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史佚书一

第 1 页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 段

《史佚书》

序

  《史佚书》一卷,周太史尹佚撰。按《书 洛诰》逸祝册、孔安国《蔡沈传》并云:逸,史佚也。陈师凯曰:古字通作逸。《春秋左氏传》僖十五年杜预注:史佚,周武王时太史名。佚襄十四年正义晋语:文王访于辛尹,贾逵以为辛甲尹佚。《汉书.艺文志.墨六家.尹佚二篇》注云:周臣,在成、康时也。其书隋、唐皆不著录,散亡己久。唯《左传》、《国语》引其言;又《淮南子》引成王问政一节,《说苑》亦引之;又《逸周书》、《史记》载佚策祝,皆其佚文,并据辑录。《大戴礼记.保博篇》云:「承者,承天子之遗忘者也,常立于后,是史佚也。与周公为道,大公为充,召公为弼,同列而总谓之四圣。」则史佚固圣人之流亚也,其对成王问政云:「使之以时而敬顺之,忠而爱之,布令信而不食言」,又云:「善之,则畜也,不善,则雠也。」与《论语》道千乘之国章、《孟子》君之祝臣章,意旨复合,而《春秋》内外传所引诸语,亦皆格言大训,不知《班志》何以入其书于墨家之首,意或以墨家者流出于清庙之守佚,为周太史,故探源而定之与?今仍依《班志》,观者勿以墨翟兼爱之流獘,并疑此书也。历城马国翰竹吾甫。

史佚书

  武王降自车,乃俾史佚繇书于天号。武王乃废于纣矢恶臣人,百人伐右厥甲子小鼎,大师伐厥四十夫家君鼎,师司徒、司马初厥于郊号。武王乃夹于南门,用俘皆施佩衣衣先或入。武王在祀,太师商王纣悬首白旗,妻二首赤旗,乃以先馘,入燎于周庙。若翌日,辛亥,祀于位用钥于天位。越五日,乙卯,武王乃以庶祀馘于国周庙,翼予冲子,断牛六,断羊二,庶国乃竟告于周庙,曰:古朕闻文考修商人典以斩纣,身告于天于稷,用小牲羊犬豕于百神,水土于誓社。曰:惟予冲子,绥文考至于冲子,用牛于天于稷五百有四,用小牲羊豕于百神水土社二千七百有一。(《逸周书.世俘解》孔晁注:使史佚用书重荐俘于天也,据补)

武王克商,乃出复军,其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纣宫。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驱,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周公旦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卫武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右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康叔封布兹,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尹逸筴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暴商邑百姓,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于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史记.周本纪》引史佚荚祝,又《逸周书.克殷解》引「尹佚荚曰:『殷末孙受德,迷先成汤之明,侮神祇不祀,昏暴商邑百姓,彰显闻于昊天上帝。』周公再拜稽首,乃出。」文句小异,要是史佚之书,据补。)

成王问政于尹佚曰:「吾何德之行而民亲其上?」对曰:「使之以时而敬顺之,忠而爱之,布令信而不食言(《淮南子》引无忠而以下十一字,据《说苑》补)。」王曰:「其度安至?」对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王曰:「惧哉!王人乎(《说苑》无王人乎三字)!」对曰:「天地之间,四海之内,善之则吾畜也,不善则吾雠也(《说苑》无两吾字);昔(《说苑》无昔字)夏、殷之臣,反雠桀、纣而臣汤、武,宿沙之民,皆自攻其君(《说苑》宿伯夙,君作主,民下无皆字)而归神农氏。此世之所明知(《说苑》作君之所知)也。」(《淮南子.道应训》;刘向《说苑.政理篇》)

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春秋左氏》僖十五年传;又宣十二年传引无怙乱句)

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母绝其爱亲之道也。(《春秋左氏》文十五年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春秋左氏》成四年传)

因重而抚之。(《春秋左氏》襄十四年传)

非羇何忌。(《春秋左氏》昭元年传)

动莫若敬,居莫若俭,德莫若让,事莫若咨。(《国语.周语下》;贾谊《新书.礼容篇》)

译《史佚书》序 《史佚书》一卷,由周太史尹佚撰写。考察《尚书·洛诰》中逸失的祝册,以及孔安国、蔡沈的传注,都说:“逸,就是史佚。”陈师凯说:“古字中‘逸’与‘佚’相通。”《春秋左氏传》僖公十五年杜预注说:“史佚,是周武王时期的太史名。”“佚”字下,襄公十四年《正义》引《晋语》说:“文王向辛尹请教。”贾逵认为辛甲、尹佚都是人名。《汉书·艺文志·墨家六家·尹佚二篇》的注说:“尹佚是周朝大臣,处在成王、康王时期。”他的书在隋、唐两代都没有著录,散佚已经很久了。只有《左传》《国语》引用过他的话;此外,《淮南子》引用了成王问政的一段,《说苑》也引用了它;又有《逸周书》《史记》记载尹佚策告、祝告的文字,都是他的散佚文章,现一并据此辑录。《大戴礼记·保傅篇》说:“承,是承接天子遗忘之事的人,常常站在后面,这就是史佚。他与周公共同讲道理,以太公为充,以召公为辅,同列而总称为四位圣人。”由此看来,史佚本来就是圣人一流的次等人物。他回答成王问政时说:“要按时役使百姓,并恭敬顺从他们;对他们忠诚并爱护他们;发布命令要守信,不能说话不算数。”又说:“善待他们,他们就会成为我的畜养之民;不善待他们,他们就会成为我的仇敌。” 这与《论语》“道千乘之国”章、《孟子》“君之祝臣”章的旨意又相吻合;而《春秋》内传、外传所引用的那些话,也都是格言和重大的训诫。不知道《班志》为什么把他的书列在墨家之首,或许是认为墨家一派源出于掌守清庙的史佚;史佚身为周太史,所以追溯源流而这样确定它的归类吧?现在仍依照《班志》的分类,读者不要因为墨翟兼爱一派的流弊,就连带怀疑这部书。历城马国翰竹吾甫。史佚书 武王下车,于是让史佚撰写文辞,向上天宣告。武王于是废黜纣王以及那些邪恶的臣民;百人攻伐右方的甲子小鼎,大师攻伐那四十夫家君鼎;师、司徒、司马开始在郊外举行号令仪式。武王于是站在南门两旁,俘虏都被施以佩饰、穿上衣服,先后有人进入。武王举行祭祀时,太师把商王纣的首级悬挂在白旗上,把纣妻的首级悬挂在赤旗上,于是献上先割取的耳朵,进入周庙焚燎。第二天辛亥,在神位前祭祀,用钥舞于天位。过了五天,到乙卯日,武王于是把众多俘虏的耳朵献祭于周国周庙,并为年幼的继承人祈福;宰杀牛六头、羊二只。各诸侯国最终都到周庙告祭,说:“从前我听说,先父文王修治商人的法典,准备斩杀纣王;亲自向上天和后稷禀告,用小牲羊、犬、猪祭祀百神,用水土之物祭祀誓社。又说:‘只有我这个年幼的继承人,承继文王,直到年幼的继承人这一代;用牛祭祀上天和后稷,共五百零四头;用小牲羊、猪祭祀百神、水土之神和社神,共二千七百零一只。’(《逸周书·世俘解》孔晁注说:“让史佚撰写文辞,再次把俘虏献祭于上天。”据此补入。) 武王攻克商朝后,便出军返回;第二天,清除道路,修整社坛以及商纣的宫殿。到了约定的日期,一百名士卒扛着罕旗在前面开路。武王的弟弟叔振铎捧着陈列礼物的常车,周公旦执掌大钺,毕公执掌小钺,夹护在武王身旁;散宜生、太颠、闳夭都手持宝剑护卫武王。进入之后,站在社坛南面;大军在左右两侧全都跟随。毛叔郑捧着明水,卫康叔封铺设茨席,召公奭佐助采礼,师尚父牵着祭牲。尹佚执简祝告说:“殷朝的末代子孙季纣,败坏并废弃先王的明德,侮辱蔑视神祇而不祭祀,使商邑百姓陷于昏乱暴虐;这些罪行已经显著地被天皇上帝听闻。”于是武王拜了两拜,叩头说:“承受并更改大命,革除殷朝,接受上天的明命。”武王又拜了两拜,叩头之后便出去了。(《史记·周本纪》引用史佚的策祝;《逸周书·克殷解》又引用说:“尹佚执简祝告:‘殷朝末代子孙受,迷失了先成汤的光明显德,侮辱神祇而不祭祀,使商邑百姓陷于昏乱暴虐;这些罪行显著地被昊天上帝听闻。’周公拜了两拜,叩头之后便出去。”文字略有不同,大概都是史佚的书,现据此补入。) 成王向尹佚询问政事,说:“我实行什么样的德政,百姓才会亲近他们的君上?”尹佚回答说:“要按时役使百姓,并恭敬顺从他们;对他们忠诚并爱护他们;发布命令要守信,不能说话不算数(《淮南子》引用时没有“忠而爱之”以下十一字,据《说苑》补入)。”成王说:“这种尺度应当达到什么程度?”回答说:“要像面临深渊一样谨慎,像踩在薄冰上一样小心。”成王说:“可真令人畏惧啊!这是做君王的道理吗(《说苑》没有“王人乎”三字)?”回答说:“天地之间、四海以内,善待他们,他们就是我的畜养之民;不善待他们,他们就是我的仇敌(《说苑》没有两个“吾”字)。从前夏、殷两朝的臣民,反过来与桀、纣为仇,而奉汤、武为君;宿沙氏的百姓都自行攻打他们的君主(《说苑》作“宿伯夙”,把“君”作“主”,且“民”下没有“皆”字),归附了神农氏。这是世人都明白知道的事(《说苑》作“君所知道的事”)。”(见《淮南子·道应训》;刘向《说苑·政理篇》) 不要成为祸乱的开端,不要倚仗祸乱,不要使愤怒加重。(《春秋左氏传》僖公十五年传文;宣公十二年传又引用“无怙乱”一句。) 兄弟之间,应当尽力做到美善,救济困乏,庆贺善事,慰问灾祸,祭祀时恭敬,服丧时悲哀。即使感情有所不同,也不要断绝爱护亲人的道理。(《春秋左氏传》文公十五年传文。) 不是同族的人,他们的内心一定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要凭借既有的威势来安抚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若不是羁旅之臣,有什么可忌惮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行动没有比恭敬更好的,居处没有比节俭更好的,品德没有比谦让更好的,办事没有比多向人咨询更好的。(《国语·周语下》;贾谊《新书·礼容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