擒逆首,以副委任』。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六。

译谕令军机大臣:‘林爽文、庄大田等罪恶累累,是首领和首恶,不像大名案中的段文经那样。段文经不过是一个无赖奸民,即使逃藏而长期未能诛获,也不至于担心他再次滋生事端;然而拖延日久仍未擒获,已经是不成事体。何况林爽文肆意妄为,罪大恶极;如今动用这样多的重兵前去剿捕,必须设法生擒解送京城,处以极刑,怎么可以容许他漏网,仓促说事情已经办完!如果现在不能迅速擒获,或者让逆首逃往其他地方,将来大军撤退后,他又潜出煽动聚众,那还成什么事体!总之,福康安等如果已经擒获林爽文,在上元节前后奏报到达,那是他的福分,自然可以承受恩宠;倘若这几天内竟然还没有擒获渠魁的报告送到,朕即使因为他们打仗奋勉而不深究迟延的罪过,他们自己想想,又有什么脸面仰求丰厚赏赐呢!估计在这道旨意收到以前,福康安等已经在当地设法擒捕了;绝不会等到这道旨意到达后,才加紧搜捕。但朕日夜牵挂,格外焦急,不能不反复告诫;福康安等务必更加知耻奋勉,努力争取奏报功绩!’ 十四日(丁丑),谕令:‘据琅玕奏报:“两浙商人何永和等呈称:台湾逆匪即日将被剿除,商人等志同仇敌,内心都十分欢欣。两浙与福建接壤,海滨安宁,食盐能够畅销;愿意捐银四十万两,作为赏赐、抚恤兵丁之用。”这些商人因为浙江、福建两地相邻,逆匪荡平后食盐能够畅销,深切希望捐输财物;自然应当答应他们的请求,以满足他们报效的热忱。商人捐出的银四十万两,就准许他们解送福建备用。至于这些商人踊跃捐输,实在是急公好义;着令该抚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照例分别议叙,以示奖励。’ 谕令军机大臣等:‘上次福康安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拖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趁机收拢党羽,在集集埔预先布置,占据险要抵抗,已经属于办理迟缓。等到官兵攻克集集埔后,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擒获逆首家属;福康安等如果能够及早带兵直接前往小半天一带搜捕,那么贼匪穷途末路、逃亡奔窜、连救命都来不及,哪里还能聚集二千多人到山头竖立栅栏、修筑墙垒、搭建寮舍抵抗据守!况且官兵进攻山梁时,贼匪投掷石块、发射枪械,拼死抵抗;当时林爽文必定还潜藏在那里。如果福康安等在贼匪尚未布置以前就已经统兵到达那里,林爽文怎么能够据险抵抗,屡次趁机逃脱。可是福康安等又没有立即前进,拖到十八日才带兵分路进攻剿捕,距离擒获逆首家属时又隔了五天,使贼匪得以预先布置扼守险要、拼死抵抗的计划。这样,福康安不但错失时机,而且使贼匪得以趁空设防,还必须带领官兵到处攻剿。’ 这分明是福康安自己出的主意,难道不是舍弃容易的办法而去做困难的事吗?再仔细查看图中所绘情形,现在山外各条路口设置营盘的地方已有二十多处;按每处派兵四五百人计算,总数已经不下万余人。像这样在并不十分重要的地方零星分兵,等于把兵力置于无用之地;难道不是又像从前恒瑞、普吉保在盐水港、笨港一带零星分兵堵截防御,导致兵力分散而显得单薄吗?况且福康安驻扎在东埔纳,距离逆首逃窜的埔里社还很远;为什么不向前到舒亮驻扎的归仔社扎营呢?如今既然分兵堵截,本来就应酌情留下内地一两处险要关口不设兵,让林爽文看到这几处没有兵力防守,或许仍会从那里逃入内地;这样从四面围截,便不难立即擒获。如今却把各个关隘全都设置兵力堵截,反而恐怕使他进山不深,等于驱赶他入山,难道不是失策吗!福康安此时应当把图中用朱笔标出的各个关隘逐一查看,酌情撤去官兵;集中一两万人,福康安应当亲自统领,直接进入埔里社内山,侦察林爽文藏匿的地方,跟踪追捕。即使当地生番语言不通,与禽兽没有什么区别;如今林爽文藏在内山,也难以同生番通话联络;他所带的同伙匪徒只有一两千人,尚且能够四处逃窜而不怕生番,难道福康安带领数万大军,反而会担心生番野性难驯而有所畏惧吗!如果生番等人被军威震慑,把林爽文捉来献上,当然是最好;假如他们顽固不化,帮助逆贼,那么借助这次兵力,也不难把生番等人痛加歼灭。总之,林爽文逃到哪里,福康安就应当带兵向那里跟踪追剿,以求一定将他擒获。这些都是福康安屡次办事迟缓、自找的祸患,他跋涉劳苦也都是自己造成的。福康安务必奋力迅速前进,生擒逆首,以副朕的委任。——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六。

十六日(己卯),谕〔军机大臣等〕:『前次派令福康安赴台湾办理剿捕逆匪事务,福康安奉命时,即不免有畏难之见,中途屡次奏请添兵;经朕再四降旨,详悉开导。彼时朕深虑福康安未必能迅速蒇功,已谕令奎林星驰赴京,原欲令其前往台湾帮同带兵剿捕;并令阿桂赴闽,驻札厦门调度一切,以资策应。及至福康安带兵渡洋由鹿仔港进兵,数日之间即能直抵嘉义县城,杀贼解围、打通道路,并即攻克斗六门、直抵大里杙摧破贼巢,痛歼匪众,屡奏捷音;朕初不料其办理如此迅速,为之喜出望外,是以不次加恩以示优奖。乃福康安屡与贼人以暇,致失事机。今林爽文业经窜入内山,仅将其家属拏获,岂得谓之蒇事;又焉有官兵始终旷日持久,在彼等候搜捕之理!且生番等顽犷性成,直与禽兽无异;祗可慑以兵威,不可徒事招致,与之讲解。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岂能一一感化、一一赏赉!搜捕机宜全贵迅速,不独擒拏逆首为然,即如寻常追捕亦须趁势及早擒拏;若稍涉延缓,往往乘间远扬,卒至漏网。上年直隶大名案内首犯段文经,亦因该督等不即查拏,以致该犯远遁,至今未获。而林爽文一犯,更非段文经可比;今穷蹙之际,尚敢率领伙党二千余人窜入内山。设不实时拏获,或复行纠合南路贼匪煽聚滋扰,或绕出大兵之后仍在大里杙截掠军粮,皆不可知;尔等亦曾思及此否?至常青本日所奏,不过敷衍塞责。常青在府城驻兵日久,并不能督率将弁将南路贼匪痛加剿杀,廓清道路;竟至一筹莫展,实属无能。常青,着传旨严行申饬。又昨据福康安奏:「台湾」二字似应另易嘉名」等语;所奏殊可不必。前次将诸罗县改名「嘉义」,原因该处义民帮同官兵守城杀贼,咸知大义,甚堪嘉尚;是以特改县名,用示旌异。至台湾地方自圣祖平定后设立府、县,即以「台湾」命名,沿用至今。其土语与字音偶有讹用之处亦无甚关系,况并未之前闻;自不当轻议更改。即此时另改他名,而「台湾」二字沿习已久,人亦必仍称旧名;是即更改亦属无谓:此皆舍正务而留心于无用之地矣。着传谕福康安:于办理善后章程内,祗须将该处改建城垣、添设丞倅弁兵一切应办事宜悉心筹酌妥协,务期一劳永逸;其更改地名一节毋庸提及,亦不必形之言语也』。

十七日(庚辰),谕曰:『福康安前此具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折,于柴大纪如何贪劣?如何误事?如何惧贼不进兵实迹?并未列款参劾,经节次降旨饬谕。兹据军机大臣奏:「福康安有寄伊等公信一件,内称柴大纪守御县城,并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到县城时,面见柴大纪形貌并非劳瘁、马匹亦皆臕壮、城中粮食并未断绝;其接奉谕旨不肯带兵出城一节,亦系义民等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出城」。守诸罗一事,朕不忍以为柴大纪之罪。至于其它声名狼籍、纵兵激变、不肯带兵剿贼,柴大纪既有此等情节,福康安于具折时何不逐款指出,据实参奏!即或因县城甫经解围,未便即将柴大纪参奏,亦应将以上各情节随折寄知军机大臣,令其代陈;朕亦得以悉其原委,可无须再三饬谕。乃福康安既未于折内列款纠参,又不早寄知军机大臣代奏。试思柴大纪在县城被围日久,其奏到「接奉谕旨不肯带兵出城」一折,披阅之下,朕为之堕泪;即在朝诸臣凡有人心者,亦无不以柴大纪竭力守城,称其义勇。是即柴大纪小有过失,亦当录其大功而宥其微眚;岂能据福康安所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语,遽治以无名之罪!若因此笼统虚词,即将有功之人加以罪谴,又何以服众心而示天下耶!此事福康安具奏含糊固难辞咎,而李侍尧心存容隐,其咎较之福康安为尤重!前问李侍尧之谕尚未覆奏,想亦难为措词耳!本日常青所奏,总不过敷衍塞责,殊属无谓!前因其初至郡城,调度一切尚为妥协,且伊已年老尚能亲自带兵打仗,是以赏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今半载以来,株守郡城毫无出力;念其尚无大过,与恒瑞之摇惑人心者有间。伊于闽省情形尚为熟悉,业经补用福州将军;伊自当照将军职分,戴用单眼花翎』。

译十六日(己卯),谕告军机大臣等:前次派福康安前往台湾办理剿捕逆匪的事务时,福康安接受命令之初,就不免有畏惧困难的想法,途中还多次上奏请求增兵;朕再三降旨,详细开导他。当时朕深深担心福康安未必能迅速完成任务,已经下令让奎林快马赶赴京城,本来想让他前往台湾协助带兵剿捕;又令阿桂赴福建,驻扎厦门,调度一切事务,以便策应。等到福康安带兵渡海,从鹿仔港进军,几天之内就能直抵嘉义县城,杀贼解围、打通道路,并攻克斗六门,直抵大里杙,摧毁贼巢,痛歼匪众,接连奏报捷音;朕起初没有料到他办事如此迅速,因而喜出望外,所以破格加恩,以表示优厚奖赏。可是福康安屡次给贼人留下喘息之机,导致错失事机。如今林爽文已经逃入内山,只擒获了他的家属,哪里能说事情已经办成;又怎么能让官兵始终旷日持久地在那里等候搜捕呢!况且生番等人天性顽强粗犷,简直同禽兽没有区别;只能用军威震慑他们,不能只想着招抚他们,同他们讲道理。何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人,难道能一个个感化、一个个赏赐吗!搜捕的关键全在迅速,不只是擒拿逆首如此,即使是寻常追捕,也必须乘势及早擒获;如果稍有延误,往往会乘隙逃远,最终漏网。去年直隶大名案件中的首犯段文经,也是因为该督等没有立即查拿,致使此犯远逃,直到现在还没有捕获。而林爽文这个罪犯,更不是段文经所能相比;如今在穷困窘迫之际,仍敢率领党羽二千多人逃入内山。假如不能及时将他擒获,他或许再次纠集南路贼匪,煽动聚众滋扰;或者绕到大军后方,仍在大里杙截取抢掠军粮,这些都无法预料;你们也曾想到这些吗?至于常青今天所奏,不过是敷衍塞责。常青在府城驻兵已久,却不能督率将弁把南路贼匪痛加剿灭,肃清道路;竟至于一筹莫展,实在无能。常青,着传旨严厉申斥。又,昨天据福康安奏称“台湾”二字似乎应当另取一个美名等语;所奏实在没有必要。前次把诸罗县改名为“嘉义”,是因为当地义民协助官兵守城杀贼,都知道大义,十分值得嘉奖;所以特意改县名,以表示表彰。至于台湾这个地方,自圣祖平定以后设置府、县,就以“台湾”命名,沿用到今天。当地土语和字音偶尔有讹误,也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自然不应轻易议论更改。即使此时另改一个名称,“台湾”二字沿用已久,人们也一定仍会称旧名;这样即便更改,也没有意义。这些都是舍弃正事,却把心思放在无用之处。着传谕福康安:在办理善后章程时,只须对当地改建城垣、增设丞倅弁兵等一切应办事项悉心筹划,妥善处理,务必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更改地名一事不必提及,也不必在言语中表现出来。十七日(庚辰),谕道:福康安此前上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的奏折,对于柴大纪究竟怎样贪婪恶劣、怎样贻误事务、怎样害怕贼人而不肯进兵的具体事实,并没有分条列举参劾,朕已经多次降旨申饬。如今据军机大臣奏称:“福康安有一封寄给我们的公信,里面说,柴大纪守御县城,并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福康安到县城时,亲眼见到柴大纪的形貌并不疲劳,马匹也都肥壮,城中的粮食并没有断绝;至于他接到谕旨却不肯带兵出城,也因为义民们不肯放他出去,而他自己也害怕贼人,不敢出城。”守卫诸罗一事,朕不忍认为是柴大纪的罪过。至于其他声名狼藉、纵容兵丁引发变乱、不肯带兵剿贼等情节,柴大纪既然确有这些事情,福康安在上奏时为什么不逐条指出,据实参奏!即使因为县城刚刚解围,不便立即参劾柴大纪,也应当把上述各项情节随奏折寄给军机大臣,让他代为陈奏;这样朕也能了解事情原委,不必再三降旨申饬。可是福康安既没有在奏折中分条列举进行纠劾,也没有早些寄给军机大臣代为奏报。试想柴大纪在县城被围困了很久,他那封奏报“接到谕旨却不肯带兵出城”的奏折,朕读到时为之落泪;当时在朝诸臣凡是有良心的人,也无不认为柴大纪竭力守城,称赞他的义勇。即使柴大纪有些小过失,也应当记取他的大功而宽宥他的微小过错;怎么能仅凭福康安所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这一句话,就突然治他一个没有依据的罪!如果因为这种笼统空泛的话,便把有功之人加以罪责,又怎能使众人心服,并向天下显示公正呢!这件事福康安上奏含糊,固然难辞其咎;而李侍尧存心包庇隐瞒,他的罪过比福康安更加严重!朕此前询问李侍尧的谕旨还没有得到答复,想来他也是难以措辞罢了!今天常青所奏,总不过是敷衍塞责,实在没有意义!先前因为他刚到郡城时,调度一切还算妥善,而且他年纪已老,仍能亲自带兵作战,所以赏赐他双眼花翎,以表示奖励。如今半年以来,他困守郡城,毫无出力;念在他还没有犯下大过,和动摇人心的恒瑞有所不同。他对福建省的情形还比较熟悉,已经补授为福州将军;他自然应当按照将军的职分,佩戴使用单眼花翎。

十八日(辛巳),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等自攻克小半天后,该处距埔里社不远,各路分派之兵当早已会集,合力搜捕,逆首林爽文自必早就擒获,日内亦应有奏报擒渠信息;何以尚未见奏到?总之,逆首林爽文若于此数日内奏报擒获,方为妥协;设再迟延日久,恐逆首辗转潜匿,搜捕较为费力。此时福康安既已派兵在内山各隘口分路堵截,其内山东面大洋并无口岸,自无虑其逃窜;而北路又有熟番等帮同官兵堵截,亦难窜逸。惟向南一路山径毗连,或林爽文竟从此路逃窜,与庄大田聚合一处。该处俱属内地,不难分派官兵悉力剿捕,将贼目、贼首一并擒获。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探明逆首逃往何路,跟踪追捕,立就擒缚,毋令乘间远逸;若首恶渠魁稽诛漏网,竟至全无下落,尚复成何事体耶!朕为此事日夜焦劳,着再传谕福康安务遵节次谕旨直入内山,将林爽文迅速拏获,毋得再事迟缓』。

十九日(壬午),谕曰:『全德奏:「据两淮商人江广远等呈称:台湾逆匪梗化,现在大兵进剿,克日荡平;商等志切同仇、心怀报称,情愿公捐银二百万两以备犒赏」等语。该商等因台湾贼匪荡平,同深欢庆;合词抒悃,输纳情殷。自应俯如所请,以遂其报效之忱。至该商等踊跃捐输,殊属急公;着该盐政查明咨部,照例分别议叙,以示奖励』。

二十一日(甲申),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及攻克集集埔,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父母家属,又复延至十八日,始攻剿小半天,辗转稽迟。此必系福康安到彼听信恒瑞之言,以生番素称顽梗、犷悍异常,若官兵轻进,必致扰动生番、别滋事端;是以徐徐进兵隘口,惟事招致、悬立重赏,冀生番等自行擒献。殊不知此等生番可以威慑,而不可徒以利诱。况各社生番,岂能一一赏赉;其未经得赏者,又安能望其出力为官兵擒拏逆首耶!计小半天地方相距林爽文窜匿之埔里社埔尾,至迟不过三日路程,官兵即可到彼;若将逆首擒获,自必具折驰奏,计本月十七、八日即当奏到。今已阅七日,尚未据奏到;擒渠之信,又属无望!畏事之人称内山系生番地界,不种五谷,该处生番俱系打牲觅食;林爽文带领伙匪数千,即在彼潜匿,无从得食。但自林爽文窜入内山以后,于福康安前此发折时已阅二十余日,逆首等并未因人众乏食,尽皆饿毙;又岂可徒在隘口堵截!林爽文一日不获,即官兵一日不撤;经年累月,与贼相持。虽驻兵日久,经费亦属小事;但台湾地方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所调官兵内如屯练、贵州及别省兵丁素来不耐湿热,若至彼时尚在该处驻札,必致易生疾病,其气更馁。或林爽文闻知官兵不习水土、多有疾病,竟乘间潜出滋扰,或拦截官兵运送粮饷、火药之路,或将官兵前往府城道路中间拦截,关系甚重;皆不可不虑。况南路庄大田现在纠众肆扰,常青祗办自守,不能望其带兵剿捕;设林爽文又在北路逞其狡狯伎俩、牵掣大军,更复成何事体耶!朕意福康安此时与其在彼驻守,未能直入内山将逆酋实时擒获,岂可老师糜饷,不为改弦易辙之计!约计此旨到日已属二月中旬,如福康安已早将逆首擒获,带兵前往南路搜捕庄大田,固属甚善;倘福康安接奉此旨时尚未生擒逆首,不可不急思变计,竟当趁气候尚未炎热之时将各隘口官兵撤回,径趋南路,将贼目庄大田拏获,收复凤山,肃清道路。其北路一带转不妨示贼以隙,使林爽文闻知大兵业已撤去,或自内山逸出,希冀逃往他处自寻生路;则逆首窜入内地,转可易于搜剿。彼时福康安于廓清南路后,复移兵北向,四面截拏,拦其入山之路,自无难将逆首一鼓成擒。即使大兵撤后,难保林爽文不逃入内地复行煽惑;但此亦不足为虑。前此林爽文在北路及嘉义滋扰,各处村庄民人原俱被其煽诱迫胁;而大兵一到,无不立时歼除解散,纷纷奔溃。况林爽文当逃窜之余,岂能复行纠结!即使潜相勾引,该处民人已知官兵声势,岂肯一一听从!纵有听纠入伙者,亦断不能如前之多;官兵再行搜剿,自必如摧枯拉朽,易于扑灭,反可净尽根株:此事理之显然者。福康安如尚未拏获逆首,竟当遵旨而行,不必心存疑虑;倘更有何善计较此为胜者,亦不妨速行。总期大功克日告蒇,原不必拘执也』。

译十八日(辛巳),谕告军机大臣:福康安等自攻克小半天以后,那里距离埔里社不远,各路分派的兵力本应早已会集,合力搜捕,逆首林爽文自然早就被擒获,近日也应当有奏报擒获他的消息;为什么还没有见到奏报送来?总之,逆首林爽文如果能在这几天内奏报擒获,才算妥善;假如再拖延日久,恐怕逆首辗转藏匿,搜捕会更加费力。如今福康安既已派兵在内山各个关隘分路堵截,内山东面临大洋,没有港口,自然不用担心他逃窜;北路又有熟番等人协助官兵堵截,也难以逃脱。只有向南的一路山径相连,林爽文或许会从这条路逃走,和庄大田聚集在一起。那里都属于内地,不难分派官兵竭力剿捕,把贼目、贼首一并擒获。福康安只应更加奋勉,查明逆首逃往哪条路,跟踪追捕,立即将他擒缚,不要让他乘隙逃远;如果罪魁首恶迟迟不能诛灭而漏网,竟至于全无下落,成什么事体呢!朕为这件事日夜焦虑,着再传谕福康安,务必遵照历次谕旨,直接进入内山,迅速擒获林爽文,不得再行迟缓。十九日(壬午),谕道:全德奏称:“据两淮商人江广远等呈报:台湾逆匪不肯服化,如今大军正在进剿,限定日期即可荡平;商人们志在共同仇敌,心中怀有报效之意,情愿公捐白银二百万两作为犒赏。”这些商人因为台湾贼匪即将荡平,都深感欢庆;共同陈述心意,捐纳十分踊跃。应当准许他们的请求,以成全他们报效的诚意。至于这些商人踊跃捐输,实在是急公好义;着令盐政查明后咨报有关部门,按照惯例分别议叙,以表示奖励。二十一日(甲申),谕告军机大臣: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以后,拖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等到攻克集集埔,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的父母家属后,又拖到十八日才进攻小半天,辗转拖延,迟迟不进。这一定是福康安到那里后听信了恒瑞的话,认为生番一向顽固粗野、特别强悍,官兵如果轻率进兵,必然会惊扰生番,另生事端;所以慢慢向关隘进兵,只顾招抚引来,悬赏重金,希望生番等人自行擒获林爽文献上。却不知道这些生番可以用威势震慑,不能只用利益诱导。何况各社生番,难道能一个个赏赐吗;那些没有得到赏赐的,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出力替官兵擒拿逆首呢!估计小半天距离林爽文逃匿的埔里社埔尾,最迟不过三天路程,官兵就可以到达那里;如果擒获逆首,自然会写奏折飞速奏报,按日期计算,本月十七、十八日就应当送到。如今已经过了七天,还没有据奏报送到;擒获他的消息,又成了无望之事!畏惧事情的人说内山是生番的地界,不种五谷,那里的生番都是靠捕猎谋食;林爽文带领几千同伙匪徒,就藏在那里,无从得到食物。但是自从林爽文逃入内山以后,到福康安此前发出奏折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天,逆首等人并没有因为人多缺粮而全都饿死;又怎么能只在关隘堵截呢!林爽文一天没有被擒获,官兵就一天不能撤退;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地同贼人相持。即使驻兵日久,费用也还只是小事;但台湾地方一到三月,天气就已经炎热,调来的官兵中,像屯练、贵州兵以及其他省的兵丁,向来不能忍受湿热,如果到了那时还驻扎在那里,必然容易生病,士气也会更加低落。或者林爽文得知官兵不习惯当地水土、很多人患病,竟乘隙潜出滋扰;或者拦截官兵运输粮饷、火药的道路;或者在官兵前往府城的道路中途进行拦截,关系十分重大;这些都不能不考虑。况且南路庄大田如今正在纠集人众肆意滋扰,常青只顾守住自己,不能指望他带兵剿捕;假如林爽文又在北路施展狡猾伎俩牵制大军,那还成什么事体!朕认为,福康安此时与其在那里驻守,不能直接进入内山及时擒获逆首,难道可以让军队长期疲劳、耗费粮饷,而不设法改变策略吗!估计这道谕旨送到时已经是二月中旬。如果福康安已经早早擒获逆首,再带兵前往南路搜捕庄大田,当然很好;假如福康安接到这道谕旨时还没有生擒逆首,就不能不赶紧考虑改变策略,应当趁天气还没有炎热,撤回各关隘的官兵,直接奔赴南路,擒获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肃清道路。北路一带反而不妨给贼人留下空隙,让林爽文得知大军已经撤走,或许会从内山逃出,希望到别处自行寻找生路;这样逆首逃入内地,反而容易搜剿。到那时福康安在肃清南路以后,再调兵向北,从四面截击擒拿,截断他进入山中的道路,自然不难一举擒获逆首。即使大军撤走以后,不能保证林爽文不逃入内地再次煽动蛊惑,但这也不足以担忧。此前林爽文在北路以及嘉义滋扰时,各处村庄的百姓原本都受到他的煽诱和胁迫;而大军一到,没有不立即被歼灭或解散的,纷纷奔逃溃散。何况林爽文在逃窜之余,哪里还能再次纠集人众!即使暗中相互勾引,当地百姓已经知道官兵的声势,哪里肯一一听从!即使有听从纠集而入伙的人,也绝对不会像先前那样多;官兵再次搜剿,必然会像摧折枯草败木一样,容易扑灭,反而可以把根株彻底清除: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福康安如果还没有擒获逆首,就应当遵旨行动,不必心存疑虑;如果另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也不妨迅速实行。总之务必使大功在限定日期内告成,原本不必拘泥于一种办法。

二十三日(丙戌),谕曰:『柴大纪往嘉义县剿捕贼匪,县城被贼围困数月,始终保守无虞;是以特沛殊恩,用昭懋赏。嗣据福康安奏其「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朕尚以柴大纪有守城之功,未便以无据空言加之罪谴。昨德成查勘海塘回京,据奏:「风闻柴大纪自复任台湾总兵,贪纵营私、废弛营务,并令兵丁私回内地贸易,激变贻误,玩视贼匪,种种酿成巨案」。朕以德成自浙回京,距闽不远,所闻必非无因;随降旨令福康安、李侍尧、琅玕各行查实具奏。旋据琅玕奏:「风闻柴大纪私令守兵渡回内地贸易,每月勒缴银钱;又驻守嘉义县时,系畏贼不出,并非实心守城」。本日又据李侍尧奏:「台湾戍兵多有卖放私回,以致缺额。其留营当差之兵,亦听其在外营生,开赌窝娼、贩卖私盐;镇将等令其每月缴钱,经年并不操演」。经李侍尧咨查,始据柴大纪开报现在戍兵实止共有七千五百名;此外,则以伤亡散失、无可查核为辞。观之,不胜骇异。又称:「前岁贼匪滋扰府城时,柴大纪恇怯不敢出城;经永福等面加诮让,始带兵出城」等语。用兵之道当赏罚严明;此次贼匪滋事,竟由柴大纪平日废弛贪黩积渐酿成,岂可以守城微劳置之不问。况柴大纪先在府城,既畏贼不敢出战;又移驻嘉义县时保护无虞,全系兵民之力。即所奏粮饷断绝各情节,亦多不实。而其贪劣各款现经查有确据,此而不严加查办,何以肃军政而儆官邪!柴大纪着革职拏问,交福康安逐一严审明确,定拟具奏。其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蔡攀龙补授;所遗员缺,着梁朝桂补授。至常青在闽年久,擢用总督亦有年余;柴大纪平日骫法侵渔、废弛营务,常青岂无所闻!且据李侍尧奏,于常青前往台湾时曾以该处戍兵缺少札知常青;是常青渡洋时,李侍尧亦必将柴大纪各款迹一并向常青述及。常青既抵台湾,见闻更确;况与永福、杨廷理朝夕相见,断无不将柴大纪各款向永福等询问,永福亦断无不详悉告知常青之理。乃常青竟无一字奏及,殊属昧良辜恩,有心徇隐。常青亦着革职,即交与福康安一并严审,据实具奏。其福州将军员缺,着魁麟补授。魁麟资格本浅,念其系尚书查弼纳曾孙,且人尚明白;是以加恩擢用。现在台湾剿捕事宜虽即日完竣,而善后各事正需人经理;魁麟即由驿星速前往台湾,随同福康安学习办理一切事务。所有四川建昌镇总兵员缺,着张芝元补授』。

译二十三日(丙戌),谕道:柴大纪前往嘉义县剿捕贼匪,县城被贼围困数月,始终守护无虞;因此特意施加特别恩典,以彰显丰厚的奖赏。后来据福康安奏称他“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朕还因为柴大纪有守城之功,不便凭没有根据的空话加罪于他。昨天德成查勘海塘回京,据奏称:“听说柴大纪自重新任台湾总兵以来,贪婪放纵、营私舞弊,废弛营务,还让兵丁私自返回内地贸易,因而激发变乱、贻误事务,轻视贼匪,种种行为逐渐酿成重大案件。”朕认为德成从浙江回京,距离福建不远,他听到的情况一定不是毫无根据;随即降旨令福康安、李侍尧、琅玕分别查实具奏。随即又据琅玕奏称:“听说柴大纪私自命令守兵渡回内地贸易,每月强行收缴银钱;他驻守嘉义县时,是因为害怕贼人而不出战,并不是诚心守城。”今天又据李侍尧奏称:“台湾戍兵有很多被卖通放回内地,以致兵额缺少。留在营中当差的兵丁,也任由他们在外谋生,开设赌场、窝藏娼妓、贩卖私盐;镇将等命令他们每月交钱,常年不进行操练。” 经李侍尧咨文查问,才据柴大纪申报现在实际拥有的戍兵总共只有七千五百名;此外则以伤亡、逃散,无法查核为托词。看到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惊骇诧异。他又说:“前一年贼匪在府城滋扰时,柴大纪胆怯害怕,不敢出城;经永福等人当面责备,他才带兵出城。”用兵的原则应当赏罚严明;这次贼匪滋事,竟然是柴大纪平日废弛军务、贪污渎职,逐渐酿成的结果,怎么可以因为他守城的一点微小劳绩就置之不问。况且柴大纪先在府城时,既然害怕贼人而不敢出战;后来移驻嘉义县,能够保全无虞,全靠兵民的力量。即使他奏报粮饷断绝等各项情况,也有很多不实之处。至于他的贪婪恶劣行为,各项罪款现在已经查出确实证据;如果对此不严加查办,靠什么整肃军政、警戒奸邪官吏!柴大纪着革职拿问,交给福康安逐一严审,查明确定后拟定罪名具奏。他所遗福建水师提督员缺,着蔡攀龙补授;所遗的员缺,着梁朝桂补授。至于常青在福建任职已久,升任总督也有一年多;柴大纪平日违法侵吞、贪取财物,废弛军务,常青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而且据李侍尧奏称,常青前往台湾时,曾经把当地戍兵缺少的情况发文告知常青;所以常青渡海时,李侍尧也一定把柴大纪的各项罪迹一并向常青说过。常青既然抵达台湾,所见所闻更加确实;况且他同永福、杨廷理朝夕相处,绝不可能不向永福等人询问柴大纪的各项情况,永福也绝不可能不把详情告诉常青。可是常青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奏报,实在是昧着良心辜负恩典,存心徇私隐瞒。常青也着革职,立即交给福康安一并严审,据实具奏。他所遗福州将军员缺,着魁麟补授。魁麟资历本来较浅,念在他是尚书查弼纳的曾孙,而且为人还算明白,所以加恩提拔任用。如今台湾剿捕事务虽然即将完成,但善后各项事务正需要有人负责办理;魁麟立即由驿站快马赶赴台湾,随同福康安学习办理一切事务。所有四川建昌镇总兵的员缺,着张芝元补授。

谕军机大臣曰:『柴大纪贪纵营私各款,节经谕令福康安、李侍尧详悉查明,据实参奏。朕即向军机大臣言及,以李侍尧在闽浙总督任内已将一载,于柴大纪贪劣各款自必早有见闻;此次奉旨饬查,李侍尧祗可诿为未经查访确实,及军务紧急之时未便将柴大纪参奏,以文其从前不即参奏之过。今据李侍尧奏到之折,果不出朕所料。李侍尧受朕厚恩,不意其扶同徇隐竟至于此!福康安于具奏之初,虽未将柴大纪实在款迹据实指参;而朕因福康安既有此奏,始向德成查询,是柴大纪贪劣各款得以逐细究出,尚由福康安发其端。至李侍尧调任闽浙已及一载,且驻札厦门,常接台湾地方官禀报,较之邻省传闻更为确切。既据称「到闽时,即风闻戍兵多有卖放私回之事」;何以不即据实查参?此何等事而可从缓办乎!至其纵令兵丁在外营生,甚至开赌窝娼、贩卖私盐,更出情理之外;而柴大纪所报现存戍兵止有七千余名,此外藉称伤亡失散,委无可查,更不成话!此等情节,李侍尧即因彼时军务紧急、柴大纪正在守城,未能遽行参办,亦应将其在任款迹密折奏闻;俾朕得早知情伪,则当其防守嘉义时,朕即怜其出力,亦不致破格加恩,屡膺懋赏。今柴大纪既迭荷殊恩,其贪劣款迹始节次败露;是台湾逆匪滋事,竟由柴大纪平日贪纵、废弛营务牟利,酿成如此重案。朕因此宵旰焦劳,筹办军务,经年尚未蒇事;而各省派调官兵、接济粮饷所费不赀,且地方百姓受贼戕害扰累者更不可胜计。设非朕留心询访,节次降旨令将柴大纪款迹查参,李侍尧必致始终缄默不言;最此等贪污酿变之人不但幸免重戾,且冒受渥恩。李侍尧瞻徇容隐之罪,尚复何辞!又,柴大纪经杨廷理诮让,始带兵出城。李侍尧既知柴大纪有如此恇怯畏贼情事,何难即向永福、杨廷理确切札询并将其在任各款一一访查得实;而折内尚称「其在盐埕桥打仗及克复诸罗县城最为出力,前此所闻又似难以尽信」,为之含混支吾,以掩饰其从前不及早参奏之非,岂能逃朕洞鉴乎!又据称:「柴大纪固守待援,不肯舍士民而出,实心服其为人」等语。前据福康安札知军机大臣,以柴大纪守御县城并非伊之力量,城中粮食并非断绝;其不肯出城一节,亦系义民等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出城等语。是此次李侍尧所奏又有讹淆,更不得藉称柴大纪有守城微劳,竟置之不办也。着福康安即传永福、杨廷理二人面加询问,逐一根究;并着将柴大纪贪劣各款据实严参,候朕另降谕旨』。

又谕:『前此台湾贼匪攻扰嘉义时,经常青派令魏大斌、田蓝玉、蔡攀龙先后带兵前往援应,途中遇贼拦截,随征兵丁多有损失。又,贵林、杨起麟由盐水港、鹿仔草前赴嘉义,遇贼被害,所带兵丁俱为贼匪冲散。又,郝壮猷在凤山失事,驻守兵丁亦俱溃散,后又有陆续投出者。已节次谕令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查明具奏。此等兵丁奉派随征及防守县城,一遇贼匪攻扰,即纷纷散失,绿营恇怯积习最为可恶!此内除自行投出外,其余散失兵丁,未必尽系被贼戕害;或临阵脱逃、潜匿不出,甚至投入贼党助贼抗拒官兵,皆所必有。自应严切查明,分别核办。计此旨到日,剿捕事务自当早已完竣;着福康安等即将前此屡次散失兵丁,除陆续投出外,实在阵亡者若干名?查明确数,交地方官上紧缉拏。其从贼之兵,情罪更重于从贼之民;拏获时,尤应从严办理。至福康安「攻克小半天」一折,系十二月十九日拜发,距今已逾一月;如尚未有擒获贼首信息,则是生番等狡犷性成,始终不肯将林爽文献出,福康安徒事招赏,殊属无益!昨已有旨令福康安等将各隘口之兵撤回,前赴南路将贼匪搜剿净尽;再移兵向北,擒拏逆首。计节次调派各省驻防绿营官兵并屯练降番及台湾额兵约有六万,即其中有伤亡损失者,存兵尚不下四、五万,足敷剿捕之用;即直进内山,亦何所虑!福康安择其精锐带往南路,随营剿贼;其鹿仔港、盐水港、鹿仔草各要隘处所,亦着派二、三千兵分投驻守。其余伤病残废之兵若概留该处,既不能得力,且须给与口食并转需人看守,殊属无益;着福康安等细加酌量,将此等无用之兵先行送回内地,既可以挑出冗兵,又可节减繁费。此旨到日已属二月中旬,该处气候已渐炎热,官兵在彼难以久驻;福康安等务须悉心筹划,设法赶办,毋又致师老力疲,蹈常青等之辙』。

译谕告军机大臣:柴大纪贪婪放纵、营私舞弊的各项罪款,朕已经多次下旨令福康安、李侍尧详细查明,据实参奏。朕曾对军机大臣说过,李侍尧任闽浙总督已经一年,关于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项罪行,他必定早有听闻;这次奉旨查办,李侍尧只可以推说尚未查访确实,以及军务紧急之时不便参劾柴大纪,来掩饰他从前没有立即参奏的过错。如今据李侍尧送来的奏折,果然不出朕所料。李侍尧承受朕的厚恩,没想到他相互附和、徇私隐瞒竟到了这种地步!福康安起初上奏时,虽然没有把柴大纪实际的罪状据实列举参劾;但朕正因为福康安已经有过这份奏报,才向德成询问,因此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项罪行才能逐一查出,仍然是福康安首先揭发了端倪。至于李侍尧调任闽浙已经一年,而且驻扎在厦门,经常接到台湾地方官的禀报,比邻省传闻更加确切。既然他说“到福建时,就听说戍兵中有很多被卖通私自返回内地的事情”,为什么不立即据实查办参奏?这是何等重大的事情,怎么可以拖延办理!至于纵容兵丁在外谋生,甚至开设赌场、窝藏娼妓、贩卖私盐,更是完全不合情理;而柴大纪所报告的现存戍兵只有七千多人,其余借口说是伤亡、逃散,确实无法查核,更是不成话!对于这些情节,李侍尧即使因为当时军务紧急、柴大纪正在守城,不能立即参奏办理,也应当把他任职期间的罪迹密折奏报,使朕早日知道其中真伪;这样在他防守嘉义时,朕即使怜惜他出力,也不至于破格加恩,多次给予丰厚奖赏。如今柴大纪既然屡次承受特别恩典,他的贪婪恶劣罪行才逐步败露;可见台湾逆匪滋事,竟是柴大纪平日贪婪放纵、废弛军务并借机谋利,最终酿成如此重大案件。朕因此日夜焦虑劳神,筹办军务,经过一年仍未能完成;而各省调派官兵、接济粮饷所耗费的钱财不可估量,地方百姓受到贼人杀害、骚扰和拖累的更是不计其数。假如不是朕留心询问访察,多次降旨命令查明参劾柴大纪的罪迹,李侍尧必然会始终闭口不言;最严重的是,这种因贪污而酿成变乱的人不但侥幸免除重罪,反而冒领了优厚恩典。李侍尧瞻顾情面、包庇隐瞒的罪过,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又,柴大纪经过杨廷理责备,才带兵出城。李侍尧既然知道柴大纪有这样的胆怯畏贼情形,为什么不立即向永福、杨廷理确切发文询问,并把他任职期间的各项罪款逐一调查落实;可是奏折中还说“他在盐埕桥作战以及攻克收复诸罗县城时最为出力,先前听到的情况又似乎不能完全相信”,用含糊推诿的话来掩饰自己从前没有及早参奏的过错,难道能逃过朕的洞察吗!又据称:“柴大纪坚守城池等待援兵,不肯舍弃军民而出城,朕确实佩服他的为人。”此前福康安发文告知军机大臣,说柴大纪守御县城并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城中粮食也并没有断绝;至于他不肯出城,是因为义民等人不肯放他出去,而他自己也害怕贼人,不敢出城。可见这次李侍尧所奏又有讹误混淆,更不能借口柴大纪有一点守城劳绩,就把这件事搁置不办。着福康安立即传永福、杨廷理二人当面询问,逐一追查到底;并着将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项罪款据实严加参劾,等候朕另行降旨。又谕:此前台湾贼匪攻扰嘉义时,常青派魏大斌、田蓝玉、蔡攀龙先后带兵前往援助,途中遭遇贼人拦截,随征兵丁损失很多。又,贵林、杨起麟从盐水港、鹿仔草前往嘉义,遭贼人杀害,所带兵丁全被贼匪冲散。又,郝壮猷在凤山发生失误,驻守的兵丁也全部溃散,后来又有陆续投出的人员。朕已经多次下旨令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查明具奏。这些兵丁奉派随征或防守县城,一遇贼匪攻扰,就纷纷逃散,绿营兵怯懦畏战的积习最为可恶!其中除了自行投出者以外,其余逃散的兵丁未必全都被贼人杀害;其中必定有临阵脱逃、潜藏不出,甚至投奔贼党、帮助贼人抗拒官兵的。自然应当严密彻查,分别核实办理。估计这道谕旨送到时,剿捕事务本应早已完成;着福康安等立即把此前多次逃散的兵丁查清,除去陆续投出者外,实际阵亡的有多少人?查明确数后,交地方官从严缉拿。那些投奔贼人的兵,其情节和罪行比投贼的百姓更重;擒获时尤其应当从严办理。至于福康安“攻克小半天”的奏折,是十二月十九日发出的,距今已经超过一个月;如果还没有擒获贼首的消息,那就是生番等人天性狡猾强悍,始终不肯把林爽文献出,而福康安只做招抚赏赐之事,实在没有益处!昨天已经下旨令福康安等撤回各关隘的兵力,前往南路把贼匪彻底搜剿干净;再调兵向北,擒拿逆首。估计先后从各省调派的驻防绿营官兵、屯练、降番以及台湾额兵约有六万人,即使其中有伤亡损失,现存兵力也不下四五万人,足够用于剿捕;即使直接进入内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福康安应当挑选精锐带往南路,随营剿贼;鹿仔港、盐水港、鹿仔草各处重要关隘,也着分派二三千兵分别驻守。其余伤病残废的兵如果全部留在那里,既不能发挥作用,还要供给他们口粮,并且还需要人看守,实在没有益处;着福康安等仔细斟酌,把这些无用的兵先送回内地,既可以挑出冗余兵员,又可以节省繁重费用。这道谕旨送到时已经是二月中旬,当地天气逐渐炎热,官兵难以在那里长期驻扎;福康安等务必悉心筹划,设法加紧办理,不要又导致军队疲惫、力量衰竭,重蹈常青等人的覆辙。

二十五日(戊子),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据厦门同知刘嘉会禀称:「有船户林允瑞于十一日行抵厦门,据称于正月初五日在后垄妈祖庙亲见官兵将林爽文押解,装在木笼;问知官兵从内山拏获」等语。臣查此信既经该船户目击,必非妄传』。谕军机大臣曰:『林允瑞自后垄开驾,所供有拏获林爽文之处,又系得诸目睹,自必确实。前因福康安等攻破贼巢后,林爽文逃入内山,屡经降旨严饬。福康安等接奉谕旨,心怀愧惧,必将前次所赏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敬谨收贮,不敢穿戴。今首逆业经擒获,虽为时未免稍迟,而办理尚属妥善;所有朕恩赏之顶戴自当接受。福康安等于拏获林爽文后,谅已遵照前旨带兵前赴南路擒捕庄大田,收复凤山。庄大田与林爽文同恶相济之犯,林爽文虽已就获,庄大田亦须生擒解京审办,方足以伸国宪而快人心。况林爽文已经就获,庄大田之势更孤,自易于擒捕。即使该犯逃入内山,亦无难带兵直入搜拏,并勒令生番等擒献。想福康安断不因拏获林爽文遽以为完事,舍之而回;若再能生擒庄大田、收复凤山,朕必另有恩奖。且此事亦必擒获庄大田,南北两路贼匪全行廓清,方为蒇事;福康安等务宜奋勉办理。至海口一带,已有旨交常青专司堵截。前据常青奏:「访闻庄大田在南仔坑地方潜匿,派副将林朝雄带兵驻札东港,会同广东、泉州等庄义民就近搜捕,并相机前进,恢复凤山」等语。现在福康安亲统大兵往南,若庄大田逃窜入山,福康安即可带兵直入搜捕,无虞兔脱;惟防其由海道窜逸,最为紧要关键。常青昨于徇隐柴大纪骫法营私、种种不法实属辜恩昧良,已降旨革职候讯;但此时常青带兵驻守府城,伊本无能、该处兵丁又属无多,朕意不如将丁朝雄所带之兵撤回,于各海口要隘分投巡防,勿任潜逸,较为严密。若庄大田及紧要贼犯窜入内山,尚可不再加常青之罪;倘竟由海道远扬稽诛,则常青自问当得何罪!亦不必复思来京见朕。常青接奉此旨,惟当倍加奋勉,以期立功自赎。至林爽文于初五日已押解在途,何以迄今尚未据福康安奏到?想又为风所阻,不日即当递至。除俟福康安奏到再明降谕旨外,其林爽文是否系官兵直入内山擒获?抑系生番等遵谕缚献?谅福康安折内自必明晰声叙。但现在尚未奏到,无由知悉;并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

译二十五日(戊子),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厦门同知刘嘉会禀称:“有船户林允瑞在十一日抵达厦门,据他说,正月初五日在后垄妈祖庙亲眼看见官兵押解林爽文,把他装在木笼里;询问得知是官兵从内山将他擒获。”臣查这消息既然是该船户亲眼看到的,一定不是虚假传闻。谕告军机大臣:林允瑞从后垄开船出发,他所供说的擒获林爽文之处,又是亲眼所见,必然确实。先前因为福康安等攻破贼巢后,林爽文逃入内山,朕多次降旨严厉申饬。福康安等接到谕旨后,心中惭愧畏惧,必定把上次赏赐的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恭敬收存,不敢穿戴。如今首逆已经擒获,虽然时间上未免稍晚,但办理还算妥善;朕所赏赐的顶戴,他们自然应当接受。福康安等在擒获林爽文之后,想来已经遵照前旨带兵前往南路擒捕庄大田,收复凤山。庄大田是与林爽文同恶相助的罪犯,林爽文虽然已经擒获,庄大田也必须生擒押解到京审办,这样才足以伸张国法而使人心称快。何况林爽文已经被擒,庄大田的势力更加孤立,自然容易擒获。即使此犯逃入内山,也不难带兵直接进入搜拿,并勒令生番等人把他擒来献上。想来福康安绝不会因为擒获林爽文就贸然认为事情已经办完,舍弃庄大田而返回;如果再能生擒庄大田、收复凤山,朕一定另有恩赏。况且这件事必须擒获庄大田,使南北两路贼匪全部肃清,才算完成任务;福康安等务必奋勉办理。至于海口一带,已经有旨交常青专门负责堵截。此前常青奏称:“访得庄大田在南仔坑地方藏匿,派副将林朝雄带兵驻扎东港,会同广东、泉州等处庄义民就近搜捕,并相机前进,收复凤山。”现在福康安亲自统领大军向南,如果庄大田逃入山中,福康安就可以带兵直接进入搜捕,不怕他逃脱;只是防止他从海路逃走,是最重要的关键。常青昨天因徇私隐瞒柴大纪违法营私、种种不法行为,实在辜负恩典、昧着良心,已经降旨革职,等候审讯;但此时常青带兵驻守府城,他本人本来就无能,而当地兵丁又不多,朕认为不如撤回丁朝雄所带的兵,分别派往各海口险要之处巡防,不让贼人潜逃,这样更为严密。如果庄大田以及重要贼犯逃入内山,还可以不再加重常青的罪;假如竟然从海路逃远而迟迟不能诛灭,常青自己想想应当获什么罪!也不必再想着来京见朕。常青接到这道谕旨后,只应更加奋勉,争取立功赎罪。至于林爽文正月初五已经押解在途中,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据福康安奏报送到?想来又是被风阻挡,过不了几天就应当送达。除了等候福康安奏报到达后再正式降旨外,林爽文究竟是官兵直接进入内山擒获的,还是生番等人遵照谕旨捆绑献出的,想来福康安在奏折中一定会清楚说明。但现在奏报尚未到达,无从得知;并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又谕:『前因福康安于攻克大里杙贼巢后,不即带兵搜捕逆首,致林爽文日久未获;又于覆奏恒瑞一事瞻徇亲戚,曲为袒护:节经降旨严饬,并谕令福康安于剿捕事竣后务将台湾一切善后事宜全行办竣,即在台湾多住一、二年亦所应得。原因福康安于搜捕逆首既失之迟缓,又复有心袒护恒瑞,是以令其久住台湾示罚。今据李侍尧奏,林爽文已被拏获;是福康安办理此事虽少稽时日,但逆首林爽文业已就获,大功即日完竣,福康安筹办一切尚为妥协!着于南路贼匪扫除净尽、拏获庄大田后,即将台湾逆匪滋事根由及酿成此案之文武官员并官兵散失数目,一一详悉严行查办;并将善后各事宜悉心筹划办理。如内外山地界从前设立土牛,未为周密;应重加勘定,务令界限分明,勿使日久偷越,以致滋生事端。又如改建城垣、添设官兵等事,从前该处旧有城垣俱系用莿竹等项编插,原以莿竹等物虽不若砖石工程坚固,足资防守;但失之易,复之亦易。即如康熙年间有奸民朱一贵滋事,台湾全郡被陷,七日之内即经收复;亦因该处旧无砖石城垣,贼人难以据守,故能克日奏功。雍正年间吴福生滋乱时,曾奉有「无须改建砖石城垣」谕旨,亦即易失易复之意。此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虽因各县旧无城垣,得以猝为占据;但现在福康安等统兵剿捕,贼人望风奔溃,攻克贼巢势如破竹,未始不因该处无城垣之固,故贼人难以守御。目今剿捕事务不日完竣,但台湾远隔重洋,又系五方杂处、游民聚集之地,难保其百年无事;自应深思远虑,计出万全。着福康安将改建城垣一事,详悉筹酌。朕意台湾郡城为根本之地,自应改建砖石城垣,与该处安平镇向有城垣互相联络,以资捍御。至嘉义一县,朕因该处民人随同官兵竭力守城,锡以新名,用示嘉奖;该处城垣,亦应一律或砖或石改建,务令坚固。此外如彰化、凤山等县及现在应行添设官弁驻札处所,不妨仍用莿桐、竹木等类栽插。惟闻各该处旧有城围,多系依傍山麓,未能据扼形势。现在虽令德成前往勘办,但德成仅谙工程做法,相度形势非其所能;着福康安务须详细履勘,或移建高阜、或因旧基跨山围筑。即旧城难以移动,亦须择附近山顶形胜之处设立砖石卡座,添设弁兵以资控制。总期占据要地,勿令有失形势,使四外得以俯瞰城中,方为妥善。福康安将应办诸要务立定章程,即可交徐嗣曾等在彼接办;福康安约于朕万寿前赶至热河瞻觐,亦不为迟。至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及应撤各兵,一俟剿贼完竣,即可令其陆续先回,勿须守候也』。

二十六日(己丑),谕:『据李侍尧奏「拏获漳浦县匪徒纠伙焚抢首犯张妈求等审明办理」一折,已交该部核议速奏矣。至此案据李侍尧讯据各犯供:「原订于十二月十二日夜齐赴漳浦县城外商定举事,乘势抢劫仓库,复纠伙内应。讵初三、四等日,有伙匪张从、张辖等强抢扈头地方民人陈富等家牛猪等物,经事主喊称报官;该犯张辖即声言抢取牛猪算甚么事,将来县城内仓库也俱是我们的。事主惊骇,报知营汛知会该县罗泽坤会同游击许腾蛟、王万春、岳新泰带兵截拏。署提督常泰、汀漳龙道伊辙布亦即星驰前往督捕,即将该犯等拏获」等语。该犯等纠集匪徒,乘台湾逆匪滋事之时豫谋窃发,抢劫仓库;并冒称林爽文伙党恐吓居民,不法已极!常泰等一经事主禀报,即带兵前往截拏,当将案内首伙各犯实时拏获,办理尚为迅速;不但伊等失察疏防之咎可以宽免,并应均予甄叙,用昭奖励。常泰、伊辙布、许腾蛟、王万春、岳新泰、罗泽坤,俱着交部议叙。至事主陈富、林矛、陈禄三名,一闻贼匪声言,即行禀报该地方官,得以带兵迅即擒拏,亦属可嘉!并着李侍尧酌量赏给顶带、银两,以示奖励』。

谕军机大臣等:『现在逆首林爽文已经生擒,其余伙党余孽自易歼除;台湾剿捕事宜,克日可以完竣。但该处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所有各省派调兵丁难于在彼久驻。将来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宜,固须酌留官兵数千以资弹压,此外兵丁为数甚多,留于该处亦属无用;自应陆续撤回,令其各归本处。着福康安于南、北两路一律肃清大功告蒇后,除台湾应留额兵外,应将素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内择其强壮得力者挑择数千,留彼弹压。其余如屯练兵最不耐炎热及伤残病废者,俱应先撤回;次则各省驻防满兵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俱应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原伍。庶随征出力兵丁既不至久留受热,以致不习水土,染患疾病;而福康安办理善后,有兵数千,亦尽足敷用』。

译又谕:此前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没有立即带兵搜捕逆首,导致林爽文长期没有擒获;又在答复恒瑞一事上顾念亲戚关系,曲意袒护,朕已经多次降旨严厉申饬,并谕令福康安在剿捕事务完成后,务必把台湾一切善后事务全部办妥,即使在台湾多住一两年,也是他应受的处罚。原因是福康安搜捕逆首时已经失于迟缓,又存心袒护恒瑞,所以令他长期留在台湾以示惩罚。如今据李侍尧奏报,林爽文已经被擒获;福康安办理此事虽然稍微耽误了一些时日,但逆首林爽文已经擒获,大功即将完成,福康安筹办的一切还算妥善!着在南路贼匪全部扫除、擒获庄大田以后,立即把台湾逆匪滋事的根由、酿成此案的文武官员,以及官兵逃散的数目,逐一详细严加查办;并把善后一切事务悉心筹划办理。如果内外山的界线上从前设置的土牛不够周密,就应重新勘定,务必使界限分明,不要让人日久以后偷偷越界,以致滋生事端。又如改建城垣、增设官兵等事情,从前那里原有的城垣都是用莿竹等物编插而成,原本是因为莿竹等物虽然不如砖石工程坚固,却足以用来防守;但这种城垣容易失守,也容易收复。比如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滋事,台湾全郡陷落,七天之内就收复了;也是因为那里原来没有砖石城垣,贼人难以据守,所以能够在限定日期内奏报成功。雍正年间吴福生作乱时,曾奉有“不必改建砖石城垣”的谕旨,也就是取其容易失守、容易收复的意思。这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虽然因为各县原来没有城垣,得以突然占据;但现在福康安等统兵剿捕,贼人望见风声就奔逃,攻克贼巢势如破竹,也未尝不是因为那里没有坚固城垣,贼人难以防守。如今剿捕事务不久就将完成,但台湾远隔重洋,又是五方杂处、游民聚集的地方,难保百年之内没有事变;自然应当深谋远虑,想出万全之策。着福康安把改建城垣一事详细筹划斟酌。朕认为台湾郡城是根本之地,自然应当改建砖石城垣,同当地向来设有城垣的安平镇相互联络,以便防御。至于嘉义一县,朕因为当地百姓跟随官兵竭力守城,赐给它新的县名,以表示嘉奖;那里的城垣也应当一律改用砖或石建造,务必使其坚固。此外,像彰化、凤山等县,以及现在应当增设官弁驻扎的地方,不妨仍然使用莿桐、竹木等类栽植编插。只是听说各地原有的城围,大多依傍山麓修筑,不能凭借地势扼守要害。现在虽然命令德成前往勘办,但德成只熟悉工程做法,观察衡量地势并不是他的能力;着福康安务必详细实地勘察,或者迁建到高地,或者依托旧地基跨山围筑。即使旧城难以移动,也必须选择附近山顶地势优越的地方设置砖石卡座,增设弁兵以便控制。总之要占据重要地点,不要失去地势,使四面都能俯瞰城中,这才算妥善。福康安把应办的各项要务制定成章程后,就可以交给徐嗣曾等人在当地接办;福康安大约在朕万寿之前赶到热河朝见,也不算迟。至于海兰察带领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以及应当撤回的各支兵力,剿贼事务一完成,就可以命令他们陆续先行返回,不必留下等候。二十六日(己丑),谕道:据李侍尧奏报“漳浦县查获纠集同伙、焚烧抢掠的首犯张妈求等,已经审明办理”的奏折,已经交给有关部门核议,限期迅速奏报。至于此案,据李侍尧审问各犯,供称:“原先约定在十二月十二日夜间一同到漳浦县城外商议起事,乘机抢劫仓库,再纠集同伙作为内应。谁知初三、初四等日,有同伙匪徒张从、张辖等人强行抢夺扈头地方百姓陈富等家的牛、猪等物,事主呼喊并声称要报官;张辖便说,抢几头牛猪算什么,将来县城里的仓库也全都是我们的。事主惊恐,报告给营汛,并通知该县罗泽坤,由他会同游击许腾蛟、王万春、岳新泰带兵截拿。署提督常泰、汀漳龙道伊辙布也立即快马赶往督捕,随即将该犯等擒获。”这些人纠集匪徒,趁台湾逆匪滋事之时预谋发动,抢劫仓库;又冒充林爽文的同党恐吓居民,实在不法到了极点!常泰等一接到事主禀报,就带兵前往截拿,并立即将本案首要同伙等犯擒获,办理还算迅速;不但可以宽免他们失察、疏于防范的罪过,还应当一并给予议叙,以彰显奖励。常泰、伊辙布、许腾蛟、王万春、岳新泰、罗泽坤,都着交有关部门议叙。至于事主陈富、林矛、陈禄三人,一听见贼匪说出那些话,就立即向当地官员禀报,使官兵能够迅速将其擒获,也值得嘉奖!并着李侍尧酌情赏给顶带、银两,以表示奖励。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叛逆首领林爽文已经活捉,其余党羽和残余逆贼自然容易歼灭;台湾剿捕事务,限定日期即可完成。但那里一到三月,天气就已经炎热;各省派遣调来的兵丁都难以在那里长期驻扎。将来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务,固然必须酌情留下数千名官兵以资弹压,除此之外,兵丁人数很多,留在那里也没有用处;自然应当陆续撤回,让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驻地。着令福康安在南、北两路全部肃清、这项大功告成以后,除台湾应当留下的额定兵丁之外,还应当从贵州、湖南两省中一向耐受炎热的兵丁里挑选数千名强壮能干的,留下在那里弹压。其余如屯练兵中最不能耐受炎热的,以及伤残、患病、残废者,都应先行撤回;其次是各省驻防的满洲兵,以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都应依次令其渡海返回内地,各回原来的队伍。这样,随征出力的兵丁既不至于长期留在那里受暑热,以致不习水土、染上疾病;而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务,有数千名兵丁,也完全足够使用。

三十日(癸巳),谕:『贼匪起事之初,柴大纪于巡察彰化时若一闻信息即亲自带兵剿捕,无难实时扑灭。乃托称派兵,回至郡城;及闻彰化失陷,柴大纪仍观望迟徊,并不速往援救。直至数日,始带兵起程,复于离城三里地方即行驻札:致贼匪得以辗转蔓延,日肆鸱张。是柴大纪不但平日贪纵营私、废弛营伍,而且怯懦迁延,酿成巨案。现经朕面询押解台湾逆匪到京之侍卫额勒登保,据称:「逆匪攻扰嘉义时,俱系义民等出力守御,并非柴大纪之功;其不肯带兵出城一节,亦系义民等不肯将伊放出,柴大纪亦畏贼不敢出城」等语。额勒登保系在台湾带兵之员,所言更属确实;则柴大纪前奏「不忍将数万生灵尽委贼手,仍忍饥固守待援」之语,竟属捏词巧诈、全不足信,守城亦非其功。柴大纪既贪纵酿变于前,又复巧诈欺罔于后;种种劣迹,难以枚举。此而不加以惩治,又何以肃军纪而整官方!朕办理庶务从不豫存适莫之见,而信赏必罚乃用人行政大柄;况现值用兵之际,赏功罚罪,尤贵严明。如柴大纪前奏不肯带兵出城一节,朕以其勤苦出力,甚有良心;览其奏折之言,自属实情。初不为逆诈、不亿不信之见,而其种种捏饰之处,彼时亦尚未有人摘发;朕焉肯泯其劳绩不加之恩赏乎!所谓「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纪贪劣各款迹节次败露,经李侍尧等逐款查明,俱已确凿有据;是以即将柴大纪革职拏问。至常青在闽浙总督任已及年余,且渡台湾后身为将军;近在府城,岂无闻见?乃于柴大纪劣迹并无一字奏及,实属辜恩;特将常青交福康安审讯。又,李侍尧原欲俟蒇功之日,给还伊原袭伯爵。乃此事经朕节次降旨询问,李侍尧知难隐饰,始行具折陈奏,似此有心徇隐,更为辜负重恩,李侍尧不应出此也;前已晋加宫衔、赏戴双眼花翎已为侥幸,岂可复膺懋赏。并着交部严加议处。琅玕并不自行陈奏,及降旨询问,始将风闻柴大纪各款具奏,亦难辞咎;着一并交部分别严加议处。朕于臣下功罪轻重,惟视其人之自取,初不稍存成见;虽不逆诈,不亿不信,实已先觉。其李侍尧续行参奏柴大纪各款,并着交福康安一并严审定拟具奏』。

是月,闽浙总督李侍尧奏:『闽省各营兵节次派赴台湾,本营不敷差防;随经陆续召募,共新兵二万名。今首逆就擒,军务克期告蒇,征兵即可归伍;如将新兵全汰,似觉过骤。然俟出一缺、方补一兵,又未免需时过久,仍属多糜粮饷。现在通饬各营如有额兵缺出,无庸另募,即以新兵拨补。其所募较少之营分,遇有缺出,即于所募较多之附近营内移拨;其不愿赴别营就伍者,准其辞退。又,上年调派随征兵内伤亡散失约数千名,所带余丁甚少,本不敷顶补;请于新兵内酌留五千名抵补。如补额无需此数,亦即递行减退』。得旨:『周到妥协』。又奏:『查闽省及各省调赴台湾征兵不下四万有余,今军务克期告蒇,酌留弹压之外,自应分起撤回。查前鹿仔港现存船三百余号,足敷配载;惟鹿耳门仅留船七十只,应再拨六十号前往候渡』。得旨:『妥当之极』!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七。

二月甲午朔,上御重华宫,召大学士及内廷翰林等茶宴,以平定台湾联句。

译三十日(癸巳),谕令:叛匪刚开始起事时,柴大纪巡察彰化,如果一听到消息就亲自带兵前去剿捕,毫不难在当时立即扑灭。可是他借口派兵,返回郡城;等到听说彰化失陷,柴大纪仍然观望迟疑,并不迅速前往救援。直到数日以后,才带兵出发,又在距离城池三里的地方就驻扎下来,致使叛匪得以辗转蔓延,每天更加猖獗。可见柴大纪不但平日贪婪放纵、营私舞弊、废弛军队,而且怯懦拖延,酿成了这桩大案。现在朕亲自询问押解台湾叛匪到京的侍卫额勒登保,据他说:‘叛匪攻扰嘉义时,都是义民等人出力守御,并不是柴大纪的功劳;至于他不肯带兵出城这一点,也是义民等人不肯把他放出去,柴大纪自己也害怕叛匪,不敢出城。’额勒登保是在台湾带兵的官员,他说的话更加确实;那么柴大纪先前奏折中所说‘不忍心把数万百姓全部交给叛匪,仍然忍受饥饿坚守城池等待援兵’的话,竟然是捏造的巧诈之词,完全不值得相信,他守城也不是他的功劳。柴大纪先前因贪婪放纵而酿成变乱,后来又用巧诈言辞欺骗蒙蔽;种种恶劣行迹,难以一一列举。这样还不加以惩治,又凭什么整肃军纪、整顿官场!朕办理各项事务,从来不预先存有偏爱或厌恶的成见;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是任用官员、处理政务的重要权柄。何况现在正值用兵之际,赏功罚罪尤其贵在严明。像柴大纪先前奏报不肯带兵出城这一点,朕当时认为他勤劳出力,很有良心;看他的奏折,所说自然是实情。起初朕并没有预先认为他在欺骗,也没有无端猜疑、不信任他的想法,而他后来种种捏造粉饰之处,当时也还没有人揭发;朕怎么肯抹杀他的劳绩而不给予恩赏呢!这就是所谓‘君子可以用合乎道理的事情来欺骗他’。等到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项罪状逐步暴露,经李侍尧等逐项查明,都已经确凿有据;所以立即将柴大纪革职逮捕审问。至于常青,任闽浙总督已经一年多,而且渡海到台湾后又担任将军;他身在府城附近,难道会没有听到、看到吗?可是对于柴大纪的恶劣行迹,一个字也没有奏报,实在是辜负皇恩;特将常青交给福康安审讯。又,李侍尧原本想等功劳告成之日,把他原来承袭的伯爵归还给他。可是这件事经朕几次降旨询问,李侍尧知道难以隐瞒,才写奏折陈奏;像这样有意徇私隐瞒,更加辜负厚重的恩典,李侍尧不应当这样做;他先前已经晋加宫衔、赏赐戴双眼花翎,已经是侥幸之至,怎么还可以再接受优厚的赏赐。并着令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琅玕也没有自行陈奏,等到降旨询问后,才把听闻的柴大纪各项罪状奏报出来,也难以推卸责任;着令一并交给有关部门分别严加议处。朕对于臣下功劳和罪过的轻重,只看他本人自取的结果,起初从不稍存成见;虽然不预先猜疑欺诈,也不无端猜测而不信任,实际上却已经预先察觉。至于李侍尧后来继续参奏柴大纪的各项罪状,也着令交给福康安一并严密审讯,定拟罪名后具奏。本月,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福建各营兵丁多次派往台湾,本营兵力不足以承担差役和防守;于是陆续招募,共新募兵二万名。如今首要叛逆已经擒获,军务限定日期即可完成,征调的兵丁就可以归回原队;如果把新兵全部裁汰,似乎又太突然。然而等到出现一个缺额才补一个兵,又未免耗时太久,仍然属于多耗粮饷。现在已经通令各营,如果有额定兵丁缺额,不必另行招募,就用新兵拨补。招募较少的营,遇到缺额,就从附近招募较多的营中调拨;不愿意到别营入伍的,准许辞退。又,上年调派随征的兵丁中,伤亡、逃散约有数千人,所带的余丁很少,本来就不足以补足缺额;请从新兵中酌情留下五千名抵补。如果补足额缺不需要这么多人,也立即逐步裁减。奉旨:周全妥当。又奏报:查福建省以及各省调赴台湾征战的兵丁不少于四万多人。如今军务限定日期即可完成,除酌情留下弹压的兵丁外,自然应分批撤回。查以前鹿仔港现存船只三百多艘,足够配载;只是鹿耳门只留下船七十只,应当再拨六十艘前往等候渡运。奉旨:妥当到了极点!——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七。二月甲午朔日,皇上驾临重华宫,召见大学士及内廷翰林等举行茶宴,并以平定台湾为题联句。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兰察、成都将军参赞鄂辉奏:『贼首逃入内山,经臣等节次分派官兵堵截要隘,于正月初一日拏获假扮林爽文之赖达;据供林爽文自狮子头社痛剿后,即从打铁寮一带山沟内藏匿。当派官兵等由虾骨社、合欢社追捕,直至炭窑地方。查炭窑与南港仔山口相通,出山即系海岸;恐其潜向海口逃逸,复派各营官兵由后垄至中港、又自竹堑至桃仔园,沿山密布。臣等亦各分隘口,四面围截。又恐逆首惊惧自戕,不能生获;因拣巴图鲁侍卫二十员,贵州、广东、屯练兵数百名扮作民人,同淡水义民、差役及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缉。旋于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逆首林爽文、贼目陈传、何有志、林琴、吴万宗、赖其垄等一同擒获。现在搜查余匪;并令入山各兵休息数日,即行统率大兵肃清南路。至县丞洪智陷贼拘禁,自刎两次,均被贼目将刀夺去,手上现有伤痕。但身系职官,究属偷生无耻;应请即行正法』。谕曰:『福康安等自鹿仔港进兵后,督率将弁奋勇攻剿,连次克捷;前于嘉义县破贼解围,业经降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褂以示优奖。今逆首林爽文经福康安等设法生擒,办理周妥,实属可嘉;特亲解御用佩囊二个,分赐福康安、海兰察,用昭恩眷。所有在事出力之将弁等,并着福康安查明咨部议叙;其随征兵丁,并着福康安分别奖赏。至办理此事,朕先事运筹,决机发策。自逆匪滋事以来,大学士阿桂留京办事,续又差往河工及江南勘河,本未承办书谕;大学士和珅始终承旨书谕,于一切清、汉事件巨细无遗,懋着勤劳,自应特加优赏。和珅本系一等男爵,着照从前大学士张廷玉之例,晋封为三等伯。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福长安、董诰,夙兴夜寐,一体宣勤;俱着交部议叙。其满、汉军机章京,并着军机大臣查明实在出力者,交部分别议叙。至此次办理军务,孙士毅以邻省总督,一闻逆匪滋事之信,即亲赴潮州驻札;节次调派兵丁,拨运军饷、火药、铅丸等项,源源接济,迅速周妥,甚为出力。孙士毅业经锡予官衔,并赏戴双眼花翎;仍着照从前大学士蒋廷锡之例,赏给轻车都尉世职,以示嘉奖。李侍尧自调任闽浙总督后,于照料过兵及运送粮饷等事亦尚妥速,本欲俟蒇功之日,将伊原袭伯爵给还。但李侍尧前抵闽省已及一年,于柴大纪在总兵任内骫法营私、废弛营伍种种贪劣款迹,自已早有见闻;乃竟缄默不言,并不及早据实参奏,经朕节次降旨询问,李侍尧始行具折陈奏,明系有心徇隐,岂可再膺懋赏。且伊业经赏戴双眼花翎、晋加宫衔,毋庸复行给还伯爵;仍着交部照例议叙。至柴大纪前因其固守嘉义、不肯出城一节,念其勤苦出力,是以特封为义勇伯。今据福康安、李侍尧等先后遵旨查奏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劣各款俱已确实,并守城亦非其功;其前奏忍饥固守之处,竟系义民等不肯放出,伊转捏词欺饰。已明降谕旨革职拏问,交福康安逐款审明治罪矣。至兵部承办军报之员外郎盛保,在良乡县驻守,迎候驰递,尚为奋勉;本日擒渠捷报,即系该员亲自赍递。着加恩赏戴花翎。并在京捷报处各员,俱着交部议叙。又,此次军报往来,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沿途各驿站驰递并无贻误,所有沿途督、抚,办理一切军需均属出力;及驿站递送文报之文武员弁,并着查明交部,分别议叙。其驿站兵丁,亦着酌量给赏』。

谕军机大臣曰:『福康安等统率大兵分驻各隘口,严密堵截搜拏,使首逆无从远窜;复恐林爽文见官兵势盛、惊恐自戕,随派巴图鲁侍卫及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改装易服,同差役、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缉,将逆首生获:办理妥协、用心周到,甚属可嘉!至林爽文逃匿后,固须多派兵民分头搜捕,而当其搜获之时必有最为出力、首先下手之人;其人应优加奖赏。着福康安将林爽文究系何人首先擒获?查明名数,据实具奏,候朕另降恩旨。至洪智身为职官,被贼拘禁,不能捐躯尽节,固属罪有应得。但念该犯曾两次自刎,为贼匪刘怀清将刀夺去,手有夺刀伤痕可据,与腼颜从贼偷生者有间;着加恩恕其一死,发往伊犁充当苦差。又,前奏贼目陈泮投出后,将其家属扣留,仍令伊入山勒限擒献;林爽文系被官兵搜获,而陈泮作何下落?未据奏及。该犯既不能将林爽文擒献,自未便因其曾行投出稍从末减。此外尚有吴领等,亦系有名头目,均难宽从。并着福康安迅速按名查拏,解京审办,毋令远扬漏网』。

译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兰察,成都将军、参赞鄂辉奏报:叛贼首领逃入内山,经臣等多次分派官兵堵截险要关口,于正月初一日擒获一个假扮林爽文的人赖达。据他供称,林爽文自从在狮子头社受到痛剿以后,就藏匿在打铁寮一带的山沟里。臣等于是派官兵从虾骨社、合欢社追捕,一直追到炭窑地方。查炭窑与南港仔山口相通,出了山就是海岸;恐怕他暗中逃向海口,又派各营官兵从后垄到中港、又从竹堑到桃仔园,沿山密集布防。臣等也分别把守各处关隘,从四面包围截击。又担心叛逆首领惊恐而自杀,不能活捉;于是挑选巴图鲁侍卫二十名,贵州、广东屯练兵数百名,假扮百姓,同淡水义民、差役以及社丁、通事等人分头搜捕。不久于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叛逆首领林爽文、贼目陈传、何有志、林琴、吴万宗、赖其垄等一同擒获。现在正在搜查余匪;并命令进山的各路兵丁休息数日后,立即统率大军肃清南路。至于县丞洪智被叛贼攻陷后拘禁,曾两次自刎,都被贼目夺走了刀,手上现在还有伤痕。但他身为职官,终究属于苟且偷生、没有廉耻;应当请求立即正法。谕令说:福康安等自从由鹿仔港进兵以后,督率将领和官兵奋勇攻剿,接连取得胜利;先前在嘉义县击破叛贼、解救围困,已经降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赏赐红宝石顶、四团龙褂,以表示优厚奖励。如今叛逆首领林爽文经福康安等设法活捉,办理周全妥当,实在值得嘉奖;特亲自解下御用佩囊两个,分别赏赐给福康安、海兰察,以彰显恩宠。所有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将领等,也着令福康安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议叙;随征兵丁,也着令福康安分别奖赏。至于办理这件事,朕事先筹划,临机决断、制定策略。自从叛匪滋事以来,大学士阿桂留在京城办事,后来又派往治理河工以及到江南勘察河道,原本没有承办书写谕旨的事务;大学士和珅始终承旨书写谕旨,对一切满洲、汉人事务,无论大小都没有遗漏,充分表现了勤劳,自然应当特别加以优厚赏赐。和珅本来是一等男爵,着照从前大学士张廷玉的先例,晋封为三等伯。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福长安、董诰,早起晚睡,共同勤勉办事;都着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叙。满洲、汉人军机章京,也着令军机大臣查明实际出力的人,交给有关部门分别议叙。至于这次办理军务,孙士毅作为邻省总督,一听到叛匪滋事的消息,就亲自前往潮州驻扎;多次调派兵丁,拨运军饷、火药、铅丸等物资,源源不断地接济,迅速而周全,十分出力。孙士毅已经赐给官衔,并赏赐戴双眼花翎;仍着照从前大学士蒋廷锡的先例,赏给轻车都尉世职,以表示嘉奖。李侍尧自从调任闽浙总督以后,在照料过境兵丁以及运送粮饷等事情上也还算妥当迅速,原本想等功劳告成之日,把他原来承袭的伯爵归还给他。但是李侍尧先抵达福建省已经一年,柴大纪任总兵期间违法营私、废弛军队以及种种贪婪恶劣的罪状,他早就有所听闻;却竟然闭口不说,并不及早据实参奏。经朕几次降旨询问,李侍尧才写奏折陈奏,明显是有意徇私隐瞒,怎么还可以再接受优厚赏赐。而且他已经赏赐戴双眼花翎、晋加宫衔,不必再把伯爵归还给他;仍着令交给有关部门按例议处。至于柴大纪,先前因为他坚守嘉义、不肯出城这一点,朕考虑到他勤劳出力,所以特封为义勇伯。如今据福康安、李侍尧等先后奉旨查奏,柴大纪任总兵期间贪婪恶劣的各项罪状都已经查实,而且守城也不是他的功劳;他先前奏报忍饥坚守,竟然是义民等人不肯放他出去,他反而捏造言辞加以欺饰。朕已经明发谕旨,将他革职逮捕审问,交给福康安逐项审明治罪了。至于兵部承办军报的员外郎盛保,在良乡县驻守,迎候并传递紧急军报,尚且十分勤勉;今天擒获首领的捷报,就是这名官员亲自携带递送的。着加恩赏赐戴花翎。在京城办理捷报事务的各位官员,也都着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叙。又,这次军报往来,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沿途各驿站传递迅速,没有延误;沿途各督、抚,办理一切军需,也都出力;以及在驿站递送文书、军报的文武官员,也着令查明后交给有关部门,分别议叙。驿站兵丁,也着令酌量给予赏赐。谕令军机大臣说:福康安等统率大军分驻各处关隘,严密堵截搜捕,使首要叛逆无法逃到远处;又担心林爽文看到官兵声势强大而惊恐自杀,于是派巴图鲁侍卫以及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改换装束,与差役、社丁、通事等人分头搜捕,终于活捉叛逆首领;办理妥当,考虑周密,十分值得嘉奖!林爽文逃匿以后,固然必须多派兵民分头搜捕,但在搜获他时,必定有最为出力、首先下手的人;这个人应当优厚奖赏。着令福康安查明究竟是什么人首先擒获林爽文,以及人数多少,据实具奏,等待朕另行降旨施恩。至于洪智身为职官,被叛贼拘禁,不能捐躯尽节,固然是罪有应得。但考虑到这个犯人曾两次自刎,都被叛匪刘怀清夺去了刀,手上有夺刀造成的伤痕可以作为证据,与厚着脸皮跟从叛贼、苟且偷生的人有所不同;着加恩免除一死,发往伊犁服苦役。又,先前奏报说贼目陈泮投出以后,将他的家属扣留,仍命令他入山限期擒获林爽文并献出;林爽文是被官兵搜捕擒获的,那么陈泮现在是什么下落?奏报中没有提到。这个犯人既然不能擒获并献出林爽文,自然不能因为他曾经投出而稍微减轻罪罚。此外还有吴领等人,也是有名的头目,都难以宽大处理。并着令福康安迅速按姓名查拿,押解到京审办,不要让他们逃远或漏网。

又谕:『据台湾解到匪犯刘怀清、林茂等供:「刘怀清在大里杙随同林爽文之伪军师董喜办事,一切听其调度,众人称为董仙。林茂,系董喜纠同入伙」。又据供:「贼人头目林水素为林爽文信用,诸事皆其主谋;现封提督,将来欲封作宗人府。伊二人,俱随林爽文逃入内山」等语。董喜为贼匪军师,林水亦系林爽文信用、伪封提督,虽非庄大田之著名者可比,但系助恶为首之犯;未便任其潜逃漏网。现在首逆林爽文已经拏获,董喜、林水二人系随同逃窜之人;如业经就获,自已随同解京。倘尚未拏获,着福康安务将该二犯严密搜查务获。若台湾查无踪啧,计该犯等非逃入福建内地潜匿,即由海道窜入粤省;并着李侍尧、孙士毅一体饬属严拏,以期必获、解京审办,毋任其兔脱稽诛。再,此等党恶要犯,如本日解到之蒋挺、刘怀清、林茂、何从龙四犯及供出之董喜、林水俱系为贼主谋,并得受伪职,罪恶甚重,其家属俱应缘坐;着福康安、李侍尧等即行遵照查明办理。将来拏获各犯,有似此情节重大者,俱着照此查办。再,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前据福康安奏,于抵嘉义县杀贼解围后,即留柴大纪、蔡攀龙在县城防守;伊二人俱受厚恩,如果思出力自效,自应恳求福康安随同带兵打仗。乃本日询问押解匪犯到京之侍卫额勒登保,据称:「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未恳求一同带兵前往剿贼」;似此腼颜安处、全不思奋勉出力并恳求虚词而无之,伊等畏惧懦怯、全无人心,已可概见。又,蔡攀龙经福康安派令招致李七,乃蔡攀龙并未能设法招致;可见坐办之事尚不认真,安望其能随营打仗、奋勇杀贼。着福康安即传旨询问蔡攀龙,令其自行据实明白回奏。至柴大纪于福康安自嘉义进兵时并未恳请前往一节,亦着福康安一并严切讯明,据实覆奏』。

初二日(乙未),谕曰:『吏部奏:「上年福建省甄别教职,核之额缺数目不及百之二、三;请将该督、抚、学政照例议处」。但念该督、抚均有承办兵差及料理军饷等事,此次无暇甄别教职,未能照例核办,尚属有因;李侍尧、徐嗣曾着从宽免其交部。至学政陆锡熊,考核教职是其专职,军务又非其承办;乃甄别不及百之二、三,咎实难办。陆锡熊着交部议处』。

又谕曰:『黄仕简、任承恩上年朝审勾到,并经格外加恩免其一死;现在大功已届蒇事,所有黄仕简、任承恩二犯俱着加恩释放。但伊二人身获重愆,经朕曲加矜宥,全其躯命;若仍腼颜安居辇毂之地,有何面目对人。俱着勒回原籍,闭户静居思过』。

又谕:『此次台湾逆匪滋事、劫县戕官,肆行不法至一年之久。福康安等带兵渡洋,旬月之间,即将贼匪痛加歼戮,捣穴擒渠,各村庄得以安堵如旧。该处地隔重洋、五方杂处,风俗素称刁悍;经此一番惩创,若不明示武威,恐民人等事过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畏法。将来事竣后,如福康安、海兰察及鄂辉、普尔普、舒亮之勇略最著者,应于台湾郡及嘉义两处共建生祠、塑立像貌,俾该处民人望而生惕,日久不忘』。

谕军机大臣等:『前因黄仕简带兵渡洋并不奋勇剿贼,惟安坐郡城因循株守,以致逆匪蔓延日久;曾经谕令李侍尧等将来事竣时,所有多延时日糜费军需银两,应于黄仕简名下责令分赔,以示惩儆。李侍尧何以尚未覆奏?现在逆首林爽文业已生擒,剿捕事务即日蒇功。黄仕简释放回籍,既邀格外宽宥,而台湾逆匪滋事年余一切军饷费用不赀,皆黄仕简因循贻误所致;若复令坐拥丰饶,无以示惩。着李侍尧于黄仕简名下罚令缴出银二十万两,以备赔补军需之用。至昨据福康安奏:「讯据林爽文之父林劝供称:伊祖父坟墓系在义冢地内埋葬,并无木版,难以辨认」等语。该犯祖墓虽埋葬义冢,自可查访而知。着李侍尧于林爽文本籍漳州一带严密查访,不可稍涉纷扰,致伊支族惊疑;更不可因匪犯捏饰,竟置之不办,徒事颟顸』。

译又谕令:据台湾押解到的匪犯刘怀清、林茂等供称:刘怀清在大里杙跟随林爽文的伪军师董喜办事,一切听从他的调度,众人称他为董仙。林茂是董喜纠集、带领入伙的。又供称:贼人头目林水受到林爽文信任,所有事情都是他主谋;现在被伪封为提督,将来想封为宗人府官员。他们两人都跟随林爽文逃进内山。董喜是叛匪的军师,林水也受到林爽文信任并被伪封为提督,虽然不能和庄大田这样著名的头目相比,但都是助恶为首的罪犯;不能任凭他们潜逃漏网。现在首要叛逆林爽文已经擒获,董喜、林水二人是跟随他一起逃窜的人;如果已经擒获,就应当一同押解进京。倘若还没有抓到,着令福康安务必将这两个犯人严密搜查、务必擒获。如果在台湾查不到踪迹,估计这些犯人不是逃入福建内地藏匿,就是从海路逃入广东省;也着令李侍尧、孙士毅一体命令所属严加缉拿,务必擒获押解进京审办,不得任其逃脱而长期逍遥、逃避诛罚。再者,这些与恶人为伍的要犯,如今天押到的蒋挺、刘怀清、林茂、何从龙四名犯人,以及供出的董喜、林水,都属于替叛贼出谋划策并接受伪职的人,罪恶十分重大,他们的家属都应当连坐;着令福康安、李侍尧等立即遵照查明办理。将来擒获各犯,凡有这样情节重大的,也都着照此办理。再者,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先前据福康安奏报,在抵达嘉义县杀贼解围以后,就留下柴大纪、蔡攀龙在县城防守;他们二人都受过厚重恩典,如果想出力报效自己,就应当恳求福康安带他们一同出兵作战。然而今天询问押解匪犯到京的侍卫额勒登保,他说: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没有请求一同带兵前往剿贼。像这样厚着脸皮安然处置,完全不想着奋勉出力,连请求效力的空话也没有,他们畏惧、懦弱、怯怯无能,完全没有人心,由此已经可以看出。又,蔡攀龙曾经奉福康安派遣招致李七,但蔡攀龙没有设法将李七招来;由此可见,他办理交办的事情尚且不认真,怎么能指望他随军作战、奋勇杀贼。着令福康安传旨询问蔡攀龙,令他自己据实明白回奏。至于柴大纪在福康安从嘉义进兵时没有请求前往这一点,也着令福康安一并严厉详细讯问,据实复奏。初二日(乙未),谕令:吏部奏称:上年福建省甄别教职,核查结果不到额缺数目的百分之二、三;请将该省督、抚、学政按例议处。但考虑到该督、抚都承担了办理兵差、料理军饷等事务,这次没有时间甄别教职,未能按例核办,尚且有合理原因;李侍尧、徐嗣曾着从宽免于交部议处。至于学政陆锡熊,考核教职是他的专职,军务又不是他承办的;然而甄别结果不到百分之二、三,罪责实在难以宽免。陆锡熊着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又谕令:黄仕简、任承恩上年经过朝审勾决,已经格外加恩免除一死。现在大功将要完成,黄仕简、任承恩这两个犯人都着加恩释放。但他们二人身负重罪,经朕曲加怜悯宽免,保全了性命;如果仍然厚着脸皮安居在京城,又有什么脸面见人。都着勒令返回原籍,闭门静居,思过自省。又谕令:这次台湾叛匪滋事、劫掠县城、杀害官员,肆意违法已经长达一年。福康安等带兵渡海,仅仅十多天到一个月之间,就把叛匪大力歼灭,捣毁巢穴、擒获首领,使各村庄得以恢复原来的安定。那里隔着重洋,五方杂处,风俗一向被称为强悍;经过这番惩罚创伤,如果不明确显示武力威势,恐怕百姓事情过去后马上忘记,不能使他们触目警惕,长期思考安分守法。将来事务完成后,像福康安、海兰察以及鄂辉、普尔普、舒亮中勇猛谋略最为显著的人,应当在台湾郡和嘉义两地共建生祠、塑立像貌,使当地百姓看到后产生警惕,时间久了也不会忘记。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黄仕简带兵渡海,却不奋勇剿贼,只是安坐郡城因循苟安、株守不动,致使叛匪长期蔓延;曾经谕令李侍尧等,等事务完成时,因多拖延时日而耗费的军需银两,应该责令黄仕简名下分担赔偿,以表示惩罚警戒。李侍尧为什么还没有复奏?现在叛逆首领林爽文已经活捉,剿捕事务近日就会完成。黄仕简获释返回原籍,既然已经得到格外宽宥,而台湾叛匪滋事一年多所耗费的一切军饷费用都难以计算,都是黄仕简因循拖延、贻误所导致;如果还让他占有丰厚财产,就无法显示惩罚。着令李侍尧责令黄仕简缴出银二十万两,用来赔补军需。至于昨天据福康安奏报,审讯林爽文的父亲林劝时供称:他的祖父、祖母坟墓埋在义冢之中,没有木牌,难以辨认。这个犯人的祖墓虽然埋在义冢中,自然仍可以查访得知。着令李侍尧在林爽文原籍漳州一带严密查访,不可稍有扰乱,使他的旁支族人惊疑;更不能因为匪犯捏造掩饰,就竟然置之不办,只是糊里糊涂敷衍了事。

初四日(丁酉),谕曰:『柴大纪既贪纵酿变于前,复狡诈欺罔于后。其前此接奉谕旨不肯出城一节,自系因郝壮猷前在凤山弃城逃回,即于军营正法,柴大纪心怀畏惧,恐罹重辟,是以不敢轻离该处。设非朕严申军纪,于凤山失事时即将郝壮猷按律办理,则柴大纪深染绿营习气、怯懦畏葸,未必不为郝壮猷之续。今既查明种种劣迹,自应彻底严办。昨已明降谕旨,将伊革职拏问,交福康安严行定拟具奏矣。朕于臣下功罪,惟视其人之自取,一秉大公至正;而于用兵之际,有功即赏、有罪即罚,尤务严明,从不丝毫假借。至办理军务,宵旰焦劳。从前平定准部、回部、大小金川,无不炳烛几先,豫操成算。此次林爽文等纠众滋事,虽系么■〈麻上骨下〉草窃,亦并不存心忽视,一本敬天凝命之意,孜孜勿懈;是以仰邀昊眷,克期奏绩,逆首生擒。即如恒瑞妄请添兵数万一折,设不断以干纲,如宋、明庸主遇事辄令廷臣聚议,众论纷纷迄无定见,征调纷烦缓不济急。宁不如金世宗所云「南朝集议既成,北兵已可渡河」之语;其何以握胜算而奏鸿捷耶!着将前后办理缘由,通谕中外知之』。

初五日(戊戌),谕:『此次福康安等统率官兵前往台湾剿捕贼匪,未及两月即将首逆林爽文生擒解京,大功指日告竣;固由福康安等调度有方、所向克捷,而将弁兵丁等随同剿捕亦俱争先效命,用能扫逆擒渠、妥速集事,殊属可嘉!前已有旨,令福康安查明咨部议叙。本日据福康安奏:「请将出力之侍卫章京将弁等,分别赏给巴图鲁名号、加升职衔翎顶,均照所请行。其余将领等仍着福康安查明咨部一并议叙,兵丁等优加赏赉,以示朕奖励戎行至意』。

又谕:『向来官兵巡洋遇风淹毙,俱照阵亡例议恤。今都司朱化英、千总陈汝志随行兵丁等调赴台湾征剿逆匪,渡洋遇风,以致淹毙多人,尤堪悯恻!着交部俱照阵亡例,从优议恤。其扶板得生之外委顾大成、胡天祥以及兵丁等,并着福康安照落水得生之例从优给赏,以示轸恤』。

译初四日(丁酉),谕令:柴大纪先前因贪婪放纵而酿成变乱,后来又狡猾欺骗蒙蔽。他先前接到谕旨却不肯出城这一点,自然是因为郝壮猷先前在凤山弃城逃回,随即被在军营中依法处死,柴大纪心中畏惧,害怕遭受重刑,所以不敢轻易离开那里。假如不是朕严明申饬军纪,在凤山失事时就按律处置郝壮猷,那么柴大纪深受绿营积习影响,怯懦畏缩,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郝壮猷。如今既然查明了种种恶劣行迹,自然应当彻底严办。昨天已经明发谕旨,将他革职逮捕审问,交给福康安严加审定罪名具奏。朕对于臣下的功劳和罪过,只看他本人自取的结果,一概秉持大公至正;而在用兵之际,有功就赏,有罪就罚,尤其务求严明,从来不稍加宽纵。至于办理军务,朕日夜忧劳。从前平定准部、回部、大小金川,没有不是点着蜡烛预先筹划、早早作好成算的。这次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事,虽然是微小的草寇〔原文“么■〈麻上骨下〉”字样有疑〕,朕也没有存心轻视,始终本着敬畏上天、凝聚天命的心意,勤勉不懈;因此仰承上天眷顾,限定日期取得战绩,活捉了叛逆首领。就如恒瑞妄自请求增兵数万的那份奏折,如果不是用君权果断裁断,像宋、明的昏庸君主一样遇到事情就让朝廷大臣聚集议论,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见,那么征调兵力就会繁琐拖延,缓不济急。岂不是正如金世宗所说的‘南朝集议已经完成,北方军队都可以渡过黄河了’吗?这样又怎么能够掌握胜算而取得大胜呢!着将前后办理的缘由,通谕中外,使大家知道。初五日(戊戌),谕令:这次福康安等统率官兵前往台湾剿捕叛匪,不到两个月就将首要叛逆林爽文活捉押解进京,大功指日即可完成;固然是由于福康安等调度得当、所向皆胜,而将领、兵丁等随同剿捕,也都争先效命,所以能够扫平叛逆、擒获首领,妥当迅速地办成事情,实在值得嘉奖!先前已经降旨,命令福康安查明情况后咨送有关部门议叙。今天据福康安奏请:出力的侍卫、章京、将领等,分别赏赐巴图鲁名号,提升职衔、翎顶,都照所请办理。其余将领等仍着令福康安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一并议叙;兵丁等优厚赏赐,以表示朕奖励军队的至意。又谕令:一向官兵巡行海洋时遇风淹死,都按照阵亡的条例议定抚恤。如今都司朱化英、千总陈汝志以及随行兵丁等调往台湾征剿叛匪,渡海遇风,以致多人淹死,尤其值得怜悯!着交给有关部门,全部按照阵亡条例从优议恤。至于扶着木板得以生还的外委顾大成、胡天祥以及兵丁等,也着令福康安按照落水生还的条例从优赏赐,以表示怜恤。

谕〔军机大臣等〕:『前据福康安奏:「分派巴图鲁及义民、屯练等改装易服,于老衢崎地方搜获林爽文之二弟林跃兴已于竹堑山坑内搜获,林跃兴是何人所获?自应加以奖赏;即详查具奏。嘉义县及淡水等处义民随同官兵打仗杀贼并购线侦探,擒捕匪犯,实属奋勉!着福康安即向各义民等详加询问,如伊等情愿顶带荣身、不欲出仕者,各听其便;其情愿出仕者,着福康安量其才具,分别文武咨送吏、兵二部带领引见,候朕酌量补用实缺,以示鼓励。又,前因温州镇总兵缺出,曾谕令福康安于带兵出力之副将徐鼎士、格绷额二员内比较何人最为出力?即奏请升补。兹据奏「徐鼎士另案有降调处分,未便遽升总兵;请仍留闽省以副将补用,并请赏戴花翎」。自应如所请行。其温州镇总兵一缺,格绷额是否堪以升任?即据实覆奏,以便降旨。又,刘怀清一犯,现经解到审讯,其为林爽文主谋一节,皆诿之董喜、林水二犯,供词狡展;现仍令军机大臣严行刑讯后即行正法外,其供出之林水及现在究出之陈梅等已据奏拏获,均俟解到逐一严审。至董喜一犯,据林爽文供:带病跟到集集埔,已经身死;所供恐不足信。又,刘升一犯亦系起意纠众之人,在内山冲散,不知下落。该犯既起意纠众,亦未便任其漏网;着福康安查明董喜是否实因病毙?刘升曾否续获?毋任兔脱!又,大武垄系南路贼匪巢穴,自应先行摧破,使贼无所依据。现在大兵四路密布,庄大田等自不难立就生擒。惟该犯见林爽文系在内山生番地方被官兵拏获,自不敢复逃至内山潜匿;惟防其由各路海口窜逸,则洋面广阔,官兵乘船追捕,恐擒获有需时日。前经屡谕常青令于各海口要隘严密巡防,着福康安再严饬各海口弁兵梭织防守;并传谕徐嗣曾、普吉保等不时督率巡察,如庄大田等由海道窜逸,则惟伊等是问,恐不能当此重咎也。福康安于擒获庄大田后,即令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先行内渡;其应撤各兵,即行陆续撤回。福康安俟料理善后一切事宜大局已定,亦即先行起程;其零星未获无关紧要逸犯,即交徐嗣曾、普吉保等在彼督率查拏。再,此次福康安分派镇将在大武垄附近一带堵剿,已将蔡攀龙派入,而柴大纪则从未派令带兵;可见蔡攀龙在彼较为出力,而柴大纪竟系懦怯狡诈无用、为福康安所深憎,是以不加派委。柴大纪究竟如何贪纵营私、废弛不职?并着据实覆奏。前因林爽文纠众肆扰,势正猖獗,是以欲将伊祖坟刨挖,以泄众忿。今首犯林爽文业就生擒,其父母、兄弟、妻子合家俱被拏获,即其三弟林勇现在逃往南路,将来大兵搜捕庄大田,自无难一并拏获;是林爽文业罹族诛,其祖坟亦不值再行查办。且据供系葬在义冢,难以辨认;若因此概行刨挖,未免波及无辜,或致众心惶惑。着传谕李侍尧:如林爽文祖坟查明确实,自应刨挖;若查无确据,亦可无须办理。至台湾奸民倡立天地会起自何人?林爽文匿不供吐。该犯系属首逆,应解京尽法处治;此时福康安亦自不便加以刑讯。阅其供词内称:「常听得说漳、泉两府设有天地会,邀集多人,立誓结盟」等语。漳、泉两处民人素不相睦,林爽文原籍漳州、其党羽亦多系漳州人,而义民乡勇等籍隶泉州者俱多;林爽文自系欲借此扳陷,以泄其忿。看来天地会名色竟系漳州匪犯所倡,与泉州无涉;俟林爽文解到时严行刑鞫,自无从狡展。台湾剿捕事务克日完竣,该处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各省派调官兵难以在彼久驻;节经谕令福康安于办理善后事宜时,祗须留兵数千以资弹压,其余官兵应行陆续撤回,令其各归本处。现在福康安统兵前往南路,自可即日蒇功;着遵照前旨俟大功告蒇后,除台湾应留额兵外,应将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酌挑数千留彼弹压,其余次第渡回内地各归营伍。将来大兵凯旋渡洋,不但福康安、海兰察及领兵大员等不可冒险轻渡,即微末弁兵亦不可轻易涉险;总须俟风色顺利,再行开驾。即稍迟时日亦属无碍,总期全臻稳顺』。

初六日(己亥),谕军机大臣等:『朕阅蓝鼎元所撰「平台纪略」,朱一贵纠众肆扰,经官兵各路追捕,朱一贵逃入民家,乡民等设法擒拏,解赴施世骠军前,朱一贵昂然而立,妄自称孤;蓝廷珍命捶其足,始与其党皆跪,伏罪请死。今福康安将林爽文生擒,当缚至军前之时,其语言动作如何情状?曾否跪伏乞死及其党伙一同请罪?抑尚不知畏罪惧刑,肆无忌惮如朱一贵情形?着福康安详细覆奏』。

译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福康安奏报,分派巴图鲁以及义民、屯练等改装换服,在老衢崎地方搜获林爽文的二弟林跃兴;林跃兴是在竹堑山坑内搜获的。林跃兴究竟是什么人擒获的,自然应当加以奖赏;立即详细查明具奏。嘉义县及淡水等地的义民,跟随官兵打仗杀贼,并购买线索、侦察情报,擒捕匪犯,实在十分奋勉!着令福康安立即向各义民等详细询问,如果他们愿意取得顶戴、以荣身分,但不愿意出仕,任凭他们选择;愿意出仕的,着令福康安根据才能,分别以文职、武职咨送吏部、兵部,带领引见,等候朕酌情补授实缺,以表示鼓励。又,先前因为温州镇总兵出现缺额,曾谕令福康安在带兵出力的副将徐鼎士、格绷额二人中比较谁最为出力,立即奏请升补。现在据奏称:徐鼎士另案有降调处分,不便立即升任总兵;请仍留在闽省,以副将补用,并请赏赐戴花翎。自然应当照所请办理。温州镇总兵的缺额,格绷额是否能够胜任升任?立即据实复奏,以便降旨。又,刘怀清一案,现在已经押解到京审讯。他是林爽文的主谋这一点,全都推诿给董喜、林水二人,供词狡猾闪躲;现在仍令军机大臣严加刑讯后立即正法。至于他供出的林水以及现在查出并擒获的陈梅等人,都等押解到京后逐一严密审讯。至于董喜一案,据林爽文供称,他带病跟随到了集集埔,已经病死;这项供词恐怕不值得相信。又,刘升一案,也是起意纠集众人的人,在内山被冲散后不知下落。这个犯人既然起意纠众,也不能任凭他漏网;着令福康安查明董喜是否确实因病死亡,刘升后来是否已经擒获,不得让他们逃脱!又,大武垄是南路叛匪的巢穴,自然应当首先摧毁,使叛贼无所凭据。现在大军已经四路密集布置,庄大田等自然不难立即活捉。只是这个犯人看到林爽文是在内山生番居住的地方被官兵擒获,自然不敢再逃到内山藏匿;只需防备他从各处海口逃逸。但海面广大,官兵乘船追捕,恐怕擒获还需要一些时日。先前已经多次谕令常青,让他在各处海口险要严密巡防,着令福康安再严厉命令各海口的官兵交错巡守;并传谕徐嗣曾、普吉保等,随时督率巡察。如果庄大田等从海路逃逸,那么只拿你们是问,恐怕你们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福康安在擒获庄大田以后,就令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先行渡海返回;应当撤回的各路兵丁,也立即陆续撤回。福康安等到料理善后一切事务、大局已经确定后,也立即先行起程;零星尚未捕获但无关紧要的逃犯,就交给徐嗣曾、普吉保等人在当地督率查拿。再者,这次福康安分派镇将,在大武垄附近一带堵截进剿,已经派蔡攀龙进入那里,而柴大纪从来没有被派令带兵;由此可见,蔡攀龙在那里较为出力,而柴大纪竟然是怯懦、狡诈、没有用处,深为福康安所憎恶,所以没有再加派任用。柴大纪究竟怎样贪婪放纵、营私舞弊、废弛职守?也着令据实复奏。先前因为林爽文纠集众人肆意扰乱,声势正盛,所以想刨挖他的祖坟,以泄众人的愤怒。如今首犯林爽文已经活捉,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全家都已被擒获;他的三弟林勇现在逃往南路,将来大军搜捕庄大田,自然不难一并擒获;因此林爽文已经遭到诛灭全族,他的祖坟也不值得再行查办。而且据供称埋葬在义冢中,难以辨认;如果因此一概刨挖,未免牵连无辜,或者导致人心惶惑。着传谕李侍尧:如果查明林爽文的祖坟确实所在,自然应当刨挖;如果查不到确实证据,也可以不必办理。至于台湾奸民倡立天地会,是从什么人开始的?林爽文隐瞒不肯供出。这个犯人属于首要叛逆,应当押解进京依法处治;现在福康安也不便对他施加刑讯。查看他的供词,其中说:‘常听人说漳、泉两府设有天地会,招集许多人,立誓结盟。’漳、泉两地百姓一向互不和睦,林爽文原籍漳州,他的党羽也多是漳州人;而义民、乡勇等许多都是泉州籍贯。林爽文显然是想借此牵连陷害泉州人,以发泄他的愤恨。看来天地会这个名目竟然是漳州匪犯倡立的,与泉州没有关系;等林爽文押解到京后严加审讯,自然无法再狡辩。台湾剿捕事务限定日期即可完成,那里一到三月,天气就已经炎热,各省派调来的官兵难以在那里长期驻扎;此前已经多次谕令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务时,只需留下数千名兵丁以资弹压,其余官兵应当陆续撤回,让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现在福康安统兵前往南路,自然可以在近日完成大功;着遵照先前谕旨,等大功告成以后,除台湾应当留下的额定兵丁外,应从耐受炎热的贵州、湖南两省兵丁中酌情挑选数千名,留下在那里弹压,其余兵丁依次渡海返回内地,各自回到营伍。将来大军凯旋渡海时,不但福康安、海兰察以及领兵的大员等不得冒险轻率渡海,就是地位低微的将领和兵丁也不得轻易涉险;总要等到风向风势顺利,再开船启程。即使稍微迟延一些日子也没有关系,总之要以全部平稳顺利为目标。初六日(己亥),谕令军机大臣等:朕读到蓝鼎元所撰写的《平台纪略》,其中说朱一贵纠集众人肆意扰乱,经官兵从各路追捕,朱一贵逃入百姓家中,乡民等设法把他擒获,押送到施世骠军前。朱一贵昂然站立,妄自称孤;蓝廷珍命人捶打他的脚,他才和党羽一起跪下,伏罪请求处死。如今福康安将林爽文活捉,押到军前时,他的语言、动作和神态是怎样的?是否曾跪下伏地请求一死,他的党羽是否也一同请罪?还是仍然不知道畏罪惧刑,像朱一贵那样肆无忌惮?着令福康安详细复奏。

初八日(辛丑),谕:『前据福康安奏:「调赴台湾协剿之贵州古州镇标都司朱化英等带领兵丁配船渡洋,被风吹回、击碎船只,淹毙都司朱化英、千总陈汝志并兵丁六十名」;已降旨将员弁兵丁俱照阵亡例从优议恤。第念黔省官兵向来打仗甚为得力,今调赴台湾协剿,遭风淹毙官兵共六十余名之多,实堪悯恻!除官弁交部优恤外,此内兵丁原籍名粮以养家口,兹虽得邀优赏而粮缺业经空出,其家内养赡无资,生计不免拮掘;着再加恩交该督、抚即查明被淹兵丁系马步战守何项额缺,即照其原缺将伊子孙挑补。如无子嗣者,即于弟侄内拣选挑补;若系余丁,亦即挑守备兵,俾资养赡』。

初十日(癸卯),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解到匪犯内有陈驻等十三名,讯系被贼胁从,均无助逆抗拒官兵情事;例应给驻防满兵为奴。但福州距该犯等本籍太近,应请改发江宁』。谕军机大臣等:『江宁与闽省亦系一水可通之地,各海岸俱有船只来往,易于逃回原籍;此等人犯竟发往吉林、黑龙江两处给兵丁为奴,以防窜逸滋事』。

十一日(甲辰),谕军机大臣等:『官兵在牛庄地方与贼匪打仗,射死贼目,项上挂有「定南将军」苏魁伪印一颗。射贼者系属何人?着查明具奏。官兵一抵南路,即屡得胜仗,贼匪纷纷逃窜;其庄民贼目等又情愿为官兵侦探贼踪,缚献庄大田以赎其罪,实属极好机会。而沿山、沿海一带,又屡经福康安派兵分路堵剿;谅庄大田罪恶贯盈,断不能复行兔脱。或此时已将该贼目生擒,捷报业经在途,不日自可递到。至南路地方,内山与海岸相近,既须多兵堵截,且官兵日增,声势更为壮盛;所有此次湖南官兵自应仍赴军营,俟擒获庄大田再行撤回,亦不为迟。况湖南兵丁性能耐热,将来撤兵时,即可暂留该处,以资弹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八。

十九日(壬子),谕军机大臣等:『此次福康安等带领官兵剿捕逆匪,由鹿仔港一带进兵解围,攻破贼巢、擒获贼首;经过各紧要地方,贼匪据险抵拒,经官兵奋勇攻扑,所向克捷。此等处山川形势,自必极为险要;着福康安即将北路一带险峻要隘处所,如平林仔、小半天、集集埔、斗六门、水里社、水沙连、大里杙及逆首林爽文被擒之老衢崎等处地形山势,详细绘图呈览,以志战功。即日擒获庄大田,其南路险要地方亦照此办理。再,四川屯练降番屡经调派,此次随同官兵征剿更为出力;现已有旨令军机大臣酌议,将川省额设土外委四十名照从前金川之例,每名每年加给银二两。其屯练兵丁,即将此次随征之一千五百名作为定额,令该督等按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其余一千五百名,俟有缺出,以次拔补。并将此次随征之降番五百名作为新屯练,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其余番丁,亦以次挑补。俱作为定例,俾出力兵丁得以永邀恩赏。着传谕鄂辉即将现在加恩之处,传集该屯练降番明白宣示,咸使闻知;俾益加感激,踊跃思奋。并着李世杰、成德于川省土弁降番一体晓谕知悉,以示鼓励』。

二十日(癸丑),谕军机大臣等:『随征屯练降番,屡次打仗或有阵亡者,尤堪悯恤!着福康安、鄂辉传集该番众等,俟回川后于军机大臣议准二千额数之外,再将阵亡人等子弟各赏给一两钱粮一分,以示格外体恤。若伊等家属先有闻知,未免哀悼;俟将来撤兵后,再行传谕李世杰等遵照办理』。

二十一日(甲寅),谕军机大臣等:『据毓奇奏:「接准琅玕咨会,台州等帮守冻漕船应筹催归次,仍于本年起运;但逐细筹划,实有赶办不及之势,请分作两年洒带」等语。此次台州等帮冻阻般只,前据琅玕奏:「接准李侍尧札知暂行缓运,请仍令台州等帮趱归水次并力赶兑,于四月内开行,至迟五月底亦可过淮北上」等语。朕意即以琅玕所奏止为浙省漕运起见,当即谕令应俟李侍尧酌量情形再行定夺矣。此项漕米,如闽省现在军务虽已将次告竣,台湾米石恐不能实时内渡,或平粜赈恤尚需接济;自应仍行拨往应用。若闽省既可无需,则此项漕米即当停止运往,遵照前旨于明年随帮洒带运通;即因米数较多,不能于下年全数带交,亦不妨分作两年洒带。今若如琅玕所议,仍令守冻之船赶回水次于本年起运,则现在各省重运正当衔尾北上之时,倘令其停让,转致重船壅阻;且台州等帮即赶紧回次装运开行,已较往年迟至数月,计其到通卸运回空,势必又至冻阻;自不若分年随帮洒带,较为省便。毓奇在漕言漕,通盘筹划,比琅玕之拘泥尚佳;然总须俟李侍尧等会商酌定覆奏到时,再遵前旨妥协办理可也。将此各传谕知之』。

译初八日(辛丑),谕令:先前据福康安奏报,调赴台湾协同剿捕的贵州古州镇标都司朱化英等带领兵丁配船渡海,被风吹回,船只撞碎,淹死都司朱化英、千总陈汝志以及兵丁六十名;已经降旨将这些官员、将领和兵丁都按照阵亡条例从优议恤。只是考虑到贵州省官兵一向作战十分得力,如今调赴台湾协同剿捕,遇风淹死的官兵共有六十多人,实在令人怜悯!除官员将领交给有关部门从优抚恤外,其中兵丁原籍的名粮是用来养活家人的,如今虽然得到优厚赏赐,但额粮缺额已经空出,他们家中失去了养赡的凭借,生计难免困窘;着再加恩,交给该省督、抚查明被淹兵丁属于马兵、步兵、战兵、守兵中的哪一项额缺,就按照原来的缺额挑选他们的子孙补充。如果没有子嗣,就在弟弟、侄子中选取挑补;如果属于余丁,也立即挑选为守备兵,使其能够获得养赡。初十日(癸卯),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台湾押解到的匪犯中有陈驻等十三人,审讯得知他们是被叛贼胁迫跟从,都没有帮助叛逆或抗拒官兵的事情;按条例应当赏给驻防满洲兵作为奴仆。但福州距离这些犯人的原籍太近,请求改发江宁。谕令军机大臣等:江宁与福建省也是一水相通的地方,各处海岸都有船只往来,容易逃回原籍;这些犯人竟然发往吉林、黑龙江两处,赏给兵丁为奴,以防逃窜、滋事。十一日(甲辰),谕令军机大臣等:官兵在牛庄地方与叛匪交战,射死一名贼目,他脖子上挂有一颗伪造的“定南将军”苏魁印章。射死叛贼的人属于谁?着查明具奏。官兵一到南路,就屡次取得胜仗,叛匪纷纷逃窜;当地庄民、贼目等又愿意替官兵侦察贼踪,捆绑押献庄大田来赎罪,实在是极好的机会。而沿山、沿海一带,又多次经福康安派兵分路堵截进剿。料想庄大田罪恶累累,绝不能再次逃脱。也许此时已经将这个贼目活捉,捷报已经在路上,不日自然可以传到。至于南路地方,内山靠近海岸,既需要许多兵丁堵截,而且官兵日益增多,声势更加壮大;这次湖南官兵自然应当仍然前往军营,等擒获庄大田后再撤回,也不算迟。何况湖南兵丁的体质能够耐热,将来撤兵时,就可以暂时留在那里,以资弹压。——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八。十九日(壬子),谕令军机大臣等:这次福康安等带领官兵剿捕叛匪,从鹿仔港一带进兵解围,攻破贼巢、擒获贼首;经过各处紧要地方时,叛匪凭险抵抗,官兵奋勇进攻,所向皆胜。这些地方的山川形势一定极其险要;着令福康安立即将北路一带险峻关隘,如平林仔、小半天、集集埔、斗六门、水里社、水沙连、大里杙以及叛逆首领林爽文被擒获的老衢崎等处的地形山势,详细绘制地图呈览,以记载战功。等到当天擒获庄大田后,南路险要地方也照此办理。再者,四川屯练降番多次被调遣,这次随同官兵征剿更加出力;现在已经降旨令军机大臣酌情议定,将四川省额设的土外委四十名,照从前金川的先例,每人每年加给银二两。屯练兵丁中,就把这次随征的一千五百名作为定额,令该督等按每人每月给银五钱;其余一千五百名,等有缺额时依次补充。又把这次随征的降番五百名作为新的屯练,每人每月给银五钱;其余番丁,也依次挑选补充。全部作为固定制度,使出力的兵丁能够永远得到恩赏。着传谕鄂辉立即把现在加恩的事项召集这些屯练、降番,明确向他们宣布,使所有人都知道;让他们更加感激,踊跃地想着奋发效力。并着令李世杰、成德将四川省土弁、降番的情况一体晓谕知悉,以示鼓励。二十日(癸丑),谕令军机大臣等:随征的屯练、降番,多次作战,其中或有阵亡的人,尤其值得怜恤!着令福康安、鄂辉召集这些番众,等他们返回四川后,在军机大臣议准的二千名定额之外,再给阵亡人员的子弟每人一两钱粮一分,以表示格外体恤。如果他们的家属预先听到这个消息,难免悲哀;等将来撤兵以后,再传谕李世杰等遵照办理。二十一日(甲寅),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奏报,接到琅玕的咨文会报,台州等帮守因结冰而受阻的漕船,应当筹划催促返回水次,仍在本年起运;但逐项筹划,确实有赶办不及的趋势,请分作两年“洒带”。这次台州等帮因结冰而受阻的漕船,先前据琅玕奏报,接到李侍尧的札文,告知暂时缓运;仍请令台州等帮催促返回水次,合力赶紧兑运,于四月内开行,最迟五月底也可以经过淮河向北行进。朕的意思是,琅玕的奏报只不过是从浙江省漕运方面考虑的,朕当即已经谕令应当等李侍尧酌量情形后再行决定。这批漕米,福建省目前的军务虽然将近完成,但台湾的米粮恐怕不能及时渡海运回,或者平价出售、赈济抚恤仍需接济;自然应当仍然拨运过去使用。如果福建省确实可以不需要,那么这批漕米就应停止运往福建,遵照先前谕旨,于明年随帮“洒带”运通;即使因为米粮数量较多,不能在下一年全部带运交付,也不妨分作两年“洒带”。如今如果按照琅玕的建议,仍然命令守冻的船只赶回水次,在本年起运,那么现在各省重运正值一批接一批向北行进之时,倘若命令它们停让,反而会导致重载船只堵塞;况且台州等帮的漕米还要赶快回程装运启行,已经比往年迟了几个月;估计运到通州卸下再运回空船,势必又会遇到结冰阻滞。因此自然不如分年随各帮漕船捎带运输,比较省事方便。毓奇既然任漕运官,就应当谋划漕运全局,比琅玕的拘泥办法还好一些;不过总要等李侍尧等会商确定、覆奏到达时,再遵照前旨妥善办理。把这些分别传谕他们知道。

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用过军需银米为数繁多,经手各员并未将照何例支销之处分晰造报。且地隔重洋,文檄更形迟滞;抚臣徐嗣曾现抵鹿仔港,应令督同臬司李永祺就近核办。其内地供支一切粮饷及夫船运脚等项,臣亦严饬总局、道、府等上紧查报』。得旨:『自应如此;汝仍应总理其事也』。

二十七日(庚申),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兰察、成都将军参赞鄂辉奏:『臣等进剿南路贼匪,自南潭、大穆降、水底寮等处节次射死贼目陈建平、曾大达及不知姓名骑马贼目十余人,生擒蓝九荣等十九人均已正法。随探知庄大田等俱在柴城欲往蚊率社,经番众抵御退回。臣等于本月初五日,即由风港进兵,直抵琅峤。因恐攻扑过急,贼目或致自戕,匪伙乘间窜逸;当派穆克登阿等及山猪毛等处义民分拨六队自山梁挨次排下,直抵海岸。乌什哈达所带水师兵丁,适值顺风,连樯齐至,四面合围。自辰至午,杀贼二千余名,将庄大田及有名头目庄大韭、许光来等四十余名全数擒获,并搜获庄大田之母庄黄氏一口;现在派员解京审办,仍令官兵等分投搜查遗孽。再,此次义民首曾中立等招集生番,听候调遣,攻剿极为出力;内有郑其仁因引导官兵先进,遇贼阵亡,臣已传知该家属给银收殓。查郑其仁系恩赏守备职衔并令以实缺补用之员,请照守备例议恤』。谕曰:『贼目庄大田等于逆首林爽文就擒之后,尚敢窜匿山林,抵死抗拒;经官兵四路攻围,势穷力蹙,或竟情急自戕及投海毙命,俱属事之所有。今乃负嵎死守,被官兵义民层层围逼,将贼目庄大田及有名头目悉数擒获,此皆由上天眷佑、将士用命;而福康安等调度有方、布置周密,是以南北两路贼首、贼目悉就俘擒,台湾全郡平定,实堪嘉奖!特亲解本日手带汉玉搬指一个、小荷包一个赐福康安,又亲佩小荷包一个赐海兰察,以示优眷。福康安、海兰察、鄂辉,俱着交部从优议叙。所有许世享、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国璜及在事出力之大小将弁等,着福康安查明咨部,从优议叙。其随征兵丁,并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分别奖赏。至此次剿捕逆匪,该处义民等随同官兵打仗出力;现在擒获贼目庄大田,义民首等带领各庄民人分队堵截,尤属可嘉!此内义民首曾中立前因屡次奋勇,已赏给同知职衔;今又招集生番、听候调遣,着福康安即将曾中立酌量补以实缺。其余义民刘绳祖、郑天球、张元懃、蓝应举等,并着福康安查明如何加恩,或补以实缺、或加赏职衔之处?分别具奏,以示奖励。至前在下埤头一带剿贼之义民首郑其仁遇贼阵亡;郑其仁前已赏给守备职衔,着交部加一等照都司职衔议恤。该义民家属,并着福康安从优赏给养赡』。

又谕曰:『鄂辉、普尔普此次均属奋勉,着加恩赏戴双眼花翎』。

谕军机大臣等:『此次官兵、义民分投搜捕,将贼目庄大田擒获;其首先擒拏者,究属何人?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现在大兵告竣,台湾地方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屯练兵丁素不耐热,计此旨到时已属三月下旬,即应早行撤回。着传谕鄂辉,即令原带屯练之总兵将官率领屯练等先行内波,取道回川;鄂辉亦即由驿来京陛见。其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即令海兰察、普尔普等仍分起带领回京。至此外应撤各兵,着福康安遵照节降谕旨,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营伍。此时台湾全郡平定,其余零星逆匪陆续搜查,计三月内自可全竣。但应办善后事宜,最为紧要;常青现已革职,毋庸交办。着福康安与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亩、添设官弁等事妥为经理,务期一劳永逸,绥靖海疆;且不必急于来京赡觐,务将善后一切事宜料理妥协,于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赡觐亦不为迟。且福康安此次凯旋内渡,非如前此进剿时关系紧急,不得不冒险遄行者可比,亦应候风色平稳方可渡洋,勿冒险轻涉;并内渡各省将弁兵丁,均不可令其冒险,以副朕体恤眷念至意』。

译闽浙总督李侍尧奏道:台湾使用过的军需银米数目很多,经手的各官员却没有把按照什么条例支销、如何处分等情况分别造册报告。而且台湾隔着重洋,公文传递更加迟缓;巡抚徐嗣曾现在已经抵达鹿仔港,应当命令他督同按察使李永祺就近核查办理。至于内地供应支出的各种粮饷以及民夫、船只、运脚等项目,臣也已经严令总局、道、府等官员赶紧查明报告。奉旨:本来就应当如此;你仍然应当总管这件事。二十七日(庚申),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兰察,成都将军、参赞鄂辉奏道:臣等进剿南路贼匪以来,在南潭、大穆降、水底寮等地先后射死贼首陈建平、曾大达以及十多个不知姓名的骑马贼首,生擒蓝九荣等十九人,也都已经处死。随后探知庄大田等都在柴城,想要前往蚊率社,被番众抵御后退回。臣等于本月初五日从风港进兵,直抵琅峤。因为担心进攻过急,贼首可能自杀,匪徒又会乘机逃散,于是派穆克登阿等官兵以及山猪毛等处义民,分成六队,从山梁依次向下排列,直抵海岸。乌什哈达所率水师官兵正好遇到顺风,船只连樯齐至,从四面合围。从辰时到午时,杀贼二千多人,将庄大田以及有名的头目庄大韭、许光来等四十多人全部擒获,并搜出庄大田的母亲庄黄氏一人。现在派官员押解进京审理,又命官兵等分路搜查残余匪徒。此次义民首曾中立等招集熟番,听候调遣,攻剿时极为出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其中郑其仁因为引导官兵首先进攻,遇贼战死,臣已经传令通知他的家属,给银办理收殓。查郑其仁是蒙恩赏赐守备职衔、并令以实缺补用的人员,请按照守备的例制定抚恤办法。谕旨说:贼首庄大田等在逆首林爽文被擒之后,仍敢逃入山林,拼死抗拒;经官兵从四路进攻包围,形势穷迫、力量耗尽,有的竟然因情势紧急自杀或投海而死,这都是事情发展中可能出现的情况。现在他们凭借险要据守,被官兵和义民层层围逼,终于将贼首庄大田及有名头目全部擒获,这都是上天眷佑、将士效命的结果;福康安等调度有方、部署周密,因此南北两路的贼首、贼目全都被擒,台湾全郡平定,实在应当嘉奖!特亲自解下今日手上佩戴的汉玉搬指一个、小荷包一个,赐给福康安;又亲自佩戴的小荷包一个,赐给海兰察,以表示特别宠爱优待。福康安、海兰察、鄂辉,都着交给吏部从优议叙。所有许世享、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国璜以及此次出事期间出力的大小将领,也着福康安查明后咨报吏部,从优议叙。随征的兵丁,也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分别奖赏。至于这次剿捕叛匪,当地义民等随同官兵作战出力;现在擒获贼首庄大田,义民首领等带领各庄百姓分队堵截,尤其值得嘉奖!其中义民首曾中立,先前因多次奋勇作战,已经赏给同知职衔;如今又招集熟番、听候调遣,着福康安立即酌情给曾中立补授实缺。其余义民刘绳祖、郑天球、张元懃、蓝应举等,也着福康安查明应如何加恩,或补授实缺,或加赏职衔,分别具奏,以表示奖励。至于先前在下埤头一带剿贼时,义民首郑其仁遇贼战死;郑其仁先已赏给守备职衔,着交吏部加一等,按照都司职衔议定抚恤。该义民的家属,也着福康安从优赏给钱物,以资养赡。又谕:鄂辉、普尔普这次都属于奋勉出力之人,着加恩赏戴双眼花翎。谕令军机大臣等:这次官兵、义民分路搜捕,擒获了贼首庄大田;最先擒拿他的人究竟是谁?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现在大军已经完成任务,台湾一进入三月,天气就已经炎热;屯练兵丁一向不耐炎热,估计这道旨意到达时已经是三月下旬,就应当尽早撤回。着传谕鄂辉,立即命令原来带领屯练的总兵、将官率领屯练兵先行内渡,取道返回四川;鄂辉也立即从驿道来京陛见。那些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着海兰察、普尔普等仍然分批带领回京。至于其他应当撤回的官兵,着福康安遵照先后降下的谕旨,依次命令他们渡回内地,各自归还营伍。现在台湾全郡已经平定,其余零星逆匪陆续搜查,估计三个月内自然可以全部完成。但应办理的善后事务最为紧要;常青现在已经革职,不必交给他办理。着福康安与徐嗣曾尽心筹划,将改建城墙、清查整理地亩、增设官员将弁等事妥善办理,务求一劳永逸,安定海疆;而且不必急于来京朝见,务必把所有善后事务料理妥当,在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朝见,也不算迟。况且福康安这次凯旋内渡,不同于此前进剿时情势紧急、不得不冒险迅速航行的情况,也应当等风势平稳后才可以渡海,不要冒险轻率涉渡;所有内渡的各省将领、官员和兵丁,也都不可让他们冒险,以符合朕体恤眷念他们的深意。

二十八日(辛酉),谕〔军机大臣等〕:『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蒇;一切善后事宜,最关紧要。李侍尧现驻厦门照料撤回官兵内渡及核办军需各款项,事务繁多;自未能前渡台湾,会同筹办。昨已有旨令福康安同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界、添设官弁等事妥协经理。徐嗣曾系福康安奏请帮办之人,且系本地巡抚;一切事宜有福康安在彼会同商办,自能斟酌妥善,一劳永逸。至李侍尧系该省总督,如有应行会办之处,原可彼此札商,熟筹妥办。再,台湾逆匪滋事一案,前因柴大纪在总兵任内骫法营私、废弛激变,福康安并未将其种种劣款指出参奏,李侍尧、常青亦并未据实直陈;是以将福康安严饬、李侍尧交部严加议处、常青即予罢斥,并将前任督臣富勒浑、雅德革职拏问、俟解到时并按律治罪。至徐嗣曾身任巡抚,台湾营伍虽非所辖,但伊在闽年久,于柴大纪纵令兵丁私回内地贸易牟利及废弛营伍不加训练,种种酿变贻误之处,平日岂无闻见!乃竟视同膜外、缄默不言,将来自有应得之咎;并着徐嗣曾明白回奏。又,台湾道永福在府城率领兵民协同防守虽有微劳,但该处地方官平日贪黩敛怨、酿成事端,皆系永福所属;已不得为无罪。且柴大纪近在同城,种种贪劣不职,如永福曾经揭报督、抚而督、抚置之不办,应令据实指出,自当专治督、抚以徇隐之罪;若永福并未揭报,则不得因其有守城微劳稍为宽贷。倘伊平日亦有营私之处,则更不必言矣。着福康安即向永福切实讯问,据实覆奏;务使功罪两不相揜,以昭平允。至杨廷理原系同知,各州县非其专管,于此案尚无大过;且伊在府城带领义民等悉力守御,一得官兵打仗杀贼信息,即随时禀报李侍尧,尚为迅速。着福康安查明杨廷理如才具尚属可用,即据实保奏,候朕酌量加恩录用』。

二十九日(壬戌),谕曰:『柴大纪在任四年之内,已婪索金银五、六万之多;且因台湾逆匪滋事,豫行寄信家中,嘱伊子先行防备。现据琅玕在其屋后地平之下,起出金锭银两。可见柴大纪居心狡诈、任意贪黩,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并勒索所属、剥削兵民,焉能拥有厚赀;是柴大纪骫法营私、贪婪激变,种种款迹已确凿可据。柴大纪业经革职拏问,应俟解到后交部照律定拟,明正其罪。向来朕办理庶务,一秉大公至正;赏功罚罪尤务严明,从无成见。如柴大纪在嘉义县时被围紧急,曾谕令不妨保护义民,全师而出。柴大纪覆奏:不忍将数万生灵委之贼手,仍督率兵民忍饥固守。朕以其甚有良心,览奏为之堕泪;是以即加封伯爵、赏给银两。而其种种贪劣捏饰之处,彼时尚未有人摘发;所谓「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纪在任各劣迹节次败露,前经福康安奏其为人狡诈不可信;福康安方抵该处,自未知其实在劣款,必因人言籍籍,故为此奏。后因德成复命,朕询出前情;节经谕查询,始据李侍尧遵旨逐款查明属实、陆续参奏,因即降旨将柴大纪革职拏问。可见朕于臣下功罪,惟视其人之自取;有功即赏、有过即罚,从不稍存适莫之见:此天下后世所可共喻者。是以得邀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来屡集大勋、开疆拓土,未必不由此敬天勤民之念有以启之也』。

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军兴以来,拨运浙江、江西、江苏、湖北、湖南、四川等省米石;嗣因台州等九帮漕米冻阻,复奉旨就近运闽备拨。今军务业经告竣,无须多为筹备。除台州等帮漕米现已飞咨停运,其各省拨运米除陆续运台及内地供支口粮需米四十八万余石,又台、澎及福州等五府每年应放兵米因台湾迭蒙蠲免、无项可支应需米十五万三千一百石零,又五十三、四两年班兵眷米及凯旋内渡沿途口粮共需米三万四千六百余石,又漳、泉二府应需酌拨平粜米三十万石:以上共需米九十七万石。核之各省运到米数已一百三十九万石,实属有赢无绌;即再需济粜,亦不致周章。所有湖南未经运到米七万五千石,现咨明何裕城照数截留;四川未经运到米二十四万石,亦已飞咨书麟、闵鹗元截留江苏』。谕军机大臣等:『各省拨运米石,原以接济军糈;今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蒇,各省业经运到闽境之米既足敷应用,其未经运到者自可毋庸再行拨运。所有浙江台州等九帮及湖南第二、三、四起、川省第二、三、四、五起米石,俱着停止起运。此内川省应行截留米石,现在面询书麟,据称「该省仓储充足,无须买补」;是此项米石亦可毋庸截留江苏。着同浙江、湖南二省停运米石,一体分年随帮洒带运通;如米数较多,不能于下年全数带交,即分作二、三年陆续洒带亦无不可。该督、抚必须饬属加意收贮,勿致霉变,方为妥善』。

译二十八日(辛酉),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已经完成;一切善后事务最为重要。李侍尧现在驻在厦门,负责照料撤回官兵内渡以及核办军需各项事务,事情很多,自然不能先渡海到台湾会同筹办。昨天已经降旨命令福康安同徐嗣曾尽心筹划,将改建城墙、清查整理地界、增设官员将弁等事妥善办理。徐嗣曾是福康安奏请协助办理的人,而且又是当地巡抚;一切事务有福康安在那里会同商办,自然能够斟酌妥善,一劳永逸。至于李侍尧是该省总督,如有应当会同办理的地方,本来可以彼此发札商议,周密筹划办理。再者,台湾逆匪滋事一案,先前因为柴大纪任总兵时违法营私、废弛军务而激成变乱,福康安没有把他的种种劣迹指出并参奏,李侍尧、常青也都没有据实直陈;所以朕严厉斥责福康安,将李侍尧交给吏部严加议处,立即罢斥常青,并将前任总督富勒浑、雅德革职逮问,等押解到达后一并依法治罪。至于徐嗣曾身任巡抚,台湾营伍虽然不归他管辖,但他在福建任职已久,对于柴大纪纵容兵丁私自返回内地贸易牟利以及废弛营伍、不加训练,种种酿成变乱、造成贻误的事情,平时难道没有听见或看见吗!他竟然把这些事视为与己无关,缄口不言,将来当然有他应得的罪责;并着徐嗣曾明白回奏。又,台湾道永福在府城率领军民协同防守,虽然有一点微小功劳,但当地地方官平日贪污渎职、聚敛财物、造成民怨,酿成事端,这些人都属于永福管辖;他已经不能算无罪。况且柴大纪就在同一城中,种种贪婪恶劣、不称职的行为,如果永福曾经揭发报告给督、抚,而督、抚置之不理,就应当据实指出,自然应当专门治督、抚徇私隐瞒的罪;如果永福没有揭报,也不能因为他有守城的微小功劳而稍加宽贷。假如他平日也有营私行为,那就更不用说了。着福康安立即向永福切实讯问,据实覆奏;务必要使功劳和罪过不能互相掩盖,以彰显公平。至于杨廷理原来是同知,各州县并不由他专门管辖,在这件案子中还没有大的过错;而且他在府城带领义民等尽力防守,一得到官兵作战杀贼的消息,就随时禀报李侍尧,尚且算是迅速。着福康安查明杨廷理如果才能还可以任用,就据实保奏,等候朕酌情加恩录用。二十九日(壬戌),谕旨说:柴大纪任职四年以内,已经贪索金银五、六万之多;而且因为台湾逆匪滋事,预先寄信回家,嘱咐他的儿子先作防备。现在根据琅玕的报告,在他房屋后面的地面下挖出了金锭银两。可见柴大纪心术狡诈,任意贪污,如果不是私自命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并勒索所属、剥削兵民,怎么能拥有这样丰厚的财产;由此可见柴大纪违法营私、贪婪并激成变乱,种种罪证已经确凿可据。柴大纪已经革职逮问,应等押解到达后交吏部依法定拟,公开确定他的罪名。朕一向办理政务,始终秉持大公至正;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尤其务求严明,从来没有成见。比如柴大纪在嘉义县被围困危急时,朕曾谕令不妨保护义民,让全军出城。柴大纪覆奏说:不忍把数万百姓交给贼人,仍然督率军民忍饥坚守。朕认为他很有良心,看到奏折后为之落泪;所以立即加封他为伯爵,并赏给银两。当时他的种种贪劣行为和虚饰之处,还没有人揭发;所谓‘君子可以用合乎道义的方式欺骗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等到柴大纪任职期间的各种劣迹接连败露,先前福康安曾奏报说他为人狡诈、不可信;福康安刚到台湾时,还不知道他的确切劣迹,一定是因为听到众多议论,所以才这样上奏。后来德成回京复命,朕询问后得知此前的情况;朕多次下旨命人查问,才据李侍尧遵照旨意逐项查明属实并陆续参奏,于是降旨将柴大纪革职逮问。可见朕对于臣下的功劳和罪过,只看他本人所作所为;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从来不稍存亲疏好恶之见,这是天下后世都可以共同明白的。因此能够得到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来多次建立大功、开疆拓土,也未必不是由于这种敬天勤民的心意所感召。闽浙总督李侍尧奏道:台湾发生军事行动以来,调拨运输了浙江、江西、江苏、湖北、湖南、四川等省的米粮;后来因为台州等九帮漕米结冰受阻,又奉旨就近运往福建,以备调拨。现在军务已经完成,不需要再大量筹备。除台州等帮漕米已经紧急咨文停止运输外,各省调拨的米粮中,除陆续运往台湾以及供应内地军粮所需的四十八万多石外,台湾、澎湖及福州等五府每年应发的兵米,因台湾屡次蒙受蠲免、没有款项可以支应,所需米粮十五万三千一百石有余;又乾隆五十三、五十四两年班兵眷米以及凯旋内渡沿途口粮,共需米三万四千六百多石;又漳州、泉州二府应当酌情拨给的平粜米三十万石:以上共需米九十七万石。核对各省运到的米粮已经有一百三十九万石,确实有余而没有不足;即使再需要用于平粜,也不至于周转困难。湖南尚未运到的米七万五千石,现在已经咨明何裕城按数截留;四川尚未运到的米二十四万石,也已经紧急咨文通知书麟、闵鹗元截留在江苏。谕令军机大臣等:各省调拨运输米粮,原本是为了接济军粮;现在台湾全郡已经平定,大功完成,各省已经运到福建境内的米粮既然足够使用,尚未运到的米自然可以不必再调运。浙江台州等九帮以及湖南第二、三、四起、四川第二、三、四、五起的米粮,都着停止起运。其中四川应当截留的米粮,现在当面询问书麟,他说四川仓储充足,不需要买粮补充;因此这批米也不必截留在江苏。着同浙江、湖南两省停止运输的米粮一样,分年随各帮漕船捎带运往通州;如果米数较多,不能在下一年全部带交,分作二、三年陆续捎带运输也可以。各该督、抚必须命令所属官员加意收贮,不要使米粮霉变,才算妥善。

是月,浙江巡抚觉罗琅玕奏:『据两浙商人呈称:「台匪克日剿除,曾经奏准捐银以资赏兵之用。今复派员赴台建筑城工,请再公捐银三十万两为添备城工之用』。下部知之。

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前因闽省添募新兵二万,陆续添造鸟鎗一万六千杆。今新兵业已议裁,此项多余鸟鎗,存贮徒滋锈坏。查上年浙、粤两省调赴台湾官兵一万三千余名节次打仗后,器械必多损失;请通融拨给各兵归营,毋庸动项另制。其原造工价,仍咨明两省照数扣移归款』。得旨:『所思周到,好』。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九。

清高宗实录选辑四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四年

乾隆五十五年

乾隆五十六年

乾隆五十七年

乾隆五十八年

乾隆五十九年

乾隆六十年

嘉庆元年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三月癸亥朔,谕:『此次台湾剿捕逆匪,该处义民随同官兵打仗杀贼,甚为出力;业经降旨将广东、泉州等庄赏给「褒忠」、「旌义」里名,用示鼓励。至漳州民人虽与贼匪籍贯相同,但其中随同官兵打仗杀贼者亦复不少;若不一体加恩,转似于伊等有所歧视,不足以示奖励。所有漳州民人各庄,着赏给「思义村」,俾该民人等咸知顾名思义,勉为国家良善、守法奉公,以副朕一视同仁之至意』。

谕军机大臣曰:『柴大纪前在嘉义县防守、未经带兵出城一节,经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义县俱系义民之力,其未经出城亦系义民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肯带兵出城;柴大纪前次所奏,全不足信」。是柴大纪恇怯无用、又复狡展欺饰,并守城亦无寸功足录矣。且此案逆匪滋事,由伊酿成激变;是其罪较之黄仕简、任承恩之仅止因循贻误者为尤重。着福康安将此一节向柴大纪严加审讯,即行定拟,迅速据实具奏』。

又谕:『台湾戍守兵丁,将来自仍应分班轮换。此等兵丁籍隶漳、泉者居多,若分拨营汛时,漳、泉两处庄民即以同籍之兵派往防守;则伊等乡贯熟习,自必联为一气。即间有作奸犯科者,兵丁等未必肯举发,自应令籍隶泉州之兵在漳州民人庄村附近一带防守,其籍隶漳州之兵即以防守泉州各庄,庶彼此互相纠察,可以防微杜渐;而他府之兵与之互相错处,不动声色,于抚绥防范俱有俾益。着将此密行传谕福康安与徐嗣曾妥定章程,熟筹办理』。

初三日(乙丑),谕:『前因台湾剿捕逆匪需用军粮应行宽为筹备,又福建漳、泉二郡上年偶因缺雨、粮价较昂;节次谕令浙江、江苏、四川、江西、湖广各省拨运米石,以资接济。经各督、抚派员督办,沿途接护运送,到闽甚为妥速;业经降旨将各督、抚交部议叙。现在首犯林爽文、庄大田生获,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蒇;各省运到米石足敷应用,其未经运到之米无须再行运往,亦已谕令各该督、抚即行截留,分年随带运通。至各省承办运米之员一经派委,俱知以公事为重,恪守功令,上紧赶运,源源相继,军糈民食并资充裕;今仰荷上苍眷佑,南北两路贼氛尽扫,魁渠首恶悉就生擒,深惬朕意。所有各省承运米石之文武员弁,俱着该督、抚查明咨部议叙;其护送之兵丁等,俱着酌量加赏。再,此次军报往来驰递无误,其各省驿站文武员弁亦已有旨交部议叙。至现在逆首林爽文解赴行在,沿途管押护送甚为迅速;所有各省派出押解逆犯及沿途接护之文武员弁,并着交部议叙。其护送兵丁人等,均着查明分别酌赏。朕赏罚一秉至公,虽微末弁兵稍知出力,亦不肯没其微劳;内外大小臣工惟当倍加感奋,益矢慎勤』。

初四日(丙寅),定巡察台湾例。谕:『台湾孤悬海外,远隔重洋;民情刁悍,奸徒易于滋事。向来祗派御史前往巡视,职分较小且不能备悉该处情形,殊属有名无实。着将请派巡台御史之例停止,令该督、抚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值一人前渡台湾,严行稽察。如地方文武或有骫法营私、扰害兵民之事,可就近查明,据实参奏。福州将军亦系该省大员,自应一体轮派。至海洋风信靡常,前已降旨令该督、抚等祗须视风信平稳时配船前往,不必拘定时日。但远渡重洋,究系涉险;如该将军、督、抚、提督内有年逾七十者,着免其前往,以示体恤』。

译这个月,浙江巡抚觉罗琅玕奏道:据两浙商人呈报:台湾匪乱即将剿除,曾经奏准捐银,用于赏赐兵丁。现在又派官员到台湾修建城墙,请再由公众捐银三十万两,作为增备城工的费用。交给有关部门知道。闽浙总督李侍尧奏道:先前因为福建省增募新兵二万,陆续增造鸟鎗一万六千杆。现在新兵已经议定裁撤,这批多余的鸟鎗存放着只会逐渐生锈损坏。查去年浙江、广东两省调往台湾的官兵一万三千多人,经过多次作战后,器械必定损失很多;请酌情拨给各兵带回营中使用,不必另拨款项制造。原来制造这些鸟鎗的工价,仍然咨明两省按数扣除,移归原款。奉旨:考虑得很周到,好。——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九。《清高宗实录选辑》四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四年 乾隆五十五年 乾隆五十六年 乾隆五十七年 乾隆五十八年 乾隆五十九年 乾隆六十年 嘉庆元年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三月癸亥朔,谕旨说:这次台湾剿捕叛匪,当地义民随同官兵作战杀贼,十分出力;已经降旨把广东、泉州等地各庄赏赐“褒忠”“旌义”的里名,以示鼓励。至于漳州百姓虽然与贼匪籍贯相同,但其中随同官兵作战杀贼的人也有不少;如果不一体加恩,反而好像对他们有所歧视,不足以表示奖励。所有漳州百姓各庄,着赏赐“思义村”的村名,使这些百姓都能看到这个名称而想到其中的意义,努力成为国家的良民,守法奉公,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深意。谕令军机大臣说:柴大纪先前在嘉义县防守、没有带兵出城这一节,经过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义县全靠义民出力;他没有出城,也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去,而他自己也害怕贼人,不肯带兵出城。柴大纪先前的奏报完全不可信。由此可见柴大纪怯懦无能,又狡猾掩饰欺骗,即使守城也没有丝毫功劳值得记录。况且这起逆匪滋事,是由他酿成并激发的变乱;所以他的罪,比黄仕简、任承恩仅仅因因循误事所犯的罪更加严重。着福康安把这一节向柴大纪严加审讯,立即定拟,迅速据实具奏。又谕:台湾戍守兵丁今后仍应分班轮换。这些兵丁大多隶属于漳州、泉州;如果分拨营汛时,漳州、泉州两地的庄民就把同籍贯的兵丁派来防守,那么他们乡贯相同、彼此熟悉,必然会联合成一气。即使其中有人作奸犯科,兵丁也未必肯揭发,因此应当让籍隶泉州的兵丁在漳州百姓庄村附近一带防守,籍隶漳州的兵丁则防守泉州各庄,这样彼此互相纠察,可以防微杜渐;再把其他府的兵丁与他们交错配置,不动声色,对于安抚和防范都有好处。着把这件事秘密传谕福康安与徐嗣曾,妥善制定章程,周密筹划办理。初三日(乙丑),谕旨说:先前因为台湾剿捕叛匪需要军粮,应当从宽筹备;又福建漳州、泉州二府去年偶然因缺雨,粮价比较昂贵。朕多次下旨命浙江、江苏、四川、江西、湖广各省调拨运输米粮,以资接济。各督、抚派员督办,沿途接护运输,到达福建十分妥善迅速;已经降旨将各督、抚交吏部议叙。现在首犯林爽文、庄大田已经生擒,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完成;各省运到的米粮足够使用,尚未运到的米粮不必再运,也已经谕令各该督、抚立即截留,分年随漕船带运到通州。至于各省承办运米的官员,一经派任,都知道以公事为重,严格遵守法令,赶紧运输,米粮接连不断地运来,使军粮和民食都得到充足供应;如今仰赖上天眷佑,南北两路的贼势全部扫除,首领和首恶全都生擒,朕深感满意。所有各省承运米粮的文武官员,都着该督、抚查明后咨报吏部议叙;护送的兵丁等,也都着酌情加赏。又,这次军报往来传递没有差错,各省驿站的文武官员也已经有旨交吏部议叙。至于现在将逆首林爽文押解到行在,沿途管押护送十分迅速;所有各省派出押解逆犯以及沿途接护的文武官员,也着交吏部议叙。护送的兵丁和其他人员,都着查明后分别酌情奖赏。朕的赏罚一向完全出于公正,即使是微末官兵,只要稍微出力,朕也不肯埋没他们的一点功劳;内外大小臣工都应当更加感奋,愈发发誓谨慎勤勉。初四日(丙寅),制定巡察台湾的条例。谕旨说:台湾孤悬海外,远隔重洋;民情强悍,奸徒容易在那里滋事。一向只派御史前往巡视,职权较小,而且不能完全了解当地情况,实在是有名无实。着停止请派巡台御史的旧例,命令该督、抚以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流派一人渡海到台湾,严格查察。如果地方文武官员有违法营私、扰害军民的事情,可以就近查明,据实参奏。福州将军也是该省大员,自然应当一体轮派。至于海上风信没有规律,先前已经降旨命令该督、抚等只须等风信平稳时配船前往,不必限定日期。但远渡重洋终究有危险;如果该将军、督、抚、提督中有人年过七十,着免其前往,以表示体恤。

谕军机大臣等:『前谕令阿桂讯问富勒浑在总督任时,于柴大纪贪黩营私种种劣迹,何以置之不办?据富勒浑供称:「在总督任时,曾节次密札台湾道、府令其时时查访,倘有废弛营伍等事,即密行飞禀查办;若通同徇隐,别经发觉,必将不行禀报之道、府一并严参:俱有案可查,该道、府等俱可询问」等语。柴大纪任意侵贪,该道、府等近在同城,岂无闻见,自当据实禀报;何以并未有人举发?着福康安即将富勒浑前此札据吊查阅看,并询问该道、府等如果富勒浑所供属实,则柴大纪种种劣迹竟系道、府等通同徇隐。即使该处地方接到密札后富勒浑旋经调任,亦应将柴大纪款迹禀明接任之雅德、常青等;乃始终并无揭报!除孙景燧已被贼戕害,永福在台湾最久,身系满洲、又任道员,于此事实难辞咎!着福康安即查明该道有无揭报及如何通同徇隐之处?据实严行参奏。再,台湾应办善后事宜,已节次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熟筹妥办。今思此次搜捕逆匪,该处熟番尚为得力。将来台湾换班兵丁,前已有旨谕令酌留一半即在台湾募补,毋庸更换。今此等熟番向化日久,驯熟可用;或即照四川屯练、楚省苗民之例,酌量挑选,即于应在台湾募补兵数内将此项熟番参半充补。既可防范地方,又足以示绥辑;而出力社番得有钱粮,于生计益资饶裕,似为两有裨益。着福康安等将是否可以如此办理之处?即行详细商妥,据实具奏。如不可行,亦不可拘泥遵旨。又昨讯据林爽文,有「伙犯董喜带病跟伊逃至集集埔地方,因官兵追杀,不能相顾,各自逃窜。董喜实在身死与否?并未亲见」等供。前经福康安讯据林爽文供称董喜业经病故,当即以所供不足深信,谕令福康安查明覆奏。今严讯林爽文,并未亲见董喜身死;是林爽文前在军营所供自系护庇党恶,并未确实。着再传谕福康安将董喜一犯严行查究下落,务得确据,毋任幸逃漏网』。

闽浙总督李侍尧奏:『台湾被害各员,遵旨详加区别:彰化县知县俞峻,到任未及两月,被难实属因公。理番同知长庚,当贼攻彰化时,手刃数贼,当即被害。凤山县知县汤大奎,雇募乡勇守城,因众寡不敌,即行自刎;其子汤荀业,同时被戕。署理番同知王隽,因解饷过台,派往凤山支放,遇贼被害。此四员居官素无劣迹,其抗节死事情形似堪悯侧;应请议恤。至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台防同知刘亨基、原任台湾县知县程峻、署诸罗县事原任台防同知董启埏、署诸罗县唐镒声名俱属狼籍,其贪黩敛怨,被害实由自取;应毋庸给予恤典』。谕:『前因台湾逆匪滋事时被贼戕害各员内,或有平日居官廉谨,实能抗节捐生;亦有在任贪黩废弛、殃民敛怨,遇贼猝被戕害者。若概行给予恤典,不足以示彰瘅而儆官邪;因谕令李侍尧查明被害各员平日居官及死事情节,据实具奏,再行分别核办。今据李侍尧所奏,甚属公当。地方官有守土牧民之责,如果居官勤慎、廉隅自矢,及事起仓猝、能以身殉;是其在任并无劣迹,而死事实属因公。自应加恩议恤,以示旌奖。若其平日贪污、肆行剥削,以致众怨沸腾,激而生变;此等劣员设其身尚在,必当明正刑诛,岂可因其被贼戕害、俾得滥邀恤典。所有此次台湾被贼戕害各员,除居官贪黩之孙景燧、刘亨基、程峻、董启埏、唐镒五员不准议恤,其俞峻、长庚、汤大奎、王隽均着交部照例议恤』。

初六日(戊辰),谕:『闽省地方文武员弁办理军需,解运粮饷、火药、照料兵丁配渡等事,尚俱妥速,并无贻误。现在大功告蒇,除该督、抚已邀甄叙外,其在事出力之文武员弁,着李侍尧详晰查明,分别等第咨部议叙』。

译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谕令阿桂审讯富勒浑任总督时,对于柴大纪贪污营私的种种劣迹为何置之不办?据富勒浑供称:任总督时,曾多次秘密发札给台湾道、府,命令他们时时查访,如果有废弛营伍等事,就秘密迅速禀报查办;如果互相串通、徇私隐瞒,后来被查出,必定把没有禀报的道、府一并严加参奏;这些都有案可查,该道、府等人都可以询问。柴大纪任意侵吞贪污,该道、府等人就在同一城中,难道没有听见或看见,自然应当据实禀报;为什么竟然没有人揭发?着福康安立即把富勒浑此前发出的札文调取出来查阅,并询问该道、府等人:如果富勒浑所供属实,那么柴大纪的种种劣迹竟是道、府等官员串通徇私隐瞒。即使当地官员接到密札后,富勒浑很快调任,也应当把柴大纪的罪状禀明继任的雅德、常青等人;可是始终没有任何揭报!除孙景燧已经被贼人杀害外,永福在台湾任职时间最长,又是满洲人,且担任道员,对于此事确实难辞其咎!着福康安立即查明该道是否有揭报,以及有无串通徇私隐瞒的情形。据实严厉参奏。再者,台湾应办理的善后事务,已经多次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周密筹划、妥善办理。现在想到这次搜捕叛匪时,当地熟番还很有作用。今后台湾换班的兵丁,先前已经降旨,命令酌情留下一半,就在台湾招募补充,不必更换。如今这些熟番归化已久,驯服而且可以使用;或许可以仿照四川屯练、楚省苗民的例子,酌情挑选,在本来应当于台湾招募补充的兵额中,把这些熟番按一半数额充补。这样既可以防范地方,又足以表示安抚整治;而出力的社番能够得到钱粮,生计也更加富裕,似乎对双方都有好处。着福康安等查明是否可以这样办理,立即详细商议妥定,据实具奏。如果不可行,也不可拘泥于遵旨办理。又,昨天审讯林爽文,据他说:同伙董喜带病跟随他逃到集集埔地方,因官兵追杀,彼此不能照应,各自逃散;董喜究竟是否确实死亡,他没有亲眼看见。先前福康安审讯林爽文,据供称董喜已经病故,朕当时就认为这个供词不足以深信,谕令福康安查明覆奏。现在严厉审讯林爽文,他并没有亲眼见到董喜死亡;可见林爽文先前在军营中的供词,本来就是为了庇护党羽和恶徒,并不确实。着再次传谕福康安,严密查究董喜这一犯的下落,务必取得确凿证据,不要让他侥幸逃脱漏网。闽浙总督李侍尧奏道:台湾遇害的各官员,遵照圣旨详细加以区别:彰化县知县俞峻,到任还不到两个月,遇难确实是因公;理番同知长庚,在贼人进攻彰化时亲手杀死数名贼人,随即遇害;凤山县知县汤大奎,雇募乡勇守城,因敌众我寡,便自杀身亡;他的儿子汤荀也同时被杀;署理番同知王隽,因为押运饷银经过台湾,被派往凤山发放,遇贼被害。这四名官员平日任官没有劣迹,他们守节而死的情形似乎值得怜悯,应当请求议定抚恤。至于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台防同知刘亨基、原任台湾县知县程峻、署理诸罗县事务的原任台防同知董启埏、署理诸罗县的唐镒,声名都很狼藉;他们贪污聚敛、激起民怨,遇害实在是自取其祸,应当不必给予抚恤恩典。谕旨说:先前因为台湾逆匪滋事时被贼杀害的官员中,有的平日任官廉洁谨慎,确实能够守节捐生;也有的在任时贪污渎职、残害百姓、聚敛民怨,遇到贼人突然被杀。如果一概给予抚恤恩典,就不足以表示褒贬并警戒奸邪官员;因此谕令李侍尧查明被害官员平日任官情况及死亡经过,据实具奏,再分别核办。现在据李侍尧所奏,处理得很公正妥当。地方官有守土牧民的责任,如果任官勤勉谨慎,自己坚持廉洁操守,事情又突然发生,能够以身殉职,那么他任职期间没有劣迹,死亡确实属于因公,应当加恩议定抚恤,以表示旌表奖励。若是平日贪污,肆意剥削百姓,以致众人怨声沸腾,激成变乱;这类劣官假如还活着,本来就应当依法公开处决,怎么可以因为他被贼人杀害,就让他滥得抚恤恩典。此次台湾被贼杀害的官员中,除任官贪污的孙景燧、刘亨基、程峻、董启埏、唐镒五人不准议恤外,俞峻、长庚、汤大奎、王隽都着交吏部照例议定抚恤。初六日(戊辰),谕旨说:福建省地方文武官员办理军需、押运粮饷和火药、照料兵丁配船渡海等事务,都办理得妥善迅速,没有造成贻误。现在大功已经完成,除该督、抚已经得到考核叙奖外,其余在此次事务中出力的文武官员,着李侍尧详细查明,分别评定等级,咨报吏部议叙。

初七日(己巳),谕军机大臣等:『前因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不即带兵直入番境搜捕,仅悬立重赏令生番将逆首擒献,办理未免失之迟缓;恐逆首得以乘间远扬,不得不加以策励。今贼首林爽文已生擒解京,并将南路肃清、贼目庄大田一并生擒,该处生番等帮助官军分路搜缉,不料其竟能如此出力!现在台湾全郡贼氛扫荡无遗,筹办一切均属周密详妥,深慰朕怀,实堪嘉许,办理亦未为迟。至从前请将恒瑞仍留军营效力一节,彼时福康安因未奉到节次谕旨,故尔冒昧陈奏;今既饬令立即回京,亦毋庸置议。福康安现系有功之人,一切过失皆可不问;且其功大而过小,岂有转加有功之人以罪之理。此时军务业经告蒇,计德成早已渡洋前抵台湾;所有应行改建城垣,福康安自已会同相度形势,详悉妥办。此外,如清厘地界、添设官弁各事宜,福康安惟应与徐嗣曾等悉心筹划,酌定章程,以期一劳永逸。即有一、二无关紧要零星逸犯,亦可交徐嗣曾、普吉保二人在彼督拏,自不难全行缉获。刻下新任福州将军魁麟已可渡海,前抵台湾;现在大功已竣,福康安酌留楚、黔官兵一、二千在彼弹压,将善后诸务大局料理妥协,即可带兵起程回京。惟向来四月间海洋风信靡常,不无涉险之处;福康安此时凯旋回京尤宜慎重,不得冒险前进。竟不妨于五、六月间俟风信顺利再行内渡,方为稳妥;即途次亦不必过于趱程,于八月万寿前赴热河瞻觐,亦不为迟也。再,庄大田供内有黄天养、庄树二犯现未拏获,着福康安、李侍尧即于内外各处严缉务获,毋任漏网。又据庄大田供:「林爽文曾差陈天送到南路纠合伙党,有庄大田族弟庄大韭听从入伙」等语。现讯之林爽文,据供「并不知有陈天送其人」;所供恐不足信。着福康安即查明陈天送下落,务将该犯拏获,毋任兔脱』。

初十日(壬申),大学士等奏:『台湾解到贼匪,除何有志、林浇等业经因病先行正法,其逆首林爽文纠众倡乱、戕官攻城,复编造年号、私封伪职;贼目陈传从贼戕官、受封伪职,与官兵义民打仗多次:均应按律凌迟处死枭示。至何有志、陈传等家属例应缘坐,应令该督、抚严查办理』。得旨:『林爽文、陈传着即凌迟处死枭示,余依议』。

十一日(癸酉),谕军机大臣等:『此次剿捕台湾逆匪,军书筹笔,宵旰焦劳;一切紧要机宜,朕思虑所及,随事指示。福康安等禀承方略,擘画周妥;仰赖上苍眷佑,于三月之间生擒二逆首,全郡贼氛扫荡无遗。现在大功告蒇,所有办理此事颠末,曾亲制「纪事语」二篇及「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一篇,备述用兵机要及赏功罚罪大端,而一本于敬天勤民、孜孜不怠之一心;宜勒之贞珉,以昭彰瘅。着将御制文三篇用清、汉字书写,发交福康安、李侍尧于台湾府城及厦门二处建碑碣三座,照依尺丈,慎选石工妥为镌刻;俾岩疆海徼咸喻朕勤政爱民、明慎用兵之意』。

译初七日(己巳),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没有立即带兵直接进入番境搜捕,只是悬挂重赏,命令熟番擒拿并献出逆首,办理未免显得迟缓;朕担心逆首乘机逃远,不得不加以督促。现在贼首林爽文已经生擒押解进京,南路也已经肃清,贼目庄大田一并生擒,当地熟番等帮助官军分路搜查缉捕,没想到竟然这样出力!现在台湾全郡的贼氛已经扫荡干净,一切筹办都周密妥当,朕深感欣慰,实在值得嘉许,办理也不能说迟缓。至于从前请求让恒瑞仍留军营效力一事,当时福康安因为还没有接到先后降下的谕旨,所以冒昧陈奏;如今既已命令他立即回京,也就不必再议。福康安现在是有功之人,所有过失都可以不问;况且他的功劳大而过失小,哪里有反而加罪于有功之人的道理。现在军务已经完成,估计德成早已渡海先到台湾;所有应当改建的城墙,福康安已经会同察看地势,详细妥善办理。此外,清查整理地界、增设官员将弁等事务,福康安只应与徐嗣曾等尽心筹划,酌定章程,以求一劳永逸。即使有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零星逃犯,也可以交给徐嗣曾、普吉保二人在当地督率缉拿,自然不难全部捕获。此刻新任福州将军魁麟已经可以渡海,先到台湾;现在大功已经完成,福康安酌情留下楚、黔官兵一、二千人在当地弹压,把善后事务的大局料理妥当后,就可以带兵起程回京。只是历来四月间海上风信无常,不免有危险;福康安这时凯旋回京尤其应当谨慎,不得冒险前进。完全可以在五、六月间等风信顺利后再内渡,这样才稳妥;即使途中也不必过分赶路,在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朝见,也不算迟。再者,庄大田供词中有黄天养、庄树两名罪犯尚未捕获,着福康安、李侍尧立即在内地、台湾各处严密缉捕,务必擒获,不要让他们漏网。又据庄大田供称:林爽文曾派陈天送到南路纠合同党,其中有庄大田的族弟庄大韭听从而入伙。现在审讯林爽文,他供称并不知道有陈天送这个人;这个供词恐怕不足以相信。着福康安立即查明陈天送的下落,务必将此犯捕获,不要让他逃脱。初十日(壬申),大学士等奏道:台湾押解到京的贼匪中,何有志、林浇等已经因病先行处死;其余逆首林爽文聚众倡乱、杀害官员、攻打城池,又擅自编造年号、私自授予伪职;贼目陈传跟随贼人杀害官员、接受伪职,并多次与官兵、义民作战,都应依法凌迟处死,枭首示众。至于何有志、陈传等人的家属,按例应当连坐,应命该督、抚严密查办。奉旨:林爽文、陈传立即凌迟处死、枭首示众,其余依议。十一日(癸酉),谕令军机大臣等:这次剿捕台湾叛匪,朕筹划军务、批阅奏章,日夜焦虑劳苦;一切紧要的机宜,凡朕思虑所及,都随事加以指示。福康安等禀承方略,筹划部署周密妥当;仰赖上天眷佑,在三个月内生擒两个逆首,将全郡贼氛扫荡干净。现在大功已经完成,关于办理此事的始末,朕亲自撰写了《纪事语》两篇及《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一篇,详细叙述用兵的关键以及赏功罚罪的大原则,而根本出发点都是敬天勤民、孜孜不怠的心意;应当把它们刻在坚硬的石碑上,以彰明褒贬。着将御制三篇文章用清、汉两种文字书写,发交福康安、李侍尧,在台湾府城和厦门两处建造三座碑碣,按照规定尺寸,慎重选择石工,妥善镌刻;使边疆海角都能明白朕勤政爱民、明慎用兵的心意。

御制「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曰:『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是三事皆关大政,各有端文勒太学;诛王伦、翦苏四十三、洗田五,是三事虽属武功,然以内地怀惭,弗芗其说。至于今之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则有不得不详纪颠末以示后人。向之三,予惟深感天恩,蒙厚贶;次之三,予实资众臣之力,得有所成。若兹台湾逆贼之煽乱,乃卒然而起;兵出于不得已,而又不料其成功若是之易也!盖自康二十二年平定台湾之后,历雍正逮今乾隆戊申百余年之间,卒鲜卅岁宁静无事;而其甚者,惟朱一贵及兹林爽文。朱一贵已据府城,僭年号;林爽文虽未据府城,然亦僭年号矣。朱一贵虽据府城,蓝廷珍率兵七日复之,不一年遂平定全郡;林爽文虽未据府城,亦将一年始获首渠,平定全郡:则以领兵之人有贤否之殊,故曰「事在人为,不可不慎」也。林爽文始事之际,一总兵率千余兵灭之而有余;及其蔓延猖獗,全郡骚动,不得不发劲兵、命重臣,则予「迟速论」所云「未能速而失于迟,予之过也」。然而果迟乎,则何以成功?盖迟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筹策之予心,故始虽迟而终能成以速;非夸言也,盖纪其实而已。若黄仕简、任承恩初迟矣,而予于去年正月即命李侍尧速往代常青为总督办军储,常青往代黄仕简、蓝元枚往代任承恩司剿贼之事,而郡城与仕简弗致失于贼手,是幸也、是未迟也。既而常青祗能守郡城,蓝元枚忽以病亡,是又迟矣。而天启予衷,于六月即自甘省石福康安来热河,授之方略。八月初,即命福康安、海兰察率百巴图鲁及各省精兵近万往救诸罗;是又未迟也。福康安等至大担门开舟阻风,风略定而启行,又以风遮至崇武澳不能进;是又迟矣。然而候风之际,后调之兵毕至,风平浪静,一日千里,齐至鹿仔港;是仍未迟也。大迟之在人,而天地神明护佑,每以迟而成速,视若危而获安;有如昔年「开惑论」所云者,予何修而得此于天地神明之锡祉哉!如是而不益深敬畏,勤政爱民、明慎用兵,则予为无良心者矣;予何敢、抑又何忍乎!夫用兵岂易言哉,必也凛天命、屏己私、见先几、怀永图,方寸之间日日如在三军前,而又戒掣肘、念众劳。且予老矣、老而精神尚健,不肯图逸以遗难于子孙臣庶,藉以屡成大勋;此非天地神明之佑乎?亦岂非弗失良心,得蒙天鉴乎?福康安等解围歼贼以及生擒贼渠诸功绩,已见「联句」之诗之序,兹不赘言。独申予之不得已用武,又深惧用武之意如是以戒后世。占验家以正月朔旦值剥蚀,为兵戈之象;远者固无考,自汉至明屡逢其事,然亦有验、有弗验。若昨丙午,可谓有验矣。以予论之,千岁日至可坐而致,剥蚀亦可笇而定也。既定矣,其适逢与不逢原在依稀惝恍之间;且亦乏计豫使之必无也。若使之无,是为诈也;不惟不能避灾,或且召灾。故史载: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朔,当日食;司天杨惟德请移闰于庚辰岁,则日食在正月之晦。帝曰:「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许。夫日食必当在朔,可知古称月晦日食者,多移闰曲避之术耳!至于不得已而用兵,惟在见几而作、先事以图,迟不失于应几、速不失于不达;惟敬与明,秉公无私,信赏必罚。用兵之道,其庶几乎!夫行此数端,甚不易矣!知不易而慎用兵,又其本乎!凡军旅事,必当有「方略」之书。书成,即以此语冠首篇,亦不更为之序矣』!

译御制《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说:平定伊犁、安定回部、收复金川,这三件事都关系国家大政,各自都有文章刻在太学;诛杀王伦、剿灭苏四十三、歼灭田五,这三件事虽然属于武功,但因为发生在内地而令人惭愧,朕不愿意为它们撰写文章。至于今天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则不能不详细记述始末,以示后人。前面三件事,朕只深深感念上天恩德,承受了丰厚赐予;后面三件事,朕确实凭借群臣之力,才能有所成就。像这次台湾逆贼煽动叛乱,是突然发生的;出兵是不得已,却又没有料到成功竟然这样容易!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台湾以后,历经雍正直到今天乾隆戊申,百余年间,最终很少有三十年安宁无事;其中最严重的,只有朱一贵和这次林爽文。朱一贵已经占据府城,擅自使用年号;林爽文虽然没有占据府城,却也擅自使用年号。朱一贵虽然占据府城,蓝廷珍率兵七天就收复了它,不到一年便平定全郡;林爽文虽然没有占据府城,也经过将近一年才擒获首领、平定全郡:可见带兵的人有贤能和不贤能的不同,所以说‘事情能否成功在人为,不能不谨慎’。林爽文刚开始发动叛乱时,一个总兵率领一千多兵力就足以消灭他;等到叛乱蔓延猖獗、全郡骚动时,就不得不调发精锐部队、命重臣出征,这就是朕在《迟速论》中所说的‘不能迅速解决而耽误成了迟缓,是我的过错’。然而如果果真迟缓了,又怎么能够成功?这是因为,迟缓在于任事的外臣,而迅速在于朕的筹划之心,所以开始虽然迟缓,最终仍能凭借迅速筹划而成功;这不是夸张说法,只是记述事实罢了。至于黄仕简、任承恩,起初确实迟缓了,但朕在去年正月就命令李侍尧迅速前往,代替常青任总督并办理军储;命常青代替黄仕简,蓝元枚代替任承恩,主持剿贼事务;郡城和黄仕简没有落入贼手,这是幸运,也是没有迟误。后来常青只能守住郡城,蓝元枚又突然因病去世,这就又迟缓了。幸而上天启发朕的内心,六月间福康安从甘肃来到热河,朕授予他方略。八月初,便命福康安、海兰察率领一百名巴图鲁以及各省精兵近万人,前往救援诸罗;这又没有迟误。福康安等到达大担门后开船,却遇到风阻;风势稍平便启行,又因风势阻挡,到崇武澳不能前进;这又迟缓了。然而在等待风势的期间,后来调来的兵力全部到齐,风平浪静,一天航行千里,一同抵达鹿仔港;这仍然没有迟误。最大的迟缓在人事,而天地神明护佑,每每把迟缓变成迅速,使看似危险的局面获得安全;正如昔年《开惑论》中所说的那样,朕修养了什么德行,才能得到天地神明这样的赐福呢!如果处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更加深切地敬畏上天,勤政爱民,明慎用兵,那么朕就是没有良心的人了;朕哪里敢这样做,又哪里忍心这样做呢!用兵哪里是可以轻易谈论的,必须敬畏天命,排除私心,预见先机,胸怀长远谋划,心中每天都像处在三军之前,同时还要戒备受到掣肘,顾念众人的劳苦。况且朕已经老了,但年老而精神还很健旺,不肯只图安逸,把困难遗留给子孙和臣民,借此多次建立大功;这难道不是天地神明的保佑吗?又难道不是因为没有丧失良心,而得到上天鉴察吗?福康安等解围歼灭贼人以及生擒贼首的各种功绩,已经见于《联句》诗及其序文,这里不再赘述。这里只说明朕不得已而用武,以及对用武深感畏惧的心意,用来警戒后世。占验家认为正月初一早晨遇到剥蚀,是兵戈的征兆;年代久远的事情固然无从考证,自汉代到明代屡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也有应验的,也有不应验的。如果昨天是丙午日,那可以说已经得到验证了。依我看,千岁日食到来时,可以坐等其发生;日食亏蚀的程度,也可以计算确定。确定以后,至于是否恰好相逢,本来就在隐约迷惘之间;况且也没有办法预先使它一定不相逢。如果强行使它不相逢,就是欺诈;不但不能躲避灾祸,或许反而会招来灾祸。所以史书载: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初一,按理应当发生日食;司天杨惟德请求把闰月移到庚辰年,这样日食就在正月末。仁宗说:“闰月是用来校正天时、授予百姓农事安排的,难道可以曲意回避吗!”没有答应。日食必定发生在朔日,由此可知,古人所说的月末发生日食,多半是用移闰来曲意回避的办法。至于不得已而用兵,只在于看清事机便立即行动,事前谋划;迟了不能错失应对时机,快了也不能流于仓促而达不到目的;还必须敬慎明察,秉持公正而无私,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用兵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吧!实行这几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知道不容易而谨慎用兵,才是根本吧!凡是军旅事务,都应当有一部《方略》。书写成后,就把这段话冠在篇首,也不再另写序了。”

御制「福康安奏报生擒庄大田纪事语」曰:『昨生擒林爽文,则剿灭逆贼事可称蒇大端;兹生擒庄大田,则肃清台湾事方称臻尽善。二逆狼狈为奸,得一而不得二,余孽尚存。虑其萌芽。且彼既闻首祸被获,则所以谋自全而幸逃生;入山固易追,赴海则难捕矣。是以先事周防,屡申饬谕。兹福康安尽心画策,凡港口可以入海者无不移舟设卡。因闻庄大田带同匪众俱在柴城,初二日欲往蚊率社;经番众极力抵御,复行退回。初五日黎明,官兵由风港发兵,越箐穿林,遂有贼匪突出拒敌;我兵迎击,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奋勇齐攻,杀贼三百余,生擒一百余。追至柴城,贼愈众多;然恐攻扑过急,庄大田或临阵被杀或乘间窜逸,转不能悉数成擒。福康安分兵数队,以徐合攻,自山梁布阵抵海岸;适乌什哈达所率水师得顺风,连樯齐至,沿海进围,水陆合剿。自辰直至午刻,杀贼二千余;群贼奔溃投水,尸浮海如雁鹜。而独庄大田伏匿山沟,以至生擒;是岂人力哉!天也。二逆以么■〈麻上骨下〉小民敢与大乱,杀害生灵无虑数万;使获一而逃一,未为全美。斯皆生致阙下,正国法而快人心;反侧潜消,循良乐业。福康安、海兰察等画谋奋勇、不负任使,固不待言;然非天佑我师,俾获万全,岂易致此耶!更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贵于台湾起事,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于五月由澎湖进兵,至六月收复台湾府城,计阅七日;于闰六月始擒获朱一贵,计阅一月余。至雍正元年四月,而余党悉剿尽。自朱一贵起事至台湾全郡平定,始末阅两年。兹林爽文于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其黄仕简等前后误事经一年;福康安等于上年十一月由鹿仔港始进兵,其间解诸罗县之围、克斗六门、攻大里杙贼巢,至本年正月获林爽文,计阅四十二日。经获庄大田,计阅三十二日。自林爽文起事至台湾全郡平定,始末共阅一年三月;是较之蓝廷珍等成功更为迅速矣。夫逆贼入内山,生番非我臣仆,性情不同、言语不通,其遵我军令与否未可知也。福康安示之以兵威,使知畏;给之以赏项,使知怀。其经画周密,贤于施世骠、蓝廷珍远甚;又得海兰察率百巴图鲁攻坚陷锐,遂得前后生获二囚。且李侍尧悉心董理军储,毋误行阵。使不以李侍尧易常青之总督则军储必误,不以福康安易常青之将军则成功必迟;兹尽美尽善,以成功于三月之间:则上天之所以启佑藐躬,俾以望八之年而获三捷之速,则予所以深感昊慈,岂言语之所能形容也哉!自斯以后,所顾洗兵韬甲,与民休息;保泰持盈,日慎一日,以待归政之年庶不远矣。虽然,仔肩未卸,必不敢以娱老自怠;所有犹日孜孜,仍初志耳』。

译御制《福康安奏报生擒庄大田纪事语》说:“昨天生擒林爽文,剿灭逆贼之事可以说完成了大半;如今生擒庄大田,台湾肃清之事才可以说达到了尽善。两个逆贼狼狈为奸,只擒获一个而没有擒获另一个,余党仍然存在,必须担心其重新萌发。况且他们既已听说首要祸首被擒,就会谋求自保、侥幸逃生;逃入山中固然容易追捕,逃向海上却难以捕获。因此事先周密防范,多次申令告诫。如今福康安尽心筹划,凡是可以通往海上的港口,无不调移船只、设置关卡。因听说庄大田带着匪众都在柴城,初二日想前往蚊率社;经番众极力抵抗,又退了回来。初五日黎明,官兵从风港发兵,翻越竹林、穿过密林,于是有贼匪突然冲出拒战;我军迎击,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奋勇合攻,杀贼三百多人,生擒一百多人。追到柴城时,贼众更加多了;但又担心进攻过于急迫,庄大田或许会在阵前被杀,或者乘机逃脱,反而不能把他们全部生擒。福康安把兵力分成几队,逐渐合围进攻,从山梁布阵一直抵达海岸;恰好乌什哈达率领的水师顺风而来,船只连樯齐至,沿海推进包围,水陆两军合力围剿。” 从辰时一直到午时,杀贼二千多人;群贼奔溃投水,尸体漂浮在海上,像雁和野鸭一样多。唯独庄大田藏匿在山沟中,最终被生擒;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是上天的力量。两个逆贼凭着微末小民的身份,竟敢发动大乱,杀害的百姓不计其数,约有数万人;如果擒获一个而让另一个逃脱,也不能算完全成功。如今二人都活着押送到阙下,依法惩办,使人心快意;叛乱之心暗中消除,循良之民得以安居乐业。福康安、海兰察等谋划周密、奋勇作战,没有辜负任用使令,这本来不必多说;但若不是上天保佑我军,使其取得万全结果,哪里容易做到这样呢!再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贵在台湾起事,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于五月从澎湖进兵,到六月收复台湾府城,共计七日;到闰六月才擒获朱一贵,共计一个多月。到雍正元年四月,余党才全部剿灭。从朱一贵起事到台湾全郡平定,前后经历两年。此次林爽文于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黄仕简等前后误事,经过一年;福康安等于上年十一月从鹿仔港开始进兵,其间解诸罗县之围、攻克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到本年正月擒获林爽文,共计四十二日。” 到擒获庄大田,共计三十二日。从林爽文起事到台湾全郡平定,前后共经历一年三个月;这比蓝廷珍等取得成功迅速得多。逆贼进入内山,而生番不是我的臣民,性情不同、语言不通,他们是否遵从我军命令还无法知道。福康安向他们显示军队的威势,使他们知道畏惧;又给他们赏赐,使他们知道感恩。他的筹划安排周密,远远胜过施世骠、蓝廷珍;又得到海兰察率领一百名巴图鲁攻坚陷锐,于是前后生擒了两个逆囚。并且李侍尧尽心督办军粮军需,没有贻误军队行动。假如不以李侍尧替换常青担任总督,军粮军需必然贻误;不以福康安替换常青担任将军,成功也必然迟缓。如今尽善尽美,在三个月内取得成功;上天之所以启发保佑我,使我在将近八十岁时取得三捷,而且如此迅速,我因此深深感念上天的慈佑,哪里是语言能够形容的呢!从今以后,只希望收兵、收藏铠甲,让百姓休养生息;保持安泰、守住盈满,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以等待归政之年,希望那一天已经不远了。虽然如此,我的责任还没有卸下,决不敢因为想安享晚年而懈怠;一切仍然每天勤勉不懈,这仍是最初的志愿。”

御制「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曰:『近着「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以为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专文,王伦、苏四十三、田五次三事不足芗其功;若兹林爽文剿灭介于六者间,虽弗称其大,而亦不为小矣。故其次三,讫未纪勋图像。而兹福康安、海兰察等渡海搜山,竟成伟勋、靖海疆;吁!亦劳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识;故于紫光阁纪勋图像,一如向三大事之为。然究以一区海滨,数月底绩,故减其百者为五十,而朕亲制赞五十者为二十;余命文臣拟撰,一如上次之式。夫用兵岂易事哉!昔汉光武有云:「每一发兵,头须为白」。况予古稀望八之年,须鬓早半白;而拓土开疆过光武远甚,更有何冀而为佳兵之举!诚以海疆民命,不得不发师安靖;所为乃应兵,非佳兵也。然亦因应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顺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谢鸿贶,不可以言语形容而又不能已于言者也。昔人有言:「满洲兵至万,横行天下无敌」。今朕所发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纔百人,已足以当数千人之勇。绿营兵虽多,怯而无用;兹精选屯练及贵州、广东、湖广兵得近万人,统而用之,遂以扫巢穴、缚逆首。是绿营果无用哉?亦在率而行之者为之埋根倡首,有以鼓励之耳!若福康安未渡海之前,台湾绿营已共有四万余兵,何以不能成功?则以无率而行之者,岂不然哉!且台湾一岁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赋」之意以致民变,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速也。后世子孙当知此意,毋信浮论富国之言;爱民薄敛、明慎用兵,庶其恒承天眷耳。近日以宫商三日,逐意餍饫其义,竟如幼年书室学诗之时;然彼时但知读其章句,而今则究其义味。因思「采薇」、「出车」诸章乃上之劳下,其义正,斯为正雅;「祈父」、「北山」诸什乃下之怨上,其义变,斯为变雅。夫上劳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何则?下之怨上,固在下者不知忠义,然亦必在上者有以致之;斯则大不可也。我满洲旧风,以不得捐躯国事、死于牖下为耻;其抱忠知义,较「祈父」、「北山」之怨上为何如!是则绿营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之;无足多怪矣!然为上者不可不存「采薇」、「出车」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开疆扩土,是诚佳兵黩武之为;望其有成,岂非北辕而适越乎!故因为功臣图赞而申其说如此,以戒奕叶子孙并戒万世之用兵者』。

十二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台湾熟番协同官军搜剿贼匪,俱属急公奋勉;而生番等自逆首穷蹶逃窜之后,经福康安明白晓谕,各社生番咸知顺逆,帮同官兵义民分路堵截贼匪,林爽文、庄大田无处逃匿。现在二逆首俱已先后就擒,所有打仗出力之熟番等着赏给「效顺」匾额,交福康安仿照各村庄义民之例,于所居番社一体颁赏,以示旌奖。至生番等虽与内地言语不通、亦不能辨识文字,但伊等素性好利,如内地布匹、盐、茶等物皆所嗜好;着福康安查明帮同搜捕逸犯之生番等,就其所好内地物件酌量从优赏给,俾伊等益加感激,蒸蒸向化』。

十三日(乙亥),谕军机大臣等:『前因台湾剿捕贼匪,官军节次打仗,据该提、镇等奏报,不知存亡者甚多;屡经降旨交福康安等严查此项兵丁作何下落?尚未据查明具奏。兵丁等奉派出征,如果临阵捐躯或为贼所害,事后查明,不特应行赏恤,并当将其子弟等挑补兵缺,俾资养赡。如遇敌溃散,除投回军营仍随同官兵打仗者免其查究外,若其事定后始行逃回、查无从贼情节,尚可贷其一死;倘竟甘心从贼、甚至助贼打仗,今见贼匪平定,私行逃回或被拏获,即当立行正法,虽其子孙等亦不准挑补兵缺,以示惩儆。从来用兵之道,贵在赏罚严明。现在大功虽已告竣,但兵丁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此事如福康安业已查明,即遵照前旨分别严办;因人数众多,福康安回京以前不及查奏,即着交与李侍尧、徐嗣曾各在内外逐一严查办理,毋得稍事姑息』。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百。

十六日(戊寅),谕军机大臣等:『据福康安委员解到从贼匪犯,内萧晤天供:「上年五月内,被贼目水沙连监军林旧拏去入伙」等语。林旧为林爽文招集匪后,党逆助恶,亦系紧要贼目;未据拏获具奏。着福康安即将该犯迅速查拏务获,毋任漏网稽诛。至各该犯家属,均例应缘坐。现据赖应供称:「伊父赖笺、母张氏、妻林氏、子赖际会俱在平和县内地居住」。着李侍尧严饬该地方官查拏办理。其林顺、石南、林良、胡真各犯家属虽据供称在台湾地方被兵冲散,究难凭信;并令福康安、李侍尧于内外地方饬查,务得各该犯等家属实在下落,按名查拏,照例办理』。

译御制《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说:“近来著成《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因为伊犁、回部、金川三件大事各有专文,王伦、苏四十三、田五次三件事不足以比拟其功;如今林爽文之事介于这六件事之间,虽不能称为大事,却也不能说是小事。因此其次三件事始终没有绘制功臣像、记载功勋。现在福康安、海兰察等渡海搜山,终于建立伟大功勋,安靖海疆;唉!他们也劳苦了,不能埋没他们的功劳而不予记载。因此在紫光阁记功绘像,完全按照从前三大事的做法。不过终究只是一个海滨地区,几个月就取得成效,所以把一百名减为五十名,而朕亲自撰写赞语的五十人减为二十人;其余命文臣拟写,完全按照上次的格式。用兵哪里是容易的事!从前汉光武帝说过:‘每一次出兵,头发都要因此变白。’何况朕已年近八十,须发早已半白;而开拓疆土远远超过光武帝,还有什么理由要以好战为举动呢!实在是因为海疆百姓的性命,不能不发兵安定;所做的是应时而用兵,不是喜好用兵。然而也正因为是应时用兵而不是喜好用兵,幸而得到上天帮助,顺利而迅速地成功。” 这就是我感激上天宏大的恩赐,无法用语言形容,却又不能不说的原因。从前有人说:‘满洲兵达到一万人,就能横行天下、没有敌手。’如今朕所派出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才一百人,已经足以抵得上数千人的勇力。绿营兵虽然多,却胆怯而没有用;这次精选屯练兵以及贵州、广东、湖广的兵丁,得到将近一万人,统一指挥使用,于是能够扫荡贼巢、捉拿逆首。难道绿营兵果真没有用吗?也在于率领和指挥他们的人,要为他们打下根基、首先倡导,并且有所鼓励罢了!如果福康安没有渡海以前,台湾绿营已经有四万多兵,为什么不能成功?就是因为没有能够率领指挥他们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况且台湾一年三熟,甘蔗、番薯更加丰饶;如果朕稍微有一点‘丈量田地、增加赋税’的意思而导致民变,上天一定会责罚我,不可能这样迅速成功。后世子孙应当懂得这个道理,不要相信以富国为名的浮泛言论;爱护百姓、减轻赋税,明察谨慎地用兵,这样或许可以永远承受上天的眷顾。近来用三天时间玩味《诗经》的宫商声调,逐篇体会其中意味,竟然像幼年在书房学习诗篇的时候;但那时只知道诵读章句,如今则能探究其中的义理意味。因而想到《采薇》《出车》等篇,是上位者使下属劳苦,其义理正当,这就是正雅。” 《祈父》《北山》等篇,是下位者怨恨上位者,其义理有所变异,这就是变雅。上位者使下属劳苦,可以;下属怨恨上位者,不可以。为什么呢?下属怨恨上位者,固然是因为下属不懂忠义,但也必定是上位者有某些做法导致了这种情况;这才是最不可取的。我满洲旧有的风气,以不能为国事捐躯、死在窗下为耻辱;他们怀抱忠心、懂得大义,比起《祈父》《北山》中怨恨上位者的情形又怎么样呢!由此可见,绿营兵多有怯懦、思念家乡的情况,自古就有,不值得过分奇怪。然而作为上位者,不能不存有《采薇》《出车》的用意,更不能不知道《祈父》《北山》的苦处。如果一概不知道这些,只想开疆扩土,那确实就是好战黩武;希望这样能够成功,岂不是车子向北走却想到达南方吗!所以借着为功臣作图像赞语,申明这个道理,以此告诫世世代代的子孙,也告诫后世一切用兵的人。” 十二日(甲戌),谕告军机大臣等:“台湾熟番协同官军搜剿贼匪,都属于急公好义、奋勉出力;生番等自从逆首困窘逃窜以后,经福康安明白晓谕,各社生番都知道顺逆,帮助官兵和义民分路堵截贼匪,使林爽文、庄大田无处逃藏。现在两个逆首都已先后被擒,所有作战出力的熟番等,着赏给‘效顺’匾额,交福康安仿照各村庄义民的例子,在他们居住的番社一体颁赏,以表示表彰奖励。至于生番等虽然与内地语言不通,也不能辨认文字,但他们一向性情好利,内地的布匹、盐、茶等物都是他们喜爱的;着福康安查明协同搜捕逃犯的生番等,按照他们所喜好的内地物品酌情从优赏给,使他们更加感激,逐渐归向教化。” 十三日(乙亥),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因台湾剿捕贼匪,官军多次交战,据提督、总兵等奏报,不知生死下落的兵丁很多;朕屡次下旨交福康安等严查这些兵丁究竟下落如何,却还没有查明具奏。兵丁等奉命出征,如果在阵前捐躯或被贼杀害,事后查明后,不仅应当给予赏赐和抚恤,还应当挑选他们的子弟补充兵缺,使其得到养赡。如果遇到敌军溃散,除投回军营、仍随同官兵作战者免予查究外,若在事情平定后才逃回,查明没有跟从贼匪的情节,还可以宽免死罪;倘若竟然甘心跟从贼匪,甚至帮助贼匪作战,如今见贼匪已被平定,便私自逃回或被捕获,就应立即依法处死,即使他们的子孙也不准挑补兵缺,以示惩罚警戒。自古用兵的道理,贵在赏罚严明。现在大功虽然已经完成,但兵丁可以百年不用,却不可以一日没有戒备。此事如果福康安已经查明,就遵照前旨分别严办;如果因人数众多,福康安回京以前来不及查奏,就交给李侍尧、徐嗣曾分别在内地和台湾逐一严查办理,不得稍有姑息。”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百。十六日(戊寅),谕告军机大臣等:“据福康安派员押解到案的从贼匪犯萧晤天供称:‘上年五月间,被贼首水沙连监军林旧捉去入伙。’林旧在林爽文招集匪众后,结党助逆、助恶,也是重要贼首;还没有据报将其捕获。着福康安立即迅速查捕务必擒获,不得让他漏网逃脱惩罚。至于各犯的家属,按例都应连坐。现在据赖应供称:‘他的父亲赖笺、母亲张氏、妻子林氏、儿子赖际会,都住在内地平和县。’着李侍尧严令当地官员查捕办理。至于林顺、石南、林良、胡真等犯的家属,虽然据供称在台湾地方被官兵冲散,但终究难以凭信;并命福康安、李侍尧在内外各地下令查找,务必查明各犯家属的确实下落,按姓名查捕,照例办理。”

十七日(己卯),谕〔军机大臣等〕:『前因台湾逆匪滋事,不法奸民等辄敢乘机在洋面行劫,不可不严加惩创。曾降旨将沿海省分洋面行劫盗案人犯,无论首从俱按律正法;俟剿捕事竣,再照旧例办理。后又将情有可原之犯,其事在降旨以前者从宽改为应斩监候;俟满三年,再行发遣。今闽省海洋劫盗各案不一而足,可见该处民风奸悍,非一时所能悛改。现在大功虽已告竣,除其余沿海各省仍照旧声请外,所有福建海洋盗案,未便遽照旧例办理。着传谕李侍尧嗣后于拏获海洋盗案,仍照新例分别严办;俟五年之后,盗风渐戢,再行奏明照旧例声请』。

闽浙总督李侍尧奏:『运送军米船只,前后遭风失水者共十七号。内蔡球琳等六船有抢捞米石并淹毙水手,自属可信;其曾长益等船船米俱失,而船户、水手并未据报淹毙,恐有盗卖捏饰情事。现移咨抚臣,就近提讯。又,外委蔡永胜、从九品官正邦二员于转递军报,畏怯风涛,逗留湾泊,以至耽误;现咨部斥革,枷号示惩』。谕:『运送军米如并未遭风,捏报沉失,自应查明治罪。但海洋风讯不定,船只被溺,在所不免;且船户运送军米事属因公,今遭风沉破并有一船淹毙水手十七名,殊堪悯恻!着传谕李侍尧等即将淹毙人口,照漕船失风淹毙之例恤赏。其余送递文报等船,如有因风淹毙者,亦照此赏给,以示轸恤。至蔡永胜等因畏怯湾泊,耽延军报,怠玩已极!非发遣不足以蔽辜。俟枷号满日,即发往伊犁、乌鲁木齐等处充当苦差』。

十九日(辛巳),谕〔军机大臣等〕:『前据福康安奏:「派员先赴嘉义县将柴大纪拏解至台湾府看守;福康安由南路回郡,即亲行审问」。目下南路贼匪自已搜查净尽,计此时福康安早回至郡城;所有柴大纪如何骫法营私之处,何以尚未据查奏?又,永福系满洲道员,近在同城,于柴大纪贪劣各款若未经揭报,即系通同徇隐。况知府孙景燧、同知刘亨基等种种贪黩敛怨、酿成事端,该府、厅、县皆系永福属员,平日漫无觉察,已不得为无罪;如永福竟有通同分肥之处,其罪竟不可逭!曾屡谕福康安查明严参,迄今未据奏到。前有旨令福康安办完善后事宜,于五、六月间风信平稳之时,起程内渡回京。福康安自应趁此时将特交各案会同徐嗣曾逐一秉公严查,据实速奏,完结回京;岂有无故拖延,在彼守候之理!着再传谕福康安,务宜迅速查审具奏,以完此案』。

译十七日(己卯),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因台湾逆匪滋事,不法奸民竟敢乘机在海面抢劫,不能不严加惩治。朕曾下旨,沿海各省海面抢劫案件的人犯,无论首犯还是从犯,一律按律处死;等剿捕之事结束后,再照旧例办理。后来又规定,对情有可原的犯人,如果犯罪发生在下旨以前,从宽改为判处斩刑、监禁候决;等满三年后,再行发遣。如今福建省海洋劫盗案件屡见不鲜,可见当地民风奸诈强悍,不是一时能够改过的。现在大功虽然已经完成,除其余沿海各省仍照旧例奏请外,所有福建海洋盗案,不便立即照旧例办理。着传谕李侍尧,今后捕获海洋盗案,仍照新例分别严办;等五年以后盗风逐渐平息,再行奏明照旧例奏请。” 闽浙总督李侍尧奏报:“运送军米的船只,前后遇风沉没的共十七号。其中蔡球琳等六船有抢捞米石以及水手淹死的情形,自然可信;曾长益等船的米全部丢失,但船户、水手却没有报称淹死,恐怕有盗卖米粮、捏造掩饰的情事。现已移文知会巡抚大臣,就近提审讯问。另有外委蔡永胜、从九品官正邦二人,在传递军报时害怕风浪,停留在湾泊之处,以至于耽误军情;现已咨报有关部门,予以斥革,并枷号示众惩罚。”谕旨说:“运送军米如果并未遇风,却捏报沉失,自应查明治罪。但海上风情变化不定,船只被淹溺实属难免;况且船户运送军米是因公办事,如今遭风沉毁,其中一船还淹死水手十七名,实在值得怜悯!着传谕李侍尧等,立即将淹死人员照漕船遇风淹死的例子予以恤赏。其余运送文书报告等船只,如果有因风淹死的,也照此赏给,以表示体恤。至于蔡永胜等因为畏惧风浪而停泊湾中,耽误军报,怠慢玩忽到了极点!不发遣不足以抵偿罪过。等枷号期满后,即发往伊犁、乌鲁木齐等处充当苦差。” 十九日(辛巳),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据福康安奏称:‘派员先到嘉义县将柴大纪押解到台湾府看守;福康安从南路回到郡城后,即亲自审问。’眼下南路贼匪已经搜查干净,估计此时福康安早已回到郡城;关于柴大纪究竟有哪些违法营私之处,为什么还没有查明奏报?另外,永福是满洲道员,近在同城,如果对柴大纪贪污恶劣的各项罪行没有揭发报告,就是与其串通、徇私隐瞒。何况知府孙景燧、同知刘亨基等人种种贪污聚敛、招致怨恨,酿成事端,该府、厅、县都属于永福的属员,他平日竟毫无察觉,已经不能说无罪;如果永福竟有与他们串通分赃的情形,其罪更不可逃脱!朕曾多次谕令福康安查明后严加参奏,至今还没有奏报。此前有旨令福康安办妥善后事宜,于五六月间风信平稳时启程渡海回京。福康安本应趁此时将特意交办的各案,会同徐嗣曾逐一秉公严查,据实迅速奏报,办结后回京;岂有无故拖延、留在那里等候的道理!着再传谕福康安,务必迅速查审具奏,办结此案。”

二十一日(癸未),谕:『现在福康安前抵鹿仔港未及三月,即已屡破贼巢、擒获首逆,南、北两路全境荡平;所有官兵止系屯练及黔、楚官兵数千,何尝需用多兵。设如恒瑞所言,必须添兵六、七万,合之台湾原有之兵则至十余万矣;不独各省征发远近驿骚,且行走配渡需时,目下尚不能全数到彼。幸而朕洞烛几先,即令福康安、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等前往;于恒瑞奏到时,又以其言不可信,谕令福康安坚持定见,速由鹿仔港前进。今得克期蒇功,设非朕令福康安、海兰察前往,即准其添调十余万大兵交常青、恒瑞二人统率,则伊等在彼守候、日事因循,仍前零星调拨,不特嘉义县城早为所陷,即郡城亦不可守,尚复成何事体!昨询据委解逆犯来京之都司张尔魁称:「贼匪攻围嘉义县城,势已危急;若福康安迟到三日,县城必不能守」。是该处城池得以无恙者,皆赖朕烛炳几先,命福康安等速往之效。前因柴大纪驻守嘉义将及半载,并据奏忍饥待援、不忍出城,朕嘉其忠义,逾格加恩,封以伯爵并赏银一万两。倘非福康安早到,嘉义县城已失,柴大纪为贼所害,既可以借口没于王事,罪状或不至于败露;岂不使贪纵营私、激成事端之人,非惟幸逃重戾,转得叨冒厚恩!兹幸福康安星往救应,嘉义县城得以无虞;而柴大纪之捏词守城、贪黩各劣迹,不旋踵而破露。可见朕恩不能滥受;骫法昧良之人亦必不为天理所容,终致败露。而恒瑞之从前妄请多兵,几至惑众误事者,不可不治其罪矣。福康安于袒护恒瑞一节,固有应得之咎;若非成此大功,亦岂能将伊宽恕。兹因其功大过小,是以录其功而宥其过。福康安嗣后惟当倍加儆省,益矢公慎,勉副朕教诲成全之意。至福康安此次前往督办剿捕事宜,遵照节次指示,调度有方、用心周密,真能不负任使,朕心深为嘉许!海兰察屡次督兵进剿,甚为奋勇可嘉;又将庄大田家属及逆犯庄大韭、林勇全数擒获,而筹办一切事宜均能井井有条。福康安、海兰察前已晋封公爵,赏给宝石帽顶、四围龙褂、四开气袍,着再各赏用紫缰。但福康安系将军,发纵指使皆其调度;福康安着加赏金黄腰带,并赏给福康安、海兰察金黄辫珊瑚朝珠各一盘,用示优异。和珅承旨书谕,于一切清、汉事件始终巨细无遗,勤劳懋着,前已晋封伯爵;着一体赏用紫缰,以昭嘉励』。

又谕曰:『山猪毛义民急公慕义,一载以来随同官兵剿杀贼匪,始终不懈,实属勇往可嘉!业经颁给御书扁额,特加旌异;并谕令将各义民等分别奖赏矣。所有管理义民之教授罗前荫,着加恩赏给同知职衔;曾中立业已赏给同知职衔,仍着赏戴花翎并加恩给予义勇巴图鲁名号:俱着送部引见。刘绳祖、黄衮、涂超秀、周敦纪着赏戴蓝翎,用示优奖。黄奠邦着赏给顺勇巴图鲁名号,一并送部引见。张元懃、王得禄并着加恩赏戴花翎。其曾中立、黄奠邦仍照加赏巴图鲁名号之例,各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劝』。

又谕:『此次台湾剿捕逆匪,调各省兵丁前往协剿,均属奋勉出力。现在逆首就擒,台湾全郡平定,因念该兵丁等远渡重洋,究为涉险;除福建本省及广东、浙江二省兵丁邻近海疆、渡洋素所经习,毋庸另行加恩外,其湖南、贵州、广西、四川屯练兵丁,俱应酌加恩赏。如该四省兵丁现已撤回,着李侍尧于该兵丁内渡时,每名各赏给银二两。如此旨到时,回兵已离闽境,各归原省;即着李侍尧咨各该督、抚按名赏给。又,广东兵一千名既暂行留驻台湾,且前次随征剿捕均极奋勉出力;并着福康安、徐嗣曾一体按名各赏给银二两』。

又谕:『此次押送逆首林爽文及贼眷、贼目之各员弁,沿途俱小心管押、行走迅速,且在台湾打仗杀贼均属奋勉。所有解员马龙、李芳园、张尔魁加恩以应升之缺升用,仍着各赏缎二匹;参领扎拉芬亦着赏缎二匹,护军校神奇保、守备丁世伟、邓应相、德恩及千总领催俱着各赏缎一匹。其护解兵丁,并着各该督、抚查明,各赏给一月钱粮,以示奖励』。

译二十一日(癸未),谕旨说:“现在福康安抵达鹿仔港还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多次攻破贼巢、擒获首要逆贼,南北两路全境都已荡平;所有官兵不过是屯练兵以及黔、楚官兵几千人,哪里需要使用大量兵力。假如像恒瑞所说,必须增调六七万兵,加上台湾原有的兵力,就达到十多万人了;不仅各省征调会造成远近驿站骚扰,而且行军、配渡都需要时间,眼下还不可能全部到达那里。幸亏朕洞察先机,立即命令福康安、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前往;恒瑞的奏报送到时,朕又认为他的话不可信,谕令福康安坚持自己的判断,迅速从鹿仔港进兵。如今能够按期完成大功,假如不是朕命令福康安、海兰察前往,而是准许恒瑞增调十多万大军,交给常青、恒瑞二人统率,那么他们在那里等候,天天拖延因循,仍旧零星调拨兵力,不仅嘉义县城早已陷落,就连郡城也无法守住,还成什么事体!昨天询问押解逆犯来京的都司张尔魁,他说:‘贼匪进攻包围嘉义县城,形势已经危急;如果福康安迟到三天,县城必定守不住。’” 所以那里的城池能够安然无恙,都是依赖朕洞察先机、命令福康安等迅速前往的结果。此前因为柴大纪驻守嘉义将近半年,又据奏报说他忍饥等待援兵、不忍出城,朕嘉奖他的忠义,破格加恩,封为伯爵并赏银一万两。假如不是福康安及时赶到,嘉义县城已经失守,柴大纪被贼杀害,既可以借口说他死于王事,罪状或许还不至于暴露;这样岂不是使那些贪纵营私、激成事端的人,不仅侥幸逃脱重罪,反而得到厚恩!这次幸亏福康安迅速前往救援,嘉义县城得以无忧;而柴大纪捏造理由守城、贪污等恶劣行为,不久就暴露了。可见朕的恩典不能滥受;违法昧良之人也一定不为天理所容,最终必然败露。而恒瑞先前妄奏请求增调大量兵力,几乎造成惑众误事,也不能不治他的罪。福康安在袒护恒瑞一事上,本来有应得的过错;如果不是建立了这次大功,又哪里能够宽恕他。如今因为他的功劳大而过错小,所以记录他的功劳而宽免他的过错。福康安今后只应加倍警醒反省,更加坚定地秉公谨慎,努力不辜负朕教诲、成全他的用意。” 至于福康安这次前往督办剿捕事务,遵照朕历次指示,调度有方、用心周密,确实没有辜负任用和使命,朕心中非常嘉许!海兰察多次督率军兵进剿,十分奋勇,值得嘉奖;又将庄大田的家属以及逆犯庄大韭、林勇全部擒获,筹办一切事务也都井然有序。福康安、海兰察先前已经晋封公爵,赏给宝石帽顶、四围龙褂、四开气袍,着再各赏赐使用紫缰。但福康安身为将军,发兵指挥、调度号令都由他主持;着加赏福康安金黄色腰带,并赏给福康安、海兰察各一盘金黄色辫珊瑚朝珠,以表示优厚异于常人。和珅承旨起草诏谕,对于一切满洲、汉人事务自始至终无论大小都没有遗漏,勤劳功绩显著,先前已经晋封伯爵;着一体赏赐使用紫缰,以昭示嘉奖鼓励。” 又谕旨说:“山猪毛义民急公慕义,一年以来跟随官兵剿杀贼匪,始终没有懈怠,实在勇敢奋进,值得嘉奖!已经颁给御书匾额,特别加以表彰;并已下令将各义民分别奖赏。负责管理义民的教授罗前荫,着加恩赏给同知职衔;曾中立已经赏给同知职衔,仍着赏戴花翎,并加恩赐给义勇巴图鲁名号:都着送交有关部门引见。刘绳祖、黄衮、涂超秀、周敦纪,着赏戴蓝翎,以表示优厚奖励。黄奠邦着赏给顺勇巴图鲁名号,一并送交有关部门引见。张元懃、王得禄,都着加恩赏戴花翎。曾中立、黄奠邦,仍照加赏巴图鲁名号的例子,各赏银一百两,以表示奖励劝勉。” 又谕旨说:“这次台湾剿捕逆匪,调动各省兵丁前往协同剿捕,都属于奋勉出力。现在逆首被擒,台湾全郡平定,想到这些兵丁远渡重洋,终究经历了危险;除福建本省以及广东、浙江两省兵丁邻近海疆、平日熟悉渡海事务,不必另外加恩外,湖南、贵州、广西、四川的屯练兵丁,都应酌情加恩赏赐。如果这四省兵丁现在已经撤回,着李侍尧在这些兵丁渡回内地时,每人各赏银二两。如果本旨到达时,回兵已经离开福建境内、各自返回原省,就着李侍尧咨行各该督、抚,按姓名赏给。又,广东兵一千人既暂时留驻台湾,而且上次随军征讨剿捕时都极其奋勉出力;并着福康安、徐嗣曾一体按姓名各赏银二两。” 又谕旨说:“这次押送逆首林爽文以及贼匪家属、贼首的各员弁,沿途都小心押解,行进迅速,而且在台湾作战杀贼也都奋勉出力。押解官马龙、李芳园、张尔魁,着加恩按照应当升补的职位升用,仍各赏缎二匹;参领扎拉芬也赏缎二匹;护军校神奇保,守备丁世伟、邓应相、德恩,以及千总、领催,都各赏缎一匹。护解的兵丁,着各该督、抚查明后,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表示奖励。”

谕军机大臣等:『前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家产,询据该犯家属供出柴大纪在台湾任内,前后所得出息共有五、六万金」。若仅止如郑名邦所供得受两外委赃贿不过番银二百余圆,为数无几,焉能如此之多。此外卖官鬻爵,婪得多赃,必更有大于此者;不可不彻底根究。现在应行提讯人证内,微末员弁即行照例咨革外,如续有查出骫法营私之文武各员,即一面解任严讯、一面具折参奏,毋任稍有隐饰。此案并着徐嗣曾会同审办;徐嗣曾系本省巡抚、又与柴大纪系属同乡,柴大纪种种贪劣款迹,更无难查访得实也。至台湾额兵,节据该提、镇等严缉详查;昨又有旨谕李侍尧、徐嗣曾各在内外逐一严查办理,为时已久,何以尚未查有头绪?如查各该兵丁等遗失后有从贼情节、今见贼匪平定始行逃回者,一经拏获,应遵照前旨立行正法;其子弟亦不准挑兵食粮,以示惩儆。或竟系该处营制废弛,柴大纪营私舞弊作为虚粮冒饷、辄以伤亡遗失为辞,希图掩饰;尤不可不切实根究,入案办理,以彰其罪。至台湾营制尚须酌量添增改设,前已有旨令将一半换防、一半酌募本地义民、社番充补;既可以鼓励义勇,而内地兵丁仍有一半在彼防戍、分班轮换,其家属皆在内地,又可以互相牵制,于事似属两有裨益,自应仍遵前旨办理。惟是内地兵丁渡洋防守,若无恒产,恐所得钱粮不敷资给,仍不免借端扰累、营私贸易等事。或将入官叛产酌量拨给,作为帮贴,遇换班时仍着前后交代,收取余息,以资贴补当差,似为妥协;并着福康安等一并详悉妥议。再,逆匪伙党陈泮、吴钦二犯俱系有名头目,前已有旨令福康安等严密查拏;是否业经拏获?又,现据林劝等供出林爽文之族长林石亦尚无下落;并着福康安严拏务获。至福康安奏,庄大田之次子庄天畏虽讯据获犯供称已被生番杀死,但所言恐不足凭信;仍应一体严拏,毋任漏网。又据福康安奏,查勘凤山县城地势低洼,既不足以资控制,自应察看形势,酌量移建。此外如嘉义、彰化、淡水等处旧设竹城,是否亦应酌量迁移或另应添建砖石城垣之处?俱应乘此番整顿之时逐加复勘,筹划万全;着福康安会同徐嗣曾悉心妥办。其余一切善后事宜,头绪纷繁;均须福康安在台湾一手经理。福康安总须逐一办理完竣,再行起程;即在彼多驻数月,亦属无妨:总期于事有益,一劳永逸,方为不负任使也』。

又谕:『台湾值逆匪滋扰之后,村庄被毁、小民失业,自应妥为赈恤。但被难民人全借口粮接济,如果该处存留米石不敷办赈,此时无论折给三两,即再加一倍折给六两,小民虽有银两、无米可买,亦将何以得食!且前据李侍尧奏:「台湾军务告竣,合计本省拨运之米除应行筹备应用外,尚多米四十二万石。其各省未经运到闽境米石,均已咨明截留」等语。据所奏情形而论,是各省协拨米石尽足敷闽省军粮民食之用,即台湾应需办赈口粮亦可由内地运往;何以徐嗣曾又称台湾存米所剩无多,办理赈务又须折给银两,殊不可解!且现据福康安奏:「沿途查阅南路一带被贼滋扰地方,田亩多有荒芜;其东港以南禾苗畅茂,粤庄亦已栽插,现在雨旸时若,可冀丰收」。是台湾地方,其已经播种之处正复不少。且该处地土膏腴,一岁两熟;现在贼匪早经平定,被难民人已陆续归庄,即未经垦种者亦已照常耕种,可望有收。此时办理赈务,即照向例二两折给,足敷籴买;又何必遽议加增。向来台湾官吏侵渔成习,遇事即思浮冒,以图肥橐。今经大加惩创之后,无可藉端,又欲借折赈为辞,多增价值,预为冒销地步。福康安等不可不严行查察,毋任官吏捏词浮冒,堕其术中。如有此种情弊,即行指名严参办理』。

是月,两广总督孙士毅、广东巡抚图萨布奏:『赴台剿匪之粤东满、汉兵丁共一万三千五百名,现在分起内渡,军械稍有损坏即须补给。除鸟鎗一项已准闽浙督臣知会,现敷拨用;此外排刀、腰刀等项,必须另制。查从前收缴民间鸟鎗、尚有未经改铸,又各命、盗案内凶器均系熟铁;不须煅炼费工,较为铦利。已饬通省各衙逐一查缴、照数改造,并饬知粤西一体照办』。得旨:『诸凡妥协,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百一。

译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据琅玕奏称:‘查抄柴大纪家产,询问该犯家属,据供出柴大纪在台湾任职期间,前后所得收益共有五六万金。’如果仅仅如郑名邦所供,收受两个外委的赃贿不过番银二百多圆,数目很少,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多?此外卖官鬻爵、贪得大量赃款,必定还有比这更大的问题;不能不彻底追究。现在应当提审的人证中,微末员弁立即照例咨文革职;如果继续查出违法营私的文武各员,就一面解任严讯,一面具折参奏,不得有任何隐瞒掩饰。此案着徐嗣曾会同审理办理;徐嗣曾是本省巡抚,又与柴大纪是同乡,柴大纪种种贪污恶劣的情节,更没有难以查访属实的道理。至于台湾额兵,提督、总兵等已多次据报严密缉查;昨天又有旨谕令李侍尧、徐嗣曾分别在内地和台湾逐一严查办理,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查出头绪?如果查明这些兵丁在失踪以后有跟从贼匪的情节,如今见贼匪平定才逃回来,一经捕获,就应遵照前旨立即处死;” 他们的子弟也不准挑选入伍、领取粮饷,以示惩罚警戒。或者竟然是当地营制废弛,柴大纪营私舞弊,把虚报的粮额冒领军饷,动辄以伤亡、失踪为借口,企图掩饰;尤其不能不切实追究,列入案件办理,以彰明他的罪行。至于台湾营制还需要酌情增加、改设,先前已经有旨令一半兵丁换防,另一半酌情招募本地义民、社番充补;既可以鼓励义勇,又有一半内地兵丁在那里防守、分班轮换,他们的家属都在内地,还可以相互牵制,在事务上似乎两方面都有益处,自应仍遵照前旨办理。只是内地兵丁渡海防守,如果没有固定产业,恐怕所得钱粮不够供给,仍然免不了借机扰累百姓、营私贸易等事。或许可以把入官的叛产酌量拨给他们作为补助,换班时仍令前后班交代清楚,收取余息,用来补贴服役,这似乎较为妥当;并着福康安等一并详细妥善议定。再者,逆匪党羽陈泮、吴钦二犯都是有名的头目,先前已经有旨令福康安等严密查捕;是否已经捕获?又据林劝等供出,林爽文的族长林石也还没有下落;” 并着福康安严密追捕,务必擒获。至于福康安奏报,庄大田的次子庄天畏虽据被捕犯人供称已经被生番杀死,但所说恐怕不足凭信;仍应一并严密追捕,不得让他漏网。又据福康安奏报,查勘凤山县城地势低洼,既然不足以凭借它控制地方,就应当察看形势,酌量迁移重建。此外,嘉义、彰化、淡水等处旧设的竹城,是否也应酌量迁移,或者另行增建砖石城墙?都应趁这次整顿之时逐一重新勘察,筹划周全;着福康安会同徐嗣曾尽心妥善办理。其余一切善后事务,头绪繁多;都必须由福康安在台湾一手经理。福康安总要逐项办完后再起程;即使在那里多驻几个月,也没有妨碍;总要以事情有益、一次劳作而永久解决为原则,才算没有辜负任用和使命。” 又谕旨说:“台湾在逆匪扰乱之后,村庄被毁,百姓失业,自然应当妥善赈济抚恤。但如果救济受难百姓全靠发给口粮,而当地存留的米粮不够办理赈济,此时无论折价发给三两,即使再加一倍折给六两,百姓虽然有银子,却没有米可以买,又怎么能够得到食物!况且此前据李侍尧奏称:‘台湾军务完成,合计本省拨运的米粮,除应当筹备使用的以外,还剩余四十二万石米。各省尚未运到福建境内的米粮,都已经发文通知截留。’据奏报的情形来看,各省协同拨运的米粮完全足够供福建省军粮和民食使用,即使台湾所需的赈济口粮,也可以从内地运去;为什么徐嗣曾又说台湾存米所剩不多,办理赈务还必须折给银两,实在难以理解!况且现在据福康安奏称:‘沿途查阅南路一带受贼匪扰乱的地方,田地多有荒芜;东港以南禾苗茂盛,粤庄也已经栽插,如今雨水阳光适时,可以希望丰收。’可见台湾地方已经播种的地方正在恢复的并不少。况且当地土地肥沃,一年两熟;” 现在贼匪早已平定,受难百姓已经陆续回到村庄,即使尚未耕种的地方也已经照常耕作,可以期待有收成。此时办理赈务,就照以往的例子折给二两银子,足够购买粮食,又何必立即议定增加。向来台湾官吏侵吞渔利已经成为习惯,遇到事情就想着浮报冒领,以图充实自己的钱袋。如今经过大力惩治之后,他们没有借口可用,却又想借折价赈济为名,增加折价数额,预先为冒销钱粮留下余地。福康安等不能不严加查察,不得任由官吏捏造理由、浮报冒领,落入他们的诡计。如果有这种弊端,立即指名严加参奏办理。” 本月,两广总督孙士毅、广东巡抚图萨布奏报:“前往台湾剿匪的粤东满、汉兵丁共一万三千五百名,现在分批渡回内地,军械稍有损坏就必须补给。除鸟枪一项已经准许闽浙督臣知会,现正拨给使用外,其他排刀、腰刀等器械,必须另行制造。查从前收缴民间的鸟枪,还有未经改铸的;另外各类命案、盗案中的凶器也都是熟铁制造,不需要煅炼,费工较少,而且更加锋利。已经命令全省各衙门逐一查缴,按数改造,并通知粤西一体照办。”得到旨意:“各项办理都很妥当,知道了。”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三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