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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崇祯实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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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50 段

崇祯实录》卷之一「怀宗端皇帝一」讳由检,光宗第五子,熹宗弟也。始封信王。熹宗无子,帝嗣位。崇祯元年春正月乙丑朔,上御皇极殿,天下官来朝。永年县大风雨,昼晦。丁卯,翰林院编脩倪元璐上言:“臣以试士复命还朝,窃见群臣章奏,凡攻崔、魏者,必引东林为并案,一则曰邪党,再则曰邪党。夫以东林为邪党,将复以何名加诸崔、魏?崔、魏而既邪党矣,向之首劾忠贤、重论呈秀者,又邪党乎?夫东林则亦天下之才薮也,其所宗主者,大都禀清挺之标,而或绳人过刻;树高明之帜,而或持论太深。此之谓非中行,则可谓之非狂狷不可。且天下之议论,宁涉假借,而必不可不归于名义;士人之行已宁在矫激,而必不可不准诸廉隅。自以假借矫激深咎前人,于是彪虎之徒,公然起而背叛名义,毁裂廉隅,以至连篇颂德,匝地生祠。夫颂德不已,必将劝进;生祠不已,必且呼嵩。而人犹<▯宀十见>之曰:‘无可柰何,不得不然耳。’嗟乎!充一‘无可柰何,不得不然’之心,又将何所不至哉?议者能以忠厚之心曲原此辈,而独持已甚之论,苛责吾徒,臣所谓方隅未化者此也。韩爌清忠有执,上所鉴知,而廷议殊有异同,可为大怪。词臣文震孟正学强骨,三月居官,昌言获罪,有人如此,雅谓千秋。今起用之旨再下,谬悠之谭日甚,臣所谓正气未伸者此也。”总之,臣论不主调停,而主别白。韩爌、文震孟不争二臣之用舍,而争一日之是非。至海内讲学书院,凡经逆珰矫旨折毁者,并宜葺复如故。盖书院、生祠相为贞胜,生祠毁,书院岂不当复哉?上曰:“朕屡旨起废,务秉虗公,有何方隅未化、正气未伸?惟各书院不得倡言创复,以滋纷扰。”吏科给事中刘汉儒上言:“畿民之困,自发难以来,征派无虗日,最苦者莫如招买豆料。给价常少,给期常迟,是名招买,而实加派也。请以明年为始,凡府州县三分之二,乞角□羊本色。”上是之,下所司。壬申,户部尚书郭允厚言:天津饷额米从浙江、湖广、山东、南直而至,豆从山东、北直而至,道府饷司又实董之。诸臣终岁经营,军中告匮。臣考其故,皆收运委官折乾入私槖。甚阳济实用则无,请命所司严禁之。诏曰:可。趣总督尚书张凤翼赴山海关,移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应豸于喜峰口。命司礼监斥买魏忠贤田宅,因以赐第。请上曰:勿以他属,朕俟东西底定,留赐第以待功臣。因赐榜曰「策勋府」。上御文华殿讲毕,谕九卿曰:月食脩省,令百官条对。卿等大臣何未之见?因手敕示之。兵部请移毛文龙于盖,夺下。廷议移督师于关门。辛巳,命内臣俱入直,非受命不许出禁门。壬午,上熹宗皇后张氏曰「懿安皇后」,仍居慈庆宫,颁诏于天下。上以常州去年水灾,折绢有差。癸未,始御经筵。赐外官卓异二十四人宴。发帑金三十万,分给宣大、东江。命安置降丁于延绥、宁夏、甘肃、固原间。初兵部处请之山海关三屯营,不许。乙酉,复故大学士刘一燝、韩爌职。法司追论魏忠贤等,上命磔忠贤尸于河间,斩崔呈秀尸于蓟州,又戮客氏尸,天下快之。杨维垣言:倪元璐偏护东林,疏言多悖谬。元璐言:自邹元标以伪学见谤,逆珰遂以真儒自命,学宫之席俨然揖宣圣为平交,讲学诸公而在宁有此哉?然则崔魏乃今日对案,以崔魏定邪正,辟如以镜别妍媸。杨维垣坚守故智,阻抑正人,代逆珰分谤,何其谬也?上是之。丁亥,以刘廷元为兵部尚书。太常寺卿阮大钺请戮先朝之奸,言汪文言以细人夤缘,引左光斗入王安之幕,「移宫」一疏谋倾宫眷,中外迎合争之者仅一贾继春,而旋遭放逐,此杀言官之始也。周嘉谟推重熊廷弼,任为经略,此坏封强之始也。贬霍维华以谢王安,而逐戚畹撼中宫。此又中外谋危母后之始也。二月癸巳朔,辽东督师尚书王之臣奏:「辽地千里,今欲尺寸而收,之势所不能。莫若以辽民实辽土,有力者听其自垦,无力者酌借屯本为资,俟秋成徵还。自宁远以西及左右近城者旧贯可仍,自此而东久为戎马之场,宜分三等。其近城处泉甘土沃为上者,三年起科;稍远而瘠为中者,五年起科;至于穷边沙卤之场为下者,永不起科。」上命即行之。甲午,上厌章奏冗长,谕各衙门条奏务期简明,母出千言外,如词意未尽,或再奏以闻。乙未,谕选宫妃。癸卯,命翰林侍读学士温体仁直经筵日讲。甲辰,黄州知府胡芳桂上八事曰:「足用莫先富民,富民莫先禁奢。曰农工□贾各执其业而天下治。曰漕政坏于旂军之贫,运官之不肖,把总之需索。

译《崇祯实录》卷一《怀宗端皇帝一》。皇帝名由检,是光宗的第五子、熹宗的弟弟。最初封为信王。熹宗没有儿子,皇帝继承了帝位。崇祯元年春正月乙丑朔日,皇帝驾临皇极殿,天下各地的官员前来朝见。永年县刮大风、下暴雨,白天如同黑夜。丁卯日,翰林院编修倪元璐上奏说:“臣因主持考试选士,复命后回到朝廷,私下看到群臣的奏章,凡是攻击崔呈秀、魏忠贤的人,必定把东林党一并牵连进来;一会儿说是邪党,再一会儿也说是邪党。既然把东林党视为邪党,那么又将用什么名目加在崔呈秀、魏忠贤身上呢?崔呈秀、魏忠贤既然已经是邪党,那么从前首先弹劾魏忠贤、重重论奏崔呈秀的人,难道也都是邪党吗?东林党本来也是天下人才汇聚之处,他们所尊奉的,大多具有清正挺拔的品格,但有时责人过于严刻;树立高明的旗帜,但有时持论过于深切。这只能说不是中正平和,却不能说是狂妄偏激。况且天下的议论,宁可牵涉假借,也绝不能不归于名义;士人的操行,宁可显得矫激,也绝不能不以廉耻法度为准绳。从前因为假借、矫激而深深责怪前人,于是杨彪、李虎一类的人公然起来背叛名义、毁坏廉隅,甚至连篇累牍地歌颂功德,到处建立生祠。歌颂功德不停止,必然就会劝皇帝进位;建立生祠不停止,必然还会高呼嵩山万岁。然而人们仍然[字迹不明]地说:‘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罢了。’” 唉!如果把“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的心思充塞起来,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议论者能够以忠厚之心曲意宽解这些人,却偏偏坚持过分严厉的论调,苛刻责备我们这些人,这就是臣所说的各守一方、未受教化。韩爌清正忠贞而有操守,皇上明察知晓,但朝廷议论却很不一致,实在是非常奇怪。词臣文震孟学问正直、骨气刚强,任官三个月便因直言而获罪;有这样的人,实在可称为千秋难得。如今起用他的诏旨再次下达,荒谬悠谬的议论却日益增多,这就是臣所说的正气还没有得到伸张。”总的来说,臣的意见不在于调和,而在于辨明是非。韩爌、文震孟二人的任用与罢免并不是争论重点,争的是一日之内的是非。至于全国讲学的书院,凡是曾被逆党宦官假传圣旨拆毁的,都应当修复如旧。书院和生祠正好互相对照;生祠已经毁掉,书院难道不应恢复吗?皇帝说:“朕屡次下旨起用废罢之人,务求秉持虚心公正,哪里有什么各守一方而未受教化、正气未伸呢?只是各书院不得公开倡议立即恢复,以免滋生纷扰。”吏科给事中刘汉儒上奏说:“京畿百姓的困苦,自从发生战乱以来,征派没有一天停止,最苦的莫过于招买豆料。给价钱常常很少,给付时间又常常迟延,名义上是招买,实际上却是加派。” 请从明年开始,凡府、州、县三分之二的豆料,请求折收本色[缺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壬申日,户部尚书郭允厚说:天津的军饷米由浙江、湖广、山东、南直隶运来,豆由山东、北直隶运来,道、府的饷司又实际负责督办。各位大臣整年经营筹划,军中却仍告匮乏。臣考察其中原因,都是负责收运的官员把折算的运费侵吞入了私囊,真正用于救济实用的一点也没有,请命令有关部门严加禁止。诏令说:可以。催促总督尚书张凤翼前往山海关,把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应豸调往喜峰口。命司礼监斥卖魏忠贤的田宅,并把所得赐作府第。有人请求献给皇帝,皇帝说:“不要把它赐给其他人,朕等东西两边平定后,留下这座府第等待赐给功臣。”于是赐匾额为“策勋府”。皇帝在文华殿讲读完毕,告谕九卿说:“发生月食后应当修身省察,朕命百官逐条陈奏,你们这些大臣为何还没有呈上?”于是亲手写敕令给他们看。兵部请求把毛文龙调到盖州,皇帝不准。朝廷议论决定把督师调到关门。辛巳日,命内臣都入内值班,没有皇帝命令不许走出禁门。壬午日,皇帝尊熹宗皇后张氏为“懿安皇后”,仍居慈庆宫,并向天下颁布诏书。皇帝因常州去年遭受水灾,按等级减免丝绢赋额。癸未日,开始御临经筵。赐给外官中政绩卓异的二十四人宴席。拨出内帑银三十万两,分别发给宣府、大同和东江。命令把投降的丁壮安置在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之间。起初兵部提议把他们安置在山海关三屯营,皇帝不准。乙酉日,恢复原大学士刘一燝、韩爌的官职。司法部门追论魏忠贤等人,皇帝命令把魏忠贤的尸体在河间肢解示众,把崔呈秀的尸体在蓟州斩碎,又戮辱客氏的尸体,天下人都感到痛快。杨维垣说:倪元璐偏袒东林党,奏疏中多有悖谬。倪元璐说:自从邹元标因“伪学”受到诽谤,逆党宦官便以真儒自居,在学宫席位上俨然把孔子当作平等相交的朋友;如果讲学诸公还在,哪里会有这种事?既然如此,崔呈秀、魏忠贤就是今天的对照案件,以崔、魏来判定邪正,就如同用镜子辨别美丑。杨维垣固守旧有错误见解,阻挠压制正直之人,替逆党宦官分担诽谤,实在荒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丁亥日,任命刘廷元为兵部尚书。太常寺卿阮大钺请求诛戮先朝的奸臣,说汪文言不过是小人,却攀附关系,把左光斗引入王安的幕府;“移宫”一疏图谋倾覆宫中眷属,朝廷内外迎合争论,反对他的人只有贾继春一人,但不久便遭到放逐;这就是杀害言官的开始。” 周嘉谟推重熊廷弼,任命他为经略,这是败坏封疆、削弱边防的开始。贬黜霍维华以向王安谢罪,又驱逐戚畹,动摇中宫。这又是朝廷内外图谋危害皇太后的开始。二月癸巳朔日,辽东督师尚书王之臣上奏说:“辽东土地千里,如今想要一寸一寸收复,形势上做不到。不如让辽东百姓充实辽东土地,有力量的人听任其自行开垦,没有力量的人酌情借给屯田本钱作为资助,等秋收后征还。从宁远以西以及左右近城地区,可以仍按旧规;从这里向东,长期成为战场,应分为三等。靠近城池、泉水甘美土地肥沃的上等地,三年后开始征税;稍远而土地贫瘠的中等地,五年后开始征税;至于边远、沙碱荒地的下等地,永远不征税。”皇帝命令立即实行。甲午日,皇帝厌恶奏章冗长,告谕各衙门逐条上奏务必简明,不要超过一千字;如果意思没有说尽,可以再次上奏。乙未日,传谕选取宫妃。癸卯日,命翰林侍读学士温体仁值经筵日讲。甲辰日,黄州知府胡芳桂提出八件事:“要使财用充足,首先要使百姓富裕;要使百姓富裕,首先要禁止奢侈。农、工、[缺字]、商各自从事本业,天下才能得到治理。漕运制度败坏在于旗军贫困、运官不肖以及把总的需索。”

曰欲安民化俗莫切于用贤,令欲贤令莫切于郡守司道之监临,抚按之监察。曰天下臣僚善于共职者许其久任。曰停止进学纳附。曰免当铺助饷助工。」章下所司。四川监军参议曹大受言:「西南土司安民为强,所据之巢又为天险之隘,水内水外尽皆沃壤。如议剿而图大创,在相天时而参地利。安氏寓兵于农,季春仲夏民皆趋田,驱之即戎,必不能悉众而来,此以实乘虗,天时之不可失也。贵阳至陆广百里,一河深险,天之所以限南北也。陆广至大方百七十里,贼巢棋置,进退皆难。独毕节一路诸部交通,今为贼有,故欲进兵必先取毕节。据毕节则救援之路塞,然后遵义、永宁同日并举,应接不暇,其锋自折,此剿之策也。但黔蜀见兵六万,饷乏兵少,不若据险扼要,绝其□贩,禁苖仲耕凿之利,此守之策也。不然,镇雄女官安位实为其甥,令其开谕祸福,酉阳之子冉天<▯彳胤-丿>曾为军前参将,向传目把之书,苟因以通安位亦便也,此议抚之。」策也章下所司,清兵驻河上截降丁,总兵官满桂遣守备张守印以三百人潜渡河距守,乃退。苏松常镇水灾,命折光禄寺白粮一年。免杨涟、熊廷弼等诬赃复诬削诸臣刘一燝等原官诰敕。御史高弘图劾顺天府丞刘志选、太仆寺少卿梁梦环,逮之。戒谕廷臣交结近侍。罢蓟辽督师王之臣,命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登莱天津,移驻关门。癸巳,始御经筵,赐讲官宴及金帛。三月壬戌朔,召王永光为吏部尚书,以王在晋为刑部尚书。甲子,禁漳泉人贩海,以御史周昌晋言,先禁海寇必先除内地之奸,故有是命。乙丑,大行皇帝发引,己巳葬德陵。大学士施凤来、张瑞图并免遣行人送还,赐金币廪役。清兵二万余骑屯锦州塞,以都令为向导,攻克拱兔男青把都扳城,尽有其地,青把都遁免。癸酉,盗焚剑州。丁丑,奉熹宗悊皇帝神主于慈宁宫。辛巳昧爽,陕西军饷。插汉虎墩兔憨杀那木儿台吉。夏四月癸巳,赐进士刘若宰等三百五十人及第出身有差。追恤故左都御史邹元标、高攀龙,左副都御史杨涟,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工部尚书冯从吾,应天巡抚都御史周起元,谕德缪昌期,翰林检讨丁乾学,给事中吴国华、魏大中,太仆寺少卿周朝瑞,御史吴裕中、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夏之令、袁化中,吏部郎中苏继殴,员外郎周顺昌,刑部员外郎张汶,工部郎中万燝,陕西按察副使顾大章,扬州知府刘铎,各赠荫有差。前大学士方从哲卒。前少师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卒,向高字进卿,福清人,以庶吉士历礼部右侍郎,进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独相五年,时神庙久不朝,章<▯▯锍-釒>留中,向高因事补救,神庙心重之天启初,再相魏忠贤,窃政。向高欲调剂中外事权,掣肘,遂乞致仕。追赠太师,谥文忠。庚子,兵科都给事中许可徵奏,清锦衣卫诡籍,上从之。许给代府全禄,不为例。命正一真人张显庸祷雨。召前大学士韩爌入朝。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贡。甲寅,册立田氏为贵妃,袁氏为淑妃。丙辰,倪元潞上言:「三朝要典成于逆竖。逆竖杀人则借三案,群小求富贵则又借三案。故凡推慈归孝于先皇,正其颂德称功于义父,批根今日则众正之党碑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鉄券。由此而观,三案者天下之共议,要典者魏氏之私书。以臣所见,惟毁之而已。假阉竖之权,役吏臣之笔,亘古未闻。当毁一,未易代而有编年,不直书而加论断。若云规模大典,则魏忠贤欲与肃皇帝争权,悖逆非伦。常毁二,矫诬先帝,伪撰宸篇,既不可比司马光《资治通鉴》之书,又不得援宋神宗手序为例。假窃诬妄,当毁三。上以已有实录,自不必复增要典,命礼部会史馆诸臣详议,具奏。」大兵以二万骑经广宁西援插汉。五月辛酉朔,孙之獬言:「要典必不可毁」,泣诉于朝。御史吴焕劾其对君无礼,遂引疾去。癸亥,命兵部戎政尚书霍维华署督师事,代王之臣。工料给事中颜继祖上言:「维华宵小,珰炽则借珰,珰败则攻珰。击杨左者维华也,杨左逮而阳为救者亦维华也。以刑科给事中三年躐致尚书,无叙不及,有赉必加,即在维华,难以自角□羊。乞立行禠革,以儆官邪。」遂罢维华行边,旋免之。命王之臣不得移镇。丙寅,太仆寺少卿杨维垣削籍。御史邹胤祚劾维垣为逆珰私人,占气最先,转身最捷,贪天为功,卖名市重,亟宜处分,故有是命。己巳,毁三朝要典。朵颜卫苏不的,即长昂孙也。三十六家同伯颜阿亥等部与插汉。

译他说:“想要安定百姓、教化风俗,没有什么比任用贤能更重要;要使县令贤能,没有什么比郡守、司道的监督以及巡抚、巡按的监察更重要。天下臣僚中善于共同任职的,应允许他们长期任职。停止进学纳附。免除当铺承担的助饷、助工。”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四川监军参议曹大受说:“西南土司安民是强有力的,其所占据的巢穴又是天然险要,水内水外全都是肥沃土地。如果议论出兵围剿而谋求大举创伤,应当观察天时并参酌地利。安氏把兵力寓于农民之中,暮春仲夏百姓都去田里,驱使他们从军,必定不能全数前来;这是以实击虚,是不可错过的天时。贵阳到陆广一百里,中间有一条河,深而险峻,这是上天用来阻隔南北的地方。陆广到大方一百七十里,贼巢像棋子一样分布,进退都很困难。只有毕节一路与各部相通,如今被贼人占有,所以想要进兵,必须先夺取毕节。占据毕节,便能堵塞救援道路,然后遵义、永宁同时进攻,使其无暇应接,其锋势自然挫折;这是剿灭的策略。但贵州、四川现有军队六万人,军饷匮乏、兵力不足,不如据守险要、扼制要害,断绝他们的[缺字]贩运,禁止苗人从耕种、开凿中获利;这是防守的策略。不然,镇雄女官安位实际上是其外甥,可以让她晓谕祸福;酉阳土官之子冉天[字迹不明]曾任军前参将,过去传递过目把的书信,如果借此与安位联系,也很方便;这是招抚的策略。”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清兵驻扎在河边拦截降丁,总兵官满桂派守备张守印率三百人秘密渡河,隔河据守,清兵于是退去。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发生水灾,命令光禄寺白粮减免一年。免除杨涟、熊廷弼等人被诬陷的赃罪,并恢复刘一燝等被诬陷削籍诸臣原有的官职、诰敕。御史高弘图弹劾顺天府丞刘志选、太仆寺少卿梁梦环,将他们逮捕。告诫朝廷大臣不得与近侍结交。罢免蓟辽督师王之臣,任命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登莱天津,移驻关门。癸巳日,开始御临经筵,赐讲官宴席以及金帛。三月壬戌朔日,召王永光任吏部尚书,任命王在晋为刑部尚书。甲子日,禁止漳州、泉州人贩卖人口出海;根据御史周昌晋所说,要先铲除内地奸民,才能禁止海寇,因此有此命令。乙丑日,大行皇帝灵柩启程,己巳日安葬于德陵。大学士施凤来、张瑞图一并免除遣行人送行,赐给金币、俸禄和役夫。清兵二万多骑驻扎在锦州边塞,以都令为向导,攻克拱兔男青把都的扳城,占有了全部土地,青把都逃脱。癸酉日,盗贼焚烧剑州。丁丑日,将熹宗悊皇帝的神主奉安于慈宁宫。辛巳日黎明,陕西军饷[残缺,语意不明]。插汉的虎墩兔憨杀死那木儿台吉。夏四月癸巳日,赐进士刘若宰等三百五十人进士及第及出身,各有不同。追赠抚恤已故左都御史邹元标、高攀龙,左副都御史杨涟,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工部尚书冯从吾,应天巡抚都御史周起元,谕德缪昌期,翰林检讨丁乾学,给事中吴国华、魏大中,太仆寺少卿周朝瑞,御史吴裕中、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夏之令、袁化中,吏部郎中苏继殴,员外郎周顺昌,刑部员外郎张汶,工部郎中万燝,陕西按察副使顾大章,扬州知府刘铎;分别给予荫封。前大学士方从哲去世。前少师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去世。叶向高字进卿,福清人,凭庶吉士历任礼部右侍郎,升任东阁大学士,掌管文渊阁,独任首辅五年。当时神宗很久不上朝,奏章留在宫中不发,叶向高常常因事补救,神宗心中很看重他。天启初年,叶向高再次任相,魏忠贤窃取政权。叶向高想调和朝廷内外的事权,却受到牵制,于是请求退休。追赠太师,谥号文忠。庚子日,兵科都给事中许可徵上奏,请清查锦衣卫的虚假名籍,皇帝同意。准许代王府享受全额禄米,此后不作为常例。命正一真人张显庸祈雨。召前大学士韩爌入朝。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朝进贡。甲寅日,册立田氏为贵妃、袁氏为淑妃。丙辰日,倪元璐上奏说:“《三朝要典》成书于逆党宦官之手。逆党宦官杀人就借三案之名,群小求取富贵又借三案之名。所以凡是把慈爱归于先皇、把颂德称功归于义父的人,攻击今日正直群臣的党碑可以免死,将来甚至可以升为上公并得到铁券。由此看来,三案是天下共同议论的案件,《要典》却是魏氏私人的书。依臣所见,只有毁掉它。借用宦官的权力,驱使吏臣的笔墨,这在古代从未听闻。第一,应当毁掉它;不能改换朝代却编造年表,不直接记事却加以论断。如果说它是规模宏大的典籍,那么魏忠贤想同肃皇帝争夺权力,悖逆而违背伦常。第二,应当毁掉它;它假传诬陷先帝,伪造御笔文章,既不能同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相比,也不能援引宋神宗亲自作序作为先例。” “第三,既然是窃取、诬妄、虚假之书,也应当毁掉。皇帝已经有《实录》,自然不必再增加《要典》,于是命礼部会同史馆诸臣详细议论,具奏。”清军以二万骑兵经过广宁,向西援助插汉。五月辛酉朔日,孙之獬说:“《要典》绝不能毁掉!”在朝廷上哭泣申诉。御史吴焕弹劾他对皇帝无礼,孙之獬于是称病离去。癸亥日,命兵部戎政尚书霍维华代理督师事务,代替王之臣。工料给事中颜继祖上奏说:“霍维华是小人,宦官势盛时便借助宦官,宦官败亡时又攻击宦官。攻击杨涟、左光斗的是霍维华,杨、左被捕后假装营救的也是霍维华。他以刑科给事中任职三年便越级升为尚书,没有资历叙升,得到赏赐却必定加倍;像霍维华这样的人,实在难以自行[缺字]。请求立即削夺革职,以警戒邪恶官员。”于是停止霍维华巡视边地,不久又免去他的官职。命王之臣不得移镇。丙寅日,太仆寺少卿杨维垣削籍。御史邹胤祚弹劾杨维垣是逆党宦官的私人,占据功劳最早,转身投靠最快,把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出卖名声以求取声望,应立即处分,因此有此命令。己巳日,毁掉《三朝要典》。朵颜卫苏不的,就是长昂的孙子。三十六家与伯颜阿亥等部联合,归附插汉。

虎墩兔憨战于敖木林,插汉失利,杀伤万余人。许大学士李国<▯木普>致仕,召还曹于汴为左都御史,郑三俊为南京户部尚书,改李邦华为兵部左侍郎。光禄寺卿阮大铖免。大铖与左光斗同里有隙,天启时吏科都给事中阙,宜补,大铖,光斗以大铖贪邪,遂授魏大中,其后左魏之祸皆出大铖旨。至是御史毛羽健劾其党邪,追论削籍。御史王相说言:天下民力己穷,其弊在有司者四:曰火耗之侵克,曰滥词之罚赎,曰代折之侵渔,曰佐领之横噬。在地方者亦有四:曰田粮之隐冒,曰强贼之扰害,曰豪右之欺凌,曰游惰之冗食。在衙门者亦有四:曰库藏之侵渔,曰徵角□羊之扣除,曰佥派之骚扰,曰仪文之借取。在功令者亦有四:曰加派之积欠,曰杂税之保奸,曰防察之吓诈,曰查盘之罪名。凡此诸弊,总以竭民膏血,欲除此弊,惟巡方能行之,其要在选择贤令而已,上善之。插汉宰生等至宣府新平堡胁赏,初约五十骑,倐踰数百,大哗,参将方咨昆诱人瓮城歼之,自焚关将军庙,拆墙数仞,委插以自角□羊。巡抚登莱都御史孙国桢言:内臣王国兴□□玄至海上,称密旨召毛文龙,踪迹诡秘,上谓:初撤镇使以来,朕未尝轻遣内臣矫旨交通边师,罪不赦,命逮国兴下狱论死。海盗郑芝龙掠福建浙江海上,御史戴柏上言:要地宜防,奸民宜绝,私船宜禁,军饷宜清,保甲宜申,乡兵宜练,章下所司。御史袁弘勋劾大学士刘鸿训入相浃旬削职免官引退无虗日,未必尽由皇上内降,且奉使朝鲜貂参满载,南镇抚司佥书张道浚亦讦攻鸿训。工科给事中颜继祖上言:鸿训为先朝削夺之臣,其不肯比匪党邪,天下共知,进贤退不肖,大臣职也,鸿训何罪?朝鲜一役舟坏溟渤,仅以身免,乃敢以悠悠之口欲移鼎铉。之重乞谕鸿训入直共筹安攘之策,张道浚出位乱政,非重创之未有已也。上是继祖言。太仆寺少卿李蕃免,御史王之朝劾其为学臣时建祠也。初,蕃与给事中李恒茂、御史李鲁生朝号三李,长安谣曰:“官要起,问三李。”左佥都御史贾继春免。天启初,继春在台争移宫,忤杨涟、左光斗,削籍。杨左去,中旨复继春御史。上嗣位踰月,继春督学南畿,驰<▯▯锍-釒>劾忠贤怙权流毒状,累迁内台。至是,刘新土□来劾其变幻巧诈,明年削籍。发帑金五十万饷边。西人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拒却之。上召诸臣于平台,谕辅臣来宗道等曰:“票拟之事,须悉心□确。”谕吏部曰:“起废太重,会推宜慎。”责户部帑金零星,边饷措办无术,侍郎王家桢引罪,遂论及边事。兵部尚书王在晋语良久,上未悉,命内使授笔札录进。谕刑部曰:“天时亢旱,一切用法务先平允。”已出故给事中毛士龙辨<▯▯锍-釒>问果枉否,诸臣俱曰:“士龙事属风影,望皇上<▯宀十见>之。”各顿首退。乙酉,谕吏户兵三部曰:“昨召对九卿科道等官,辅臣刘鸿训言官员更调甚速,若不行久任之法,终鲜实效。又云海内役繁赋重,不可加派。朕切思之,更调速则民滋扰,官久任则课成功。今后籓臬郡邑务择人地相宜,俱如旧制。言官荐举人才不无过私市恩,吏部可以荐<▯▯锍-釒>成册,其后隳职偾事,举主连坐。辽黔兵事未给加派已多,可将新旧兵饷造简明册进呈。若有司私派,省直抚按即行参处。三尺具在,断不尔贷。司农系军国命脉,非清严心计之臣岂胜厥任?至所荐毕自严,才品兼优,如户部尚书缺,可以自严领其职。遂召自严为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刘廷元罢,以李长庚为工部尚书。御史任赞化劾廷元挺击时力主风癫,廷元居京师招。纳权贿,久有秽声,至是始罢。丁亥,清兵攻河西、高桥、朱家洼、塔山,又围大兴堡,总兵朱梅御之,越数月,贻书通款,边臣不应。插汉贵英哈为虎墩兔憨婿,狡猾善用兵,既死新平堡,其妻兀浪哈丈率众自得胜路入犯,自洪赐、镇川等堡折墙入,忽报插汉至孤店三十里,初不传烽,以王喇嘛僧止战也,急收保倚北关为营,遂围大同。虎墩兔屯海子滩,代王同士民力守,乃分屯四营,流掠浑源、怀仁、桑乾河、玉龙洞二百余里,遣人至总督张晓所胁赏,晓遣西僧王哈嘛往谕,时苦旱乏水草,援兵渐集乃退。冀北道副使李贞宁借帑金千八百有奇,劳左卫城守军,后坐是削籍。是月,西安府城夜坠火数十大如碾,次如斗,时出入民舍,民各禳之,不为害,七月止。

译虎墩兔憨在敖木林交战,插汉失利,死伤一万多人。准许大学士李国[缺字]退休,召回曹于汴任左都御史,任命郑三俊为南京户部尚书,改任李邦华为兵部左侍郎。光禄寺卿阮大铖被免职。阮大铖与左光斗同乡而有嫌隙。天启年间吏科都给事中有空缺,按例应当补任阮大铖;左光斗认为阮大铖贪婪奸邪,于是授任魏大中,此后左光斗、魏大中的灾祸都出自阮大铖的意旨。到这时,御史毛羽健弹劾他结党邪恶,追论其罪并削籍。御史王相说:天下民力已经穷困,其弊端在有关部门的有四项:一是侵吞火耗,二是滥用词讼罚赎,三是借代收折色侵渔,四是佐领横行吞噬。在地方上的也有四项:一是隐瞒冒领田粮,二是强盗侵扰危害,三是豪强欺凌,四是游惰之人白吃粮饷。在衙门里的也有四项:一是侵吞库藏,二是征收折色时扣除侵吞,三是摊派扰民,四是借仪式名目索取。在功令方面也有四项:一是加派积欠,二是杂税中包庇奸民,三是防察时恐吓诈取,四是查盘时罗织罪名。这些弊端总的来说都在于耗尽百姓的财力。想要除去这些弊端,只有巡按地方才能做到,关键只在于选用贤能的县令而已。皇帝认为说得好。插汉的宰生等人来到宣府新平堡,胁迫索取赏赐。起初约有五十骑,突然增加到数百人,大肆喧闹;参将方咨昆诱骗他们进入瓮城,将其歼灭。插汉人于是焚烧关将军庙,拆毁几丈高的城墙,留下插汉人自行[缺字]。登莱巡抚都御史孙国桢说:内臣王国兴[缺字]玄来到海上,声称奉密旨召见毛文龙,行踪诡秘。皇帝说:自从撤换镇守使以来,朕从未轻易派遣内臣假传圣旨与边军交往;这种罪行不可赦免。命令逮捕王国兴下狱论死。海盗郑芝龙劫掠福建、浙江沿海,御史戴柏上奏说:要地应当防守,奸民应当断绝,私船应当禁止,军饷应当清查,保甲应当申严,乡兵应当训练。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御史袁弘勋弹劾大学士刘鸿训入阁十天便被削职免官,申请退避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未必全是皇帝内降的命令;况且他奉使朝鲜时貂参满载而归,南镇抚司佥书张道浚也诋毁攻击刘鸿训。工科给事中颜继祖上奏说:刘鸿训是先朝被削夺官职的臣子,他不肯同匪党邪人同流合污,这是天下共知的。进用贤能、罢退不肖,是大臣的职责,刘鸿训有什么罪?朝鲜一役中船只在大海上损坏,他仅仅保住性命回来,竟敢凭悠悠众口,企图动摇宰辅的重任。请求下令刘鸿训入阁值班,共同筹划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策略;张道浚越位扰乱政事,如果不重重惩治,就不会停止。皇帝认为颜继祖说得对。太仆寺少卿李蕃被免职,御史王之朝弹劾他任学政时建立祠堂。起初,李蕃与给事中李恒茂、御史李鲁生在朝中号称“三李”,长安流传歌谣说:“官要升起,去问三李。”左佥都御史贾继春被免职。天启初年,贾继春在“移宫”一事上争论,触怒杨涟、左光斗,被削籍。杨涟、左光斗离任后,中旨又恢复贾继春御史之职。皇帝即位一个多月,贾继春任南畿学政,迅速上疏弹劾魏忠贤倚仗权势、流毒天下的情状,屡次升任内台官职。到这时,刘新土[缺字]来弹劾他反复无常、奸巧欺诈,次年被削籍。拨出内帑银五十万两供应边军。西部人马侵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将其击退。皇帝在平台召见诸臣,告谕辅臣来宗道等说:“票拟之事,必须尽心[缺字]核。”又告谕吏部说:“起用废官的事情太过重大,会推必须谨慎。”责备户部拨发内帑银零散,筹办边饷没有办法,侍郎王家桢引罪,于是又谈及边疆事务。兵部尚书王在晋说了很久,皇帝没有听清,便命内使交给他笔札,把内容记录后呈进。” 工部尚书刘廷元被罢免,任命李长庚为工部尚书。御史任赞化弹劾刘廷元,说他在“挺击”案件中竭力主张以疯癫解释;刘廷元居住京师时招纳、收受权贵贿赂,长期以来声名污秽,到这时才被罢免。丁亥日,清兵进攻河西、高桥、朱家洼、塔山,又包围大兴堡,总兵朱梅抵御清兵。过了几个月,清兵写信表示愿意通好投降,边臣没有答应。插汉贵英哈是虎墩兔憨的女婿,狡猾而善于用兵;贵英哈在新平堡战死后,他的妻子兀浪哈丈率众从得胜路入侵,从洪赐、镇川等堡拆墙而入。忽然报告说插汉兵已到距孤店三十里的地方,起初没有传递烽火,因为王喇嘛僧制止交战,便紧急收兵据守北关作为营地,于是包围大同。虎墩兔憨驻扎在海子滩,代王与军民竭力守城,于是清兵分驻四营,流窜抢掠浑源、怀仁、桑乾河、玉龙洞方圆二百多里,并派人到总督张晓处胁迫索取赏赐。张晓派西僧王哈嘛前去晓谕。当时苦于大旱,缺少水草,援兵逐渐集合后清兵才退去。冀北道副使李贞宁借支内帑银一千八百多两,犒劳左卫城守军,后来因这件事被削籍。这一月,西安府城夜间坠落火团,最大的如碾子,次大的如斗,时常出入民宅;百姓各自禳解,没有造成灾害,至七月才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六月庚寅朔日,西部人马侵犯大同山阴,知县刘以南将其击退。壬辰日,礼部尚书孟绍虞退休,赐给金币,任命何如宠为礼部尚书。癸巳日,插汉虎墩兔憨出塞。乙巳日,皇帝在平台召见廷臣,询问插汉近来的情况。来宗道说:“插汉出塞的关口附近已经严格[缺字],因此请求拨发内帑银十万两。”户部侍郎王家桢说:“已经拨给八万两了。”皇帝责备王家桢没有预先准备,又因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的奏疏谈到军队弊病,命他从宣读奏疏开始,一直读到关门虚报冒领之事。皇帝称好,又把他的奏疏给群臣看,召兵部询问插汉的情况。王在晋回答说:“插汉已经退兵了。”皇帝问为什么马上就退,刘鸿训说:“贼人志在流窜抢掠,在坚城下面停兵,知道不会久留。”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召提督京营保定侯梁世勋来,告诫他要训练军队;告谕科道官员要以百姓为根本,又拿出御批文册,命令他们遍阅。命翰林官凡遇召对都入内侍从并记录。朵颜三卫头目束不的与虎墩兔憨交战,总督张凤翼发布檄文告谕说:“你们的始祖都督完者帖木耳以来,世代效忠顺服。插汉夺取了你们的巢穴,你们聚集军队报复;然而你们三十六家力量弱小,又联合顺义王乃济,如今听说竟想向东联合,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七月〕

六月庚寅朔,西人犯大同山阴,知县刘以南御郤之。壬辰,礼部尚书孟绍虞致仕,赐金币,以何如宠为礼部尚书。癸巳,插汉虎墩兔憨出塞。乙巳,上召廷臣于平台问插汉近状若何,来宗道曰:“插出口近已角□羊严,因许发帑十万。”户部侍郎王家桢曰:“已给八万矣。”上责家桢不为预备,又以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锍-釒>营伍之弊,令自宣读至关门虗冒,上称善,复以其<▯▯锍-釒>示诸臣,召兵部问插汉状,王在晋对曰:“插已退矣。”上问何以即退,刘鸿训曰:“寇志流掠,顿兵坚城之下,知其不久。”上是之,召提督京营保定侯梁世勋,戒以训练,谕科道以民为卯本,复出御批文册,令遍阅。命翰林官凡值召对入侍记注。朵颜三卫头目束不的与虎墩兔憨构兵,总督张凤翼檄谕之曰:“尔始祖都督完者帖木耳以来世效忠顺,插汉夺尔巢穴,尔聚兵报复,然尔三十六家力弱,又合顺义王乃济,今闻遂欲东合,抑何自贻伊戚乎?”辛丑,诛锦衣卫。都指挥使许显纯,插汉虎墩兔憨欲讲赏,得胜口上,以得胜口无险可恃,狡谋叵测,勿许。时上锐精边事,欲矫弊更辙以市赏,日坏徒耗金钱,隳军实,因卜素没革其赏,虽边臣屡为插汉请,勿允也。乙巳,大学士杨景辰免,以预脩要典不自安,屡请告,允之,削前大学士冯铨籍,并削黄运泰、阎鸣泰、周应秋、范济世籍。丁未,议招海盗郑芝龙,芝龙本寠人子,流入海岛,倭主女妻之,一日挐舟亡归,无赖群附,求返内地,军师纳其金爽约,遂寇掠海上。召朱爕元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贵州、四川、湖广、云南、广西军务,兼督粮饷,移驻贵竹。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言:祖宗朝边饷止四十九万,神祖时至二百八十五万,先帝时至三百五十三万,迩来又加六十八万,今出数共五百余万,岁入不过三百万,即登其数已为不足,况外有节欠实计,岁入仅二百万耳,戍卒安能无脱巾,司农安得不仰屋乎?乞敕各边督抚清核历年增饷至京支襍项,敕各衙门各自严汰。又先臣叶淇变盐法,改折色,以至边粟涌贵,必复祖制开中输边之法,西北多旷土,责有司开荒以足军饷,上纳之。清兵攻锦州,入骆驼、大兴等堡。壬子,谕阁臣曰:朕览御史顾其国奏,骚扰累民莫甚于驿递,朕思国家设立勘合、马牌,专为军兴及奉命使臣之用,近多狥情以送亲故,供应之外,横索折乾,小民困极,甚者卖儿鬻妇以应之,卿等传示兵部,一仿旧例,出入文武诸臣有当用勘合或当用马牌申敕内外,其余尽禁绝之,以清弊源。大学士来宗道免,时宗道居相无所长短,倪元璐每有陈说,宗道輙止之曰:吾翰林故事,惟香茗耳,时谓之清客宰相。削故大学士魏广微爵,上谓廷臣曰:故辅魏广徵逞臆借威箝害朝政,以国家大柄授手。逆珰毒遍海内,广徵实为祸首,会论佥同,朕不敢私,以先朝焦芳例,除名为民,追夺恩荫,以为人臣附奸不忠者之戒。先是,肃州城外哈罕察库儿以三百人叩嘉峪关求赏,总兵官徐家寿伏地炮以待之,诱至多毙于炮,绰库儿仅以身免,于是忿恨,合黄台吉谋大举入犯,边臣告急,上以家寿启衅,妄报斩获,下台讯。丙辰,召廷臣于平台,以御史吴玉<▯▯锍-釒>钱粮积弊,宣示阁臣,问玉何以不指名具闻,玉对曰:此弊非独一人一事,无可指名。上曰:然,又出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锍-釒>至京支杂项钱粮,问户部侍郎王家桢何滥增至此,曰:皇祖出数少,入数多,故太仓积余七百万,内帑又亡筭,后边臣随请随给,出入不相准。又读至盐法,阁臣请复祖制,开屯种引,上然之。又出宣府巡抚李养冲<▯▯锍-釒>云:旂尉往来如织,踪迹难凭,不赂之恐毁言日至,欲赂之愁物力难胜,上不怿。兵部尚书王在晋曰:大同燹掠,宜以按臣勘报,不烦旂尉。上曰:疆事伏一哈嘛僧讲款,不将轻我中国哉?刘鸿训曰:讲款权也。王在晋曰:辽衅十年,东援之兵亡者不归,归者不伍,今边饷匮阙,或至三年。上以问王家桢,对曰:延绥阙甚。问刑部侍郎丁启浚以李实事追取空印奏本,为李永贞草其墨压朱,何未具狱也?诸臣唯唯而退。秋七月辛酉,户科给事中韩一良上言:皇上平台召对,有文官不爱钱之语,然今何处非用钱之地,何官非爱钱之人?皇上亦知文官不得不爱钱乎?向以钱进,今安得不以钱偿?内外升选俱以贿成,而吏部之始进可知也。科道亦以此得之,馆选亦以此得之,而新进之末路可知也。今言蠹民者,动归咎于守令不廉,不知州县亦安得廉?俸薪几何,上司督取,不曰无碍官银,则曰未完抵赎,要路过客动有书仪一遇考满,朝觐辇金满车,犹忧谴责。此金非天降,非地出,而欲守令之廉,得乎?

译辛丑日,诛杀锦衣卫都指挥使许显纯。插汉虎墩兔憨想要谈判求赏,在得胜口提出请求;因为得胜口没有险要可以凭借,而且对方诡计难测,皇帝没有答应。当时皇帝专心处理边疆事务,想要革除旧弊、改变策略来换取赏赐;过去的做法每天只会败坏军政、白白耗费钱财、毁坏军事实力。因此皇帝决定取消其赏赐;虽然边臣多次替插汉请求,也不准许。乙巳日,大学士杨景辰被免职;因为他参与修撰《三朝要典》而内心不安,多次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削夺前大学士冯铨的籍籍,并削夺黄运泰、阎鸣泰、周应秋、范济世的籍籍。丁未日,商议招抚海盗郑芝龙。郑芝龙本是贫穷人家的儿子,流落海岛,倭寇首领把女儿嫁给他;一天他乘船逃回,亡命之徒纷纷归附。他请求返回内地,军师收了他的钱却违背约定,于是郑芝龙在海上进行劫掠。召朱燮元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贵州、四川、湖广、云南、广西军务,兼管督运粮饷,移驻贵竹。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说:太祖朝边饷只有四十九万两,神宗时达到二百八十五万两,先帝时达到三百五十三万两,近来又增加六十八万两,如今支出总数达到五百多万两;每年收入不过三百万两,即使按这个数字计算也已经不足,何况还有外在的拖欠,实际每年收入只有二百万两罢了。戍边士卒怎么能没有逃亡,户部又怎么能不因无钱而仰面靠墙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请求敕令各边督抚清查核实历年增加的军饷以及运到京城后支出的杂项,并敕令各衙门分别严格裁汰。又说先臣叶淇改变盐法,改收折色,以至边地粮价暴涨,必须恢复祖制,实行开中输边之法;西北有很多荒地,应责令有关官员开垦荒地,以充足军饷。皇帝采纳了。清兵进攻锦州,进入骆驼、大兴等堡。壬子日,皇帝告谕阁臣说:朕看御史顾其国的奏疏,扰民之事没有比驿递更严重的。朕考虑国家设置勘合、马牌,专门供军事行动和奉命使臣使用;近来却常常徇私送给亲友,除正常供应外还横加索取折干,小民困苦至极,甚至卖儿卖女来应付。你们把朕的意思传示兵部,一律依照旧例,对出入的文武诸臣,哪些应使用勘合、哪些应使用马牌,都申令内外;其余一概禁止,以清除弊端源头。大学士来宗道被免职。当时来宗道任宰相没有什么长处短处,倪元璐每有陈奏,来宗道总是制止他说:我们翰林的旧例,只有香茶罢了。当时人称他为“清客宰相”。削夺故大学士魏广微的爵位。皇帝对廷臣说:故辅臣魏广微任意妄为,借助威势钳制、危害朝政,把国家的大权交给宦官。逆党宦官的毒害遍及天下,魏广微实在是祸首。朝廷会同议论一致,朕不敢徇私,依照先朝焦芳的旧例,除名为民,追夺恩荫,作为臣下依附奸党、不忠不义者的警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此前,肃州城外哈罕察库儿率三百人叩击嘉峪关请求赏赐,总兵官徐家寿埋伏地炮等待他们,诱使他们进入后,多数被火炮打死,绰库儿仅仅逃得性命。于是他愤恨不已,联合黄台吉谋划大举入侵。边臣报告紧急情况,皇帝认为徐家寿挑起事端、虚报斩获,下令交给都察院审讯。丙辰日,皇帝在平台召见廷臣,因御史吴玉关于钱粮积弊的奏疏,拿给阁臣看,并问吴玉为什么不指名具奏。吴玉回答说:这种弊病不只是一个人、一件事造成的,没有可以指名的人。皇帝说:是这样。又拿出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关于运到京城的杂项钱粮的奏疏,问户部侍郎王家桢为什么滥增到这个数目。王家桢说:皇祖时支出少、收入多,所以太仓积余七百万两,内帑更是无法计算;后来边臣随时请求,随时拨给,收支便不相称。又读到盐法一段,阁臣请求恢复祖制,实行开屯种引,皇帝认为正确。又拿出宣府巡抚李养冲的奏疏,说:旗尉往来如织,行踪难以凭信,不送贿赂,恐怕毁谤的话天天传来;想送贿赂,又担心物力无法承受。皇帝不高兴。兵部尚书王在晋说:大同遭受焚掠,应当由按察官勘查上报,不必烦劳旗尉。皇帝说:边疆事务只凭一个哈嘛僧来讲和,难道不会使他们轻视我中国吗?刘鸿训说:讲和只是权宜之计。王在晋说:辽东的边衅已经十年,向东支援的军队,死去的没有回来,回来的也不能编入军伍;如今边饷缺乏,有的甚至拖欠三年。皇帝拿这件事询问王家桢,王家桢回答:延绥缺饷最严重。皇帝又问刑部侍郎丁启浚,李实的案件已经追取了空印奏本,李永贞替他起草文字、压上朱印,为什么还没有定案?众臣唯唯应答后退下。秋七月辛酉日,户科给事中韩一良上奏说:皇上在平台召对时说过“文官不爱钱”,可是如今哪里不是用钱的地方,哪个官员不是爱钱的人?皇上难道也知道文官不得不爱钱吗?过去靠钱财取得官位,如今怎么能不靠钱财偿付?内外升迁选用都靠贿赂办成,那么吏部任用官员的起点就可想而知了。科道官也靠这个得到,馆选也靠这个得到,那么新进官员的将来就可想而知了。如今说侵害百姓的人,动不动都归罪于守令不廉洁,却不知道州县官又怎么能够廉洁?俸禄薪资有多少?上司催逼索取,不是说要交无碍官银,就是说要完成抵赎;权要和过往使客一到,往往就要送上书仪;遇到考满、朝觐,金银装满车子,还担心受到责罚。这些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地下生出来的,却想让守令廉洁,做得到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皇上说:“边疆事务正因一位哈嘛僧出面议和而暂时搁置,难道这样不会使他轻视我中国吗?”刘鸿训说:“议和只是权宜之计。”王在晋说:“辽东战事已经十年,向东支援的军队,战死的没有回来,回来的人也没有编入军籍。如今边饷缺乏,有时甚至拖欠三年。”皇上拿这件事询问王家桢,王家桢回答说:“延绥的缺额尤其严重。”皇上又问刑部侍郎丁启浚:“关于李实的事情,追查取出的空印奏本,是李永贞起草其墨稿、压盖朱印的,为什么还没有审理定案呢?”众位大臣唯唯应诺后退下。秋七月辛酉,户科给事中韩一良上疏说:“皇上在平台召见臣下时,曾有文官不爱钱的话;然而如今哪里不是用钱的地方,哪个官员不是爱钱的人?皇上也知道文官不得不爱钱吗?过去是用钱谋求升进,如今怎么能不拿钱偿付?内外官员的升迁选用,全都靠行贿办成,那么吏部官员起初如何进入仕途,也就可想而知了。科道官也靠这个取得,馆选也靠这个取得,那么新进士的仕途末路也就可想而知了。如今说到侵害百姓的人,往往都归罪于守令不廉洁,却不知道州县官又怎么能够廉洁?俸禄薪俸有多少呢?上司催逼索取,不是说这是无碍官银,就是说尚未完成抵赎;显贵要道上的过客,动辄都要送上书仪;一遇考满,朝觐时车上装满金银,还担心受到谴责。这些金钱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也不是从地里生出来的,却想让守令廉洁,能办得到吗?”

今日之势,欲求人之独为君子,已必不能,惟大为创,逮其赃甚者,使天下之臣视钱为污,惧钱为祸,庶几不受钱之风可睹矣。次日召廷臣于平台,命韩一良诵前奏,嘉奖之,遂超擢一良为右佥都御史。壬戌,太白昼见。工部主事徐尔一讼故经略熊廷弼之冤,曰:“广宁兵三十万,粮数百万,尽属王化贞。廷弼麾下止援辽兵五千耳,且驻右屯,去广宁四百里。化贞逃溃,独以五千人至大凌河,付之其与慕容垂三军万独全相类。柰何与化贞误用西人同日道哉?乞赐昭雪,为劳臣劝。”不听。癸酉,召廷臣及督师尚书袁崇焕于平台上慰劳甚至,问边关何日可定。崇焕应曰:“臣期五年为陛下肃清边陲,慷慨请兵械转饷,且曰:边臣效命,动忧掣肘。吏部用人,兵部指挥,户部措饷,言路持论,皆与边臣尽相呼应,始可成功。”上曰:“然。”赐崇焕□出至午门,朝臣问崇焕五年期当有成筭。崇焕曰:“上期望甚迫,故以年慰圣心耳。”识者叹曰:“主曰英明,后且按期责效,崇焕祸不旋踵矣。”时朝仪忧毛文龙难驭,大学士钱龙锡遇崇焕语及之,遂定计出。乙亥,严禁私驿。诛太监李永贞,共藉银二十九万。丙子,再削张我续、岳骏声、吕图南、王珙、潘士闻籍。御史王宗吕劾其党阉也。己卯,锦州城成。壬午,海宁、萧山大风雨,海溢溺人畜亡筭,伤稼。癸未,赐袁崇焕尚方剑。初,广宁塞外有炒化、暖兔、贵英诸部,蓟镇三协有三十六家守门诸部皆受赏。至是中外迎上旨,并革其赏,诸部已哄然。会塞外饥,请粟,上坚不予,且罪阑出者。于是东边诸部落群起扬去。清遂尽收诸部,而边事不可为矣。甲申,辽东宁远军哗,以军粮四月不得发,因大噪执。巡抚右佥都御史毕自肃,自肃尝为奏请,户部不之发,悍卒露刃排幕府,自肃及总兵官朱梅、推官苏<▯氵亟>置谯楼上,捶击交下,自肃伤殊甚,括抚赏金及朋椿得二万金,不厌,益哗,遂借□民足五万,始角□羊,自肃草奏引罪,走中左所。八月丙申,自经。袁崇焕至,宥首恶杨正朝、张思顺,诱捕其党,斩十六人,治本帅罪有差。给袁崇焕十万金,资鼓铸,仍发饷金二十万。丁亥,诛故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八月丁未,上始御文华殿参详章奏,翰林科道各二人备宣读,中书舍人二人侍班。削邵辅忠、李精白、孙之獬、徐时泰等籍。清兵攻黄泥洼,袁崇焕令总兵官祖大寿御之。壬子,翰林院编脩吴孔嘉削籍,孔嘉以怨讦奏黄山之狱,倾陷甚众,至是禠职。山西阳和卫地震,浃日不止。九月戊午朔,赠故吏部郎中夏嘉遇官及侯震旸等有差。丁卯夜,京师地震。辛未,召廷臣及督师兵部尚书王象乾于平台问,象乾方略对曰:「插汉虎墩兔憨与顺义王卜石兔、哈喇慎、白黄台吉俱元小王子之后,自黄台吉与插汉哄,去岁卜石兔西走,哈喇慎俱被掳,白台吉仅身免,东哈部今无几矣。朵颜卫部三十六家,今日之计,当联络与哈喇慎合,可得三万人。诸部惟永邵卜最强,约三十余万人,若合卜石兔之兵,可御插汉。上善之命,往与袁崇焕共计。」象乾请发抚赏银五万。庚辰,谕王象乾曰:「前卿奏,昔年抚赏合朵颜三十六家、布憨兔八大部费七万金,岁两市,今当倍之,且至三十六万,卿可传示袁崇焕确察以闻。」海盗郑芝龙降,工部给事中颜继祖言:「芝龙既降,当责其报效,今后切勿用闽人。」从之。壬午,大雷电。癸酉,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吕纯如罢。是月,插汉虎墩兔憨与卜石兔、永邵卜战私卜五榜。什妻败走,屯延宁塞外,穷兵追卜石兔,佯请款于督师。初请款以七万金,今倍溢至十四万,边臣不敢以闻。旌都城孝女刘氏,民刘兰闺女,父死事母张氏,不嫁,年四十六,母八月没,遂绝粒死之。冬十月己丑,召廷臣于文华殿,以锦州军哗,袁崇焕请饷<▯▯锍-釒>示阁臣,求允发。上责户部尚书毕自严,又曰:“崇焕前云汰兵减额,今何仍也?”王在晋曰:“减汰当自来岁始。”礼部侍郎周延儒曰:“关门昔年防,今且防兵前,宁远哗,朝廷即饷之,又锦州焉,各边尤而效之,未知其极。”上问延儒计将若何,对曰:“臣非阻发帑也,今虽予之,当益思绖久之策。”上称善,又责给事中御史言事皆失实,朕召对□确,诸臣率以具文毕事,群臣皆顿首谢。寻下毕自严于狱,削前户部侍郎王家桢籍。丁酉,嘉兴生员魏学濂讼父吏科都给事中太常寺卿制有曰:“谓司马杨球之既除,此辈安容假铜鍉伯华而无死天下其定?”

译皇帝说:“对。”赐给袁崇焕[缺字],送他出至午门。朝臣问袁崇焕,五年期限内是否一定能成功。袁崇焕说:“皇上的期望非常迫切,所以我用五年这个期限来安慰圣心罢了。”有见识的人叹息说:“君主说他英明,后来一定会按照期限责求成效,袁崇焕的灾祸很快就要来了。”当时朝廷礼仪方面担忧毛文龙难以驾驭,大学士钱龙锡遇到袁崇焕时谈起此事,于是定下了出兵的计划。乙亥日,严禁私设驿递。诛杀太监李永贞,籍没银二十九万两。丙子日,再次削夺张我续、岳骏声、吕图南、王珙、潘士闻的籍籍。御史王宗吕弹劾他们是宦官的党羽。己卯日,锦州城建成。壬午日,海宁、萧山发生大风暴雨,海水泛滥,淹死的人畜无法计数,庄稼受损。癸未日,赐给袁崇焕尚方剑。起初,广宁塞外有炒化、暖兔、贵英等部,蓟镇三协有三十六家守门诸部,都接受赏赐。到这时,朝廷内外迎合皇帝的旨意,一并革除他们的赏赐,各部已经喧闹起来。正好塞外发生饥荒,他们请求粮食,皇帝坚决不给,并且治罪于私自越境的人。于是东边各部落纷纷离去。清兵因此把各部全部收服,边疆事务从此不可收拾。甲申日,辽东宁远军队哗变,因为军粮四个月没有发放,于是大肆喧闹并拘执官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里、五千人〕 巡抚右佥都御史毕自肃曾经上奏请求发放军粮,但户部没有拨发。强悍的士卒拔刀冲入巡抚衙门,把毕自肃、总兵官朱梅、推官苏[缺字]安置在谯楼上,轮番捶打;毕自肃受伤严重。士卒搜括抚恤赏金以及朋椿等款,得到二万两金银,仍不满足,越发喧闹,于是借取[缺字]百姓的钱凑足五万,才[缺字]。毕自肃起草奏疏引罪,逃往中左所。八月丙申日,自缢而死。袁崇焕到达后,宽免首恶杨正朝、张思顺,诱捕他们的党羽,斩杀十六人,并按情节轻重治罪原统帅。给袁崇焕十万两金,资助鼓铸钱币,仍拨发军饷银二十万两。丁亥日,诛杀故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八月丁未日,皇帝开始御临文华殿参详奏章,翰林院、科道各安排二人负责宣读,中书舍人二人侍立。削夺邵辅忠、李精白、孙之獬、徐时泰等人的籍籍。清兵进攻黄泥洼,袁崇焕命总兵官祖大寿抵御。壬子日,翰林院编修吴孔嘉被削籍;吴孔嘉因怨恨而诬告弹劾黄山案件,倾陷了很多人,到这时被夺职。山西阳和卫发生地震,连续十天没有停止。九月戊午朔日,追赠故吏部郎中夏嘉遇官职,并分别追赠侯震旸等人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四月〕 丁卯日夜间,京师发生地震。辛未日,皇帝召见廷臣及督师兵部尚书王象乾到平台询问。王象乾回答方略说:“插汉虎墩兔憨与顺义王卜石兔、哈喇慎、白黄台吉都是元朝小王子的后裔。自从黄台吉与插汉发生争斗,去年卜石兔向西逃走,哈喇慎等都被俘虏,白台吉仅仅一人逃脱,如今东哈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朵颜卫部三十六家,今天的计策应当是联络他们同哈喇慎会合,可以得到三万人。各部中只有永邵卜最强,约有三十多万人;如果联合卜石兔的兵力,就可以抵御插汉。”皇帝认为很好,命他前往同袁崇焕共同谋划。王象乾请求拨发抚赏银五万两。庚辰日,皇帝告谕王象乾说:“此前你的奏疏说,从前抚赏朵颜三十六家、布憨兔八大部,费用七万两金,每年互市两次。如今应当加倍,甚至达到三十六万两。你可以传示袁崇焕,确实查察后上报。”海盗郑芝龙投降,工部给事中颜继祖说:“郑芝龙既已投降,应当责令他报效;今后切不可任用福建人。”皇帝听从了。壬午日,发生大雷电。癸酉日,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吕纯如被罢免。这一月,插汉虎墩兔憨与卜石兔、永邵卜在私卜五榜交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十六人、二人、九月〕 什妻败逃,驻扎在延绥、宁夏边塞之外;清兵穷追卜石兔,假装向督师请求讲和。起初请求讲和要七万两金,如今加倍超过十四万两,边臣不敢上报。旌表都城孝女刘氏。她是百姓刘兰的女儿,父亲死后侍奉母亲张氏,终身不嫁,四十六岁时母亲于八月去世,她于是绝食而死。冬十月己丑日,皇帝在文华殿召见廷臣。因锦州军队哗变,袁崇焕请求军饷的奏疏拿给阁臣看,请求准许拨发。皇帝责备户部尚书毕自严,又说:“袁崇焕以前说要裁减军队、减少军额,如今为什么仍然这样?”王在晋说:“裁减应当从明年开始。”礼部侍郎周延儒说:“关门过去是防守敌人,如今却要防备军队在前;宁远发生哗变,朝廷立即给它军饷,又轮到锦州,各边都会以此为借口仿效,不知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皇帝问周延儒有什么计策。周延儒回答:“臣不是阻止拨发内帑,只是即使现在给了,也应当更加考虑长久之策。”皇帝称好,又责备给事中、御史上奏言事都不切实。朕召见他们询问[缺字],群臣却往往只用具文敷衍了事,群臣都叩头谢罪。不久把毕自严下狱,削夺前户部侍郎王家桢的籍籍。丁酉日,嘉兴生员魏学濂为父亲、吏科都给事中太常寺卿魏制申诉,引用说:“司马杨球既然已经被铲除,这些人怎么能容许借铜鍉伯华之名而不死,天下难道还会安定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万人〕 又说:“卞壸确实奇伟,王裒值得怜念;认识归天之理,传说中的星辰宝物入地,苌弘的血化为碧玉,士林以此为荣耀。”戊戌日,皇帝把御史李茂芳关于兵饷的奏疏拿给阁臣李标看,说:“钱粮在内外应当相互查察,外地[缺字]责成司、府办理,这个建议很好。”皇帝命户部尚书毕自严详细核查新旧赋额,具奏说明。又拿出御史李长春关于吏部积弊以及革除吏胥、把所得充作军饷的奏疏,阁臣称好。又命御史吴玉宣读他的奏疏。吴玉过去曾弹劾王在晋丧失军机而隐瞒不报,又弹劾刘鸿训[缺字]玄修改张庆臻的敕书。李标也请求放王在晋回去,皇帝说:“事情应当分辨是非,为什么轻易让他离去?”于是询问张庆臻。张庆臻急忙回头推诿给中书舍人,皇帝斥责说:“敕书怎么可以任意增改呢?”又拿这件事询问群臣,群臣都谢罪说不知道。等到皇帝阅看兵部的揭帖,发现是刘鸿训自行增入的,于是命吏部会同推举阁员。戊申日,兵部尚书王在晋被免职,大学士刘鸿训伏罪,戎伐州卫中书舍人田佳璧论死。传谕暂停行刑。丁卯日,汉南盗贼四百多人,从成阳、两当逼近略阳,诱引当地土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十月〕

又曰:“卞壸诚奇,王裒可念,识归天传说之星宝入地苌弘之血,士林荣之。”戊戌,上御史李茂芳<▯▯锍-釒>兵饷示阁臣李标曰:“钱粮内外互相觉察,外角□羊责成司府,其议甚善。”上命户部尚书毕自严核新旧赋额详奏。又出御史李长春论吏部积毙及革吏胥事例充饷,阁臣称善。又命御史吴玉读其<▯▯锍-釒>,玉故劾王在晋失事匿不报,又刘鸿训□□玄改张庆臻敕书,玉亦劾之。李标请放归在晋,上曰:“事当有是非,何轻去之?”因问庆臻,庆臻急顾诿中书,上叱曰:“敕岂可妄增乎?”更以问群臣,群臣皆谢不知。迨上阅兵部揭帖,则刘鸿训自增入也,遂命吏部会推阁员。戊申,兵部尚书王在晋免,大学士刘鸿训伏罪,戎伐州卫中书舍人田佳璧论死。谕停刑。丁卯,汉南盗四百余人,自成阳两当薄略阳引土。贼三千余人入略阳,偪汉中,官兵追至宁羗、阶州,后复还趋略阳拒战,执关南道中军王道成,后以追急,弃道成于路。十一月庚申,会推阁员成基命、钱谦益、王永光、郑以伟、李腾芳、孙慎行、何如宠等。寻礼部尚书温体仁衔钱谦益,密讦天启初,谦益主试浙江,贿中钱千秋,不宜枚卜。癸亥,召廷臣及体仁、谦益于文华殿相质辨良久,上曰:“体仁所言神奸结党,谁也?”曰:“谦益党与甚众,臣不敢尽言,即枚卜之典俱自谦益主持。”吏科给自中章允儒曰:“体仁望轻,如紏谦益,何不在枚卜先体仁?”曰:“以卜相事大,不得不为皇上慎。”允儒曰:“朋党之说,小人以陷君子,先朝可鉴。”上叱之,遂下锦衣卫狱,削籍。礼部以钱千秋试卷呈上,责谦益引罪而出,命谦益回籍,旋除名为民,下千秋于锦衣卫狱。周延儒亦曰:“自来会推会议,止以祖宗故事,实皆一二人主持,余无所言。即言出而祸随之矣。”上大称善。甲戌,白水县盗王二等合山西逃兵,伪贾服掠蒲城、韩城之孝童、淄川镇。时承平久,猝被兵,人无固志。巡抚陕西都御史胡廷宴庸耄,恶闻盗,杖各县报者曰:“此饥氓也,掠至明春后自定耳。”于是各县不以闻。盗侦知之,益恣劫宜君县狱,走苜蓿沟通白水县役杨发、蒲城王高等,购边盗王嘉<▯彳胤-丿>等五六千人,聚庆阳、延安之黄陇山,分三路掠鄜州、延安。戊寅,赠故刑部尚书王纪太子太保,荫子入国子监。癸未,上南郊。十二月己丑,大学士韩爌入朝。壬辰,赠故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官,予祭葬,立祠,谥忠介。己亥,官兵剿上杭、武平盗,大败之。明年二月平。御史吴甡言:“京察在迩,恐遗奸未尽,借察以掩其奸。若辈非考功之法所载也。如摇动国母、偪封三王,曰佐逆门户、封强,借题杀人,曰害正建祠、聚歛要典、诋诬,曰媚。”珰矫旨加御一岁九迁曰速化此辈若溷入察典非法之平宜命部院科道汇叙前罪职名各注事实合<▯▯锍-釒>请旨特赐处分其职业不脩考察如例上是之。辛酉周顺昌子茂兰讼冤上愍之赠顺昌太常寺卿制有曰「碑踣元祐大升公正之群墓显汤阴炯鉴孤忠之魄」又曰「学圣人之中宁存狂狷睹忠臣之报弥愧奸回」崇祯实录卷之二《怀宗端皇帝二》崇祯二年春正月丁巳朔,上御皇极殿,受朝贺。兵渡河边,兵戒严时,西人来馈饷。壬戌,抚治郧阳都御史梁应泽以汉南盗告急,请兵。陕西巡抚都御史胡廷宴、延绥巡抚都御史岳和声各奏: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诸处流贼恣掠。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上言:贼之炽也,由乔应甲抚秦,置盗劫不问,实酿其祸。今弭盗之方,在整饬吏治。有先事堤防之法,有临事剪灭之法,有后事惩戒之法。上是之。己巳,固原逃兵掠泾阳。乙亥,召还礼部左侍郎孙慎行、吏部右侍郎李腾芳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丙子,上御太学释奠,御彝伦堂,国子祭酒孔贞运讲《大禹谟》,司业倪嘉善讲《易·泰卦》大象。上喜之。监生江旭奇伏甬道进《孝经》<▯▯锍-釒>义。裁光禄、太常寺庖人及两殿中书舍人月廪。

译又说:“卞壸确实奇异,王裒值得悼念;[识归天传说之星宝入地苌弘之血],士林以此为荣。”戊戌,皇上命御史李茂芳上奏论述兵饷之事,并把奏疏给阁臣李标看,说:“钱粮无论内外都互相稽查,外角□羊责成司府,这个建议非常好。”皇上命户部尚书毕自严核查新旧赋额,详细上奏。又拿出御史李长春论述吏部积弊以及革除吏胥、将所得充作军饷的事例,阁臣称好。又命御史吴玉读他的奏疏。吴玉过去曾弹劾王在晋失误军务、隐瞒不报;又因刘鸿训[□□玄]改动张庆臻的敕书,吴玉也弹劾刘鸿训。李标请求放王在晋归家,皇上说:“事情应当分辨是非,为什么轻易让他离去?”于是询问张庆臻,张庆臻急忙回头推诿给中书舍人,皇上斥责说:“敕书怎么可以擅自增添文字呢?”又拿这件事询问群臣,群臣都谢罪说不知道。等到皇上查阅兵部的揭帖,才发现是刘鸿训自行增入的,于是命吏部会同推举阁员。戊申,兵部尚书王在晋被免职,大学士刘鸿训获罪,戎伐州卫中书舍人田佳璧被论处死刑。皇上下令暂停行刑。丁卯,汉南有四百多名盗贼,从成阳、两当逼近略阳,带领土兵作战。贼军三千多人进入略阳,逼近汉中。官兵追到宁羗、阶州,后来贼军又返回奔向略阳,拒绝交战;他们抓住关南道中军王道成,后来因官兵追得太急,又把王道成丢弃在路上。十一月庚申,会推阁员,推举成基命、钱谦益、王永光、郑以伟、李腾芳、孙慎行、何如宠等人。不久,礼部尚书温体仁攻击钱谦益,秘密揭发说:天启初年,钱谦益主考浙江,收受钱千秋的贿赂,不应当参与枚卜。癸亥,召廷臣以及温体仁、钱谦益到文华殿当面对质,争辩了很久。皇上说:“温体仁所说的神奸结党,究竟是谁?”温体仁回答:“钱谦益的党羽很多,臣不敢全部说出;就是枚卜这一典礼,也都是由钱谦益主持的。”吏科给事中章允儒说:“温体仁声望很轻,如果要纠弹钱谦益,为什么不在枚卜时先推举温体仁呢?”温体仁说:“因为卜相是大事,不得不替皇上慎重。”章允儒说:“朋党的说法,是小人用来陷害君子的,前朝的事可以作为鉴戒。”皇上斥责他,于是把他交给锦衣卫监狱,削去官籍。礼部把钱千秋的试卷呈上,责令钱谦益引罪辞职,命钱谦益回原籍,随即将他除名为民,把钱千秋交给锦衣卫监狱。周延儒也说:“自古以来,会推时的会议,只是沿用祖宗旧例,实际上都由一两个人主持,其余人没有发言的余地;一旦发言,灾祸就随之而来。”皇上大为称赞。甲戌,白水县盗匪王二等人与山西逃兵勾结,冒充商人服饰,抢掠蒲城、韩城的孝童和淄川镇。当时太平日子已久,突然遭到兵乱,人们都没有固守的意志。陕西巡抚都御史胡廷宴昏庸老迈,厌恶听到盗贼的消息,竟杖打各县前来报告的人,说:“这是饥民而已,抢到明年春天以后自然会平定。”于是各县不再上报。盗匪侦知此事,更加肆意妄为,劫掠宜君县的监狱,逃到苜蓿沟,与白水县役杨发、蒲城王高等人联络,招募边地盗匪王嘉【字迹疑误】等五六千人,聚集在庆阳、延安的黄陇山,分三路抢掠鄜州、延安。戊寅,追赠已故刑部尚书王纪为太子太保,荫其子入国子监。癸未,皇上到南郊。十二月己丑,大学士韩爌入朝。壬辰,追赠已故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缺字】官职,赐祭葬,建立祠堂,谥号忠介。己亥,官兵剿灭上杭、武平的盗匪,大败盗军。第二年二月平定。御史吴甡说:“京察临近,恐怕还有没有清除的奸邪之徒,借京察来掩饰他们的奸行。” 这些人并不属于考功法所载的情形。例如,摇动国母、逼迫封立三王的,称为“佐逆门户”;封授强行取得的,称为“封强”;借题杀人的,称为“害正”;建立祠堂、聚敛钱财的,称为“要典”;诋毁诬陷的,称为“诋诬”;阿谀奉承的,称为“媚”。宦官擅自假传圣旨,把“加御一岁九迁”改作“速化”。这些人如果混入京察名册,便不合乎公平之法,应该命令各部、院、科、道汇总叙列他们以前的罪过和职名,并分别注明事实,合并上奏,请旨特别处分;至于他们任职期间不修职务的,则照京察旧例办理。皇上认为此意见是对的。辛酉,周顺昌的儿子茂兰为父申诉冤屈,皇上怜悯他,追赠周顺昌为太常寺卿。诏制中说:“元祐年间的碑石虽倒,而大大增长了公正之士的声望;汤阴的坟墓显现,成为清楚鉴照孤忠之魂的凭证。”又说:“学习圣人的中正之道,宁可保持狂者、狷者的操守;看见忠臣得到报偿,更加惭愧那些奸邪反复之人。” 《崇祯实录》卷二,《怀宗端皇帝二》。崇祯二年春正月丁巳朔日,皇上驾临皇极殿,接受朝贺。官兵渡过河边,进入戒严状态时,西人前来馈送粮饷。壬戌,抚治郧阳都御史梁应泽以汉南盗乱告急,请求发兵。陕西巡抚都御史胡廷宴、延绥巡抚都御史岳和声分别上奏说: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地,流贼肆意抢掠。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上奏说:盗贼势力炽盛,是因为乔应甲巡抚秦地时,对盗贼劫掠置之不问,实际上酿成了祸患。如今平息盗乱的方法,在于整顿吏治:有事先防备的方法,有临事剿灭的方法,也有事后惩戒的方法。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己巳,固原逃兵抢掠泾阳。乙亥,召回礼部左侍郎孙慎行、吏部右侍郎李腾芳,任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丙子,皇上到太学行释奠礼,驾临彝伦堂;国子祭酒孔贞运讲解《大禹谟》,司业倪嘉善讲解《易·泰卦》的大象。皇上很高兴。监生江旭奇伏在甬道上进呈《孝经》【字迹疑误】义。裁减光禄寺、太常寺的厨役,以及两殿中书舍人的月廪。

逃兵掠富平。庚辰,召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吏部尚书王光永谕曰:“朕欲定附逆人罪,必先正魏崔首逆,以次及附逆者。如首开謟附、倾陷、拥戴及颂美不置与未祠颂而阴行赞导者,据法依律,无枉无狥。卿等数日内其确定以闻。”初,逆珰死后,上欲因台谏言定逆案,大学士韩爌、钱龙锡不欲广搜树怨,仅列四五十人以请。上不悦,再令尽列以闻,且曰:“皆当重治,轻则削籍。”阁臣复以数十人呈进,上怒不称旨,命分三等:“曰称颂,曰赞导,曰速化。”且曰:“忠贤一人在内,自非外廷逢迎,何遽至此?其内臣同恶者亦当入之。”阁臣以外廷不知内事,对上曰:“岂皆不知,特为任怨耳。”阅日,召阁臣入,指黄袱所褁章<▯▯锍-釒>若干曰:“此皆珰实迹也,宜尽按入之。”阁臣知势不可止,乃曰:“臣等职司辅导,三尺法非所习也。”上召问吏部尚书王永光,对曰:“吏部所谙考功法耳,不习刑名。”乃召刑部尚书乔允升参定。之壬子,召阁臣及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于平台,问张瑞图、来宗道何以不在逆案?对云:「二臣事逆无实。」上曰:「瑞图善书,为珰所爱;宗道祭崔呈秀,毋称在天之灵,其罪著矣。」问贾继春何以不治?阁臣言:「继春欲善待选,待不失厚道,后虽反覆,其持论亦多可取。」上曰:「惟其反覆,故为小人。」于是发原奏及前红本未入各官六十九人,各令酌定,于是案列甚广,几无遗矣。甲申,召廷臣于文华殿。先是,御史毛九华劾礼部尚书温体仁有媚逆诗刊本,上问体仁,体仁谓:「臣无诗,臣诗为钱谦益诬构。」又出御史任赞化论体仁<▯▯锍-釒><▯▯锍-釒>所述事多亵,上不怿,责以挟私攻讦,后必正法,谪任赞化于外。乙酉,逃兵复掠泾阳,执游击李英。二月庚寅,皇长子慈烺生,皇后周氏出,诏告中外。御史吴甡言:「顷以温体仁故,逐言官章允儒、房可壮、任赞化,请因庆典召还。」不许。甲午,裁定驿站,从刑科给事中刘<▯棥心>之请也,即改刘<▯棥心>为兵科给事中,专管驿递务,从莭省以苏民力。督师尚书王象晋奏言:「款边抚赏。」上曰:「阃外事原不中制,酌画具奏,卿自有筹略,何待会议?」又谕兵部曰:「制胜在我,不得一任要挟,有失国体,尔部与边臣议之。」丙午,封右都督周奎为嘉定伯,岁禄千石。海盗李芝奇伏诛,芝奇本郑芝龙同党,芝龙忌之,击斩之粤中。命屯田御史清大天津视课入为功罪,设同知专责之,从户部尚书毕自严请也。□洛道刘应遇率毛兵入汉中,合四川吴国辅兵,败贼略阳,练兵守备黄元极击贼,马蹶被杀,犹手刃贼不置,贼走汉阴,遇令都司角□羊文英同吴国辅、李标奇等追至大石川,屡攻之,又夜劫其营,擒斩五百余,诛渠魁数十人,余三百人走蜀,其匿。汉阴山中者并自杀。汉南盗平。三月辛未,廷臣上钦定逆案诏,刊布中外,共二百五十八人,以七等定罪:曰首逆同谋崔呈秀等六人;曰结交近侍刘志选等十九人;曰结交近侍次等魏广微等十一人;曰逆孽魏志德等三十五人;曰谄附拥戴李实等十五人;曰交结近侍末等顾秉谦等百二十八人;曰祠颂施凤来等四十四人,死戍罢职,轻重有差。丙子,流盗掠真宁。戊寅,掠宁州、安化、三水。是月,插汉虎墩兔憨纳款。袁崇焕奏设东江饷司于宁远,令东江自觉华岛转饷,禁登莱□舶入海。毛文龙累奏不便,崇焕不听,又请自往旅顺议之。夏四月丙戌朔,流盗犯泾阳甘峪,游击高从龙击之被杀。戊申,贼走马阑山。朝臣时损俸助饷,上谕曰:“诸臣果真心为国兴利剔弊,朝廷自受其益,何必捐俸言助?其悉已之。”甲午,固原盗侵犯耀州,督粮道参政洪承畴令官兵乡勇万余人分十二营围贼于云阳,几覆之,乘夜雷雨溃围走淳化,入神道岭追斩二百余级。壬寅,以朱熹裔孙朱卯相袭五经博士,命以张巡、许远配享武庙。复顾宪成官,加赠吏部右侍郎,谥端文。闰月丙辰朔,清兵渡河,官兵拒之乃退。西人五十骑犯延绥高家堡,千总王权德逐之出塞,敌兵渐至,合七八百骑,权德败没,中军任秉德、千总白慎俱死之。丙子,袁崇焕请给岛饷,命发四万金。故经略熊廷弼子兆璧乞收葬父骨,上不许,大学士韩爌复请之,乃允。广东副总兵陈廷对约郑芝龙剿盗,芝龙败归闽,不数日,寇大至犯中左所近。安南莫敬<▯宀十见>寇雷州,旋遁。总督朱爕元遣贵州总兵许成名由永宁复赤水卫,缮城。水西安邦彦、莫德周、奢崇明等欲渡河攻赤水,时乏食,爕元撤兵还永宁,贼遂蹑。其后追之,川贵大震。五月乙酉朔,日食,上以钦天监分刻不合,责礼部,礼部请查例脩改,允之。

译逃兵抢掠富平。庚辰,皇上召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以及吏部尚书王永光,告谕说:“朕想确定附逆之人的罪名,必须先正式惩治魏忠贤、崔呈秀这些首要逆党,再依次追究依附逆党的人员。对于最先谄媚依附、倾陷他人、拥戴逆党以及不断颂扬美化逆党的人,还有没有祠祀颂扬而暗中进行赞助引导的人,都应当依据法令律例办理,不得枉曲,也不得徇私。你们在几天之内确定后上报。”起初,逆宦死后,皇上想根据台谏的言论确定逆案;大学士韩爌、钱龙锡不想广泛搜罗以树立怨仇,只列出四五十人请求定案。皇上不高兴,再命令把所有人列出上报,并且说:“都应当从重惩治,轻的也要削籍。”阁臣又把几十人呈上,皇上发怒,认为不合旨意,命令分为三等:称颂、赞导、速化。又说:“魏忠贤一人在内廷,如果不是外廷逢迎,怎么会迅速发展到这种地步?内臣中与他同恶的人,也应当列入。”阁臣以外廷不了解内廷之事为由回答说:“哪里是都不知道,只是特意替皇上承担怨恨罢了。”过了一天,皇上召阁臣入内,指着黄绫包裹的若干章奏说:“这些都是宦官的真实罪迹,应当全部按此列入。”阁臣知道事情无法停止,便说:“臣等的职责是辅弼教导,三尺法令并不是臣等所熟习的。” 皇上召问吏部尚书王永光,王永光回答:“吏部所熟悉的只是考功法,并不熟悉刑名。”于是召刑部尚书乔允升参与议定。壬子,皇上召阁臣以及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到平台,问张瑞图、来宗道为什么不在逆案中。阁臣回答:“这两位大臣事奉逆党没有事实根据。”皇上说:“张瑞图擅长书法,为宦官所喜爱;来宗道祭祀崔呈秀时,不称‘在天之灵’,他的罪行已经很明显了。”又问贾继春为什么不治罪。阁臣说:“贾继春想善待候选官员,所等待的并不失厚道;后来虽然反复,他所持的观点也有许多可取之处。”皇上说:“正因为他反复无常,所以是小人。”于是发下原来的奏章和先前红本中尚未列入的各官六十九人,让各人斟酌确定,于是逆案列入人员极其广泛,几乎没有遗漏。甲申,皇上召廷臣到文华殿。此前,御史毛九华弹劾礼部尚书温体仁有歌颂逆党的诗歌刊本。皇上询问温体仁,温体仁说:“臣没有作诗,臣的诗是钱谦益诬陷构成的。”皇上又拿出御史任赞化弹劾温体仁的奏疏,所说的事情多有亵渎之处,皇上很不高兴,责备任赞化挟带私怨进行攻击诬告,说以后必定依法惩处,将任赞化贬到外地。乙酉,逃兵再次抢掠泾阳,抓住游击李英。二月庚寅,皇长子慈烺出生,皇后周氏生下他,皇上下诏告知内外。御史吴甡说:“近来因为温体仁的缘故,驱逐了言官章允儒、房可壮、任赞化,请趁庆典把他们召回。”皇上不准。甲午,裁定驿站,这是采纳刑科给事中刘【字迹疑误】的请求;随即改任刘【字迹疑误】为兵科给事中,专门管理驿递事务,从节省开支来减轻民力。督师尚书王象晋上奏说:“请抚慰边境并给予赏赐。”皇上说:“边外事务本来就不受朝廷制度拘束,你斟酌筹划后具奏;卿自有筹略,为什么还要等会议决定?”又告谕兵部说:“制胜的主动权在我们,不得一味受人要挟,以致损害国体。你部与边臣商议办理。”丙午,封右都督周奎为嘉定伯,岁禄一千石。海盗李芝奇伏法诛杀。李芝奇原是郑芝龙的同党,郑芝龙忌恨他,在粤中出兵将他击斩。命屯田御史清查大天津的屯田,视其课入评定功罪,设置同知专门负责此事,采纳户部尚书毕自严的请求。□洛道刘应遇率领毛兵进入汉中,与四川吴国辅的军队会合,在略阳击败盗贼;练兵守备黄元极攻击盗贼,战马跌倒而被杀,但他仍亲手斩杀盗贼不止。盗贼逃往汉阴,刘应遇命都司角【缺字】、羊文英与吴国辅、李标奇等追到大石川,多次进攻,又在夜间劫袭盗营,擒获、斩杀五百多人,诛杀渠魁几十人,其余三百人逃入蜀地,藏匿起来。汉阴山中的盗贼也都自杀了。汉南盗乱平定。三月辛未,廷臣上奏钦定逆案诏书,刊刻公布于内外,共二百五十八人,分七等定罪:第一等为首逆同谋,崔呈秀等六人;第二等为结交近侍,刘志选等十九人;第三等为结交近侍次等,魏广微等十一人;第四等为逆孽,魏志德等三十五人;第五等为谄附拥戴,李实等十五人;第六等为交结近侍末等,顾秉谦等一百二十八人;第七等为祠颂,施凤来等四十四人。分别处以死刑、戍边、罢职等刑罚,轻重各有差别。丙子,流动盗贼抢掠真宁。戊寅,抢掠宁州、安化、三水。这一月,插汉虎墩兔憨前来归顺纳款。袁崇焕上奏请求在宁远设置东江饷司,命东江从觉华岛转运粮饷,禁止登莱船只入海。毛文龙多次上奏说这样不便,袁崇焕不听,又请求亲自前往旅顺商议。夏四月丙戌朔日,流贼侵犯泾阳甘峪,游击高从龙迎击,被杀。戊申,贼军逃往马阑山。朝臣当时减损俸禄以助军饷,皇上告谕说:“诸位大臣如果确实出于为国兴利除弊的真心,朝廷自然会从中受益,何必捐出俸禄来声称资助?这些捐俸之举一律停止。”甲午,固原盗匪侵犯耀州,督粮道参政洪承畴命官兵和乡勇一万多人分成十二营,把盗贼包围在云阳,几乎将其覆灭;盗贼趁夜间雷雨突围逃往淳化,官兵追入神道岭,斩首二百多人。壬寅,以朱熹的后裔朱卯相承袭五经博士一职;命张巡、许远配享武庙。恢复顾宪成的官职,加赠吏部右侍郎,谥号端文。闰月丙辰朔日,清兵渡河,官兵抵抗,清兵于是退去。西部人马五十骑侵犯延绥高家堡,千总王权德将其驱逐出塞;敌兵逐渐增至七八百骑,王权德战败阵亡,中军任秉德、千总白慎也一同战死。丙子,袁崇焕请求拨给海岛粮饷,命令发给四万金。已故经略熊廷弼的儿子兆璧请求收葬父亲遗骨,皇上不准;大学士韩爌再次请求,才获准。广东副总兵陈廷与郑芝龙约定共同剿盗,郑芝龙战败退回福建;没过几天,盗寇大举来犯中左所附近。安南莫敬【缺字】的盗寇侵犯雷州,不久逃走。总督朱爕元派贵州总兵许成名从永宁收复赤水卫,修缮城池。水西安邦彦、莫德周、奢崇明等想渡河攻打赤水;当时军队缺粮,朱爕元撤兵返回永宁,盗贼于是尾随追击。后来官军追赶盗贼,四川、贵州大为震动。五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皇上认为钦天监分刻不合,责备礼部;礼部请求查照旧例修订,皇上准许。

丙午,袁崇焕巡抚江再宿,劳军东江。癸丑,毛文龙请饷。初,文龙称麾下兵二十余万,朝廷为治饷,兵科给事中王梦尹、翰林脩姜曰广诣岛阅视,称十万,及登莱道王廷试复裁之,定额二万八千人。文龙大不平,遂上章求饷。六月乙卯,命汰冗员。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贡。庚戌,袁崇焕至双岛,毛文龙进谒慰劳甚至。戊午,矫制杀文龙。崇焕自出都门至宁远,专主款于宁远,捷后即令番僧往清军中唁问,意欲议和。会罢归未就,迨再出陛见,日许上五年复辽。既而惧上责效,欲复脩款议,恶文龙扰之,乃决计斩文龙,声言折冲。虑毛文龙泄其计,遂身入岛诱文龙至,犒吏卒给饷。是日阅射,崇焕列围止文龙兵于外,以部曲百人从,崇焕慰劳文龙部曲,且拜,三军感泣。乃问文龙曰:“东江饷司自宁远输至,亦甚便,将军何专邀折色召买登莱也?且移镇定营制,分旅顺东西,约束核饷诸事业己申奏,将军执意不回,非冒饷欺君而何?”命执之。文龙欲抗议辨,崇焕曰:“我今不复辽,愿试尚方剑以赎尔命。”又谕部曲曰:“文龙不宜杀,尔辈即杀我可也。”部曲错愕不敢动,命水营都司赵可怀以尚方剑斩之。分东江兵二万八千人,为四协,副总兵毛承禄、中军徐敷奏、游击刘兴祚、副总兵陈继盛各领之。东江诸务属继盛暂领之。明日祭文龙而泣,遂收符印,自旅顺还于宁远,奏数文龙十二罪,并自劾。上以文龙骄悖,命崇焕安心任事,且嘉谕之,仍榜谕东江各岛咸从<▯宀十见>议。文龙钱塘人,世海州卫千户,既袭秩授千总。王化贞遣之袭镇江城有功,因驻皮岛。当辽东破坏,从岛中收召辽人,时时袭有所斩获,颇有功,但渐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又过多,岁百二十万,兵二十万,朝议多疑而猒之,崇焕遂决意诛焉。上忧旱,御平台谕百官脩省,自斋宿文华殿祈祷,命成国公朱纯臣告南郊,驸马都尉侯拱宸告北郊,尚书毕自严告社稷坛,何如宠告山川坛,林欲楫告雷雨等坛,谕锦衣卫指挥使于日升、刘侨缉盗,谕给事都御史献直言,又令中外诸臣清狱安民,开仓赈饥。丁卯大雨,许百官还邸舍。丙寅,韩国公十世孙李世选奏家藏高皇帝遗旨,许以复封,大学士韩爌等验之,皆言其伪,世选论死。戊辰,谕故工部尚书冯从吾祭葬。颁太祖高皇帝教民六谕。袁崇焕既杀毛文龙,欲力主款,因奏曰:“臣亦不讳言款,即惠徼宗社之灵,还侵地归叛人,而我存朝鲜,何惮不为。”御史毛羽健上言袁崇焕期五年,其间方略机宜自可指陈,乃崇焕于此时未见明言:“曰我何以取,我何以守也。”上章累累,乃反议款,乞皇上详问之,报闻。癸酉,安南莫敬卯寇钦州。壬午,命脩熹宗悊皇帝实录。秋七月乙酉,以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乙未,召兵部尚书王洽于平台。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议:“御史还道考核,故事称职者仍任,不称职者奏罢。迩来尽皆称职,何以激劝?今虽考至下者不过依品出外,外授司道,依然风厘旬宣之位,岂淂以不职名其黜辱哉?湏别行降罚以信明旨。”八月甲寅,召北镇抚司千户李若琏于文华门。戊午,伪梁王奢崇明合伪大元帅安卯彦兵数万攻永宁,兵备副使刘可训、总兵侯良柱力拒却之。可训在永宁出兵遏贼,少失利,即入城,贵州兵不之救,贼遂据<▯木兆>江埧。庚申,侯良柱、许成名约并力攻贼,贼恃其山险,方饮宴,蜀兵乘雾进捣其寨,贼仓皇接战,官兵力击,大破之,黔兵夹进,贼走入鹅顶。岭径长而惬,官兵追迫,矢刃骤交,人马蹙蹈,倾陷□算。乙丑,清兵合束不的入大镇堡,分二道:自杏山高桥铺,自松山直薄锦州。庚午,入双台堡。辛巳,出大小凌河,毁右屯卫城,乃出。九月己丑,袁崇焕以清兵欲西,先请驻宁远,增戍关门,至是遣参将谢尚政等往备。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元雅曰:“此虗警耳。”遣其众归,师果不出。己亥,官兵定乌撒,安边安民来降。戊申,吏部奏言:“皇上命汰冗员,臣以为莫先于清荫。两京三品以上及疆场大吏例荫其子,念其祖父劳勚也。乃父兄罪削,子弟恩荫如故。夫荫以酬劳,臣非恤罪臣也。宜命验封司清核,以杜侥幸。”上是之。夺毛文龙世荫,毛云龙除名。斩故经略辽东阳镐及附逆诸臣吴淳夫、田□、李夔龙、倪文焕、梁梦环等于市。是月,巡抚陕西右佥都御史刘广生奏报:雒川县曹店村、宜川县龙耳嘴各贼混天王、王子顺等千余人掠韩城之龙门渡,守将失利,督粮道参政洪承畴同抚院中军李满都司艾穆、千总费邑宰击破之,贼走清润。

译丙午,袁崇焕巡视江再宿,慰劳东江军队。癸丑,毛文龙请求军饷。起初,毛文龙声称部下有二十多万人,朝廷为了核定军饷,派兵科给事中王梦尹、翰林修撰姜曰广到海岛查阅,称有十万人;等到登莱道王廷试再次裁减,确定额数为二万八千人。毛文龙非常不服,于是上章请求军饷。六月乙卯,命令裁汰冗员。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朝进贡。庚戌,袁崇焕到达双岛,毛文龙前来拜见,慰劳得非常周到。戊午,袁崇焕假传诏令杀死毛文龙。袁崇焕从京城出发到宁远后,专门在宁远主持与清方议和;战事稍有胜利,便立即派番僧到清军中吊问,心里想要议和。后来议和未能成功,他返回朝廷;等到再次出行陛见时,曾当面答应皇上五年内恢复辽东。此后他害怕皇上责问成效,想重新修好议和关系,又厌恶毛文龙从中扰乱,于是决定斩杀毛文龙,对外声称是为了折冲御侮。他担心毛文龙泄露自己的计划,便亲自进入海岛诱骗毛文龙前来,犒劳吏卒并发放军饷。这天检阅射箭,袁崇焕列阵封锁四周,把毛文龙的士兵留在外面,只带一百名部曲随行。袁崇焕慰劳毛文龙的部曲,并向他们行礼,三军都感动哭泣。于是问毛文龙:“东江的粮饷从宁远运送过去,也很方便,将军为什么一定要请求折色,并从登莱招买呢?” “而且还要迁移镇所、确定营制,把旅顺分为东西两部分;关于约束部队、核查粮饷等事务,已经申奏过了,将军却执意不改,这不是冒领军饷、欺骗君上又是什么?”于是下令逮捕毛文龙。毛文龙想抗辩申诉,袁崇焕说:“我如今不再恢复辽东,愿意试用尚方剑来赎你的性命。”又告谕毛文龙的部曲说:“毛文龙不应该被杀,你们即使杀了我也可以。”部曲惊愕,不敢行动;袁崇焕命水营都司赵可怀用尚方剑斩杀毛文龙。把东江二万八千名士兵分为四协,由副总兵毛承禄、中军徐敷奏、游击刘兴祚、副总兵陈继盛分别统领。东江各项事务暂时交由陈继盛掌管。第二天祭奠毛文龙并哭泣,随后收取符印,从旅顺返回宁远,上奏列举毛文龙十二条罪状,并自我弹劾。皇上认为毛文龙骄横悖逆,命袁崇焕安心办事,并加以嘉奖和谕示;仍张榜告谕东江各岛,一律听从【缺字】议。毛文龙是钱塘人,世代为海州卫千户,后来承袭官秩,授任千总。王化贞派他袭击镇江城立功,因此驻守皮岛。辽东遭到破坏时,他从岛上招集辽人,时常袭击敌人并有所斩获,颇有功劳;但后来逐渐骄横放纵,上报的事情很多,浮夸虚报、索取军饷,而且数额过多:每年一百二十万,士兵二十万人。朝廷议论多有怀疑并且厌恶他,袁崇焕于是决意诛杀他。皇上忧虑旱灾,亲临平台告谕百官修身反省,自己斋戒住宿在文华殿祈祷;命成国公朱纯臣到南郊祷告,驸马都尉侯拱宸到北郊祷告,尚书毕自严到社稷坛祷告,何如宠到山川坛祷告,林欲楫到雷雨等坛祷告;又告谕锦衣卫指挥使于日升、刘侨缉捕盗贼,告谕给事中、都御史进献直言,并命内外诸臣清理狱讼、安抚百姓、开仓赈济饥民。丁卯,大雨,允许百官回到官邸。丙寅,韩国公十世孙李世选上奏说家中藏有高皇帝遗旨,请求恢复封爵;大学士韩爌等人查验,都说是伪造的,李世选被判死罪。戊辰,告谕为已故工部尚书冯从吾举行祭葬。颁布太祖高皇帝教导百姓的六条谕令。袁崇焕杀死毛文龙后,想竭力主持议和,因而上奏说:“臣也不避讳谈议和;如果能借助祖宗神灵的保佑,收回被侵占的土地,使叛乱者归还,并保全朝鲜,那么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呢?”御史毛羽健上奏说:袁崇焕约定五年,期间的方略和机宜自然可以说明;可是袁崇焕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明确说明“我凭什么取得,又凭什么守住”。他接连上奏,反而议论议和,请求皇上详细询问袁崇焕。皇上答复知道了。癸酉,安南莫敬卯的盗寇侵犯钦州。壬午,命令修纂熹宗悊皇帝实录。秋七月乙酉,任命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乙未,召兵部尚书王洽到平台。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议论说:“御史回到本道接受考核,按照旧例,称职的仍然留任,不称职的上奏罢免。近来却全都称职,这如何起到激励和劝勉作用?如今即使考核为下等,不过依照品级调到外地,外授司道之职,仍然处在巡行宣抚的位置,难道能以不称职来称呼这种黜辱吗?必须另行降级处罚,才能使明旨得到落实。”八月甲寅,召北镇抚司千户李若琏到文华门。戊午,伪梁王奢崇明联合伪大元帅安卯彦的数万军队攻打永宁,兵备副使刘可训、总兵侯良柱奋力抵抗,将其击退。刘可训在永宁出兵阻挡贼军,稍有失利便退入城中;贵州兵不去救援,贼军于是占据【缺字】江埧。庚申,侯良柱、许成名约定合力攻贼。贼军倚仗山势险要,正在饮宴;蜀兵乘雾进攻,捣毁其营寨。贼军仓皇接战,官兵奋力攻击,大败贼军;黔兵从两侧夹击,贼军逃入鹅顶山。山路长而狭窄,官兵追逼甚急,箭矢和刀刃骤然交锋,人马拥挤践踏,倾覆陷落,死伤数字【字迹疑误】。乙丑日,清兵联合束不的部进入大镇堡,分兵两路:一路从杏山、高桥铺进攻,一路从松山直逼锦州。庚午日,清兵进入双台堡。辛巳日,清兵出现在大小凌河,毁坏右屯卫城后才撤出。九月己丑日,袁崇焕认为清兵想向西进攻,先请求驻守宁远,增兵戍守山海关。到这时,派参将谢尚政等前往防备。顺天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说:“这只是虚假的警报罢了。”于是派遣的军队返回,清兵果然没有出动。己亥日,官军平定乌撒,安边、安民前来投降。戊申日,吏部上奏说:“皇上命令裁汰冗员,臣认为没有什么比清理荫补更应优先的了。两京三品以上官员以及边疆大吏,按惯例荫补其子,是念及他们祖父的功劳。可是父兄获罪削籍,子弟仍照旧享受恩荫。荫补本来是用来酬劳功劳的,臣并不是要体恤获罪的大臣。应命验封司清查核实,以杜绝侥幸。”皇上认为有道理。剥夺毛文龙的世袭荫职,毛云龙除名。将已故辽东经略阳镐以及附逆诸臣吴淳夫、田□、李夔龙、倪文焕、梁梦环等人在市中斩首。这个月,陕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刘广生上奏报告:雒川县曹店村、宜川县龙耳嘴的各路贼寇混天王、王子顺等一千多人,掠夺韩城县龙门渡,守将失利;督粮道参政洪承畴与抚院中军李满、都司艾穆、千总费邑宰将其击破,贼兵逃往清涧。

辛亥,赠故吏部尚书赵南星少保兼太子太保,谥曰忠毅。南星子清衡自庄浪戍所赦还<▯▯锍-釒>陈父冤云:“臣父南星素励风节,怀忠秉政,见忌群奸,必欲杀之而后快。矫诏命抚按提问追赃,凌辱备至,又用立枷暗杀臣父及臣。若非知府蔡官治委曲调护,性命万不能保,何以得睹天日,向圣明一诉冤哉?总之臣父守正为群小仇恨独深,臣父罹冤较诸臣戮辱更酷。恳乞圣慈蚤赐赠恤,并复臣荫,以慰忠魂。”上亦悯南星冤,悉从所请,并赠谥冯从吾、王纪、高攀龙、王图、杨涟、周炳谟、顾宪臣、魏大中、周顺昌、刘应秋等有差。逆奄当日欲杀诸臣,有罪不至死者,每用立枷毙之。奄党欲杀南星,授意山西巡抚郭尚友、巡按马逢皋两人。皆南星大计所斥者也,密嘱真定知府蔡官治,官治乃阳示荷较,而阴脱之,自为橐饘,昼夜护持,南星父子得以不死,故清衡逢人即流涕道官治更生大德云。顺天府尹刘宗周言:陛下励精求治,宵旰非宁时,举祖宗故事,召对文华殿,盖躬勤细务,朝令夕考,庶几太平立至。然程效太急,不免见小利而慕近功,今日所汲汲于近功者,非辽事乎?陛下锐意中兴有,当此三空四尽之日,竭天下之力以养饥军,而军愈骄;聚天下之军以冀一战,而战无日,此计之左也。今日所规规于小利者,非理财一事乎?民力竭矣,司农告匮,一时所讲求者,皆掊克聚歛之术,近年并水旱灾伤,一切不问,条列纷纷,展转病民。有司以掊克为循良,而抚字之政绝;上官以催徵为考课,而斥陟之法亡,皆言利有以启之也。功利之见动,而庙堂之上不胜其烦,于是名实相溷,法令滋张。顷者严赃吏之诛,自执政以下坐重典者十余人,可谓淂救时之权,然贪风不尽息也。贪风之不息,由于导之者未尽善也。其后国事决裂,尽如宗周言。冬十月戊午,进袁崇焕太子太保。庚午,召见宣大总督魏云中于文华殿。戊寅,清兵入大安口,杀参将周镇,镇世禄子也;分入龙井口,游击王纯臣、参将张安德败走;又分入马兰谷,参将张万春降。山海关总兵赵率教以兵出援,先是蓟镇塞垣颓堕,又汰兵,军伍益阙,而三卫属部清已尽收之。至是大举临边,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元雅遣将援马兰谷,兵溃。己卯,围蓟州。河套憨干儿骂犯宁夏,总兵尤世禄击斩之。十一月壬午朔,京师戒严。河南府推官汤开远上言:皇上急于求治,诸臣救过不给,临御以来明法敕罚,自小臣以及大臣,与众推举或自简拔,亡论为故为误,俱禠夺戍配不少贷,甚则下狱拷追,几于刑乱。国用重典矣,故诸臣欲奉公营职,而虑及天威不测,梦魂亦惊,耳目俱荧。欲鼓豪杰之气,奏精勤之理,不亦难哉?至在外诸臣,惕于参罚之严,一切加派带征余征,将无民矣。民穷则易于为乱,皇上<▯宀十见>一分在臣子,即<▯宀十见>一分在民生。如此诸臣,幸无罪矣。臣尤望皇上宫府之际,推诸臣以心,进退之间,与诸臣以礼。申谕中外,法守勿畏勿怵。锦衣禁狱,非有寇贼奸宄不可入,而谓大小臣工不图报安攘者,未之有也。丙戌,清兵围遵化,遵化人内应纵火,诸军各奔,救众溃。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自缢,遂进兵,又取抚宁。召廷臣平台问方略,命廷臣署举分曹咨试。丁亥,都督总兵官满桂以五千人入援,上召赐玉带貂裘,封东平侯。三屯营副总兵朱来等夜遁,总兵朱国彦忿甚,榜逃将名氏于市,散赀享士,北拜同妇张氏自经。戊子,巡抚四川都御史张论至泸州,水西安位乞降。己丑,谕诸臣率家人协同城守。召户兵大臣、锦衣卫官于平台。以吏部左侍郎成基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特命孙承宗以兵部尚书兼中殿极大学士,督理兵马,控御东陲,驻通州,起家陛见。袁崇焕入蓟州,以故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等守山海关,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周宗武守豊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还镇护诸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三河,保定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蓟州,保定总督刘策兵亦至,令还守密云。辛卯,遣乾清宫太监王应朝监视行营。都督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入援。清兵于遵化逆战,率教败没。翰林院庶吉士金声奏:通州、昌平为京师左右翼,宜以重兵犄。角而天津漕粮并集,防御尤急,恐将士不足,任有草泽义士曰申甫,朝士多知之,屡荐未用。

译辛亥日,追赠已故吏部尚书赵南星为少保兼太子太保,谥号为“忠毅”。赵南星的儿子赵清衡从庄浪戍所获赦返回,上疏陈述父亲的冤情说:“臣父赵南星一向砥砺风节,心怀忠诚,主持政务时被群奸嫉恨,他们一定要杀死他才甘心。他们假传诏令,命令抚按官提审并追缴赃物,对他极尽凌辱,又使用立枷,暗中谋害臣父和臣。若不是知府蔡官治委婉地加以调护,性命万万不能保全,臣又怎么能够重见天日,向圣明陈诉冤情呢?总之,臣父恪守正道,因此被群小特别仇恨;臣父所遭受的冤屈,比诸臣遭杀戮凌辱更加惨酷。恳请圣上早日施恩,赐予赠恤,并恢复臣的荫职,以慰藉忠臣的魂魄。”皇上也怜悯赵南星的冤屈,全部答应了他的请求,并分别追赠冯从吾、王纪、高攀龙、王图、杨涟、周炳谟、顾宪臣、魏大中、周顺昌、刘应秋等人的谥号。逆宦当日想杀害诸臣,对罪不至死的人,常常使用立枷将他们枷死。宦党想杀赵南星,曾授意山西巡抚郭尚友、巡按马逢皋二人;这两人都是赵南星在京察中斥退的人。他们暗中嘱咐真定知府蔡官治,蔡官治于是表面上假装给赵南星加上刑具,暗中却将他释放;还亲自置办衣食,日夜保护供养,因此赵南星父子得以不死。所以赵清衡逢人便流泪说,蔡官治有使他们父子重获生命的大恩。顺天府尹刘宗周说:陛下振作精神,寻求治理国家,日夜勤劳而不得安宁;援引祖宗旧例,在文华殿召见臣下答对,大概是亲自勤于细务,早晨下令、晚上考核,希望太平能够很快到来。然而考核成效过于急迫,难免只看重小利而羡慕眼前的功绩。如今陛下急切追求的眼前功绩,不就是辽东的战事吗?陛下锐意谋求中兴,却正处在国库空虚、民力耗尽的时期,竭尽天下的力量来供养饥饿的军队,军队反而更加骄纵;聚集天下的军队希望打一仗决胜,可是战争日期遥遥无期,这就是计策的错误。如今陛下小心拘泥、急于求取的小利,不就是理财这一件事吗?民力已经耗尽,司农寺告称财政匮乏,而一时所讲求的,都是搜刮聚敛的办法;近年以来连水灾、旱灾等灾害也一概不问,各种条文纷纷出台,辗转祸害百姓。有司把搜刮钱财当作循良政绩,抚恤养民的政务于是断绝;上官把催征赋税作为考核标准,黜陟官员的法令于是名存实亡。这些都是因为谈论财利而造成的。功利的观念一旦发动,朝廷之上便不胜其烦,于是名义和实际相混,法令越来越繁多。近来严厉惩治贪赃官吏,从执政大臣以下获罪而被处重典的有十多人,可以说取得了挽救时局的权力;然而贪污风气并未完全止息。贪污风气不能止息,是因为引导它的人还没有完全做到妥善。后来国事败坏,完全如同刘宗周所说。冬十月戊午日,晋升袁崇焕为太子太保。庚午日,在文华殿召见宣大总督魏云中。戊寅日,清兵进入大安口,杀死参将周镇;周镇是世袭禄位者的儿子。清兵分兵进入龙井口,游击王纯臣、参将张安德败逃;又分兵进入马兰谷,参将张万春投降。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率兵出援。在此之前,蓟镇的边塞墙垣已经崩坏,又裁汰了军队,军伍更加缺额,而三卫所属各部也已经全部被清兵收取。到此时清兵大举逼近边境,顺天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派将领援救马兰谷,援兵溃败。己卯日,清兵包围蓟州。河套的憨干儿辱骂并侵犯宁夏,总兵尤世禄将其击杀。十一月壬午朔日,京师戒严。河南府推官汤开远上奏说:皇上急于求治,诸位大臣救过失还来不及。陛下即位以来,申明法令、严加惩罚,从小臣到大臣,无论是众人推举还是皇上亲自选拔,不论是故意犯罪还是偶然犯错,都被剥夺官职、发往戍所,毫不宽贷;严重的还下狱拷问追究,几乎到了刑罚扰乱政事的地步。国家使用重典已经很厉害了,所以诸臣想奉公办事、经营职务,却又想到天威难以预测,连梦魂也惊惧,耳目都感到惶惑。想要鼓舞豪杰之气,奏陈勤政的道理,岂不是很难吗?至于在外的诸位臣僚,因害怕参劾和惩罚严厉,对一切加派、带征以及余征,恐怕将会使百姓一个不剩。百姓困穷,就容易起来作乱;皇上对臣下体察一分,就等于对民生体察一分。像这样处理诸臣,幸好没有获罪。臣尤其希望皇上在宫廷与府署之间,推己及人地体谅诸臣;在进退任用之间,以礼相待诸臣。应向朝廷内外申明谕旨,使他们守法办事,不要畏惧,不要惊恐。锦衣卫的监狱,除非有盗贼和奸宄,不可擅自关押;要说大小臣工不想报效国家、安定内外,那是不可能有的。丙戌日,清兵包围遵化,遵化人作为内应放火,各军纷纷奔逃,前来救援的军队溃败。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自缢身亡。清兵于是进兵,又攻取抚宁。朝廷召集廷臣,在平台询问方略,命廷臣署名推举,并分曹考察。丁亥日,都督总兵官满桂率五千人入援,皇上召见他,赐给玉带、貂裘,封为东平侯。三屯营副总兵朱来等夜间逃跑,总兵朱国彦愤怒至极,把逃将的姓名张榜于市,散发财物犒劳士卒,并向北叩拜,随后与妻子张氏一同自缢。戊子日,四川巡抚都御史张论到达泸州,水西安位请求投降。己丑日,谕令诸臣率领家人协同守城。召户部、兵部大臣和锦衣卫官员到平台。任命吏部左侍郎成基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特命孙承宗以兵部尚书兼中极殿大学士的身份,督理兵马,控制防御东部边疆,驻守通州,并起用在家大臣入朝陛见。袁崇焕进入蓟州;让原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等守山海关,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周宗武守丰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回原镇守护诸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三河,保定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守蓟州;保定总督刘策的军队也已到达,命令他返回守密云。辛卯日,派乾清宫太监王应朝监视行营。都督、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入援。清兵在遵化迎战,赵率教败亡。翰林院庶吉士金声上奏:通州、昌平是京师左右两翼,应以重兵形成犄角之势;天津的漕粮又集中在那里,防御尤其紧急,恐怕将士不足。民间有一位义士申甫,朝廷士大夫多知道他,屡次推荐却没有任用。

愿仗陛下威灵,同申甫练敢战之士,为陛下杀贼。上从之。申甫本游僧,善小术,尝夜观乾象,云木星入太微垣,帝座前患在踰旬,声<▯▯锍-釒>入。立召见,利口称知兵,授都指挥佥书副总兵,遂作战车。上闻援蓟兵入城,命阁臣谕兵部议营城外,联络犄角,令勋戚大臣同给事中、御史监守城门。兵部尚书王洽下狱,洽不习边事,闻警仓皇,无以应。遵化陷,再日始得报,上怒其侦探不明,故罪之。清兵值辽兵于马伸桥,战不利。以都城悬帘狭薄,下工部尚书张凤翔及主事史维堡、唐昌世于刑部狱。以申用<▯棥心>为兵部尚书,超擢翰林院庶吉士刘之纶为兵部右侍郎,协理京营戎政,以金声兼山东道御史监申甫军。令总兵满桂、王威、黑云龙御。宣大总督魏云中,宣府巡抚梁廷栋,保定巡抚刘策,河南巡抚范景文,山东巡抚王建义,山西巡抚耿如杞,皆入援。诏应天、凤阳、陕西、郧阳、浙江各省直巡抚俱勤王入卫。癸巳,清兵破石门驿,袁崇焕移营城外。初以二百骑尝崇焕,崇焕军闻炮遽退,竟日不见一骑。甲午,清兵将西越蓟州,崇焕引兵西拒之,攻蓟州,取玉田、三河、香河、顺义诸县。丁酉,孙承宗入朝,袁崇焕抵左安门,时戒严,报不即入,漏下始驰奏簿城下。都人竞谓崇焕召。上心动,已满桂、侯世禄等皆至京。戊戌,遣太监冯元升核军毕,诏下户部发饷,又命太监吕直劳诸军。己亥,赐崇焕玉带彩币六,祖大寿玉带彩币四,余大将各绯蟒衣一袭,户部给各军刍粟。已饥再日,私掠。令参将刘天禄夜袭虏营,至高密店,知有备,不得入。谕襄城伯李守锜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李邦华。右侍郎刘之纶经理守御事宜,特命徐光启、李建泰指挥训练。庚子,清兵大至,侯世禄、满桂俱屯兵德胜门,世禄退避,桂独战城上,发大炮误伤桂兵殆尽,桂负创卧关将军庙。袁崇焕令都司戴承恩择地广渠门,祖大寿阵于南,王承胤等阵西北,崇焕阵于西,待战。午刻有骑兵突东南,力战稍却,承胤竟徙千计,京兵亦伤失数百人。夜收兵,上赐酒食劳军。诏募勇力智略之士及出奇能劫虏营、焚攻具者,论功叙赏,一无所靳。壬寅,开淂胜门瓮城屯满桂余兵。癸卯,清兵徙屯南海子,薄暮有旨趋督师进兵。甲辰,召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及兵部尚书申用<▯棥心>于平台,崇焕不自安,留中使于营,自青衣玄帽入至朝中,张皇。惧朝臣冀成款,及见上,上慰谕久之。崇焕惧上英明,终不敢言款,第力请率兵入城,不许,赐貂裘、银盔甲、满桂角□羊衣示创,上深闵之,命与同出。丙午,袁崇焕求外城屯兵如满桂例,并请辅臣出援,不许。丁未,清兵攻南城。戊申,袁崇焕遣卿导任守忠以五百人持攻潜攻清兵于南海子,清兵稍退。庚戌,召大臣于平台。是月,巡抚陕西刘广生奉命入援,适子疹对洪承畴、刘应遇而泣,留八日始行,至陕州,上命驰谕广生,令急歼流孽,不必入卫。时大盗混天王等扰延川、米脂、清涧等县,复召前总兵杜文焕使剿之。十二月辛亥朔,司礼太监沈良佐、内官太监吕直提九门及皇城门,司礼太监李凤翔总督忠勇营,提督京营。召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于平台,崇焕方遣副总兵张洪谟等蹑。闻召议饷,乃八见上,问以杀毛文龙,今反逗留何也,不能对,命下锦衣狱。赐桂等馔,随太监车天祥谕慰辽东将士,命满桂总理援兵节制诸将,马世龙、祖大寿分。理辽东兵,桂前被流矢,视之,皆袁军矢也。崇焕按兵不动,物论藉藉。是日,清兵移营而南。壬子,清兵围固安,知县刘伸遁走雄县。李守锜奏城上悬帘未备,命杖工部郎中许观□管玉音、朱长世、周长应下锦衣狱,观吉、长世创重卒。癸丑,皇次子慈烜生。甲寅,给申甫新兵,时甫所募多市丐,金声轻信之,欲倚为用,识者知其必败云。辽东兵溃,辽兵素感崇焕恩,满桂与祖大寿又互相疑贰,大寿輙率兵归宁远,远近大骇。孙承宗上言:辽东兵溃约万五千人,自通州南趋张湾,臣闻之,急以手札慰谕祖大寿,并传檄三军,令游击石柱国力谕诸将校。将校多垂泪曰:主帅已戮,城上又以火炮歼我,故逃避至此。臣思大寿危疑之甚,又以身贵不能受制同列,故乘吏卒惊疑,全军尽溃,陷人以自护,非诸将尽叛也。急宜敕关内、关外两道慰谕将领,角□羊散士卒,大开生路以收人心。上从之。大寿抵山海关,宣圣谕吏卒乃安,禁抄传塘报。癸亥,清兵夜传令固安趋诸部合战,明日出良乡。甲子,孙承宗至山海关。御史高捷劾大学士钱龙锡曰:袁崇焕罪案自定,臣不必言,独发纵指示之,龙锡不胜伤心之痛。

译希望借助陛下的威灵,与申甫一同训练敢战之士,为陛下杀敌。皇上同意了。申甫本来是游方僧人,擅长小法术,曾在夜间观察天象,说木星进入太微垣,帝座前将有祸患,十多天内便会出现。于是皇上立即召见他。他以能言善辩自称懂得兵法,皇上授予他都指挥佥书、副总兵之职。申甫于是制造战车。皇上听说援救蓟州的军队已经入城,命阁臣传谕兵部,商议在城外扎营,互相联络形成犄角之势,并命勋戚大臣会同给事中、御史监守城门。兵部尚书王洽下狱。王洽不熟悉边疆事务,听到警报后仓皇失措,无法应对。遵化陷落,两天后才得到报告;皇上恼怒他侦察不明,因此治罪。清兵在马伸桥遇到辽兵,交战失利。由于都城悬帘狭窄而薄弱,皇上下令将工部尚书张凤翔以及主事史维堡、唐昌世关入刑部监狱。任命申用□为兵部尚书,破格提拔翰林院庶吉士刘之纶为兵部右侍郎,协理京营戎政;特命金声兼任山东道御史,监理申甫的军队。命总兵满桂、王威、黑云龙抵御清兵。宣大总督魏云中、宣府巡抚梁廷栋、保定巡抚刘策、河南巡抚范景文、山东巡抚王建义、山西巡抚耿如杞,都入京援救。诏令应天、凤阳、陕西、郧阳、浙江各省直的巡抚,都勤王入卫。癸巳日,清兵攻破石门驿,袁崇焕将营地移到城外。起初清兵以二百名骑兵试探袁崇焕,袁崇焕的军队听到炮声便仓促退却,整整一天没有见到一名骑兵。甲午日,清兵将要向西越过蓟州,袁崇焕率兵向西抵挡,进攻蓟州,攻取玉田、三河、香河、顺义等县。丁酉日,孙承宗入朝,袁崇焕抵达左安门。当时正戒严,守门人报告后没有立即放他进城,直到漏下才驱马奔驰,将奏报送到城下。京城百姓争相说袁崇焕被召见。皇上心中有所动摇,这时满桂、侯世禄等人都已到京。戊戌日,派太监冯元升核查军队完毕,诏令户部发放军饷,又命太监吕直慰劳各军。己亥日,赐给袁崇焕玉带和彩币六匹,祖大寿玉带和彩币四匹,其余各位大将每人赐绯色蟒衣一袭,户部给各军发放草料和粮食。军队已经饥饿两天,便私自掠夺。命参将刘天禄夜袭清兵营寨,到达高密店时,得知清兵已有防备,无法攻入。谕令襄城伯李守锜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李邦华、右侍郎刘之纶办理守御事务;特命徐光启、李建泰指挥训练。庚子日,清兵大举到来,侯世禄、满桂都在德胜门驻兵。侯世禄退避,满桂独自在城上作战;发射大炮时误伤满桂的士兵,几乎使其部众全部丧失,满桂负伤后卧在关将军庙。袁崇焕命都司戴承恩选择广渠门一带的开阔地,祖大寿在南面列阵,王承胤等在西北列阵,袁崇焕在西面列阵,等待交战。午时有骑兵突然从东南方冲来,明军奋力作战,清兵稍稍退却;王承胤最终迁移军队一千多人,京军也伤亡数百人。夜间收兵,皇上赐酒食慰劳军队。诏令招募勇力和智谋之士,以及能够出奇制胜、劫掠清兵营寨、焚烧攻城器械的人,按功劳叙赏,绝不吝惜。壬寅日,打开德胜门瓮城,让满桂的余部驻扎。癸卯日,清兵移营驻扎到南海子,傍晚有旨意催促督师进兵。甲辰日,皇上在平台召见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以及兵部尚书申用□。袁崇焕心中不安,把中使留在营中,自己穿青衣、戴黑帽进入朝中,神色慌张。他害怕朝臣希望促成议和;见到皇上后,皇上安慰劝谕了他很久。袁崇焕害怕皇上英明,始终不敢谈议和,只是一再请求率兵入城,皇上不准,赐给他貂裘、银盔甲;给满桂赐角□羊衣,以表示他受了伤。皇上深为怜悯,命令袁崇焕与满桂一同出城。丙午日,袁崇焕请求按照满桂的例子在外城驻兵,并请求辅臣出援,皇上不准。丁未日,清兵进攻南城。戊申日,袁崇焕派卿导任守忠率五百人,携带攻城器械,潜入南海子攻击清兵,清兵稍稍退却。庚戌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大臣。这个月,陕西巡抚刘广生奉命入援,恰逢儿子出疹,便在洪承畴、刘应遇面前哭泣,停留八天才出发。到达陕州时,皇上命令快马传谕刘广生,让他赶紧消灭流寇,不必入京卫护。此时大盗混天王等扰乱延川、米脂、清涧等县,皇上又召回前总兵杜文焕,让他负责剿灭。十二月辛亥朔日,司礼太监沈良佐、内官太监吕直提督九门及皇城各门,司礼太监李凤翔总督忠勇营,提督京营。皇上在平台召见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袁崇焕当时正派遣副总兵张洪谟等跟踪清兵,听说皇上召见是为了议论军饷,便八次才来见皇上。皇上问他既然杀了毛文龙,如今为什么反而逗留不进,他不能回答,于是命令把他押入锦衣卫监狱。皇上赐给满桂等人饭食,随后命太监车天祥传谕并慰劳辽东将士;命满桂总理援军,节制诸将,马世龙、祖大寿分别管理辽东军队。满桂先前被流箭射伤,查看伤处,发现都是袁崇焕军队射来的箭。袁崇焕按兵不动,舆论纷纷指责。当天,清兵移营向南。壬子日,清兵包围固安,知县刘伸逃往雄县。李守锜上奏说城上的悬帘尚未准备好,皇上命令将工部郎中许观□、管玉音、朱长世、周长应交锦衣卫监狱,许观□、朱长世伤势严重而死。癸丑日,皇帝的第二个儿子慈烜出生。甲寅日,给申甫补充新兵。当时申甫招募的士兵大多是市井乞丐,金声轻信了他,想依靠这些人作战,有见识的人知道他一定会失败。辽东军队溃败。辽东士兵一向感念袁崇焕的恩德,而满桂与祖大寿又互相猜疑离心,祖大寿动辄率兵返回宁远,远近都非常惊骇。孙承宗上奏说:辽东军队溃败,约有一万五千人,从通州向南奔赴张湾。臣听说后,急忙用亲笔信安抚祖大寿,并向三军发布檄文,命游击石柱国竭力劝谕各级将领。将校大多流泪说:“主帅已经被杀,城上又用火炮消灭了我们,所以我们才逃避到这里。”臣考虑祖大寿处境极其危疑,又因为身份尊贵而不能受同僚节制,所以趁着吏卒惊疑之际,全军都溃散了;这是他为了自我保护而使他人陷入困境,并不是各位将领全都叛变。应当赶紧敕令关内、关外两道安抚将领,解散士卒,广开生路,以收揽人心。”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祖大寿到达山海关,宣读圣谕后,吏卒才安定下来,并禁止抄传塘报。癸亥日,清兵夜间传令固安,催促各部会战,第二天出兵良乡。甲子日,孙承宗到达山海关。御史高捷弹劾大学士钱龙锡说:“袁崇焕的罪案已经确定,臣不必再说;只是他发号施令、暗中指示袁崇焕的事情,钱龙锡难以承受这种痛心之事。

前逮崇焕时,大寿口不称冤,两日后遂扬去,此非龙锡与崇焕挑激之哉?崇焕之杀毛文龙也,龙锡密语手书往来不一,可覆案也。又崇焕与王洽书言关东款议,庙堂主张已有其人,文龙能协心一意,自当无嫌无猜,否则斩其首,崇焕当效提刀之力。伏乞推原主谋者,以慰边士心。上曰:辅臣佐理忠顺,卿无多言。壬申,钱龙锡引疾去位。丁卯,设文武经略,以梁廷栋、满桂为之,各赐尚方剑,营西直、安定二门。桂始屯宣武门瓮城内,谓援寡未可战,中使趣使亟战,桂不得已挥涕而出,以五千人同孙、祖寿等战安定门。外俱败没,麻登云、黑云龙被执,申甫以七千人战柳林、大井、芦沟桥,亦败没,都人大惧。癸酉,巡抚山东都御史耿如杞、总兵官张鸿功援兵溃于良乡。清兵破张湾,守备房可宗遁。乙亥,总兵官马世龙遇清兵战于良乡,进世龙武经略,赐尚方剑。丁丑,清兵入香河,杀知县任光裕,攻三河不克。戊寅,攻宝坻,知县史应聘拒之。进礼部侍郎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清兵入玉田,知县杨初芳降。庚辰,兵部右侍郎刘之纶求入通州,户部主事林弘衍、参将魏都梁不纳,即纵兵道掠。追恤故经略袁应泰以殉辽阳之难,予祭葬赠谥。崇祯实录卷之三《怀宗端皇帝三》崇祯三年春正月辛巳朔,京师大风霾,昼晦。命恤故都督满桂、孙祖寿、赵率教、彭守印、李标及故副总兵申甫。清兵东趋永平。甲申,召户、兵、工诸给事中于会极门,令注销案牍,各委给事中一人查理六曹,勒期奏报。谕兵部传梁廷栋,遣侦骑远探,如尚留昌平,即当合;如果绝迹,当督各将截于蓟东。约枢辅孙承宗督同祖大寿于三屯营、豊润间联给犄角,四面蹴之,毋令间道绕掣我后。清兵入永平府,先有人伏文庙承尘上,晨登城,守将杨春导之。兵备道副使郑国昌、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等死之。国昌先令诸生击杨春死。中书舍人廖汝钦、故副总兵焦延庆、守备赵国忠、诸生韩原洞等俱力战没。中军程应琦被杀,命瘗城外战士遗骸。戊子,滦州陷,知州杨濂迫于兵自刎。总兵官陈洪范入援,以洪范东人止之。清兵攻抚宁不克,转攻昌黎,还永平。己丑,刘之纶报:兵分往永平、遵化、屯遵化三千余骑,自东门连营至汗儿庄。臣驻蓟州,俟兵到,移三河,求催通州粮以济。总理马世龙亦至。庚寅,逮蓟辽总督刘策、总兵张士显。辛卯,陕西边盗王子顺、苖羙连逃兵掠绥德,败参将石在廊,众至三四千,南下围韩城。总督杨鹤会刘广生调兵讨之。丙申,鹤至郃阳角□羊,韩城围斩三千级,贼遁,复犯清涧。官兵追逐数十里,王子顺以百十二人降,总兵杜文焕受之。苖羙分二部走西川、安定,官兵斩七十级,更降三百十二人,余大奔。苖羙叔苖登雾复杀差官褚国恩等,啸聚于安定,仍掠鄜州、中部、宜君。分巡河西道蒋士忠并文焕击贼败之。副总兵李卑、都司艾穆等兵大集,贼党黄虎复乞降。清兵东向,遣二骑持帜致书祖大寿通和,孙承宗杀之,兵遂西。承宗令游击刘天禄设覆以。待广东西洋澳人陆若汉进大铳。刘之纶屯遵化娘娘庙山,忽飞矢中之,死。总兵马世龙在蓟门不援,全军俱没。初,巡按直隶御史董羽宸言之纶不任战,上责之。而子纶领新兵,初募四万,出彰义门,已佚其半,乌合无纪律,以及于败。清兵攻昌黎三日,知县左应选守备甚至,石柱国力拒乃退。大学士韩爌致仕,赐金币。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范景文入援,命守涿州。己酉,议中外七品以上官捐俸助饷,上不许。时廷臣俱进,独顺天尹刘宗周谓餋廉不可废,独无所进。命顺天抚按令各属课农,其残破处仍劝相给种。巡抚梅之焕、刘广生及杨鹤遣五路总兵吴自勉、尤世禄、杨麒、王承恩、杨嘉谟等,先后率兵万七千人入卫。延绥总兵吴自勉沿途徵马,又逗留纵兵掠,巡抚张鲸遂忿死。边盗王嘉胤陷府谷县。

译此前逮捕袁崇焕时,祖大寿口中没有称说冤枉,过了两天便扬长而去,这难道不是钱龙锡与袁崇焕互相挑动激发造成的吗?袁崇焕杀毛文龙时,钱龙锡暗中写信传话,往来书信不止一封,可以复查此案。袁崇焕又在给王洽的信中说,关东议和之事,朝廷中已经有人主张;毛文龙如果能够同心协力,自然就不会有嫌疑和猜忌,否则便斩下他的首级,袁崇焕应当效力提刀执行。伏请推究查明最初谋划此事的人,以安慰边疆将士之心。皇上说:“辅臣辅佐政务,忠诚顺从,你不要再多说。”壬申日,钱龙锡以疾病为由离开职位。丁卯日,设置文武经略,任命梁廷栋、满桂担任,各赐尚方剑,分别驻营于西直门、安定门。满桂起初驻扎在宣武门瓮城内,认为援军太少,不能交战;中使催促他赶快出战,满桂不得已流着泪出战,率五千人和孙承宗、祖大寿等在安定门作战。外出作战的军队全都败亡,麻登云、黑云龙被擒。申甫率七千人在柳林、大井、芦沟桥作战,也败亡,京城百姓大为恐惧。癸酉日,山东巡抚都御史耿如杞、总兵官张鸿功的援兵在良乡溃败。清兵攻破张湾,守备房可宗逃走。乙亥日,总兵官马世龙在良乡遇到清兵并交战,晋升马世龙为武经略,赐尚方剑。丁丑日,清兵进入香河,杀死知县任光裕,进攻三河但未能攻克。戊寅日,清兵进攻宝坻,知县史应聘拒守。晋升礼部侍郎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清兵进入玉田,知县杨初芳投降。庚辰日,兵部右侍郎刘之纶请求进入通州,户部主事林弘衍、参将魏都梁不接纳他,于是纵兵沿途抢掠。追赠并抚恤已故经略袁应泰,以表彰他为辽阳之难殉职,赐祭葬并追赠谥号。《崇祯实录》第三卷,《怀宗端皇帝三》。崇祯三年春正月辛巳朔,京师刮起大风,尘霾蔽日,白天如同昏暗。下令抚恤已故都督满桂、孙祖寿、赵率教、彭守印、李标以及已故副总兵申甫的家属。清兵向东进军永平。甲申日,召户、兵、工三部的给事中到会极门,命令注销案牍,并分别委派给事中一人查办六曹事务,限定日期奏报。谕令兵部传召梁廷栋,派侦察骑兵向远处探查;如果清兵还停留在昌平,就应当会合进击;如果已经不见踪迹,就应督促各将领在蓟州以东截击。约定枢辅孙承宗督率祖大寿,在三屯营、丰润之间联结兵势,形成犄角,从四面进攻,不要让清兵从小路绕到我军后方。清兵进入永平府,先有人埋伏在文庙的承尘上,清晨登城,守将杨春为他们引路。兵备道副使郑国昌、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等人战死。郑国昌先命诸生攻击杨春,将杨春杀死。中书舍人廖汝钦、已故副总兵焦延庆、守备赵国忠、诸生韩原洞等人都奋力作战而死。中军程应琦被杀,下令把城外阵亡将士的遗骸掩埋。戊子日,滦州陷落,知州杨濂被兵势所迫,自刎而死。总兵官陈洪范入援,因为洪范是东边人,清兵阻止了他。清兵攻打抚宁没有攻克,转而进攻昌黎,随后返回永平。己丑日,刘之纶报告说:清兵分兵前往永平、遵化,并有三千多骑兵驻扎遵化,从东门连绵扎营直到汗儿庄。我驻守蓟州,等兵到达后转移到三河,请求催促运送通州粮饷来接济。总理马世龙也到了。庚寅日,逮捕蓟辽总督刘策、总兵张士显。辛卯日,陕西边地盗贼王子顺、苖羙接连逃亡、抢掠绥德,击败参将石在廊,人数达到三四千,向南进军包围韩城。总督杨鹤会同刘广生调兵讨伐他们。丙申日,杨鹤到郃阳的角□羊,韩城解围,斩首三千级,盗贼逃散,随后又侵犯清涧。官兵追赶数十里,王子顺率一百一十二人投降,由总兵杜文焕接受。苖羙分成两部逃往西川、安定,官兵斩首七十级,又招降三百一十二人,其余盗贼大败逃走。苖羙的叔父苖登雾又杀死差官褚国恩等人,在安定聚众呼啸,仍然抢掠鄜州、中部、宜君。分巡河西道蒋士忠与杜文焕一同攻击盗贼,将其击败。副总兵李卑、都司艾穆等人的军队大举集结,盗贼党羽黄虎又请求投降。清兵向东进发,派两名骑兵持旗帜带信给祖大寿,要求通和;孙承宗杀了这两名骑兵,清兵于是向西退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二人、三百十二人〕 孙承宗命游击刘天禄设下埋伏来截击。等待广东西洋澳人陆若汉进献大炮。刘之纶驻扎在遵化娘娘庙山,忽然被飞箭射中而死。总兵马世龙在蓟门却不救援,全军都覆没了。当初,巡按直隶御史董羽宸曾说刘之纶不适合领兵作战,皇上责备了他。刘之纶统领新兵,最初招募四万人,出彰义门后已经逃散了一半,成了乌合之众,没有纪律,因而导致失败。清兵攻打昌黎三天,知县左应选坚守城池到了极点,石柱国奋力抵抗,清兵才退去。大学士韩爌退休,赐给金帛。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范景文入援,命令他守卫涿州。己酉日,朝廷议论中外七品以上官员捐出俸禄资助军饷,皇上不允许。当时朝廷大臣都进献了俸禄,只有顺天尹刘宗周认为养廉的俸禄不可废除,因此独自没有进献。命顺天抚按令各属官督促农业生产;对于残破之处,仍然劝导各方互相救济并提供种子。巡抚梅之焕、刘广生以及杨鹤派五路总兵吴自勉、尤世禄、杨麒、王承恩、杨嘉谟等人,先后率领一万七千名士兵入京卫护。延绥总兵吴自勉沿途征买马匹,又逗留并放纵士兵抢掠,巡抚张鲸因此愤恨而死。边地盗贼王嘉胤攻陷府谷县。

插汉虎墩兔憨以十万骑抵宣府,胁旧赏四十万金,止括十大寿太子太保。丙辰,制皇太子宝册。庚申,册立皇太子慈烺,颁诏中外。癸亥,进李标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进孙承宗太子太保,荫子中书舍人。已驰谕承宗曰:「朕念卿与诸将吏折冲劳苦,日廑于怀,卿湏间道遣人飞报情形,以便彼此策应。」又遣鸿胪寺寺丞董用极渡海敕劳祖大寿等,并发甲纻之属千余赏功。司礼太监宋晋、王永祚、李凤祥、曹化淳各荫锦衣卫指挥佥事。内官太监李承芳荫正千户。清兵又至建昌。皇次子殇。礼部上言,请定官吏士庶内外宫室器用衣饰之制,一从莭俭,诏从之。三月辛巳朔,大学士李标罢。工部主事陆澄源密劾左都御史曹于汴,于汴免,以闵洪学为左都御史。壬午,清兵抵房山,令二人呼城下,乃则良乡万户子及千户弟持檄招降,已又一。骑大呼曰:「房山是金大定年设县,以护祖陵,尔官吏宜出迎。」知县杨斋芳力拒之。李元勋、曹耿源下城入,请曰:「既近祖陵,人民不宜加害。」遂引去。命辛卯祭陵,及期诣城北,令诸生陪祭九龙冈,盖金章宗陵也。申刻兵退。礼部请正文体,从之。孙承宗言:「皇上命臣督各镇援兵,然此一官不过于武臣掣肘之上,又加掣肘于文臣观望之中,又增观望,无禆大计,不如罢推,专责将领为得。」上是之。癸未叙甘肃累捷功,文武升赏有差。国子祭酒顾锡畴以庚午秋闱皇上首科,请广制额,从之。复故大学士张居正二荫。刑部尚书韩继思罢,以耿如祀狱上轻拟之也。清兵攻建昌,都督朱梅遣刘邦成;都督祖大寿遣刘应选拒战。梁廷栋议调东江兵于宁远、锦州兮关外兵于蓟门。孙承宗言:「东江原为牵制之用,但据非其地,若移于要害,足成牵制,且为边防计,在辽镇不宜全用辽兵,事久变生,宜防于始。」上从之。丙申兵科给事中陶宗道奏言:「安定门之扰,梁廷栋指民居可宿,于是争入民舍,几以致乱。前固原总兵杨麒忧援兵乏饷,廷栋曰:「民自有粮,何得全仰户部?」发言召变,乞赐处分。」上不问。令有司雇民舡转运,并给值,戒关津需索。户部奏:「插汉脩贡旧赏、新赏春秋分发,王象乾所定赏额与今有异,乞命定额著为永例。」御史祁彪佳言:「司道之升转甚艰,任事之志念易灰,似湏以平常者严加考核,表著者设法升迁。有司之参罚必一一不爽,然后参罚行而功令信。臣请立法,先论时日,压征、见征、带征皆以开征日始,总计一年每月应若干,而以一年殿最之,抚按覆核而参罚之,户部摠计分别惩处,挈领提纲,法莫善焉。」报闻。京师火药局灾。清兵济师万余入永平,会官军败于大安口,马世龙不之救,乃更畨复围豊润,不克,移屯榛子岭。前礼部侍郎蔡毅中上六经注疏,议开泾水灌泾阳、三原、醴泉、高陵、临潼之田。戊申,户部给事中许世荩言三事,省诏狱,停驾帖,免廷枤。是春,秦盗入山西,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是月,威鼎自鸣,荧惑入井分,退而复留,又入鬼宿。夏四月辛亥,朝鲜国王李倧奏辨,报闻。乙卯,上斋居文华殿禳旱,谕百官脩省。东江舟师集南海口,抵觉华岛,适刘兴治称兵皮岛,兴治故将兴祚弟也,居开原卫迎降清,见亲重,名曰爱塔。及辽阳平,谋还乡,癸亥春,守金复令幕客金某通登莱总兵沈有容渡海内应,中军王丙洩其谋,收讯兴祚兄弟不承,乃戮丙,诛复州人十余万,兴祚等幸免,图归益急,先求出外,越数夕,择貌类己者醉之,衣以己衣,纵火,刘氏兄弟哭曰:“爱塔自焚矣!”验之信,不知其走皮岛也。戊辰春,袁崇焕以闻,授副总兵,谒孙承宗于山海关,西宁前道兵备副使孙元化委兵八百人俾西援,或疑之,兴祚不敢前,承宗令郑一亨同兴祚合四千人专护永平,建昌道臣不可,遂令一亨守豊润,兴祚同台头营将王维新等袭清兵于青山营,兴祚先登,素谙边形,故急莫能辨,遂大胜,还太平各归镇。庚午元日,兴祚至灰口,俄值清兵数千骑,马不及,甲步门□斗,杀伤过当,突中流矢死,弟兴贤被执。先兴治留皮岛挕西协事,素武健,忿兄死未恤,又怨署岛副总兵陈继盛,佯祭兴祚诸将来唁,杀继盛及调官王远、督粮经历刘应鹤等十一人,引众迎兄兴沛于长山岛,大杀掠。孙承宗以闻,命承宗戢之,兵部言刘兴治、兴沛踞皮岛,拘兵舡□舶,此不南走登莱,西叩榆关,则纵横诸岛间,据为扶余,是又生一敌国矣。今当令总兵张可大回登州严兵以待,龙武三营驻防觉华岛。

译插汉虎墩兔憨率十万骑兵抵达宣府,胁迫朝廷兑现旧有的四十万金赏赐;止括十大寿太子太保。丙辰日,制定皇太子的宝册。庚申日,册立皇太子慈烺,向内外颁发诏书。癸亥日,加授李标为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加授孙承宗为太子太保,并荫封他的儿子为中书舍人。皇上又驰谕孙承宗说:“朕想到你和各位将吏为消弭战事而辛劳,日日挂念在心。你须从小路派人迅速报告情况,以便彼此策应。”又派鸿胪寺寺丞董用极渡海传敕慰劳祖大寿等人,并发给甲胄、纻衣之类一千多件,用来赏赐战功。司礼太监宋晋、王永祚、李凤祥、曹化淳各自荫封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内官太监李承芳荫封为正千户。清兵又到达建昌。皇上的第二个儿子夭折。礼部上奏,请求制定官吏、士人、庶民内外宫室、器用、衣饰的制度,一律崇尚节俭,诏令同意。三月辛巳朔,大学士李标被罢免。工部主事陆澄源秘密弹劾左都御史曹于汴,曹于汴免职,任命闵洪学为左都御史。壬午日,清兵抵达房山,派两人到城下喊话,原来是良乡万户的儿子和千户的弟弟,拿着文书招降,后来又增加一人。骑兵大声喊道:“房山是金大定年间设置的县,用来护卫祖陵,你们的官吏应当出城迎接。”知县杨斋芳奋力拒绝。李元勋、曹耿源从城上下来,进入清兵营中,请求说:“既然接近祖陵,就不应加害百姓。”清兵于是引军离去。命令在辛卯日祭陵,到期后前往城北,命诸生陪同祭祀九龙冈,那里大概就是金章宗的陵墓。申时,清兵退去。礼部请求纠正文体,皇上同意。孙承宗说:“皇上命臣督率各镇援兵,然而这个官职只是在武臣之间形成掣肘,又在文臣观望之中增加掣肘,反而加重观望,对国家大计没有帮助。不如停止推行,专门责成将领,这才是有利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癸未日,评定甘肃历次胜仗的功劳,文武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国子祭酒顾锡畴以庚午年秋闱皇上亲临主持的首科为由,请求扩大录取名额,皇上同意。恢复已故大学士张居正的两项荫封。刑部尚书韩继思被罢免,因为他上奏狱案时量刑过轻。清兵攻打建昌,都督朱梅派刘邦成出战;都督祖大寿派刘应选拒战。梁廷栋建议调东江兵到宁远、锦州,并把关外兵调到蓟门。孙承宗说:“东江兵原本用于牵制敌人,但驻守的地方不是他们适宜的地方;如果把他们移到要害之地,就足以形成牵制,而且也有利于边防。辽镇不应全部使用辽兵,事情拖久了会发生变化,应当从一开始就加以防备。” 皇上同意了。丙申日,兵科给事中陶宗道上奏说:“安定门发生骚扰时,梁廷栋指示民房可以住宿,于是士兵争相进入民舍,几乎酿成乱子。此前固原总兵杨麒担忧援兵缺少军饷,梁廷栋却说:‘百姓自然有粮,怎么能全部依赖户部?’这种言论会招致变乱,请求赐予处分。”皇上没有追究。命有关部门雇用民船运输,并支付船费,告诫关卡渡口不得索取财物。户部上奏说:“插汉修贡时的旧赏、新赏,分春秋发放;王象乾所定的赏额与现在不同,请求命令重新确定数额,明文规定为永久制度。”御史祁彪佳说:“司道官的升迁调转非常困难,任事的志向很容易消磨。似乎应当严格考核那些平常任职者,对表现突出者设法升迁。有关部门的参劾和处罚必须一一落实不差,这样参罚才能施行,功令才能取信于人。臣请求立法,先确定日期:压征、见征、带征都从开征之日算起,总计一年中每月应征若干,再根据一年中的政绩考核优劣;由抚按复核并实施参罚,户部总计分别惩处,提纲挈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下发有关部门知道。京师火药局发生灾害。清兵增加援军一万多人进入永平,正好遇到官军在大安口战败,马世龙不去救援,于是清兵又返回包围丰润,未能攻克,转而驻扎榛子岭。前礼部侍郎蔡毅中进献《六经注疏》,朝廷议论开凿泾水,灌溉泾阳、三原、醴泉、高陵、临潼的田地。戊申日,户部给事中许世荩提出三件事:减少诏狱,停止驾帖,免除廷杖。这个春天,秦地盗贼进入山西,侵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这个月,威鼎自行发出声音;荧惑星进入井宿,退去后又停留,再进入鬼宿。夏四月辛亥日,朝鲜国王李倧上奏申辩,朝廷下发知道。乙卯日,皇上在文华殿斋戒居住,祈禳旱灾,并告谕百官修身反省。东江水师集结在南海口,抵达觉华岛,正好遇上刘兴治在皮岛起兵。刘兴治是兴祚的弟弟。兴祚住在开原卫时迎降清朝,受到清朝亲近重用,清朝给他取名爱塔。辽阳平定后,他谋划返回故乡。癸亥年春,守金复命令幕客金某与登莱总兵沈有容联络,准备渡海接应;中军王丙泄露了这个谋划。官府逮捕审问兴祚兄弟,他们不承认,于是杀死王丙,又诛杀复州人十多万人,兴祚等人侥幸免死。他们回归故乡的愿望更加急迫,先请求出外;过了几个晚上,便挑选一个相貌像自己的人灌醉,给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放火后逃走。刘氏兄弟哭喊道:“爱塔自焚了!”验看后果然相信了,却不知道他已经逃往皮岛。戊辰年春,袁崇焕把这件事报告上去,被授予副总兵之职,并到山海关拜见孙承宗。西宁前道兵备副使孙元化拨给他八百名士兵,让他向西援助;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兴祚不敢前进。孙承宗命郑一亨与兴祚合兵四千人,专门守护永平。建昌道的官员不同意,于是改命郑一亨守丰润。兴祚与台头营将王维新等人在青山营袭击清兵,兴祚首先登城。他一向熟悉边地形势,所以行动迅速,清兵来不及辨认,明军于是大胜,返回太平,各自回到驻镇。庚午年元旦,兴祚到达灰口,突然遇到数千清军骑兵。战马来不及准备,披甲步兵在门□处战斗,杀伤敌人超过自身损失;兴祚突围时被流箭射中而死,弟弟兴贤被俘。此前,兴治留在皮岛,负责西协事务。他一向勇武强健,因兄长战死而未受到抚恤,又怨恨署理岛上副总兵陈继盛,便假称祭祀兴祚,召集诸将前来吊唁,杀死陈继盛以及调官王远、督粮经历刘应鹤等十一人,带领众人到长山岛迎接兄长兴沛,大肆杀掠。孙承宗把情况报告上去,皇上命令承宗约束他们。兵部说:刘兴治、兴沛占据皮岛,扣留兵船和□舶;如果他们不向南逃往登莱,向西叩击榆关,就会在各岛之间纵横,占据那里作为扶余,这就又形成一个敌国了。现在应当命总兵张可大返回登州,严整军队以待;龙武三营驻防觉华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檄副总兵周文郁、刘应龙前往,相机招戢。如定乱,即佩大将印,上并从之。周文郁入皮岛谕兴治,又督饷户部郎中宋献驻旅顺岛谕各将安输。承宗又遣诸生吴廷忠谕之,兴治等稍戢。陕西边盗苖羙西奔,官兵追至白家岭,多斩获,角□羊散。壬戌,赐故都督戚继光表忠祠。祖大寿拒清兵于永平,设三覆以待,诱败之,遂薄城下。时遵化、滦、永等城已为清所下,众议先攻遵化,后滦、永。孙承宗谓屯豊润、玉田以牵遵化,当先滦州。至是捷上,有旨当乘机用力,滦、永勿专待遵城声援,致生迁延。诸将因办饷治攻具。乌思藏僧来贡。甲戌,孙承宗令参将黄龙、汪子净携攻具,持十日粮赴乐亭、昌黎。游击傅以昭屯抚宁,副总兵刘应选、钟宇等屯乐亭。参将张存仁、游击孙定辽、蔡可贤合兵围遵化。贼王子顺、苖羙陷蒲县。盖山西自河曲、保兴以至蒲津千五百余里,与秦中邻河最狭。贼自神木过河陷蒲,已分二部:东扰赵城、洪洞、汾、霍,西掠石楼、永和、吉、隰,贼号“横天一字王”。是月,凤阳大雨水,太白昼见,荧惑复入鬼宿。光禄寺卿何乔远荐华亭布衣陈继儒,慱综典故,谙通时务,亦当加以一秩,如先朝文徵明故事。章下所司。五月乙酉,各镇兵向滦州。先是,开平监纪主事丘禾嘉及豊润总兵尤世禄以清书至通款,白孙承宗奏上。上切责之,趣承宗曰:“关宁兵将付卿,朕眷焉。东顾炎蒸洊至,弓弛骑汗,不即旧忾。待秋高马肥始图,岂兵事堪兹留处?卿其灼观机位,朕眷倚特此驰谕。”承宗因檄总兵马世龙屯豊润待合击,檄总兵朱梅以游击靳国臣取迁安,檄协将王维城、路将马明英、张国振同参将孙承宗、刘卯域等候大兵趋滦州合攻,以牵迁安之南援。檄中军何可纲、参将申其祐、游击岳惟忠等分双望各山牵永。平之师游击刘法、守备刘启职合三万人屯滦州之莲泊,各持白棓为声援,兼乡导焉。承宗驻抚宁,祖大寿来开平会之。己丑,祖大寿抵滦州攻之。辛卯,入滦州,各镇兵分攻梯而上,清兵出战东门,遇大寿伏发不利,还永平。壬辰,各镇兵入迁安。癸巳,入永平,清兵屡却,稍稍引还。何可纲等居永平,诸将俱至。承宗檄禾嘉等曰:「向西北遵化城必虗大兵蹑击,橐重而迟,易及也。」仍率轻骑追于塞下,大寿如其言。甲午,入遵化,总兵宋伟同关外副总兵谢尚政、川湖副总兵邓玘等先登,清兵自北门整旅而归。承宗入永平抚慰士民,回驻山海关,以收复四路上露布报捷。甲辰,神庙皇贵妃郑氏薨。六月辛酉,进礼部尚书温体仁、吴宗达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禳旱,谕百官脩省。工部左侍郎沈演上言。许插汉虎墩兔憨款贡。上斋居脩省,遣大臣祭南北郊山川坛祷雨。流寇破金锁关,杀都司王廉。壬子,贼王嘉胤攻陷黄甫川、清水二营,次日陷府谷县,复围孤山堡。榆林道白贻清遣兵败之,遁入府谷。洪承畴等围之,斩获甚众。是月脩三屯、大安、喜峰、冷口、建昌等处城堡。都司艾穆蹙盗于延川、清涧,盗始求抚。蒋士忠遣故降人李光煃入其营招谕,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俱降。时神一元、一魁、王嘉胤等掠延安、庆阳,城堡多陷。杨鹤主抚,不以闻。鹤及刘广生各遣材官持牌四出招盗,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俱先后给免死牌,安置延绥、河西,然不焚杀其淫掠如百姓,吞声有司莫敢告,而寇患成矣。御史张餋言陈盐政五事曰:「重边□以准祖制,禁浮课以绝占窝<▯▯锍-釒>,存积以应积需,革割没以清宿弊,躬交代以防欺侵。」章下所司。兵科左给事中刘<▯棥心>上。言秦之流贼,非流自他省,即延庆之兵丁土贼也。边贼倚土贼为乡导,土贼倚边贼为羽翼。六七年来,韩蒲衼掠其数不多。至近年荒旱频仍,愚民影附,流劫于泾原富耀之间,贼势始大。当事以不习战之卒剿之,不克;又议抚之。其剿也,所斩获皆饥民也,而真贼饱掠以去。其抚也,非不称降,群聚无食,仍出劫掠,名降而实非降也。且今年麦苖尽枯,斗粟三钱,营卒乏饷三十余月,即慈母不能保其赤子,彼官且柰兵民何哉?且迩来贪酷成风,民有三金纳赋,不能淂一金。至于捕一盗而破十数人之家,完一赎而倾人百金之产,柰何民不驱为盗乎?若营兵旷伍,半役于司道,半折于武弁,所余老弱,既不堪战,又不练习,当责督抚清汰掺练,以备实用也。削工部尚书南居益职,以军需不办也。

译发布檄文命副总兵周文郁、刘应龙前往,见机招抚并约束他们。如果平定了变乱,就授予佩带大将印信的资格,皇上全都同意了。周文郁进入皮岛,向刘兴治宣谕;又督饷户部郎中宋献驻扎旅顺岛,向各将领宣谕安心输纳。孙承宗又派诸生吴廷忠前去劝谕,刘兴治等人稍微收敛。陕西边地盗贼苖羙向西逃跑,官兵追到白家岭,斩获很多,角□羊散去。壬戌日,赐已故都督戚继光“表忠祠”。祖大寿在永平拒击清兵,设下三重埋伏等待,诱使清兵败退,随即逼近城下。当时遵化、滦州、永平等城已经被清兵攻下,众人议论应先攻遵化,随后攻滦州、永平。孙承宗认为屯兵丰润、玉田以牵制遵化,应当先攻滦州。到了这时,捷报送上,皇上有旨说应当乘机用力,滦州、永平不要只等待遵化的声援,以免拖延。各将领于是筹办军饷,制造攻城器具。乌思藏僧人前来进贡。甲戌日,孙承宗命参将黄龙、汪子净携带攻城器具,带十天粮食前往乐亭、昌黎。游击傅以昭驻扎抚宁,副总兵刘应选、钟宇等驻扎乐亭。参将张存仁、游击孙定辽、蔡可贤合兵包围遵化。盗贼王子顺、苖羙攻陷蒲县。山西自河曲、保兴直到蒲津,绵延一千五百多里,与秦地相邻的河段最为狭窄。盗贼从神木渡河攻陷蒲州,随后分成两部:东部骚扰赵城、洪洞、汾州、霍州,西部抢掠石楼、永和、吉州、隰州,盗贼自称“横天一字王”。这个月,凤阳下了大雨;太白星白天出现;荧惑星又进入鬼宿。光禄寺卿何乔远推荐华亭布衣陈继儒,说他博学熟悉典故,通晓时务,也应当加授一级官阶,可以仿照先朝文徵明的先例。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五月乙酉日,各镇军队向滦州进发。此前,开平监纪主事丘禾嘉和丰润总兵尤世禄带着清兵书信到通州表示愿意通款,把情况告诉孙承宗后上奏。皇上严厉责备他们,催促孙承宗说:“关宁的兵将都交给你,朕很看重他们。向东看去,炎热天气接连到来,弓弦松弛,骑兵流汗,不能立即消除旧日的愤恨;难道要等到秋高马肥时才图谋进取吗?军务哪里能承受这样的拖延?你应当明察时机和形势,朕特意把这些话迅速告诉你。”孙承宗于是发布檄文,命总兵马世龙驻扎丰润,等待合击;命总兵朱梅与游击靳国臣攻取迁安;命协将王维城、路将马明英、张国振,与参将孙承宗、刘卯域等人等待大军向滦州进攻,以牵制迁安南面的援军。又发布檄文命中军何可纲、参将申其祐、游击岳惟忠等人分兵驻守双望各山,牵制永平的军队;游击刘法、守备刘启职率领三万人驻扎在滦州的莲泊,各自举着白棓作为声援,同时兼任乡间向导。孙承宗驻扎抚宁,祖大寿来到开平与他会合。己丑日,祖大寿抵达滦州并攻城。辛卯日,明军进入滦州,各镇兵分头登梯攻城;清兵从东门出战,正遇祖大寿的伏兵发动攻击,形势不利,于是退回永平。壬辰日,各镇兵进入迁安。癸巳日,进入永平,清兵多次退却,逐渐引军退还。何可纲等人驻守永平,各路将领都到达。孙承宗向丘禾嘉等人发布檄文说:“向西北方向的遵化城必定空虚,大军跟踪追击;他们辎重沉重,行动迟缓,容易追上。”于是率领轻骑在塞下追击,祖大寿依照他的话行动。甲午日,明军进入遵化,总兵宋伟与关外副总兵谢尚政、川湖副总兵邓玘等人首先登城,清兵从北门整队退走。孙承宗进入永平,抚慰军民,随后返回驻守山海关,并以收复四路的露布上报捷报。甲辰日,神庙皇贵妃郑氏去世。六月辛酉日,加授礼部尚书温体仁、吴宗达为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举行祈禳旱灾的仪式,告谕百官修身反省。工部左侍郎沈演上奏。准许插汉虎墩兔憨通款进贡。皇上斋戒自省,派大臣到南北郊和山川坛祈雨。流寇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壬子日,盗贼王嘉胤攻陷黄甫川、清水两营,第二天攻陷府谷县,又包围孤山堡。榆林道白贻清派兵击败他们,盗贼逃入府谷。洪承畴等人包围他们,斩获很多。这个月修缮三屯、大安、喜峰、冷口、建昌等处的城堡。都司艾穆在延川、清涧逼迫盗贼,盗贼开始请求招抚。蒋士忠派已投降的人李光煃进入盗营招抚劝谕,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都投降了。当时神一元、一魁、王嘉胤等人在延安、庆阳一带抢掠,许多城堡陷落。杨鹤主持招抚,没有把这些情况报告上去。杨鹤和刘广生各自派材官持牌分头出外招抚盗贼,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人先后得到免死牌,被安置在延绥、河西。然而他们不焚烧、不杀人,任意奸淫抢掠,如同百姓一样,官吏忍气吞声,没有人敢于告发,于是盗寇的祸患形成了。御史张餋陈述盐政五件事说:“重边□以符合祖制,禁止浮课以杜绝占窝<▯▯锍-釒>,保存积盐以应付积年需求,革除割没以清理长期弊病,亲自办理交代以防欺骗侵吞。” 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兵科左给事中刘<▯棥心>上奏说:秦地的流贼,不是从其他省份流入的,就是延庆的兵丁和土贼。边贼依靠土贼充当乡间向导,土贼依靠边贼作为羽翼。六七年来,韩城、蒲城一带的抢掠并不多。到了近年,荒旱频繁,愚民纷纷依附,流动抢掠于泾原、富耀之间,盗贼势力才开始壮大。主管官员用不熟悉战事的士兵去剿灭他们,不能取胜;又商议招抚他们。剿灭时,所斩获的都是饥民,真正的盗贼却吃饱抢掠后离去。招抚时,并不是没有人声称投降,但他们成群聚集而没有粮食,仍然出外抢掠,名义上投降,实际上并没有投降。而且今年麦苗全都枯死,一斗粟米只值三钱,营兵已经三十多个月没有足额军饷,即使慈母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那些官员又怎么能使兵民安定呢?近来贪婪残酷成为风气,百姓缴纳三金赋税,却不能得到一金的实际减免。至于捕捉一个盗贼,却毁掉十几户人家;完成一项赎罪,却使人倾尽价值百金的家产,百姓怎么能不被逼得去做盗贼呢?如果营兵长期离开队伍,一半被司道役使,一半被武官克扣,剩下的都是老弱之人,既不能作战,又没有训练,就应当责令督抚清查淘汰并加以训练,以备实际使用。削去工部尚书南居益的职务,因为他没有办好军需。

以刘遵宪为工部尚书。是月,山西流盗犯石楼、永和,破蒲州、潞安,官兵败没。秋七月辛巳,大雨竟日。甲申,上御午门受俘,诛贾继钥等。乙酉,进孙承宗太传,张凤翼太子太保,并荫锦衣卫指挥佥事;进祖太寿少传,荫指挥同知;宋伟、马世龙并太子太保;尤世禄、杨肇基太子太师;吴自勉左都督,余文武升赏有差。御史王道直言:「盗起于饥,请发兵饷银买本色,一从保德州河路,一从洛宜陆路,庶收拾人心,角□羊散党附。」不报。辛丑,海豊县有石围数丈,高丈余,忽移五十余步。是月,国子祭酒顾鍚畴言:「文庙先贤,自四配十哲外,两庑共六十二人。会典所载,东自澹台灭明至颜浍三十六人,西宓不发至步叔乘二十九人,位次多紊,且有汉儒次宋儒之下,非所以妥先儒也。宋罗从彦、李侗,虽万历时从祀,实朱熹父执所从受学,既皆从祀,不可不论其世,乞行详定,章下所司。」八月甲寅,提督总兵马世龙罢。癸亥,杀督师兵。部尚书袁崇焕处以殊死,上御暖阁,辅臣成基命等入对,久之,出御平台,文武诸臣俱入。谕曰:「袁崇焕付讫不效,专事欺隐,市粟谋款不战,散遣援兵,潜移喇嘛僧入城,卿等已知之,自当依律正法。今特流其妻子兄弟,余不问。」辅臣顿首谢。崇焕藤县人,万历己未进士,素以韬略自诩。迨督师出镇辽东,其入援时,三日五赐金币,宣劳,亲为饮至,而迁延不战。至□□玄杀毛文龙,朝议纷纷,以致杀身。甲子谕旧辅钱龙锡背公逞私,密谋主款,袁崇焕<▯▯锍-釒>语已露,终不奏闻,并不重罚,何以惩后?命法司拟罪,逮至论死。癸酉,插汉虎墩兔憨拥兵偪大同,巡抚张宗衡议战,总督魏云中议款。御史白士遴言:「藉款以脩守,固守以待战。」报闻。丙子,以曹珍为工部尚书。九月己卯,黄甫川贼仍勾西边入掠,洪承畴、杜文焕从孤山进击,大破之,擒斩三百八十余级,贼始奔溃。宥水西降人安位。先是,龙场坝本水西地,水蔺相仇杀争地,其后结盟,奢崇明败水西,假之居其地,去永宁且六百里,山箐峻险,不产谷。蜀人欲设官屯兵以自广,总督朱爕元奏:「御蛮之法,治以不治,既来则安,不专在攻取也。今水西既以纳款,残蔺安敢□固?惟当明定疆界,使诸蛮自耕牧,遵往制职贡赋,数世之利也。若设屯兵,臣愚以为不便。」上未之许。后推勘地界,卒如其议。又欲用兵郡县土司者,爕元奏不可,遂传檄诸蛮,布朝廷威德,谕以出降。诸蛮感服,争纳土献重器。爕元分以地俾世守,凡蛮俗虐政苛歛,一切除之,使参用汉法,可为长久计。奏闻,制曰「可」,西南悉宁。辛丑,京师大雷雨电。特擢陕西参政洪承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皮岛刘兴治袭清兵于青山凤凰堡,屡有杀伤。孙承宗奏言:「兴治小胜未足赎罪,而决意树功,其志」可录上褒答之。冬十月乙丑,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孙元化请改朝鲜由登州,礼部议暂从觉华岛,兵部以贡道改陆从海已七年矣,忽改觉华岛非便,从之。先是,延绥大盗张献忠等以五六千人掠靖边、安定、绥德、米脂间,攻清涧,延绥巡抚洪承畴同杜文焕击斩八百余级,招抚十八寨,凡千九百余人。是月,王嘉胤陷清水营,杀游击李显宗,已又陷府谷。大盗李老柴于鄜、雒、中部间紏三千余人,攻合水县,杨鹤徵宁夏总兵贺虎臣。己卯,虎臣于盘谷击贼,擒斩六百六十级,又于宁州斩贼八十八级。十一月丙子朔,祖大寿率兵出塞至骆驼山,袭败清兵。丁亥,神宗皇帝实录成。逮前经略辽东兵部尚书高第,第家滦州,以前闻边警举家遁,滦人立溃也。山西总兵官王国梁追贼于河曲,发红衣炮,炮炸兵乱,贼乘之,兵大溃,参将李春芳先遁。丙申,关内官兵击斩中部贼八十三级。十二月乙巳朔,大盗神一元等三千余人破新安县,丁巳破宁塞县,据其城,杀参将陈三槐。己巳,勾西人四千骑益围靖边三日夜,遂陷柳树涧、保安等城。时关中大旱,延安四郊皆盗,米脂贼张献忠所据十八寨,甫川贼王嘉胤、齐三据东山寨,府谷县其余扫地王、上天虎据清涧、保攻寨,横天王隔沟、飞点灯子等据清涧县,三里虎、倒生虎等贼据安乐寺、避贼坞后,嘉<▯彳胤-丿>败死,献忠伪降,而嘉胤遗党王大用等后入山西河曲县,饥军神一元等在柳树涧诸处勾西边出没为盗,洪承畴与杜文焕等次第讨之,贼稍稍知惧。寻杨鹤力主抚,而文焕罪去,贼势遂蔓延矣。崇祯实录卷之四《怀宗皇端帝四》。

译任命刘遵宪为工部尚书。这个月,山西流动盗贼侵犯石楼、永和,攻破蒲州、潞安,官兵战败,许多人战死或失踪。秋七月辛巳日,大雨整天下个不停。甲申日,皇上到午门接受俘虏,诛杀贾继钥等人。乙酉日,加授孙承宗为太傅,张凤翼为太子太保,并荫封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加授祖大寿为少傅,荫封为指挥同知;宋伟、马世龙一并加授太子太保;尤世禄、杨肇基为太子太师;吴自勉为左都督;其余文武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御史王道直说:“盗贼因饥荒而起,请发给军饷银两购买粮食,一路从保德州水路运送,一路从洛宜陆路运送,也许可以收拾人心,使盗贼角□羊散去党羽。”没有得到答复。辛丑日,海丰县有一块周长数丈、高一丈多的石头围墙,忽然移动了五十多步。这个月,国子祭酒顾锡畴说:“文庙供奉的先贤,除四配、十哲以外,两庑共有六十二人。《会典》所载,东边从澹台灭明到颜浍共三十六人,西边从宓不发到步叔乘共二十九人,位次多有紊乱,而且有汉代儒者排在宋代儒者之下,这不是安置先儒应有的办法。宋代的罗从彦、李侗,虽然在万历年间列入从祀,但实际上是朱熹父辈的执友和受学对象,既然都列入从祀,就不能不按照时代次序加以讨论。请下令详细审定。”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八月甲寅日,提督总兵马世龙被罢免。癸亥日,杀死督师兵部尚书袁崇焕,按特别死刑处置。皇上在暖阁召见辅臣成基命等人入对,过了很久,出来到平台,文武大臣都入内。皇上谕告说:“袁崇焕接受任命以来没有成效,专门欺骗隐瞒;买粮谋求议和而不作战,遣散援兵,暗中把喇嘛僧移入城中,这些事情你们都知道,自然应当依法正法。现在特别流放他的妻子、儿女和兄弟,其余人不追究。”辅臣叩头谢恩。袁崇焕是藤县人,万历己未科进士,平素以韬略自我夸耀。等到他出任督师镇守辽东,明军入援时,三天五次赏赐金帛,宣示慰劳,皇上亲自为他举行饮至之礼,但他却拖延不战。到了□□玄杀死毛文龙,朝廷议论纷纷,最终导致他被杀。甲子日,皇上谕告说旧辅钱龙锡背弃公义、任意徇私,秘密谋划主张议和;袁崇焕的<▯▯锍-釒>语已经暴露,他最终却没有上奏,也没有从重处罚,怎么惩戒后来者?命法司拟定罪名,将钱龙锡逮捕,判处死刑。癸酉日,插汉虎墩兔憨拥兵逼近大同,巡抚张宗衡主张作战,总督魏云中主张议和。御史白士遴说:“借议和来修整守备,坚守城池以等待作战。”皇上批示知道。丙子日,任命曹珍为工部尚书。九月己卯日,黄甫川的盗贼仍然勾结西边人进入抢掠,洪承畴、杜文焕从孤山进攻,大败盗贼,擒获、斩首三百八十多人,盗贼这才溃散逃跑。宽赦水西降人安位。此前,龙场坝本来是水西的土地,水、蔺两部相互仇杀争夺土地,后来结盟;奢崇明击败水西后,借用水西的土地居住,那里距离永宁将近六百里,山箐险峻,不能生产粮食。蜀人想设置官署、屯驻军队来扩展势力,总督朱燮元上奏说:“抵御蛮人的办法,在于实行‘治以不治’;既然他们归附,就应当使他们安定,不专在于攻取。如今水西已经纳款,残余的蔺部人难道敢□固守吗?只应当明确划定疆界,使各蛮部自行耕种放牧,遵照旧有制度缴纳贡赋,这是数代人的利益。如果设置屯兵,臣愚昧地认为不便。”皇上没有准许他的请求。后来推究勘定地界,最终果然按照他的意见办理。又有人想对郡县土司用兵,朱燮元上奏认为不可,于是向各蛮部传檄,宣示朝廷的威严恩德,晓谕他们出降。各蛮部感激归服,争相献纳土地和贵重器物。朱燮元按土地分别授予他们,让他们世代守护;凡是蛮俗中的暴虐政令和苛刻征敛,一概革除,并使其参用汉法,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奏报上去,诏令说“可以”,西南地区全都安定。辛丑日,京师大雷雨并有闪电。特别擢升陕西参政洪承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皮岛的刘兴治在青山、凤凰堡袭击清兵,多次有杀伤。孙承宗上奏说:“刘兴治取得的小胜不足以赎罪,但他决心建立功劳,这种志向”值得记录,皇上于是褒奖答复他。冬十月乙丑日,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孙元化请求把朝鲜的贡道改由登州通行;礼部议论暂时从觉华岛通行,兵部认为贡道由陆路改从海路已经七年了,突然改走觉华岛不便,皇上同意兵部意见。此前,延绥大盗张献忠等率五六千人在靖边、安定、绥德之间抢掠,攻打清涧;延绥巡抚洪承畴与杜文焕一同攻击,斩首八百多人,招抚十八寨,共一千九百多人。这个月,王嘉胤攻陷清水营,杀死游击李显宗,随后又攻陷府谷。大盗李老柴在鄜州、雒州、中部之间聚集三千多人,攻打合水县,杨鹤征调宁夏总兵贺虎臣。己卯日,贺虎臣在盘谷攻击盗贼,擒获、斩首六百六十人;又在宁州斩首盗贼八十八人。十一月丙子朔,祖大寿率兵出塞到骆驼山,袭击并击败清兵。丁亥日,《神宗皇帝实录》编成。逮捕前任经略辽东兵部尚书高第。高第家在滦州,以前听闻边境有警报,便带全家逃走,滦州人因此立即溃散。山西总兵官王国梁在河曲追击盗贼,发射红衣大炮,炮弹爆炸导致军队混乱,盗贼乘机进攻,官兵大败,参将李春芳首先逃跑。丙申日,关内官兵攻击并斩杀中部盗贼八十三人。十二月乙巳朔,大盗神一元等三千多人攻破新安县;丁巳日攻破宁塞县,占据城池,杀死参将陈三槐。己巳日,勾结西边人的四千骑兵连续三天三夜围攻靖边,随后攻陷柳树涧、保安等城。当时关中大旱,延安四郊全是盗贼:米脂被盗贼张献忠占据十八寨;甫川盗贼王嘉胤、齐三占据东山寨;府谷县的扫地王、上天虎占据清涧、保攻寨;横天王隔沟、飞点灯子等占据清涧县;三里虎、倒生虎等盗贼占据安乐寺、避贼坞后。嘉<▯彳胤-丿>战败而死,张献忠假意投降;王嘉胤的余党王大用等后来进入山西河曲县。饥饿的军队神一元等在柳树涧等处与西边人勾结,出没为盗。洪承畴与杜文焕等人依次讨伐他们,盗贼渐渐知道畏惧。不久,杨鹤竭力主张招抚,而杜文焕因罪离职,盗贼的势力于是蔓延开来。《崇祯实录》第四卷,《怀宗皇端帝四》。

崇祯四年春正月乙亥朔,上不御殿。是日风霾。刑科给事中吴执御上言:“加派之害。”上责其妄言。吴执御复奏:“臣见部臣题核云:‘今日生财无踰加派。’夫古理财虽曰多端,岂有以赋民为生财者乎?”上责其支饰。执御又言:“理财加派尚属不得已之心,而捐助、搜括二者尤难为训。”上曰:“加派原不累贫,捐助听之好义,惟搜括滋奸。若淂良有司奉行,抚按稽察,岂至病民?”己卯夜,盗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擒斩百七十三级,神一元死,弟一魁领其众。壬午,孙承宗出关,由前屯、宁远抵松锦。庚寅,由三道关历石门、燕河关三协十二路,由石塘路过平谷,经盘山入蓟州而还。条上边事曰:“先任封疆大臣,曰次择八部将帅,曰蓟镇备守,曰辽镇备战,曰合蓟辽酌战守之宜,曰复城,曰防插汉上善之。”于是议筑大凌河,兵部尚书梁廷栋实主之。既而廷栋去,朝议撤工,且责镇抚丘禾嘉惧尽撤防兵。承宗曰:“不可。”至而战,上策也;据见粮以计守御,中策也;委空城以疲强,下策也。癸未,流盗掠平阳。翰林院编脩黄道周奏救钱龙锡调外。初,逆珰定案,诸奸深憾龙锡,谋借袁崇焕事报之,且因龙锡罗及诸臣,周延儒、温体仁实主之,欲发自兵部尚书梁廷栋,廷栋不敢任。至是道周<▯▯锍-釒>上,延儒意稍角□羊。庚寅,王嘉胤渡河掠菜园沟,副总兵曹文诏击却之。己亥,命御史吴甡赈陕西饥荒,招抚流盗。谕曰:“陕西屡报饥荒,小民失业,甚者迫而从贼,自罹锋刃,谁非赤子,颠连若斯?今特发十万金,命御史前去,酌被灾处次第赈给,仍晓谕愚民,即被胁从,若肯归正,即为良民,嘉与维新,一体收恤。”罢总兵杜文焕,以去冬在延川纵部将李崇荣杀乡民曹孟孝等男妇百九十九人,知县王道行闻于按察使李天经吴甡劾之也。上召辅臣九卿、吏科都给事中刘汉儒、河南道御史喻思恂及各省监司于平台。召浙江按察副使周汝弼问浙闽相连海寇备御之策,对曰:「去秋寇犯海上,五日即去。」问江西右布政使何应瑞、按察司佥事王继夔:「尔省宗禄何以不报?」应瑞田江西山多田少,瘠而且贫,抚按查核有司尚未报耳。」问湖广右布政杜诗、按察使范中彦:「尔楚去夏何以民变?」诗曰:「定变后地方随安。」上曰:「宜杜来患。」问福建左右布政使吴旸、陆之祺:「海寇备御若何?」旸曰:「海寇与陆寇不同,故权抚之。但官兵狃抚为安,贼又□抚益恣,是以数年未息。」上曰:「前抚李魁奇何又杀之?」旸曰:「魁奇非郑芝龙比,即抚不为我用,今钟斌虽降,亦不就抚。」上问实计安在?祺曰:「海上兵肯出死力,有司团练乡兵,多设火器以守为战剿之,不难。」上复访熊文灿才力于旸,旸奏:「文灿才胆俱优,但不集思广益,视贼太易。」问河南左右布政使杨公翰、贾鸿洙:「曰收税耗重,宜斥有司。」对曰:「近奉上命已革去矣。」问广东左右布政使陈应元、焦源溥:「曰尔省所□宣大兵饷数十万何也?」应元曰:「近以角□羊纳。」上曰:「宣大重镇兵饷急需,自宜速清。」问山西按察使杜乔林流寇事,对曰:「寇在平阳,或在河曲,近闻渐已渡河,湏大创之,但兵寡饷乏。」上曰:「前不言寇平乎?」曰:「山陕隔河,倐去倐来,故河曲被困。」问河曲之陷,曰:「贼未尝攻,失于内应。」问导贼何人?乔林曰:「大抵饥民为之,不早图且误国事。」问陕西参政刘嘉遇以流寇对曰:「流寇难灭,由兵饷不足。」上复诘以前报寇平,曰:「寇见官兵即散退复啸聚。」上曰:「寇亦我赤子也,宜从抚。」曰:「今正用抚。」上曰:「前何以杀降者?」王子顺曰:「以其受抚复后仍出掠尔。」近寇何状?对曰:「一在延安,一在云岩、宜川。」上凝思久之,退问广东左布政使陆问礼、按察使孙朝肃。问礼已除,南赣巡抚上曰:「南赣多盗,若何?」对曰:「行保甲,练兵伍,庶足弭盗。」上曰:「此湏实效,空言何为?」问海寇苦何?曰:「广东海寇俱自福建突至,舟大而多,火器兵船难敌,但守海门,勿令登陆,则不为害。」问海澳归顺之利害,曰:「火器足用,人未可信。」以及广西、四川、云南次至贵州,问右布政使朱芹以安位事,日安位求抚,督臣原责四事:一擒奢酋,一献樊虎,奢寅妻马人子阿甫,一令送巡抚王三善之柩,一责削地。

译崇祯四年春正月乙亥朔,皇上没有到殿上朝。这一天有风霾。刑科给事中吴执御上奏说:“加派带来的祸害。”皇上责备他妄言。吴执御再次上奏说:“臣看见部臣的题本中核议说:‘如今增加财富没有超过加派的办法。’古人治理财货虽然说方法很多,难道有把向百姓征赋当作生财之道的吗?”皇上责备他支吾粉饰。吴执御又说:“通过加派理财,尚且属于不得已的心情;至于捐助、搜括,这两种做法尤其不能作为训则。”皇上说:“加派本来不会连累贫民,捐助听凭有义气的人自愿,只有搜括会滋生奸弊。如果能有贤能的官员奉行,抚按加以稽察,怎么会害苦百姓?”己卯日夜间,盗贼攻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擒获、斩首一百七十三级,神一元战死,弟弟一魁统领他的部众。壬午日,孙承宗出关,从前屯、宁远抵达松锦。庚寅日,他从三道关经过石门、燕河关三协十二路,又从石塘路经过平谷,经盘山进入蓟州后返回。他分条上奏边务说:“第一,选任封疆大臣;第二,依次选定八部将帅;第三,做好蓟镇防守;第四,做好辽镇战备;第五,斟酌蓟、辽两镇合并作战或防守的适宜办法;第六,收复城池;第七,防备插汉上善。” 于是朝廷议论修筑大凌河,兵部尚书梁廷栋实际上主持此事。后来梁廷栋离职,朝廷议论停止工程,并且责备镇抚丘禾嘉因害怕而把防兵全部撤走。孙承宗说:“不可以。能够抵达并作战,是上策;凭借现有粮食谋划守御,是中策;放弃空城,使强敌疲劳,是下策。”癸未日,流动盗贼抢掠平阳。翰林院编修黄道周上奏,请求把钱龙锡调到外地以救助他。起初,逆珰案件定案后,许多奸党深深怨恨钱龙锡,谋划借袁崇焕之事报复他,并且因钱龙锡牵连其他大臣;周延儒、温体仁实际主持此谋,想由兵部尚书梁廷栋首先发动,梁廷栋不敢承担。到了这时,黄道周的奏疏上呈,周延儒的意图稍有角□羊。庚寅日,王嘉胤渡过黄河抢掠菜园沟,副总兵曹文诏将他击退。己亥日,命御史吴甡赈济陕西饥荒,招抚流动盗贼。皇上谕告说:“陕西屡次报告饥荒,小民失去职业,严重的被逼迫而跟从盗贼,自陷于刀兵之中,谁不是朕的赤子,竟然困苦到这种地步?现在特意发给十万金,命御史前往,斟酌灾情轻重,依次赈济;仍然晓谕愚民,即使是被胁迫跟从盗贼的,只要愿意归正,就作为良民,嘉勉并使其获得更新,一体收养抚恤。” 罢免总兵杜文焕,因为他在去年冬天于延川纵容部将李崇荣杀害乡民曹孟孝等男女一百九十九人。知县王道行把此事报告给按察使李天经,吴甡又弹劾了他。皇上召集辅臣、九卿、吏科都给事中刘汉儒、河南道御史喻思恂以及各省监司到平台。召见浙江按察副使周汝弼,询问防御浙闽相连海寇的办法。周汝弼回答:“去年秋天海寇侵犯海上,五天就离去了。”又询问江西右布政使何应瑞、按察司佥事王继夔:“你们省的宗禄为什么没有报告?”何应瑞回答:“江西山多田少,土地贫瘠而且贫困;抚按正在查核,有关官员还没有报告。”询问湖广右布政杜诗、按察使范中彦:“你们楚地去年夏天为什么发生民变?”杜诗回答:“平定变乱以后,地方随即安定。”皇上说:“应当杜绝今后的祸患。”询问福建左右布政使吴旸、陆之祺:“海寇应如何防御?”吴旸回答:“海寇与陆地盗寇不同,所以暂且用招抚权宜处理。但官兵习惯把招抚当作安逸之计,盗贼又因□抚而更加放肆,所以多年不能平息。”皇上说:“先前招抚的李魁奇为什么又杀掉了?”吴旸回答:“李魁奇不能与郑芝龙相比,即使招抚也不肯为我所用;如今钟斌虽然投降,也不接受招抚。” 皇上问:“实际的办法在哪里?”陆之祺回答:“海上士兵如果肯拼死用力,有关部门组织训练乡兵,多设置火器,采取守中有战、剿灭盗寇的办法,并不困难。”皇上又向吴旸询问熊文灿的才能。吴旸上奏说:“熊文灿才能和胆略都很优秀,只是不善于集思广益,把盗贼看得太容易对付。”皇上询问河南左右布政使杨公翰、贾鸿洙:“收税的耗费为什么这么重,应当斥责有关官员。”二人回答:“近来已经奉皇上命令革除了。”询问广东左右布政使陈应元、焦源溥:“你们省所□宣大兵饷数十万,是什么原因?”陈应元回答:“近来已经用角□羊纳。”皇上说:“宣大是重要边镇,军饷急需,自然应当迅速清理。”询问山西按察使杜乔林流寇的情况。杜乔林回答:“盗寇在平阳,有的在河曲,近来听说渐渐渡过黄河,必须给以重大打击,只是兵少饷缺。”皇上说:“先前不是说盗寇已经平定了吗?”杜乔林回答:“山西、陕西隔着黄河,盗寇忽来忽去,所以河曲遭到围困。”皇上问河曲陷落的原因。杜乔林回答:“盗贼从未攻城,是由于内部有人接应而失守。”皇上问是谁给盗贼引路。杜乔林回答:“大多是饥民所为。如果不早作谋划,就会贻误国事。”皇上询问陕西参政刘嘉遇流寇的情况。刘嘉遇回答:“流寇难以消灭,是因为军队和粮饷不足。” 皇上又追问先前为什么报告说盗寇已经平定。刘嘉遇回答:“盗寇见到官兵就散退,随后又聚集呼啸。”皇上说:“盗寇也是朕的赤子,应当按照招抚办理。”刘嘉遇回答:“现在正是在使用招抚。”皇上说:“先前为什么杀掉投降的人?”刘嘉遇回答:“因为他们接受招抚后又反悔,仍然出来抢掠。”皇上问近来的盗寇情况。刘嘉遇回答:“一支在延安,一支在云岩、宜川。”皇上沉思了很久,退朝后询问广东左布政使陆问礼、按察使孙朝肃。陆问礼已经除授南赣巡抚,皇上问:“南赣盗贼很多,怎么办?”二人回答:“实行保甲制度,训练兵伍,大概可以消除盗患。”皇上说:“这必须有实际成效,空话有什么用?”皇上问海寇造成的苦害是什么。回答:“广东海寇都是从福建突然来到,船大而且数量多,火器和兵船难以抵敌;但只要守住海门,不让他们登陆,就不会造成祸害。”皇上问海澳归顺的利弊。回答:“火器足以使用,但人员还不能信任。”随后依次询问广西、四川、云南,最后问贵州右布政使朱芹安位的事情。朱芹说,安位请求招抚,督臣原先责令他办四件事:一是擒获奢氏首领;二是献出樊虎、奢寅的妻子马人子和阿甫;三是命令他们送来巡抚王三善的灵柩;四是责令削减土地。

安位等谓既通九驿,非淂水利,地方难供粮饷,督按二臣又不轻予,故议未决耳。」已召各官谕之:「当正已率属,爱餋百姓,朕自有显擢,否且不贷。」各臣退谢,又召左都御史闵洪学、左副佥都御史张捷、高弘图至,谕洪学曰:「卿初任首<▯▯锍-釒>甚善,未曾实行。御史巡方,关系甚重,巡按贤则守臣皆贤,百姓受福;若巡按不肖,其误非小。屡命申饬回道者少。」上曰:「今后当行严核。」又曰:「卿与吏部实心任事,天下可治。」乃退。宁武总兵孙显祖言:「闻喜、稷山贼二十余万,日剿日益,官兵不过二千,奔遂不支,乞再发京营,或调边骑五六千协剿。」命下兵部委总督专制,以兵饷并乏,事竟不行。二月乙巳朔,召廷臣于平台。辛亥夜,定边营降丁大噪,时阙饷五旬,各求给散,守备张天礼同游击马科卷谕乃安,降丁仍逃二百余人,皆副总兵曹文诏所收山西降盗也。壬子,总兵贺虎臣、杜文焕等合军围保安,神一魁勾河套千余骑突围出,诸军怯走,一魁紏众数万,劫宁夏都指挥王英兵溃,各道将兵弃城南奔。戊午,神一魁至庆阳,破东关,游击伍维籓等击斩五百余人。庚申,户部告急,请帑不许。壬戌,四川建昌猡蛮千余人作乱。丙寅,福建流寇数千自长汀赖坑突犯瑞金县,教谕王魁春署邑事,谕民兵御却之,寇走福建。古城流盗万余围庆阳府城,前锋抵宁州,宁州告急。时庆阳独推官马一荀已罢职,杨鹤在邠乾不即援。宜君盗赵和尚等南窥泾阳、三原,韩城、澄城各盗分犯,不可计。己巳,官兵退,韩城盗于葭州斩首四百六级。壬申,神一魁陷合水县。三月丁丑,张应昌等击神一魁败之,庆阳围角□羊。时议招一魁,散余党千人。壬午,京师大风霾。吏部尚书王永光罢,以左都御史闵洪学为吏部尚书。癸未,贼首孙继业、茹成名等六十余人来降,还合水知县蒋应昌并保安县印,杨鹤受之。令固原知州国日强于城楼上奉御座,贼跪拜呼万岁,因宣圣谕,同往关将军庙,令设誓谕各角□羊散归伍,否则归农。自此群盗视总督如儿戏,其众数万人皆瓣发。杨鹤遂给票令各还乡,其豪千余人以参将吴弘器领之,驻宁塞河套,恃贼前约出助神一魁,绝之而宜君、雒川盗又蜂起矣。己丑,赐进士陈于泰等三百人及第出身有差。庚寅,东川盗攻嵩明。甲午,大盗刘五可、天飞据鉄甬城,混天飞、独行狼等聚芦保岭,众各万余,苦饥。于是鉄甬城盗犯平凉、固原,芦保岭盗犯耀州、泾阳、三原,混天猴薄宁州,分犯环县。贼陷武安监,正吴三才遁。己亥,贼诈称官兵袭华亭县,知县徐兆麒遁,越二日去之。时曹文诏、王性善以贼围庄浪剿之,故得乘虗入犯也。是春,遵化兵五百余人从畿南雄县大掠而南,自临清、济宁入泰安,又折而东北至章丘东关,闻省城有兵,乃从丁河口入海。抚按余大成、高捷俱报海中必当溺死,时皆笑之。曹文诏击贼于栗园、菜沟,大败之。夏四月丁未,大败贼于陇安。先是大盗王老虎等攻围庄浪,曹文诏、杨嘉谟遣固原都司靳桂香、游击曹变蛟、守备李登榜等击之,至是追及于张麻村,败。贼追奔二十余里,会甘肃副总兵李鸿嗣、参将莫与京等,随固原副摠兵王性善亦至,又败之。贼走长宁驿,且掠且行,将回向宝鸡。曹变蛟等邀击于陇安,斩获甚众。贼众尚四五千,从静宁州、万马关、石门、朱家店四掠,走雒水城。贼工骑射,依山□险,穷追甚难。而平凉、陇州、华亭、武安、庄浪、静宁等难民计数万,出掠。巡抚吴甡再请赈之,已无及矣。庚戌,遣大臣祭郊坛禳旱,谕臣工脩省。谕兵部申禁硝黄、钢鉄、军器出境下海,亡论多寡,俱枭示。总兵王承恩等击清涧贼,败之。己未,贼渠神一魁降于杨鹤,鹤责数其罪,俱伏谢。一魁破宁塞、新安、保安、合水围靖庆阳,有骑五千可充战。鹤侈其事,乞赐万金赈济,又止巡抚练国事北征。国事至中部报,宜雒盗先后斩五百二十余级,盗求抚,从之。其胁从者多绥德、清涧、米脂饥民,各给印票回籍,其头目随营委都司穆处置。时言官论鹤玩寇,鹤<▯▯锍-釒>引咎,且言臣子嗣昌以汝州道去冬调霸州,未半月复调关门,今荐人輙曰边才,一日未历边陲,何知其堪否?臣已误矣,臣子尝容再误。辛酉,上念旱,释前工部尚书张凤翔、左副都御史易应昌、御史李长春、给事中杜齐芳、都督李如桢。改巡检司印为简,以犯御讳也。

译安位等人说:“既然已经开通九驿,如果不能得到水利,地方就难以供应粮饷;督臣、按臣二人又不轻易答应,所以议论至今没有决定。”皇上已经召集各官告谕他们:“应当端正自身,率领属官,爱护养育百姓;朕自然会显著擢升你们,否则也不会宽贷。”各位大臣退下谢恩。皇上又召见左都御史闵洪学、左副佥都御史张捷、高弘图到平台,对闵洪学说:“你初任时上奏的首<▯▯锍-釒>很好,却没有实际施行。御史巡察地方,关系十分重大;巡按贤能,守臣就都贤能,百姓便能受福;如果巡按不肖,造成的贻误就不小。屡次命令申饬而回道复命的官员太少。”皇上说:“今后应当实行严格核查。”又说:“你与吏部如果真心任事,天下就可以治理。”于是退下。宁武总兵孙显祖说:“听说闻喜、稷山的盗贼有二十多万,天天剿灭却天天增加;官兵不过二千人,奔走作战终究不能支撑。请求再次调发京营兵,或者调遣边地骑兵五六千人协同剿灭。”命令下到兵部,委任总督专权处理;但因为兵力、粮饷都缺乏,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二月乙巳朔,召集廷臣到平台。辛亥日夜间,定边营的降丁大声喧闹,当时已经拖欠军饷五十天,各人都要求发放。守备张天礼与游击马科卷起谕令宣读,事情才安定下来;降丁仍有二百多人逃走,他们都是副总兵曹文诏收降的山西盗贼。壬子日,总兵贺虎臣、杜文焕等人合军包围保安,神一魁勾结河套一千多骑兵突围而出,各军胆怯逃走。神一魁聚集数万人,劫掠宁夏都指挥王英,官兵溃败,各道将领和士兵弃城向南逃跑。戊午日,神一魁到达庆阳,攻破东关,游击伍维籓等人攻击并斩首五百多人。庚申日,户部报告军饷紧急,请求拨发国库银两,皇上不准。壬戌日,四川建昌的一千多名猡蛮作乱。丙寅日,福建数千流寇从长汀赖坑突然侵犯瑞金县,教谕王魁春代理县政,晓谕民兵抵御并击退他们,盗寇逃往福建。古城一万多流盗包围庆阳府城,前锋抵达宁州,宁州告急。当时庆阳只有推官马一荀,而他已经罢职;杨鹤在邠州、乾州一带,却没有立即援救。宜君盗贼赵和尚等向南窥伺泾阳、三原,韩城、澄城各路盗贼分头侵犯,数不胜数。己巳日,官兵退却;韩城盗贼在葭州被斩首四百零六级。壬申日,神一魁攻陷合水县。三月丁丑日,张应昌等攻击神一魁,将其击败,庆阳解围。当时有人议论招抚神一魁,遣散其余党一千人。壬午日,京师大风霾。吏部尚书王永光被罢免,以左都御史闵洪学为吏部尚书。癸未日,贼首孙继业、茹成名等六十多人前来投降,归还合水县知县蒋应昌以及保安县的印信,杨鹤接受了他们。命固原知州国日强在城楼上供奉皇帝御座,盗贼跪拜高呼万岁;于是宣读圣谕,并一同前往关将军庙,命令设誓,告谕各方角□羊散归队,否则就回乡务农。从此,各群盗贼把总督看得如同儿戏;他们的数万人全都瓣发。杨鹤于是发给票文,命他们各自回乡;其中一千多名首领由参将吴弘器统领,驻扎宁塞河套,依仗盗贼先前的约定出兵援助神一魁。朝廷拒绝了他们,于是宜君、雒川的盗贼又蜂拥而起。己丑日,赐进士陈于泰等三百人及第,授予出身,各有等级。庚寅日,东川盗贼攻打嵩明。甲午日,大盗刘五可、天飞占据铁甬城,混天飞、独行狼等聚集在芦保岭,各有一万多人,都苦于饥饿。于是铁甬城盗贼侵犯平凉、固原,芦保岭盗贼侵犯耀州、泾阳、三原,混天猴逼近宁州,又分兵侵犯环县。盗贼攻陷武安监,正吴三才逃走。己亥日,盗贼假称官兵袭击华亭县,知县徐兆麒逃走,过了两天盗贼离去。当时曹文诏、王性善正因盗贼包围庄浪而进行剿击,所以盗贼得以乘虚入侵。这年春天,遵化五百多名士兵从畿南雄县大肆抢掠向南,经临清、济宁进入泰安,又转向东北到达章丘东关,听说省城有兵,便从丁河口入海。巡抚余大成、巡按高捷都上报说他们在海中一定会淹死,当时人们都笑话他们。曹文诏在栗园、菜沟攻打贼寇,大败贼军。夏四月丁未,在陇安大败贼军。此前,大盗王老虎等攻打围困庄浪,曹文诏、杨嘉谟派固原都司靳桂香、游击曹变蛟、守备李登榜等出击,到这时在张麻村追上贼军,将其击败。贼军追赶败逃官兵二十多里,恰逢甘肃副总兵李鸿嗣、参将莫与京等人到来,固原副总兵王性善也随后赶到,于是再次击败贼军。贼军逃到长宁驿,一边抢掠一边前进,准备转回宝鸡。曹变蛟等在陇安拦击,斩获很多。贼军还有四五千人,从静宁州、万马关、石门、朱家店四处抢掠,逃往雒水城。贼人擅长骑射,凭借山地险要据守,穷追十分困难。而平凉、陇州、华亭、武安、庄浪、静宁等地的难民数以万计,也出来抢掠。巡抚吴甡再次请求赈济他们,但已经来不及了。庚戌日,派大臣到郊坛祭祀,以禳除旱灾,并告谕群臣自我反省修德。告谕兵部:硝石、硫黄、钢铁和军器,禁止出境下海,不论数量多少,一律斩首示众。总兵王承恩等攻打清涧贼军,将其击败。己未日,贼首神一魁向杨鹤投降。杨鹤列举他的罪状责备他,他俯首认罪谢罪。神一魁曾攻破宁塞、新安、保安,围困靖、庆、阳三地,有五千骑兵可以用于作战。杨鹤夸大此事,请求赏赐万金赈济,又阻止巡抚练国事北征。练国事到达中部县后报告,宜川、雒川的盗贼先后被斩首五百二十多级,盗贼请求招抚,朝廷答应了。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多是绥德、清涧、米脂的饥民,各发给印票让他们回籍;其头目随军安置,由都司穆处置。当时言官弹劾杨鹤姑息贼寇,杨鹤上疏引咎,并说:臣子嗣昌去年冬天以汝州道调往霸州,不到半月又调往关门;如今推荐人才总说是边才,但一天也没有经历边疆,怎么知道他是否胜任?臣已经误过一次,臣的儿子嗣昌难道还容许再误一次吗?辛酉日,皇上因旱灾而念及民情,释放前工部尚书张凤翔、左副都御史易应昌、御史李长春、给事中杜齐芳、都督李如桢。将巡检司的印改为简体形式,因为触犯了皇帝的御讳。

曹文诏、马科、曹变蛟、王世虎等克河曲,斩一千五百余级,兵械骡马以数千计。兵部尚书梁廷栋免。乙丑,临洮副总兵蒋一阳遇长宁逃盗于清水县,战败失亡数百人,把总徐承斌死之,都司李宫用见执。曹文诏、杨嘉谟自陇州邀盗,径抵麻镇,相又遗谕帖以间之,盗相疑,杀渠帅红军友。丁卯,洪承畴令守备贺人龙劳降者酒,降者入谢,伏兵斩三百二十人。是月,降盗不粘泥拥众胁粮,赏复攻米脂、葭州,守卒却之。巡抚张福臻调王承恩同。狐山堡副总兵侯拱极、都司艾万年等共人三千,令樊一蘅监之。至葭州王家庄,洪承畴、张应昌亦至,贼分两营以待。辛未、壬申连战,贼始遁,擒渠帅李成林、刘民恍。官兵集于西川双湖峪,其间窰砦六十有四,皆属天险,尽为盗薮,无窥之者。于是承畴令所在设防堵截。不粘泥惧率百十骑逃关山岭,马科等击之,又逃含峪,止二十七骑渡河,守备孙守法、方英擒之,尽歼其骑,不粘泥乃降,手杀贼首双翅虎,縳献紫金龙以自赎。庚午,盗陷始兴县,执知县荆廷钰。吴甡赈饥前至延安,次延长,寇聚城下,谕以祸福,委同知赵鹤年分赈围遂角□羊。又至延川,游盗闻之,皆回受赈,时抚盗四千有奇米。五月甲戌朔,上步祷南郊。己丑微雨,庚寅雨。王承恩击宜川贼,败之。渠师闯山虎、金翅鹏等乞降,金翅鹏即王子顺侄成功也,余贼走宜君,其众二万,官兵又斩二百四级。曹变蛟等追宁塞遗贼于唐山,见山势险隘,从山上下射贼,不支四溃,仍奔华亭,又追斩之。是役也,战张麻镇,战关山岭,战陇安司,战杨三川,战唐毛山,先后斩一千四百余级,而宁塞之逸贼稍杀矣。巡抚练国事趋宁塞,值吴甡于鱼河。是日,甡至榆林镇,以晋兵遏籴,斗米六钱,草根木皮为尽,人至相食。甡因奏:榆林者天下之雄镇也,宿将勍兵出焉,非他镇比。杂贩牟利□民欣赴,初无损于晋。若以防河为名,而绝秦人之命,恐老成谋国必不在此也。大盗赵四儿以万余人掠韩城、郃阳,复窥芝川镇、灵州。参将张全昌以五百人接战三日,贼走鄜州、中部。巡抚练国事复同张全昌、赵大胤夹攻,大败之。时榆林连旱四年,延安饥民甚众,西安大旱,练国事更请发帑赈济,不报。赵四儿寻降于清涧,继而逸去,入西之永宁、石楼。礼部尚书李腾芳致仕,以黄汝良代之以甄淑为大理寺卿,谕刑部以矜疑钦恤。唯钱龙锡不许,言官屡以为请,至是释之,戍定海卫。龙锡出狱,周延儒即过之,极言上怒欲加重谴,调护殊艰。龙锡极感之。未几,温体仁至,龙锡因述延儒语体仁曰:“上固不甚怒也。”于是闻者谓体仁质直,延儒虗伪,不知体仁已阴挤延儒矣。嘉善钱士升素端谨,为龙锡门人,闻体仁语颇重之,而轻延儒。体仁遂与相结。癸未,吴执御上言:“昨见计臣<▯▯锍-釒>称岁额四百万,今加至七百万,阙额尚百六十万,则饷犹未裕也。如加派则害于民,不加派则害于兵。前年遵永之变,袁崇焕、王元雅等皆以数百万金钱狠狈失守。史应聘、张星、王象云、左应选各以一邑,或破敌于狂逞之余,或坐镇于婴城之际。由此言之,今日言饷不在创法,而在择人,可知已。臣妄谓北直沿边诸邑,敕吏部选补贤能,畀以本地钱粮,便宜行事,各随所长,训练土兵。此法一行,饷不取偿于司农,兵不借援于戍卒,计无便于此。”上以钱粮尽畀其本地饷兵,则边镇奚资?不听。丁亥,宜川、雒川盗破金锁关,杀都司王廉等。别部屯黄龙山,劫韩城总兵王承恩,还镇道遇贼,击败之。初,洪承畴抚盗王子顺等,驻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诛之。上谓贼势獗甚,招抚为非,杀之良是,命吴甡核奏。丁酉,延绥榆林大雨,始有禾。庚子,大盗满天星等来降,选骁悍者置营中,散其余党一万二千余人,给免死票路费,即命其魁分勒回籍。未数月,皆叛去。壬寅,流盗自合水、保安逃出者万余人,从庆阳攻中部署印同知郑师玄告急。杨鹤遣官招之,是夜降丁内应,城陷。工部郎中李若愚请复建文帝庙号,录殉莭诸臣,章下礼部。大同襄垣等县雨雹,大如卧牛如犬石,小如拳,毙人畜甚众。潞安犭□回民作乱于壶关、高平、陵川。宣大总督张宗衡剿平之。六月癸卯朔,曹文诏击斩王嘉胤于阳城,王承恩等又败贼于雒川。丁未,大学士钱象坤罢。以熊明遇为兵部尚书。山东徐州大水。庚戌未刻,临頴县雷雨,忽王家庄风霾坏民居,压死三人,即至杜家庒,倾楼拔木,室庐器用尽失,飘散无迹,压死五人。

译曹文诏、马科、曹变蛟、王世虎等攻克河曲,斩首一千五百多级,缴获的兵器、骡马以数千计。免去兵部尚书梁廷栋的职务。乙丑日,临洮副总兵蒋一阳在清水县遇到从长宁逃出的盗贼,交战失败,损失数百人,把总徐承斌战死,都司李宫用被擒。曹文诏、杨嘉谟从陇州拦击盗贼,直抵麻镇;又相互散发谕帖离间盗贼,盗贼彼此猜疑,杀死了首领红军友。丁卯日,洪承畴命守备贺人龙用酒慰劳投降者,投降者进来致谢,伏兵杀死三百二十人。这月,投降的盗贼不粘泥聚众胁迫运粮,再次攻打米脂、葭州,被守军击退。巡抚张福臻调王承恩一同出兵。狐山堡副总兵侯拱极、都司艾万年等率兵三千人,命樊一蘅监督他们。到达葭州王家庄时,洪承畴、张应昌也赶到,贼军分设两营等待。辛未、壬申两日连续交战,贼军开始逃跑,擒获首领李成林、刘民恍。官兵聚集在西川双湖峪,那里有窑寨六十四处,都是天然险要,全成了盗贼巢穴,无人能够窥伺。于是洪承畴命各地设置防线堵截。不粘泥害怕了,率领一百多名骑兵逃往关山岭;马科等攻击他们,他们又逃到含峪,只剩二十七名骑兵渡河,被守备孙守法、方英擒获,连同骑兵全部歼灭。不粘泥于是投降,亲手杀死贼首双翅虎,捆绑献出紫金龙来赎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骑〕 庚午日,盗贼攻陷始兴县,擒获知县荆廷钰。吴甡赈济饥民,先到延安,驻在延长;贼寇聚集在城下,他向他们说明祸福,委派同知赵鹤年分发赈粮,包围并安抚各处。又到延川,游荡的盗贼听说后,都回来接受赈济;当时被抚的盗贼有四千多人。五月甲戌朔日,皇上徒步到南郊祈祷。己丑日下了小雨,庚寅日下雨。王承恩攻打宜川贼军,将其击败。首领闯山虎、金翅鹏等请求投降;金翅鹏就是王子顺的侄子王成功。其余贼军逃往宜君,人数有两万,官兵又斩首二百零四级。曹变蛟等在唐山追击宁塞的残余贼军,看到山势险峻狭窄,便从山上向下射击贼军;贼军支撑不住,四散溃逃,仍奔向华亭,官兵继续追击斩杀。这次战役中,先后在张麻镇、关山岭、陇安司、杨三川、唐毛山交战,斩首一千四百多级,宁塞逃出的贼军逐渐被消灭。巡抚练国事赶往宁塞,在鱼河遇到吴甡。这天,吴甡到榆林镇,因晋地军队阻止粮食买入,米价每斗六钱,草根树皮也吃光了,人们甚至互相食人。吴甡于是上奏说:榆林是天下雄镇,老将和精锐士兵都出自这里,不是其他镇所能相比。各地商贩来此牟利,百姓欣然前往,起初并不会损害晋地。如果以防守黄河为名,断绝秦地百姓的生路,恐怕那些老成谋国的人一定不会这样做。大盗赵四儿率一万多人抢掠韩城、郃阳,又窥伺芝川镇、灵州。参将张全昌率五百人交战三天,贼军逃往鄜州、中部。巡抚练国事又同张全昌、赵大胤夹击,大败贼军。当时榆林连续四年旱灾,延安饥民很多,西安又遭大旱,练国事再次请求发放帑金赈济,没有得到答复。赵四儿不久向清涧投降,随后逃走,进入西部的永宁、石楼。礼部尚书李腾芳致仕,朝廷以黄汝良代替他,以甄淑任大理寺卿,并告谕刑部对有疑问的案件加以矜恤审慎。只有钱龙锡没有获准释放,言官多次请求,到这时才释放他,发往定海卫戍守。龙锡出狱后,周延儒立即去拜访他,极力说皇上本来很愤怒,想加重惩罚,调护此事非常艰难。龙锡十分感激他。不久温体仁到来,龙锡便把延儒的话告诉温体仁,说:“皇上本来并不是很愤怒。”于是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温体仁质朴正直,周延儒虚伪,却不知道温体仁已经暗中排挤周延儒了。嘉善人钱士升一向端正谨慎,是钱龙锡的门生,听到温体仁的话后很看重他,而轻视周延儒。温体仁于是同钱士升结交。癸未日,吴执御上奏说:“昨天看到计臣上疏,称每年定额为四百万;如今增加到七百万,缺额仍有一百六十万,那么军饷仍然不充裕。如果加派赋税,就会损害百姓;不加派,就会损害军队。前年遵化、永平发生变乱,袁崇焕、王元雅等人都因数百万金钱而狼狈失守。史应聘、张星、王象云、左应选各守一县,有的在敌军猖狂之后击破敌人,有的在城池将被围困时坐镇坚守。由此说来,今天谈军饷,关键不在创立新法,而在选择人才,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臣冒昧认为,北直隶沿边各县,应命吏部选拔补用贤能,给予他们本地的钱粮,让他们便宜行事,各按所长训练土兵。这个办法一旦实行,军饷不用向司农寺求取,兵力也不用借助戍卒,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皇上认为如果把钱粮全交给当地作为边镇军饷,那么边镇将凭什么获得资助?因此没有听从。丁亥日,宜川、雒川的盗贼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等人。另一支盗贼驻扎在黄龙山,劫持韩城总兵王承恩;王承恩返回镇所途中遇到贼军,将其击败。起初,洪承畴招抚盗贼王子顺等人,驻扎在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将他们诛杀。皇上说贼势非常猖獗,招抚是错误的,杀掉他们很对,命吴甡核实上奏。丁酉日,延绥、榆林下了大雨,才开始有禾苗。庚子日,大盗满天星等前来投降,挑选其中勇猛强悍者编入营中,遣散其余党徒一万二千多人,发给免死票和路费,并命首领分别约束部众返回原籍。不到几个月,他们全都叛逃。壬寅日,流窜盗贼从合水、保安逃出一万多人,随从庆阳攻打中部县;署理中部县印务的同知郑师玄告急。杨鹤派官员招抚他们,这天夜里投降者作为内应,城池陷落。工部郎中李若愚请求恢复建文帝庙号,并登记殉节诸臣,奏章交给礼部。大同襄垣等县下冰雹,大的像卧牛、像犬石,小的像拳头,打死的人畜很多。潞安的犭□回民在壶关、高平、陵川作乱。宣大总督张宗衡将其剿平。六月癸卯朔日,曹文诏在阳城攻击并斩杀王嘉胤,王承恩等又在雒川击败贼军。丁未日,大学士钱象坤被罢免。任命熊明遇为兵部尚书。山东徐州发大水。庚戌日未时,临颍县雷雨交加,忽然王家庄刮起风霾,毁坏民房,压死三人;风霾随即到了杜家庄,楼房倾倒、树木拔起,房屋、器物全都丧失,被风吹散得无影无踪,压死五人。

风霾渐至巩家庒,长五十余丈,广十五丈,砖瓦磁器翔空落地亡恙,鉄器皆碎。丙辰,淮安、扬、徐、济宁大雨水,坏民居田稼。辛酉,延绥副总兵张应昌,兵备道戴君恩,以贼混天猴张孟金约齐蔺二贼谋袭靖边,先邀之遇于真水川坌口,贼遁,追至中湖山,力战射白广恩坠马,又射死张伏仓,贼乱大败之。癸亥,贼混天猴独行狼万余人,谋攻合水县,自甘泉之甄家湾而东,洪承畴率都司马科等二千人追之。丁酉,追至甘泉山中,混天猴等乞降。西人犯绥红山,官军拒却之。秋七月戊寅,贼入东关,游击陈光先率兵巷战逐走之。曹文诏自庆阳以千八百骑赴救,至花园寺,闻炮声疾驰,贼迎战,俄四山伏起合围,文诏几不支,文诏力门□斗突围,贼始败走,追杀颇众,分路趋驿马关。大盗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复掠鄜州,列三营于太平原,杨鹤、王承恩从三川驿往击,斩独行狼、马老虎,贼溃,上天龙以二千人降。吏科给事中孟国祚、曹履泰各奏抚贼欺饰之弊。国祚曰:今日招抚原迫于计之无柰,借此以<▯宀十见>目前,而贼势益横,有此处就抚,彼处猖獗,当事既欲言抚,必不肯悛,将至身名俱败,贻误封疆。履泰曰:偷旦夕处堂之安,无制伏安插之道,祗有借抚以张贼之焰,以盖贼之名,官兵亦束手而不敢动,将草泽之雄窥见庙堂举动如此,天下事尚忍言哉。庚辰,宜川知县马自龙出至云岩镇,被大盗。刘九思等劫去,胁舁入城。九思坐公署,令三户养一贼。总督杨鹤闻而檄下,始出走。鄜延道张允登请<▯宀十见>自龙戴罪视事。巡按御史吴甡紏为抚局所误,朝论讳之。癸未,逮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杨鹤下刑部狱,明年戍袁州卫。辛丑,贼陷中部县。先是守道翟师雍所抚盗田近庵等,以六百人分驻马栏山。吴甡书止之。及李老柴独行,狼郝临庵等南下攻中部,田近庵内应而陷。吴甡行次隆坊镇,去县四十里,随遣总兵王承恩屯城北,副总兵赵大胤等屯城西,合战大败之。八月癸卯,总兵贺虎臣前奉杨鹤檄剿庆阳贼刘六等,计斩刘六。是日于环县击斩余党五百人,西路渐干。己酉,洪承畴至平凉,以镇原贼恣掠,发甘肃临洮兵三千剿之。清兵大举围大凌河城,祖大寿与何可纲固守。大凌围未角□羊,巡抚丘禾嘉、总兵宋伟、吴襄率师援之。禾嘉悸怯,屡易师期,又与伟、襄不相能。是日遇于长山,襄营先乱败绩。监军太仆寺少卿张春被执。前一日凌城食尽,可网知城且不守,语遣大寿去,自为文以祭死之。大兵遂入凌城。张春自军中上书请款,巡抚丘禾嘉密表其事。孙承宗曰:「春亦丈夫也,独不闻其妻翟氏六日不食而自经乎?」春被执求死,欲杀之,或劝救,因幽之萧寺中,日夕给馔,春终不屈。久之,或携觞酌之,春色喜,即讲经史大义,人多就正焉。后疾卒。吴执御论周延儒揽权壅蔽,植党狥私,会试、廷试、馆选首列多出其乡。皇上习见延儒票拟,摘发细事近于明敏,遂尔推诚,不知延儒阴谲之尤,实借票拟以行其私。上切责之。戊午,执御再劾;庚申,又劾之,俱留中不报。谕武举试艺毋专取文藻,兵部覆试武举奏技勇多不称,遂削前监试御史余文火□晋等籍,下主试左春坊杨世芳、刘必达于狱,改。命侍讲方逢年、编脩倪元璐覆试,与前榜同者三十人。时有大臣子不淂与,遂导上过督之。元璐覆试大臣子,复不与,且上章讼世芳等冤,士论伟之。先是,巡按陕西御史李应期言:「秦贼旋抚旋叛。」御史吴甡新代,上命其确察,报闻。于是甡上言:「延庆地亘数千里,土瘠民穷,连岁旱荒,盗贼蜂起。东路则王嘉胤攻破府谷,渡河犯晋;西路则神一元破宁塞、破柳树涧、破安边、攻保安。一元死,弟一魁继之,又破合水,围庆阳。总督杨鹤本年移镇宁州,遣官招抚,安插宁塞者四千有奇,余党郝临庵、刘六等,众不下数万。五月初,总督离宁州,贼已掠环县、真宁之间,此保安、合水之流孽也。延安四载奇荒,边军始乱,出掠于米脂、绥德、清涧,胁从甚众,几于无民。去秋流劫延南,巡抚洪承畴方控制东西两路,力不能及。三月间贼掠宜川、雒水、宜君、中部等县,点灯子众号数万,自山西回黄龙山,西安北界数州县被毒最惨,此延北边贼流毒西安者也。总兵王承恩、榆林道臣张福臻以勤王兵五千南剿贼,望风潜逃。总督移镇耀州,招安诸盗待之殊厚,满天星等临阵降于榆林道臣,亦不下数百人。贼见大兵在南,遂徙而北,延川、安定、清涧、绥德、米脂、吴堡、葭州虽散原籍,仍复掠劫,于是有『官贼』之谣,而人致恨于招抚之失策矣。

译风霾逐渐到了巩家庄,长五十多丈,宽十五丈;砖瓦、陶瓷器物飞到空中后落地却没有损坏,铁器却全都碎裂。丙辰日,淮安、扬州、徐州、济宁下大雨成灾,毁坏民房和田地庄稼。辛酉日,延绥副总兵张应昌、兵备道戴君恩得知贼人混天猴张孟金约齐蔺二贼谋划袭击靖边,便先在真水川坌口拦截,双方相遇后贼军逃走;追到中湖山时,激战中射中白广恩使其坠马,又射死张伏仓,贼军混乱,大败而逃。癸亥日,贼人混天猴、独行狼率一万多人,谋划攻打合水县,从甘泉的甄家湾向东行进,洪承畴率都司马科等二千人追击。丁酉日,追到甘泉山中,混天猴等请求投降。西部人马侵犯绥红山,被官军击退。秋七月戊寅日,贼军进入东关,游击陈光先率兵巷战,将其赶走。曹文诏从庆阳率一千八百名骑兵前往救援,到花园寺听到炮声后急驰而去;贼军迎战,不久四面山中伏兵突然出现合围,曹文诏几乎支撑不住;曹文诏奋力苦战突围,贼军才败逃,官兵追杀很多,分路奔向驿马关。大盗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又抢掠鄜州,在太平原列设三营;杨鹤、王承恩从三川驿前往攻击,斩杀独行狼、马老虎,贼军溃败,上天龙率二千人投降。吏科给事中孟国祚、曹履泰分别上奏,指出招抚贼寇欺骗粉饰的弊端。孟国祚说:今天招抚,原本是迫于计策无可奈何,借此来暂时掩饰眼前局面,但贼势反而更加猖獗;这里接受招抚,那里却肆意作乱。主事者既然想说招抚,就一定不肯悔改,最终将导致自身名声一同败坏,贻误边疆。曹履泰说:偷取片刻的安逸,却没有制服和安置他们的办法,只是借招抚来助长贼寇的气焰、掩盖贼寇的名声,官兵也束手束脚而不敢行动。让草泽中的豪强看见朝廷竟有这样的举动,天下之事还怎么忍心说呢?庚辰日,宜川知县马自龙出城到云岩镇,被大盗刘九思等劫走,胁迫着抬入城中。刘九思坐在公署里,命令每三户供养一名贼寇。总督杨鹤听说后发檄文下令,他才逃走。鄜延道张允登请求让马自龙戴罪任事。巡按御史吴甡弹劾说这是被招抚局面耽误了,朝廷舆论却对此加以避讳。癸未日,逮捕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杨鹤,关入刑部监狱,第二年发往袁州卫戍守。辛丑日,贼军攻陷中部县。此前,守道翟师雍招抚的盗贼田近庵等人,率六百人分驻马栏山。吴甡写信制止了他们。等到李老柴、独行狼、郝临庵等人南下攻打中部县,田近庵在城内响应,县城因此陷落。吴甡行军驻在隆坊镇,距县城四十里,随即派总兵王承恩屯驻城北,副总兵赵大胤等屯驻城西,合兵交战,大败贼军。八月癸卯日,总兵贺虎臣此前奉杨鹤檄令剿灭庆阳贼寇刘六等人,设计斩杀刘六。这天又在环县攻击并斩杀余党五百人,西路逐渐平定。己酉日,洪承畴到达平凉,因镇原贼军肆意抢掠,调发甘肃、临洮兵三千人进行剿灭。清兵大举包围大凌河城,祖大寿与何可纲坚守。大凌河被围,尚未解围,巡抚丘禾嘉、总兵宋伟、吴襄率军援救。丘禾嘉惊惧怯弱,屡次更改出师日期,又与宋伟、吴襄不和。这天在长山相遇,吴襄的营垒先混乱而败。监军太仆寺少卿张春被擒。前一天,凌城粮食已经吃尽,何可纲知道城池将守不住,告诉祖大寿离开,自己写文祭奠后殉死。大军于是进入凌城。张春从军中上书请求议和,巡抚丘禾嘉秘密上表报告此事。孙承宗说:“张春也是个丈夫,难道没有听说他的妻子翟氏六天不吃饭而自缢吗?”张春被擒后请求一死,想要杀他;有人劝阻救下他,于是把他幽禁在萧寺中,早晚供给饮食,张春始终不屈。过了很久,有人带着酒去给他喝,张春面露喜色,随即讲解经史大义,许多人都来向他请正。后来因病去世。吴执御弹劾周延儒揽权蔽塞视听、结党营私,会试、廷试、馆选中列在前面的,多出自他的乡里。皇上平日习惯看到周延儒票拟,发现他能揭发细小事情,近似聪明敏锐,于是推心置腹地信任他,却不知道周延儒暗中诡诈至极,实际上借票拟来谋求私利。皇上严厉责备他。戊午日,吴执御再次弹劾;庚申日,又弹劾,奏章都留中不发。告谕武举考试武艺,不要专门选取辞藻文采之人。兵部复试武举,报告说应试者所呈技勇大多不相称,于是削除前任监试御史余文火□晋等人的名籍,将主试左春坊杨世芳、刘必达下狱,改任并命侍讲方逢年、编修倪元璐复试,与前榜相同者三十人。当时有大臣的儿子未能参加考试,于是引导皇上过问此事。倪元璐复试大臣之子,仍不让他们参加,并且上章替杨世芳等申诉冤屈,士人舆论称赞他。此前,巡按陕西御史李应期说:“秦地贼寇刚被招抚就又叛乱。”御史吴甡新近接任,皇上命他确实查察,吴甡报告后得到知悉。于是吴甡上奏说:“延安、庆阳地域绵延数千里,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连续多年旱灾荒年,盗贼蜂起。” 东路,王嘉胤攻破府谷,渡过黄河侵犯晋地;西路,神一元攻破宁塞、柳树涧、安边,进攻保安。神一元死后,他的弟弟神一魁继承其势力,又攻破合水,围困庆阳。总督杨鹤本年移驻宁州,派官员招抚,在宁塞安置了四千多人;其余党郝临庵、刘六等,人数不少于数万人。五月初,总督离开宁州时,贼军已经在环县、真宁之间抢掠,这是保安、合水一带流贼遗留下来的祸患。延安遭遇四年罕见的大荒,边军开始作乱,出动抢掠米脂、绥德、清涧,胁从者很多,几乎没有百姓了。去年秋天,流贼劫掠延安以南,巡抚洪承畴正控制东西两路,力量也不能顾及。三月间,贼军抢掠宜川、雒水、宜君、中部等县,点灯子部众号称数万人,从山西返回黄龙山,西安北界数州县受害最惨,这是延安以北边地的贼寇流窜到西安造成的祸害。总兵王承恩、榆林道臣张福臻率勤王兵五千人南下剿贼,贼军望见军队便暗中逃走。总督移驻耀州,优厚地等待招安各路盗贼;满天星等人在阵前向榆林道臣投降,也有数百人以上。贼军看到大军在南方,于是迁往北方;延川、安定、清涧、绥德、米脂、吴堡、葭州等地的贼军虽然分散回到原籍,仍然再次抢掠,于是有了“官贼”的谣言,人们因此痛恨招抚政策的失误。

点灯子众五六千,在清涧之角□羊家沟,旋抚旋叛。庆阳郝临庵、刘六等亦受道臣周日强之抚,令攻陷中部者多,其众也。又降贼独头虎等见大兵之来,已出韩城、潼关,道胡其俊犹追赆钱九十万,贼复横索,一一给之惟谨,要挟重赀之说有自来矣。为今之计,惟集兵南北合剿,歼渠魁而余众自破;明赏罚而士气自鼓,秦事犹可为也。」流盗陷山西隰州、蒲州,以前光禄寺少卿许鼎臣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提督雁门等关。鼎臣上六事蠲租增饷,明赏罚,劝忠义,分信地,破资格,大抵沿习之语,识者讥之。洪承畴驻庆阳,复报乏饷,大败赵四儿于山西桑落镇。是月,罢工部郎中孙肇兴,肇兴监督盔甲厂,以帑诎且积负□人,因<▯▯锍-釒>劾监督太监张彝宪,上怒,令肇兴同监造太监刘守乾回奏,肇兴落职。九月壬申朔,山西流盗犯济源。神一魁复叛,据宁塞县,劫参将吴弘器,縳守备范礼,焚掠横甚,官兵攻围之,贼食尽,其党黄友才斩一魁以献。大盗独行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五部,在宜川、雒川、韩城间恣掠,副总兵赵大胤在韩城,去贼营二十里不敢出,战士绅强之出,报五十级,验之则率妇女首也,给事中魏呈润劾大胤落职。壬申,命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乙未,命太监张彝宪总理户工二部钱粮,唐文征提督京营戎政,王坤往宣府,刘文忠往大同,刘允中往山西,各监视兵饷。赵四儿就擒,赵四儿即点灯子也,起清涧、绥德,逞于延绥,奔突韩城、宜川、雒川,往来秦晋沿河郡县多苦之,至是伏诛,平阳稍安,洪承畴力也,其党黑煞神起,又有紫金梁、老犭□回、犭□回、过天星、乱世王、蝎子块等。冬十月辛丑朔,日食。流贼复掠庆阳。命太监监军王应朝往关宁,张国元往蓟镇东协,王之心协中,邵希韶西协。庚戌,官兵复中部县,初六月,王承恩屡攻不下,八月练国事继进,贼突出数百骑溃围,复勾庆阳大盗郝临庵等引众数千自保安镇来援,谋截我粮道,杨嘉谟自耀州至,曹文诏及张福臻兵俱至,至是克之,曹贼数百人陷宜川县,练国事在三水遣参将李卑驰援之,贼遁。辛亥,封岷王企<▯釒豊>。十一月丁亥,以太监李奇茂监视陕西苑马茶马,吴直监视。登岛兵饷。辛卯,孙承宗还关门,引疾,命放归。命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祭告凤阳皇陵。礼成,奏言:「凤阳土地多荒,庐舍寥落,冈陵灌莽,一望萧然。」周咨其故,皆言凤土确瘠,在江北诸郡为下下,民居皆涂茨,一遇水旱,弃如敝屣,挈妻担子,乞活四方。户口既以流亡,逋赋因之岁积。有司束于正额,不淂不以逋户之丁粮派徵于见在之赋,长于是赔累愈多,而见在者又转而之他矣。昔李特之乱,巴蜀乘于驱逐流民,伏祈特为蠲赈,可以招流亡,可以息乱萌,生财固本,举积于此,不报。闰月戊申,贼谭雄复据安塞,参将李卑驻兵城外。总督洪承畴以我兵若株守宁塞,必至各处蠢动,乃命曹文诏围宁塞,自率骑夜趋安塞城下。壬子,王承恩亦自延安至,即诱谭雄等五人出,斩之。降丁陷甘泉县,劫饷十万八千两,杀知县郭永图。河西道张允登战死。允登转饷混天猴勾盗掠焉。洪承畴闻之,遣王承恩分剿,而自以四百人赴甘泉,以甘泉鄜延咽喉也。贼势日炽,承畴日不暇给矣。癸丑夜,盗陷安定县,大盗不粘泥、张存孟等三千余人,自鱼河川因内应入之。戊午,倪元璐上言:「原任右中允黄道周学行兼至,今代所希,天为陛下生此人,仰佐天章黼黻,一代不可谓之偶然也。」在今之时,闻臣此说,或以为疑。所谓世人贵耳贱目,若道周死后数十年,天下推之,必有甚于臣言者。臣虽愚悖,岂敢以身触雷霆,过情奖物?即陛下释之不诛,臣亦惧为后世所笑。所以推举本由至诚,道周而外,原任顺天府尹刘宗周清恬鲠介,足以磨励一世。今天下本无人,淂其人又不能用,如此安望天下有为陛下奋其忠良者乎?陛下幸听臣言,还道周原官,而出臣于外,此犹弃珷玞得良玉也。上不听。初,东江刘兴治反,屠皮岛。皮岛旧副总兵张焘与兴治内戚沈某合谋图兴治,未发,会登莱巡抚孙元化荐参将黄龙为东江总兵,至岛,兴治遂叛。元化以兵部尚书熊明遇督援,切急,从海上命参将孔有德等以三千人赴关外。有德遭飓风,几毙,迨归,复命从陆不胜,愤屯邹平月余,进至吴桥,亦称兵破临邑。壬申,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孙元化欲亲抚有德。

译点灯子的部众有五六千人,在清涧的角□羊家沟,刚被招抚便又叛乱。庆阳的郝临庵、刘六等人也接受道臣周日强的招抚,攻陷中部县的贼军大多就是他们的人。投降的盗贼独头虎等人见大军到来,已经出了韩城、潼关,道员胡其俊还追索赆钱九十万;贼军再次横加索取,他却一一恭敬地满足,于是以重金要挟勒索的说法由此而来。如今的办法,只有集合南北兵力共同进剿,消灭首领,其余部众自然会瓦解;明确赏罚,士气自然会振作,秦地的事情还可以挽救。”流窜盗贼攻陷山西隰州、蒲州,朝廷任命原光禄寺少卿许鼎臣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提督雁门等关。许鼎臣上奏六件事:免除租税、增加军饷、明确赏罚、劝勉忠义、划分信地、打破资格限制;大体都是因循旧习的说法,有见识的人讥笑他。洪承畴驻扎庆阳,又报告军饷缺乏,在山西桑落镇大败赵四儿。这个月,罢免工部郎中孙肇兴。孙肇兴监督盔甲厂,因为国库困窘且积欠□人,便上疏弹劾监督太监张彝宪;皇上发怒,命孙肇兴同监造太监刘守乾回奏,孙肇兴被削职。九月壬申朔日,山西流窜盗贼侵犯济源。神一魁再次叛乱,占据宁塞县,劫持参将吴弘器,捆绑守备范礼,焚烧抢掠,极其横暴。官兵攻围他们,贼军粮食吃尽,其党徒黄友才斩下神一魁的首级献上。大盗独行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五部,在宜川、雒川、韩城之间肆意抢掠。副总兵赵大胤驻在韩城,距贼营二十里却不敢出战;战士和乡绅强迫他出战,他报告斩首五十级,检验后却全是妇女的首级。给事中魏呈润弹劾赵大胤,赵大胤被削职。壬申日,命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兼任兵部右侍郎、右副都御史。乙未日,命太监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两部钱粮,唐文征提督京营戎政,王坤前往宣府,刘文忠前往大同,刘允中前往山西,分别监督兵饷。赵四儿被擒。赵四儿就是点灯子,起于清涧、绥德,在延绥逞凶,奔突于韩城、宜川、雒川之间,秦、晋沿河的郡县多受其苦;到这时被处死,平阳稍稍安定,这是洪承畴的功劳。他的党徒黑煞神又起兵,此外还有紫金梁、老犭□回、犭□回、过天星、乱世王、蝎子块等。冬十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流贼再次抢掠庆阳。命太监监军王应朝前往关宁,张国元前往蓟镇东协,王之心前往中协,邵希韶前往西协。庚戌日,官兵收复中部县。起初六月,王承恩多次攻打没有攻下;八月练国事接着进攻,贼军数百骑突出突围而溃散,又招引庆阳大盗郝临庵等率数千人从保安镇前来援救,谋划截断我军粮道。杨嘉谟从耀州赶到,曹文诏和张福臻的军队也都到达,到这时攻克了中部县。曹氏贼军数百人攻陷宜川县,练国事在三水派参将李卑急驰救援,贼军逃走。辛亥日,册封岷王企<▯釒豊>。十一月丁亥日,命太监李奇茂监督陕西苑马、茶马事务,吴直负责监视登岛兵饷。辛卯日,孙承宗返回关门,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命令放归。命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祭告凤阳皇陵。礼成后,他上奏说:“凤阳土地大多荒芜,房屋稀疏破落,冈陵被灌木荒草覆盖,一眼望去满目萧条。”周延儒询问原因,众人都说凤阳土地确实贫瘠,在江北各郡中属于最下等;百姓住宅都用泥涂草盖,一遇水旱灾害,便像破鞋一样丢弃,携妻带子,向四方乞求活命。户口既然已经因逃亡而减少,拖欠的赋税也因此年年累积。有关官员受正额约束,不得不把逃亡户的丁粮分摊征收在现存百姓身上,长此以往赔累越来越多,而现存百姓又转而逃往他处。过去李特作乱时,巴蜀因驱逐流民而遭受祸患,恳请特意免除租税并赈济,这样可以招回流亡者,可以止息乱事萌芽,增加财源、巩固根本,所有这些都集中在此事上,但没有得到答复。闰月戊申日,贼人谭雄再次占据安塞,参将李卑驻兵城外。总督洪承畴认为我军如果只像木桩一样死守宁塞,各处必然会蠢蠢欲动,于是命曹文诏包围宁塞,自己率骑兵连夜赶到安塞城下。壬子日,王承恩也从延安赶到,随即诱骗谭雄等五人出城,将他们斩杀。投降的丁壮攻陷甘泉县,劫走军饷十万八千两,杀死知县郭永图。河西道张允登战死。张允登负责转运军饷,混天猴勾结盗贼进行抢掠。洪承畴听说后,派王承恩分兵剿灭,自己率四百人赶赴甘泉,因为甘泉是鄜延的咽喉。贼势一天比一天强盛,洪承畴每天都无暇应付。癸丑日夜间,盗贼攻陷安定县,大盗不粘泥、张存孟等三千多人从鱼河川借内应进入。戊午日,倪元璐上奏说:“原任右中允黄道周,学问和品行都达到极高境界,是当今罕见的人才;上天是为陛下生下此人,仰赖他辅佐天章、黼黻,一代之中出现这样的人绝不是偶然。” 在如今这个时候,听到臣这样说,有人或许会表示怀疑。世人所谓重耳闻而轻眼见;如果黄道周死后几十年,天下人推重他,一定会超过臣今天所说。臣虽然愚昧悖谬,难道敢以自身触犯雷霆之威,过分地奖誉人物吗?即使陛下宽免臣而不杀,臣也害怕被后世嘲笑。因此臣的推荐本来完全出于诚心。除了黄道周,原任顺天府尹刘宗周清正淡泊、耿直自守,也足以砥砺一代。如今天下本来就没有人才,得到人才又不能任用,这样还怎么希望天下有人为陛下奋发尽忠、贡献良才呢?陛下如果听从臣的话,恢复黄道周原来的官职,同时把臣调到外地,这仍然是舍弃珷玞而得到美玉。”皇上没有听从。起初,东江刘兴治反叛,屠杀皮岛。皮岛原任副总兵张焘与刘兴治的内亲沈某合谋图谋刘兴治,事情尚未发动,适逢登莱巡抚孙元化推荐参将黄龙为东江总兵;黄龙到岛后,刘兴治于是叛乱。孙元化以兵部尚书熊明遇负责督促援军,事情十分紧急,从海上命参将孔有德等率三千人前往关外。孔有德遭遇飓风,几乎丧命;等他回来,又命他从陆路前往,他因不能取胜而愤怒,在邹平屯驻一个多月,进到吴桥后,又起兵攻破临邑。壬申日,登莱巡抚、右佥都御史孙元化想亲自招抚孔有德。

初,元化谓复辽土宜用辽人,固辽人宜得辽将,故徵辽将孔有德、耿仲明等。甲戌,有德连破□河、新城,巡抚余大成称疾,遣材官往谕,不听,遣中军沈廷谕以兵往,肩舆赴阵,不事甲胄而败。是月,宁武总兵孙显祖败贼于万全县,乃蝎子块所部四营也,走夏县、洪水镇,佯乞抚,夜袭显祖营,以有备而遁。十二月庚午,时考选科道二十余人,复核在任钱粮,于是下户部尚书毕自严狱,熊开元、郑友玄俱谪去,命自后考选将及先核税粮。庚午,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上言:诸臣已列清班,复使杜门,进退维谷,殊为未便。上切责之,自是郡县益务严酷,不知抚恤。进祖大寿少传左都督,大寿守大凌城,被围日久,食匮,援兵不赴,遂以城降,既而逃归。甘泉贼陷宜君县,又陷葭州,兵备佥事郭景嵩死之。庚辰,登莱总兵官张可大至朱桥驿,值孙元化还登州,言抚事已定,可毋西行,盖信其不反也。可大叩其详,始知叵测,可大仍西行,元化竟檄止之。乙酉,孔有德攻青州。总兵官陈洪范镇守居庸、昌平。庚寅,孔有德攻登州,至泥水山,困乏矢亦尽,而孙元化主抚甚力,令夜丁乙登云书谕之,有德始营山下,夜攻城东南,却之。洪承畴奏抚贼张献忠、罗汝才等千九百余人,上忧延绥贼蔓,以吴甡请饷及洪承畴<▯▯锍-釒>切责户兵二部,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措二十万金接济秦中。是年,上念孝纯太后无御容命新乐侯刘氏求子弟貌似者,图之。又绘孝元太后御容于慱平侯家,并如前法迎乂大明门。上早出,百官多未至。崇祯实录卷之五《怀宗端皇帝五》崇祯五年春正月己亥朔,大风霾。庚子,张可大令副总兵张焘与邵国祚川兵共三千六百人战城东,焘兵忽戴红巾反击我兵,歼焉,游击陈良谟等死之。辛丑,登州城陷。时孔有德上书孙元化,元化信其言,午刻开门纳张焘兵三百人,盖伪降也。各官力阻不听,置于太平营,夜漏十刻,内应合开东门,杀官吏绅民几尽,执元化及兵备道宋光兰、知府吴维城、同知贾杰、知县秦世英及乡绅梁之垣,拘于游击耿仲明宅,胁元化移余大成书,求奏赦有德。更造舟募兵,居七日得航舡海,遂纵元化等归。张焘不肯降贼,自缢死。壬寅,张可大知水城不可守,杀妾婢自经于太平楼。初,有德攻城,登人告急,宋光兰曰:“事在防院。”元化曰:“已别有计。”及城破,欲杀光兰,光兰因自叙清掺释之,杀故河州判官张瑶。癸卯,贼陷保安县,又陷合水县。流贼陷山西蒲州、永宁,且大掠。巡抚宋统殷提兵援剿,巡按御史罗世锦归咎于秦,谓以邻为壑。给事中裴君旸,晋人也,上言请责成秦镇抚,驱之回秦,后再议剿抚。识者笑之。洪承畴请留陕西饷银二十万资剿费,并以劝农,从之。先是,宁塞逸贼合环庆诸寇屯镇原县之蒲河,欲犯平凉,走凤翔、汉中。练国事自泾州驰赴固原,檄固原道王振奇同副总兵王性善等截守各隘口,檄平凉道徐如翰同副总兵董志义守泾州各要害,又檄总兵杨嘉谟、游击赵光远共缉奸杀贼塘马,断其耳目,贼遂不敢出,又食乏,互相猜疑。洪承畴从鄜州间道驰至庆阳,曹文诏以临洮兵二千至,宁夏总兵贺虎臣兵亦至,会于西澳,各夹击贼,大小十余战,追奔数十里,伤坠亡筭,而宁塞之寇尽矣,惟浑天猴等尚据襄乐。国事遂移镇宁州,时以西隩之捷为用兵来苐一。戊午,承畴等击贼槐安堡,又败之,贼虽奔窜,尚破华亭。扰庄浪,而官兵追捕亟,贼皆破胆,争潜匿。先是,陇西、韩城、安塞、安定诸寇,承畴偕文诏先后清荡。鉄角城为边盗薮,贼魁郝临庵、可天飞以援中部,亦为王师所败,独行狼窜入其伍耕牧。鉄角城为持久计,闻他盗尽平,则亦震惧。虎儿凹、锥子山之贼大败,可夭飞已斩其二,贼皆生淂就诛。自是西人稍休息焉。辛亥,孔有德破黄县。乙卯,以山东武德道徐从治为右都御史,巡抚山东;谢琏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登莱。己未,有德薄莱州。壬子,以山海关监军参政杨嗣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山永。庚申,以传淑训为通政使,逮故巡抚孙元化、余大成。秋七月,元化伏诛,明年戍大成。甲子,通政使马鸣世等奏言:「三秦为海内上游,延安、庆阳为关中籓屏,榆林又为延庆籓篱。

译起初,孙元化认为收复辽土应当任用辽人,既然任用辽人就应当得到辽地将领,所以征召辽将孔有德、耿仲明等人。甲戌日,孔有德接连攻破□河、新城,巡抚余大成称病,派材官前去晓谕,他不听;又派中军沈廷谕率兵前往,沈廷谕乘肩舆赶赴战场,没有穿戴甲胄便战败。这月,宁武总兵孙显祖在万全县击败贼军;这是蝎子块所属的四营,逃往夏县、洪水镇,假意请求招抚,夜间袭击孙显祖的营地,因官军已有防备而逃走。十二月庚午日,当时考选科道官二十多人,复核在任官员的钱粮,于是把户部尚书毕自严下狱,熊开元、郑友玄都被贬斥离开,并命令今后考选官员时,先核查税粮。庚午日,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上奏说:各位大臣已经列入清班,却又让他们闭门不出,进退两难,实在不便。皇上严厉责备他。从此郡县更加致力于严酷治理,不知道抚恤百姓。晋升祖大寿为少傅、左都督。祖大寿守卫大凌城,被围困很久,粮食缺乏,援兵又不来,于是献城投降,后来逃回。甘泉贼军攻陷宜君县,又攻陷葭州,兵备佥事郭景嵩战死。庚辰日,登莱总兵官张可大到朱桥驿,遇到孙元化返回登州;孙元化说招抚之事已经确定,可以不必向西行进,大概是相信孔有德不会反叛。张可大追问详情,才知道情况不可测,仍然向西行进,孙元化竟下檄文阻止他。乙酉日,孔有德攻打青州。总兵官陈洪范镇守居庸、昌平。庚寅日,孔有德攻打登州,到了泥水山时,困乏不堪,箭也用尽;但孙元化极力主张招抚,命丁乙登云连夜出城写信劝谕孔有德。孔有德开始在山下扎营,夜间攻打城东南,被官军击退。洪承畴上奏招抚贼寇张献忠、罗汝才等一千九百多人。皇上忧虑延绥的贼势蔓延,因吴甡请求军饷以及洪承畴上疏恳切责备户、兵二部,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求筹措二十万金接济秦地。这年,皇上思念孝纯太后没有御容,命新乐侯刘氏寻找相貌相似的子弟,绘制画像。又在博平侯家绘制孝元太后的御容,也照前法迎入大明门。皇上很早出宫,百官大多还没有到。《崇祯实录》卷五《怀宗端皇帝五》。崇祯五年春正月己亥朔日,大风夹着霾。庚子日,张可大命副总兵张焘与邵国祚率川兵共三千六百人,在城东交战;张焘的军队忽然戴上红巾反过来攻击我军,结果被歼灭,游击陈良谟等战死。辛丑日,登州城陷落。当时孔有德给孙元化写信,孙元化相信了他的话,在午时开城门接纳张焘率领的三百名士兵,原来这是诈降。各位官员竭力阻止,孙元化不听,把他们安置在太平营。夜间更漏十刻时,内应一起打开东门,官吏、乡绅和百姓几乎被杀尽;他们擒获孙元化以及兵备道宋光兰、知府吴维城、同知贾杰、知县秦世英和乡绅梁之垣,将他们拘禁在游击耿仲明的宅第,胁迫孙元化给余大成写信,请求上奏赦免孔有德。又制造船只、招募士兵,居住七天后得到航船出海,于是放走孙元化等人。张焘不肯投降贼军,自缢而死。壬寅日,张可大知道水城无法守住,杀死妾婢后在太平楼自缢。起初,孔有德攻城时,登州人告急,宋光兰说:“事情在防院。”孙元化说:“已经另有计策。”等城池攻破后,孙元化想杀宋光兰,宋光兰于是自述清白,孙元化便释放了他,却杀死原河州判官张瑶。癸卯日,贼军攻陷保安县,又攻陷合水县。流窜贼军攻陷山西蒲州、永宁,并大肆抢掠。巡抚宋统殷率兵援救剿灭,巡按御史罗世锦把责任归咎于秦地,说这是以邻地为壑。给事中裴君旸是晋地人,上奏请求责成秦镇巡抚,将贼军驱赶回秦地,以后再讨论剿灭还是招抚。明白事理的人对此发笑。洪承畴请求留下陕西饷银二十万,作为剿贼费用,并用来劝导农耕,皇上答应了。此前,宁塞逃出的贼军联合环庆一带的盗寇,驻扎在镇原县的蒲河,想侵犯平凉,继而逃往凤翔、汉中。练国事从泾州急驰固原,发檄文命固原道王振奇与副总兵王性善等截守各处关隘;又命平凉道徐如翰与副总兵董志义守卫泾州各处要害;再命总兵杨嘉谟、游击赵光远共同搜捕奸细、诛杀贼军的塘马,切断其耳目。贼军于是不敢出动,又因粮食缺乏,彼此猜疑。洪承畴从鄜州经小路急驰庆阳,曹文诏率临洮兵二千人到达,宁夏总兵贺虎臣的军队也赶到,众军在西澳会合,从两面夹击贼军,大小交战十多次,追赶败逃贼军数十里,贼军伤亡坠死无法计算,宁塞的贼寇于是全部消灭,只有浑天猴等还占据襄乐。练国事于是移镇宁州,当时人们把西澳的胜利视为用兵以来的第一功。戊午日,洪承畴等在槐安堡攻击贼军,又将其击败。贼军虽然逃窜,却仍攻破华亭,骚扰庄浪;官兵追捕十分急迫,贼军全都胆寒,争相暗中躲藏。此前,陇西、韩城、安塞、安定各处的贼寇,洪承畴与曹文诏先后将其清剿荡平。铁角城是边地盗贼的巢穴,贼首郝临庵、可天飞曾援救中部县,也被王师击败;独行狼逃入他们的队伍中从事耕牧。铁角城本想作持久计,听说其他盗贼都被平定,也感到震惧。虎儿凹、锥子山的贼军大败,可夭飞已被斩杀其二,贼军都被活捉处死。从此西部百姓稍得休息。辛亥日,孔有德攻破黄县。乙卯日,任山东武德道徐从治为右都御史、巡抚山东;谢琏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登莱。己未日,孔有德逼近莱州。壬子日,任山海关监军参政杨嗣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山永。庚申日,任传淑训为通政使,逮捕原巡抚孙元化、余大成。秋七月,孙元化被处死,第二年余大成被发往戍守。甲子日,通政使马鸣世等上奏说:“三秦是天下腹地的上游,延安、庆阳是关中的屏障,榆林又是延安、庆阳的藩篱。

无榆林,必无延庆;无延庆,必无关中矣。乃自盗发以来,破城屠野,四年于兹。良以盗众我寡,盗饱我饥,内鲜经时之饷,外乏应手之援。揆厥所由,缘庙堂之上,以延庆视延庆,未尝以全秦视延庆;以秦视秦,未尝以天下安危视秦,而且误视此流盗为饥民、为降丁。势焰燎原,莫可扑灭。若非庙堂亟增大兵、措大饷,为一劳永逸之计,恐军骛于东,贼驰于西,师老财匮,揭竿谁御?天下事尚忍言哉!乞敕所司亟措饷二十万,给民牛种,为兵士犒赏,急图安戢,庶全秦安而各镇安矣。」吴执御奏荐黄克缵、刘宗周、姜曰广、文震孟、陈仁锡、黄道周、曹于汴、惠世扬、易应昌、罗喻义。上责其狥滥。辛未,四川道试御史吴彦芳亦奏荐李瑾、李邦华、毕<▯棥心>、康倪思辉、程绍。上恶二人朋比,下彦芳、执御刑部狱,坐奏事上书诈不以实律,杖为城旦,报可。丙寅,河套着力免以三百骑近塞称插汉虎墩兔憨求款,曹文诏在暗门同定边副总兵张应昌、同知赵之庠议未决。丁卯前,总兵孙显祖有逃丁,诱定边降丁内应,借守东西二门,招着力免入之,千总张射奎、王希武等出城拒截,文诏等各击斩百四十一级,千总李世科阵没。文诏奉檄还靖边。初,哈台吉故辽东海西部落,因避敌来归,分置各镇,哈台吉等百余人居定边。文诏剿山西盗,颇得其力。自宁塞告变,文诏回奏,窥定边空虗,潜购河套以畔,赖文诏力战逐之城外。二月庚午,德陵成,进周延儒少傅兼太子太傅,温体仁、吴宗达少保并太子太保,何如宠太子太保,各赐金币,余文武内臣赏赉有差。丙子,西人二十骑犯宣府黄土梁,保安盗购西人八百余骑,夹攻宁镇,贺虎臣溃走。前总兵杜文焕御之,始退,而盗为西人所诱,强半西走保定,遂空。甲申,巡抚山东御史王道纯言三事:曰分移镇,新抚臣徐从治、防臣谢琏不宜并城,一当移驻莱阳,共相特角;曰湏精兵,孔有德所畏惟降丁川兵耳,合山东兵万人、保安天津兵四千人,若再淂边兵或川兵,庶可防御;曰慎招安,彼既叛亡,毋论其不来,即来而收之,保无奸人内应,必过莱入登,在彼招安为便。丁亥,海宁捍海塘成。庚寅,盗夜入鄜州,兵备佥事郭应响出御,死之。三月辛丑,工部右侍郎高弘图上言:「臣部例有公座,中则尚书,旁列侍郎,礼也。内臣张彝宪奉理两部之命,竟与臣部迭分宾主,俨然临其上,不亦辱朝廷而亵国礼乎?且臣今日之为侍郎也,副尚书非副内臣,国家体统,臣固不容不慎。故仅延之川堂,而公座毋宁已之,虽大拂彝宪之意,臣不顾也。况总理公座署命另置,宜即设一公座,以见朝廷之尊,在臣部者仍还之部,岂不名正言顺,内外得平哉?」上以粮务事重,自应到部验核,升堂公座事如旧例,弘图遂引疾求去,不允<▯▯锍-釒>七上,削籍。癸卯。上幸太学,行释奠礼。先期徵衍圣公孔<▯彳胤-丿>植、五经慱士颜光鲁、曾承业、孟弘誉陪祀。兵部赞画主事张国臣出抚海兵,巡抚徐从治奏其非计。以抚使一出,攻城益急。国臣曰:“我不当缒城出击以怒之,果尔必使有德任意攻围,拱手以莱授之,如孙元化之于登城而后可。今元化入京,国臣又从外助之。”盈庭集议,自以为一纸贤于十万援兵,绝迹职此故矣。臣唯死守,必不敢以抚之一言面谩至尊,败封强而戕民命也。奏入不报,盖登莱之抚周延儒实主之。孔有德以舟三十艘招皮岛,将陈有德随,诱杀岛将以三千人入登州。丙午,太监张彝宪奏省直料价积逋百万,命工部开数立限完纳,又命户部严核兵数额饷浮饷,增于何自始于何年,逐一详具以凭奏闻。申军机泄漏之禁。以胡应台为刑部尚书。壬戌,贼自武安监陷华亭,甲子遁。夏四月癸未,孔有德攻莱城西南隅,徐从治伤炮卒。从治海盐人,奉诏驻青州,以莱城危急,特入居守,且力言抚叛非计,不幸遇害。变闻,予祭葬,赠兵部尚书,立忠烈祠。丁酉夜,江宁地震。是月,红彝千余人筑城彭湖。湖广流盗自兴国直入江西泰和县。六月壬申,河决孟津口,横浸数百里。甲申,兵部职方员外郎华尤诚上言三大可惜、四大可忧。剌温体仁、闵洪学上诘责之。允诚又极言其失,上怒,夺允诚俸。是月,江西流盗自□安攻抚州乐安,掠崇仁。秋七月壬寅,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戎政。逮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沈棨,时插汉虎墩兔憨犯张家口求款市,棨不以闻,即答书设誓宴赉太监王坤,以闻逮讯之。癸卯,孔有德杀莱州府知府朱万年。

译没有榆林,就一定没有延安、庆阳;没有延安、庆阳,就一定没有关中。自从盗贼发动以来,攻破城池、屠杀乡野,至今已经四年。实在是因为贼多我少,贼军吃饱而我军饥饿;内部缺少能够按时送到的军饷,外部又缺乏随时可以得到的援兵。考察其原因,是朝廷之上只把延安、庆阳看作延安、庆阳,从未把它们放在整个秦地的范围内看待;只把秦地看作秦地,从未把天下安危联系到秦地,而且错误地把这些流贼看作饥民、投降的丁壮。贼势如燎原之火,已经无法扑灭。如果不是朝廷赶快增加大军、筹措大量军饷,采取一劳永逸的办法,恐怕军队向东疲于奔命,贼军向西驰骋,军队疲惫、财力耗尽,到那时谁能抵御揭竿而起的贼寇?天下的事情还怎么忍心说呢!请敕令有关部门赶快筹措军饷二十万,给百姓发牛和种子,犒赏士兵,迅速谋求安定平息,这样或许整个秦地安定,各镇也能安定。”吴执御上奏推荐黄克缵、刘宗周、姜曰广、文震孟、陈仁锡、黄道周、曹于汴、惠世扬、易应昌、罗喻义。皇上责备他徇私滥荐。辛未日,四川道试御史吴彦芳也上奏推荐李瑾、李邦华、毕<▯棥心>、康倪思辉、程绍。皇上厌恶二人结党,于是把吴彦芳、吴执御下到刑部监狱,按上奏议事、上书欺诈而不据实陈奏的法律定罪,杖责后罚作城旦,皇上批准了这一处理。丙寅日,河套的着力免率三百骑兵逼近边塞,自称插汉虎墩兔憨,请求议和。曹文诏在暗门同定边副总兵张应昌、同知赵之庠商议,尚未决定。丁卯日前,总兵孙显祖手下有逃亡的丁壮,诱使定边投降的丁壮作为内应,借守卫东西两门之机,招引着力免进入。千总张射奎、王希武等出城拒截,曹文诏等各自攻击,斩首一百四十一级,千总李世科战死。曹文诏奉檄返回靖边。起初,哈台吉原是辽东海西部落的人,因为躲避敌人前来归附,分别安置在各镇;哈台吉等一百多人居住在定边。曹文诏剿灭山西盗贼时,颇得到他们的力量。自宁塞告变后,曹文诏回奏,窥见定边空虚,暗中招引河套部众反叛;幸亏曹文诏奋力作战,将他们赶到城外。二月庚午日,德陵完工,晋升周延儒为少傅兼太子太傅,温体仁、吴宗达为少保兼太子太保,何如宠为太子太保,各赐金币,其余文武官员和内臣按等级赏赐。丙子日,西部人马二十骑侵犯宣府黄土梁,保安盗贼招引西部人马八百多人夹攻宁镇,贺虎臣溃逃。前任总兵杜文焕抵御他们,他们才退去;后来贼军被西部人马诱骗,大半向西逃往保定,于是空无一人。甲申日,巡抚山东御史王道纯上奏三件事:第一,分开迁移镇所。新任巡抚徐从治与防臣谢琏不宜同城驻守,应当有一人移驻莱阳,彼此特别配合;第二,必须精练兵马。孔有德所畏惧的只有投降的丁壮和川兵,应集合山东兵一万人、保安和天津兵四千人,如果再得到边兵或川兵,才可以防御;第三,谨慎招安。对方既已叛乱逃亡,不论他来不来;即使来投降,也不能保证没有奸人作为内应。他们一定会经过莱州进入登州,在他们那里招安才方便。丁亥日,海宁的捍海塘建成。庚寅日,盗贼夜间进入鄜州,兵备佥事郭应响出城抵御,战死。三月辛丑日,工部右侍郎高弘图上奏说:“臣部按惯例设有公座,中间是尚书,两旁排列侍郎,这是礼制。内臣张彝宪奉命总理两部事务,竟与臣部轮流分列宾主,俨然坐在臣之上,这不是辱没朝廷、亵渎国礼吗?况且臣今天担任侍郎,是尚书的副职,不是内臣的副职;国家体统,臣不能不慎重。因此臣只在川堂延请他,公座宁可不设,也不让他使用。即使大大违背张彝宪的心意,臣也不顾。何况总理公座的署命另行设置,应立即设置一个公座,以显示朝廷的尊严;在臣部的公座仍归还本部,这岂不是名正言顺、内外都得到平衡吗?” 皇上认为粮务事关重大,张彝宪自然应当到部里验核;升堂、公座等事照旧例办理。高弘图于是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连续七次上疏,皇上不准,最终削除他的名籍。癸卯日,皇上临幸太学,举行释奠礼。此前征召衍圣公孔<▯彳胤-丿>植、五经博士颜光鲁、曾承业、孟弘誉陪祀。兵部赞画主事张国臣出城招抚海兵,巡抚徐从治上奏说这不是良策。招抚使一出,敌军攻城反而更加急迫。张国臣说:“我不应当用绳索缒城出击来激怒他们;如果果真如此,就必然使孔有德任意攻围,拱手把莱州交给他,就像孙元化对待登州那样,然后才可以。如今孙元化已经入京,我又从外面帮助他。”满朝聚集议论,都自以为一纸招抚书胜过十万援兵,招抚之事因此断送。臣只愿死守,绝不敢拿招抚一句话当面欺骗至尊,败坏边疆、残害百姓性命。奏章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大概登莱招抚之事实际上是周延儒主张的。孔有德用三十艘船招引皮岛,陈有德跟随他,诱杀岛上将领,率三千人进入登州。丙午日,太监张彝宪上奏,省直地区料价积欠一百多万,命工部列出数目、限定期限缴清;又命户部严格核查兵额、军饷和浮冒军饷,查明增加的数额从何处开始、始于哪一年,逐一详细具奏,以便凭据上报。申明禁止泄露军机的规定。任命胡应台为刑部尚书。壬戌,贼军从武安监攻陷华亭,甲子日逃走。夏四月癸未,孔有德攻打莱城西南角,徐从治被炮火击伤。从治是海盐人,奉诏驻守青州,因莱城危急,特地入城居守,并且极力陈说招抚叛军不是办法,不幸遇害。事变传来后,赐祭葬,追赠兵部尚书,建立忠烈祠。丁酉夜,江宁发生地震。这个月,红彝一千多人在彭湖筑城。湖广流贼从兴国直接进入江西泰和县。六月壬申,黄河在孟津口决口,横向漫流数百里。甲申,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华尤诚上疏陈说三件可惜的事、四件可忧虑的事。剌责温体仁、闵洪学,上疏诘问责备他。华允诚又极力陈说其中的过失,皇帝发怒,夺去华允诚的俸禄。这个月,江西流贼从□安攻打抚州乐安,抢掠崇仁。秋七月壬寅,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戎政。逮捕宣府巡抚、右佥都御史沈棨。当时插汉虎墩兔憨侵犯张家口,要求通款互市,沈棨没有上报,反而回信与之设誓,并设宴赏赐太监王坤;事情上报后,逮捕沈棨审讯。癸卯,孔有德杀死莱州府知府朱万年。

先是推官屈宜扬入莱城,云有德必降,但欲见防院谢涟琏,遂主款遣。莱州知府朱万年出谕,有德等下马迎拜。万年复入,甲辰,琏偕万年同出宣诏,被执。万年亟呼闭门,即杀之。推官屈宜扬得入,寻自经。乙卯,以马士英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丙寅,逮士英,以擅笞张家口守备,又取都司库六千金,太监王坤密以闻。登州辽妇生子,人身、猴面、二角、鸡足,生即能言。罢兵部尚书熊明遇。八月丙寅朔,天寿山大雨水,冲损庆陵宝顶。削前曹文诏等击贼甘泉县,大败之。洪承畴令胁从者免杀,降四千余人,散者亦数千人,官兵疾进,诛其渠帅,余俱散匿山谷。丁丑,河套千余骑窥甘肃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柳绍宗相希尹击却之。庚辰,皇三子慈炯生。逮山东总督刘宇烈,以科臣道臣并劾其丧师辱国也。以朱大典代之。辛巳,孔有德精锐入登州北城,将入海,总兵吴襄等遂拥众先登。乙酉,有德引兵去,官军尽抵城下,复招远,再复黄县,始角□羊围。九月戊戌,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脩倪元璐引疾放归。以韩日缵为礼部尚书,张凤翼为户部尚书。丁酉,孔有德趋山海,壬申复入登州城,官军围之。以太监郑良翰、谢文举、扶进朝、魏典、卢文德提督京营戎政。西安县雨谷,其粒长于常稻,差黑□完黑。山西流盗破临县,贼魁豹五等据其城,又掠怀济,焚清化镇,破脩武县,杀知县刘凤翔。河南巡抚樊尚燝以晋人之争左良玉也,奏言贼在山西垣曲山渐近济源,请良玉近驻泽州北可以援高平、长子,东可以救陵川、潞安,西可以应阳城、沁水,为晋保境兼顾济源,是豫患未甚剧也。冬十月庚午,命前御史金声、中书舍人王应龙脩历法。登州叛兵屡出战,游击程仲文、守备祖邦楼先后战死。已而叛兵入胶州、海州。己卯,定海兵击海寇败之。庚辰,海盗刘香老犯福建小埕,游击郑芝龙击走之。癸未,安塞遗贼掠西川,胡坌延绥巡抚陈奇瑜委总兵王承恩击败之。贼目乔六自斩其党魁以降,余遁延绥,稍宁。丁亥,以周士朴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乙巳,孔有德、李九成出战败,弃登州,九成中弹死。十二月丙寅,有德航海半至黄县。戊辰,御史吴甡言河决浸及祖陵,命责河道尚书朱光祚勘闻,即督守臣脩筑,明年以运河浅阻,削一级,寻罢。流盗自河南息县破光州。停开纳事例。总督张宗衡、巡抚山西许鼎臣同逐临县贼,贼转入磨盘山,山方六百里,阎正虎盘据交城、文水以窥太原,邢满川上天龙盘据吴城、向阳以窥汾州,紫金梁等以秦兵、豫兵、毛兵尽集泽潞东南,遂乘虗掠东北,从沁州、武乡、辽州、榆社入榆次,又入寿阳,距太原不五十里,许鼎臣遂撤临县之师以归。戊寅,严皇城守卫。庚辰,南京礼部主事周镳请撤太监张彝宪,略曰:「内臣用易而去难,此从来之通患,然不能遽去,犹冀有以裁抑之。今皆不然,但见因内臣而疑廷臣者多矣,用廷臣而疑内臣无一焉。如彝宪用而高弘图之鲠介终不可容矣,以至金铉、孙肇兴、魏呈润、赵良曦、曹文衡、王弘祖及李曰辅之激直,熊开元之慷慨,无不罢斥。尤可叹者,每读邸报,半属内侍之温纶,从此以往,鍜炼臣子,委亵天言,祗狥中贵之心,将不知所极矣。」上怒其切直,削籍。礼部员外郎袁继咸<▯▯锍-釒>救,不听。乙酉,赵和尚等贼斩其魁郝惟端以降,诸将分领入营,还宜君。己丑,命司礼监右少监刘芳誉提督九门。是冬,令百官进马,三品以上各贡一匹,余或合进,俱纳御马监,不过赍金贸之,本监也。自外入者,虽骏骥亦却之。是年,命鬻祠庙仓铺。崇祯实录卷之六《怀宗端皇帝六》崇祯六年春正月甲午朔,大风霾,日生两珥。丁酉,畿南盗闯入西山,距顺德百里,时大队尚在山西,零骑数百,分为二道,一北向西犯平县,窥固关;一南向河北怀庆、卫辉,尽遭蹂躏矣。丁未,总兵左良玉破贼于涉县西坡,斩其渠。贼望左家旗帜,皆靡然。贼势尚盛,耽耽未忘中州也。进屯辉县之百泉书院三日,寻北踞林县山中。于是赵村饥民相望而起,河南兵七千,先后失亡殆尽。良玉势成孤注,不得已邀总兵邓<▯王已>兵御之。庚子,运舟出天津海口,飓风尽覆。以户部郎中史可法为江西佥事,布政司参政。癸丑,曹文诏进都督同知。留两淮盐课十万充饷客兵。大学士周延儒以宣府阅视太监王坤<▯▯锍-釒>劾,乞罢,不允。庚申,遣催外饷十一人。二月癸亥朔,建昌军沈学之家生豕二,尾八,蹄二,身一,首戊辰,召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登谕之曰:“风纪重地,向来考核御史之法不能实行,今察吏安民,莫先考檄,卿其励之。”

译此前,推官屈宜扬进入莱城,说孔有德一定会投降,只是想见防院谢涟琏,于是主持议和并派遣使者。莱州知府朱万年出城宣谕,孔有德等下马迎拜。朱万年再次入城。甲辰日,谢涟琏和朱万年一同出城宣读诏书,被叛军擒获。朱万年急忙呼喊关门,叛军随即杀死了他。推官屈宜扬得以进入城中,不久自缢而死。乙卯,任命马士英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丙寅,逮捕马士英,因他擅自鞭打张家口守备,又取用都司库银六千金,太监王坤秘密上报了此事。登州一名辽妇生下一个孩子,长着人的身体、猴子的脸、两只角和鸡的脚,出生就能说话。罢免兵部尚书熊明遇。八月丙寅朔,天寿山降下大雨,冲坏庆陵宝顶。削夺前曹文诏等人的官职,他们在甘泉县攻打贼军,大败贼军。洪承畴下令胁从者免于杀戮,投降的有四千多人,逃散的也有几千人;官兵迅速进击,诛杀贼军首领,其余全都逃散躲入山谷。丁丑,河套一千多骑兵窥伺甘肃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柳绍宗与希尹迎击,将其击退。庚辰,皇帝第三子慈炯出生。逮捕山东总督刘宇烈,因为科臣、道臣一同弹劾他丧师辱国。任命朱大典代替他。辛巳,孔有德的精锐部队进入登州北城,将要入海,总兵吴襄等便拥众率先登城。乙酉,孔有德带兵离去,官军全部抵达城下,又招降并收复招远,再收复黄县,这才开始解开围困。九月戊戌,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倪元璐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获准回乡。任命韩日缵为礼部尚书,张凤翼为户部尚书。丁酉,孔有德赶往山海关;壬申,又进入登州城,官军将其包围。任命太监郑良翰、谢文举、扶进朝、魏典、卢文德提督京营戎政。西安县下了谷子雨,谷粒比普通稻米长,颜色略黑□完黑。山西流贼攻破临县,贼首豹五等占据县城,又抢掠怀济,焚烧清化镇,攻破修武县,杀死知县刘凤翔。河南巡抚樊尚燝因为山西人争夺左良玉一事,上奏说:贼军在山西垣曲山,逐渐逼近济源,请让左良玉近驻泽州北部,向东可以援助高平、长子,向东可以救援陵川、潞安,向西可以应援阳城、沁水,为山西保卫疆界,同时兼顾济源,这样河南的祸患还不至于太严重。冬十月庚午,命前御史金声、中书舍人王应龙修订历法。登州叛军多次出战,游击程仲文、守备祖邦楼先后战死。不久,叛军进入胶州、海州。己卯,定海兵攻击海盗并将其击败。庚辰,海盗刘香老侵犯福建小埕,游击郑芝龙将其击退。癸未,安塞残余贼军抢掠西川,胡坌延绥巡抚陈奇瑜委派总兵王承恩将其击败。贼首乔六亲自斩杀其党魁投降,其余逃往延绥,局势渐渐安定。丁亥,任命周士朴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乙巳,孔有德、李九成出战失败,放弃登州,李九成中弹身亡。十二月丙寅,孔有德乘船渡海,船行到一半到达黄县。戊辰,御史吴甡说黄河决口,水浸波及祖陵,命责令河道尚书朱光祚勘察上报,立即督促地方守臣修筑堤防;第二年因运河水浅受阻,削去一级官阶,不久罢职。流贼从河南息县攻破光州。停止开纳事例。总督张宗衡、山西巡抚许鼎臣一同追剿临县贼军,贼军转入磨盘山。此山方圆六百里,阎正虎盘踞交城、文水,窥伺太原;邢满川上天龙盘踞吴城、向阳,窥伺汾州;紫金梁等率秦兵、豫兵、毛兵全部聚集在泽州、潞州东南,于是乘虚抢掠东北,从沁州、武乡、辽州、榆社进入榆次,又进入寿阳,距离太原不到五十里,许鼎臣于是撤回临县的军队。戊寅,严密加强皇城守卫。庚辰,南京礼部主事周镳请求撤去太监张彝宪,大意说:“任用内臣容易,罢免内臣困难,这是自古以来的普遍弊病;但既然不能立即罢免,仍希望能够加以裁抑。如今却完全不是这样,只看见因为内臣而怀疑廷臣的情况很多,却没有因为任用廷臣而怀疑内臣的情况。假如任用张彝宪,高弘图的耿直正派终究就不能容忍了,以至于金铉、孙肇兴、魏呈润、赵良曦、曹文衡、王弘祖以及李曰辅的激切正直,熊开元的慷慨陈词,也无不被罢免斥退。尤其可叹的是,每次阅读邸报,其中一半是内侍温旨传出的诏令。这样下去,锻炼臣子、轻慢天子之言,只知迎合权贵内臣的心意,将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皇帝因他言辞切直而发怒,削除他的官籍。礼部员外郎袁继咸上疏救援,皇帝不听。乙酉,赵和尚等贼斩杀首领郝惟端投降,各营将领分领他们入营,返回宜君。己丑,命司礼监右少监刘芳誉提督九门。这个冬天,命令百官进献马匹,三品以上官员各进献一匹,其余官员有的合起来进献;都交给御马监,不过是拿钱购买罢了。凡从外地送入的马匹,即使是骏马也拒收。这一年,命令出售祠庙、仓库和铺舍。《崇祯实录》第六卷《怀宗端皇帝六》。崇祯六年春正月甲午朔,大风,尘霾弥漫,太阳旁出现两道光环。丁酉,京畿以南的盗贼闯入西山,距离顺德一百里;当时大队人马还在山西,零散骑兵数百人,分成两路:一路向北向西进犯平山县,窥伺固关;一路向南进入河北,直奔怀庆、卫辉,所到之处都遭到蹂躏。丁未,总兵左良玉在涉县西坡击破贼军,斩杀其首领。贼军望见左家军的旗帜,都纷纷败退。贼势仍然强盛,虎视眈眈,尚未忘记中州。贼军进驻辉县百泉书院三天,不久向北占据林县山中。于是赵村的饥民相继起事,河南官军七千人前后几乎全部损失。左良玉已成孤注一掷之势,不得已邀请总兵邓<▯王已>出兵抵御。庚子,运粮船从天津海口出发,飓风将船只全部吹翻。任命户部郎中史可法为江西佥事、布政司参政。癸丑,曹文诏晋升为都督同知。留下两淮盐课十万充作客兵军饷。大学士周延儒因宣府阅视太监王坤上疏弹劾,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庚申,派遣十一人催收外地军饷。二月癸亥朔,建昌军沈学之家生了两头猪,八条尾巴、两只蹄子、一个身体、一个头。戊辰,召见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登,告诫他说:“都察院是整饬风纪的重要部门,向来考核御史的办法不能实行。如今要察核官吏、安抚百姓,没有比考核檄文更优先的,你要勉力去做。”

庚午,召廷臣于文华殿,谓左副都御史王志道曰:“遗用内臣原非得已,朕言甚明,何议论之多也?昨王坤<▯▯锍-釒>,朕已责其率妄,乃朝廷举敕莫不牵引内臣,岂斥各官皆为内臣耶?”对曰:“王坤直劾辅臣,故举朝皇皇,为纪纲法度之忧。内廷既可紏廷臣,廷臣亦可紏内臣,臣为法度惜,非为诸臣地也。”上曰:“朕见廷臣,其于国家大计不之言及,唯因内臣在镇不利奸弊,乃借王坤之<▯▯锍-釒>挟制朝廷,诚巧侫也。且文武各臣未尝不用,因其蒙狥,故勉用内臣耳。”周延儒等请上优容,上色稍霁。延儒曰:“志道非专论内臣,实责臣等溺职。”上曰:“职掌不脩,啖名立论,何堪宪纪立命。”志道退。戊子,山海关、永平大雨水,坏城郭田舍,人畜亡筭。辛卯,曹文诏击榆林贼败之,文诏出师屡捷。惟山西总兵张应昌逗遛不进,于是贼渠紫金梁、老犭□、回犭□回从榆社败北,奔总兵艾万年、贺人龙斩之。巡抚许鼎臣因奏言:「寇党三十万,流毒晋地五年。今西贼万余遁济源山其内,王屋、燕柱、析城、中条令李卑、艾人龙等从沁州、阳城、沁水入剿;贺人龙、李春芳从垣曲、绛州入剿,此西路之大概也。东贼二万余遁辉林、武陟山其内,为青羊谷、赤狄囤、王莽岭、伏牛山、碗子城、大王庄、小西天、孙膑坡、箕山、辽山。今曹文诏、孙茂林自潞安入剿,猛如虎等自辽州、和顺、东平入剿,此东路之大略也。太汾西北有三阁、五刚、短毛贼,镇臣张应昌等任之。余如霍州之东山、赵州之休粮山、隰州之水头镇、石楼之花城窊、孝义之开府、乔山之则,皆土贼易定。<▯▯锍-釒>入上心,谓饥民非流寇,而鼎臣亦藉以<▯宀十见>文法也。」上遂谕都察院:「以民穷盗起,皆由亲民之官妄取民财,弥逢上官,小人得志,百姓愈困。敕巡按御史广访以闻。」上谕吏部、礼部曰:「朕惟祖宗朝求才用人,原不徒凭文艺,尽拘资格,惟在敦尚行谊,选建贤能以佐治理。故童子必入小学,遇试先核德行,自入学以及释褐,必有实德方许登用。异日败行,考官并坐。至于四海之大,岂无潜修硕德、积学弘才、清直刚方、实堪大用者乎?更宜简拔一二,以示风劝。若科道不必专出考选,馆员湏应先历推知,并当廷议,垂为法守。」三月辛亥,刑科都给事中陈赞化劾大学士周延儒,以游客李元功、医官张景韶通贿,命下元功镇抚司。延儒奏辨,赞化又劾延儒前语去辅李标上,先允放余,即封还原<▯▯锍-釒>。上遂改留实有回天之力,今上羲皇上人也,此是何语?罪不止轻泄,至指借停刑以罔贿利,引刑科给事中李世祺为证。世祺亦奏赞化。言实,户科给事中朱文焕亦劾延儒,重荷国恩,毫无补救,群喙交攻,万无可留,报闻。丙辰,蜀贼攻苍溪县不下,遂走广元,同知张鹏起等战二郎关,大败,杀守备张应甲、黄朝玺。己未,蜀贼攻百丈关,守备郭沾辰陈中败没。陕州兴平等官入觐,贼不得达,巡按陕西御史范复粹以闻。是月,发十万金,命御史陈乾阳赈济山西。夏四月丙寅,贼破平顺县,杀知县徐明扬。孔有德、耿仲明由盖州自归于清,初,仲明弟仲裕先来通,镇守登莱,东江前将军黄龙计杀之。及登州破,龙家在城阖门死焉。龙守旅顺,计有德等必逸,逸必道旅顺,果至,逆击,大有斩获,擒毛有贤、承福等。未几,清兵入旅顺,杀龙。辛巳,总核各京省积亏盐课三百二十余万,命有司如数角□羊纳,否则指名参处。金花积□亦分见徵、带徵勒完。礼部尚书黄汝良上昭代乐律志考,命付史馆。河南西路盗自辉县入清化镇,游击越效败没。左良玉擒斩六十一人,其武安东盗游击陶希谦击之,亦败没。部臣以河南不塞太行之险,揖盗使人,不得无罪。河南乡绅奏请陕西总督洪承畴兼辖河南,部臣欲移承畴驻潼关,为三省之界,监制晋、豫二抚,并曹文诏、邓<▯王已>、张应昌三镇,上不允。命司礼监太监张其鉴、郝纯仁、高养性、韩汝贵、魏伯绶等赴各仓,同提督诸臣盘验收放。癸未,承运库太监奏叚匹欠数十万,命有司勒限输上。兵部请三省抚臣亲在行间,晋抚同曹文诏入阳沁山,中道臣王肇生同张应昌入潞安山,豫抚同左良玉直入星轺驿,别遣邓<▯王已>直入少阳关,保定巡抚同梁甫、周尔敬入小西天等处,其褊禆各选一知兵道府督之,分剿,报可。五月癸巳,巡抚山户部侍郎刘荣嗣等奏言,调兵剿寇非守城也,近抚镇多设雄兵,株守郡邑,意以城池亡恙,可逭失事之责,不知贼利野掠,何用攻城?

译庚午,皇帝在文华殿召见廷臣,对左副都御史王志道说:“任用内臣原本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朕说得很明白,为什么议论这么多?昨天王坤上疏,朕已经责备他率意妄为,可是朝廷每次举发敕令之事都牵扯内臣,难道被斥责的各官都是因为内臣吗?”王志道回答:“王坤直接弹劾辅臣,所以满朝惶惶不安,是担忧纪纲法度。内廷既然可以纠察廷臣,廷臣也可以纠察内臣;臣是为法度感到惋惜,不是为各位臣子谋求地位。”皇帝说:“朕看廷臣,他们对于国家大计从不提及,只因内臣驻镇会妨碍奸弊,便借王坤的奏疏挟制朝廷,实在是巧言谄媚。况且文臣武臣并非从未任用,只是因为他们蒙蔽徇私,所以勉强任用内臣罢了。”周延儒等请求皇帝宽容,皇帝的脸色稍稍缓和。周延儒说:“王志道并不是专门议论内臣,实际上是在责备我们这些大臣失职。”皇帝说:“不修治职掌,只知沽名立论,怎么配让宪纪立命。”王志道退下。戊子,山海关、永平降下大雨,城郭、田地、房舍被毁坏,人畜死亡不计其数。辛卯,曹文诏攻打榆林贼军并将其击败,曹文诏出兵屡次获胜。只有山西总兵张应昌拖延不进,于是贼军首领紫金梁、老犭□、回犭□回从榆社败退,奔向总兵艾万年、贺人龙,被他们斩杀。巡抚许鼎臣于是上奏说:“贼寇党羽三十万人,流毒山西已有五年。如今西路贼军一万多人逃入济源山中,其中有王屋、燕柱、析城、中条等山,应令李卑、艾人龙等从沁州、阳城、沁水进入围剿;贺人龙、李春芳从垣曲、绛州进入围剿,这是西路的大概情形。东路贼军两万多人逃入辉县、武陟山中,其中有青羊谷、赤狄囤、王莽岭、伏牛山、碗子城、大王庄、小西天、孙膑坡、箕山、辽山等地。如今曹文诏、孙茂林从潞安进入围剿,猛如虎等从辽州、和顺、东平进入围剿,这是东路的大略情形。太原、汾州以西北有三阁、五刚、短毛等贼,由镇臣张应昌等负责。其余如霍州东山、赵州休粮山、隰州水头镇、石楼花城窊、孝义开府、乔山之则,都是地方贼寇,容易平定。”奏疏上达后皇帝有所触动,认为饥民不是流寇,而许鼎臣也借此修饰文法。」 皇帝于是告谕都察院:“由于百姓穷困而盗贼兴起,都是因为亲民官员肆意搜取民财,迎合上官,使小人得志,百姓更加困苦。命令巡按御史广泛访察后上报。”皇帝又告谕吏部、礼部说:“朕认为祖宗朝求才用人,原本不只是凭借文章才艺,也不是一概拘泥于资格,关键在于崇尚品行,选拔贤能来辅佐治理。因此,童子必须进入小学,遇到考试先考察德行;从入学到释褐,必须确有实际德行才允许任用。日后如果品行败坏,考官也要连坐。四海如此广大,难道没有潜心修养、德行高尚,学问深厚、才华广博,清正刚直、确实足以担当重任的人吗?更应当选拔一两个,以此显示风尚、劝勉众人。如果科道官不必专门从考选中产生,馆员必须先历任推官、知县,并且应当在朝廷讨论,使之成为法令遵守。”三月辛亥,刑科都给事中陈赞化弹劾大学士周延儒,说他通过游客李元功、医官张景韶进行贿赂,皇帝下令将李元功交镇抚司。周延儒上疏申辩,陈赞化又弹劾周延儒先前说“去掉辅臣李标后皇上允准放人”,随即封还原奏疏。皇帝于是改为留用,并说“实有回天之力,今上羲皇上人”,这是什么话?其罪过不止于轻率泄露,还指责他借停刑来掩饰贿赂牟利,并引用刑科给事中李世祺作证。李世祺也上疏弹劾陈赞化。陈赞化说的是实情,户科给事中朱文焕也弹劾周延儒,认为他深受国恩却毫无补救,众口交相攻击,绝无理由留任,皇帝下令知悉。丙辰,四川贼军攻打苍溪县未能攻下,于是逃往广元,同知张鹏起等在二郎关作战,大败,守备张应甲、黄朝玺被杀。己未,四川贼军攻打百丈关,守备郭沾辰在陈中战败身亡。陕州、兴平等地官员入朝觐见,因贼军阻隔未能到达,陕西巡按御史范复粹将此事上报。这个月,发放十万金,命御史陈乾阳赈济山西。夏四月丙寅,贼军攻破平顺县,杀死知县徐明扬。孔有德、耿仲明从盖州自行投奔清朝。起初,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先来联络,镇守登莱的东江前将军黄龙设计将他杀死。等到登州被攻破,黄龙一家在城中闭门全部自杀。黄龙镇守旅顺,料定孔有德等必定逃走,逃走必然经过旅顺,果然他们到达后,黄龙迎击,大有斩获,擒获毛有贤、承福等人。不久,清兵进入旅顺,杀死黄龙。辛巳,核查各京、省积欠的盐课三百二十多万,命有关部门按数催缴,否则指名弹劾处置。金花积□也分别以见徵、带徵的方式勒令缴完。礼部尚书黄汝良上呈《昭代乐律志考》,命令交付史馆。河南西路贼军从辉县进入清化镇,游击越效战败身亡。左良玉擒获并斩杀六十一人;武安以东的贼军由游击陶希谦攻击,也战败身亡。部臣认为河南没有扼守太行山的险要,等于向盗贼作揖让路,不能没有罪责。河南乡绅上奏请求陕西总督洪承畴兼管河南,部臣想把洪承畴调驻潼关,作为三省交界,监督控制晋、豫两巡抚以及曹文诏、邓<▯王已>、张应昌三镇,皇帝不准。命司礼监太监张其鉴、郝纯仁、高养性、韩汝贵、魏伯绶等前往各仓,与提督诸臣一同盘查验收粮物。癸未,承运库太监上奏,绢匹欠数达几十万,命有关部门限期催缴入库。兵部请求三省巡抚亲自到军中:晋抚与曹文诏进入阳城、沁水山中;中道臣王肇生与张应昌进入潞安山中;豫抚与左良玉直入星轺驿;另派邓<▯王已>直入少阳关;保定巡抚与梁甫、周尔敬进入小西天等地;各偏裨将领分别选派一名熟悉军事的道、府官员督领,分路围剿,皇帝批准。五月癸巳,巡抚山西、户部侍郎刘荣嗣等上奏说,调兵剿寇不是让军队守城,近来巡抚、镇臣多设置精锐部队,株守郡县,以为城池没有失守就可以逃避失职的责任,却不知道贼军擅长在野外抢掠,哪里用得着攻城?”

此名为防寇,实同纵寇,荡平无期,病全在此。请城守委有司,抚镇率其丁壮,冯高设险,专主援剿。庚子,云南曲靖江府土舍安边与安其爵、其禄同祖兄弟也。其爵世乌撤知府,其禄欲仍受沾益知州脩好。巡抚蔡侃角□羊谕之,俱听命。以侯恂为户部尚书。壬寅,插汉虎墩兔憨同河套五万余骑,自清水横城分入,守备姚之夔等不能遏。临河堡参将张问政、副总兵史开先、守备赵访皆逃,遂薄灵州。总兵贺虎臣以千骑入守。乙巳出战,移入屯堡,连屯数十里,杀掠惨甚。上怒,巡抚耿好仁寻逮之。丙午,太监张应朝调南京,与胡承诏协同守备。己酉,谕兵部:流贼蔓延各路,兵将云集,一切功罪勤惰,应有监纪。特命内中军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与山西内中军孙茂霖会各抚道分入,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王已>中军监纪功过,督催粮饷,安抚百姓。仍着内库发四万金,素红蟒叚四百匹,红素千匹,军前立赏。壬子,河套西犯,延绥定边营官兵击斩一百二十七级。寻复犯灵州、横城,延绥西川降盗王成功乘边警紏众复叛于西川,掠双湖峪。陈奇瑜、王承恩方御插汉,即分剿于王家岔,斩百四十一级。继而承恩又击贼于膈▯峪,斩八十八级,王成功歼焉。时又大雨,西川平。邓<▯王已>击贼善阳山,大败之,射死紫金梁贼,夺气。工科给事中孙晋上言:徐邳而下至安山,无岁不决,无决不害,而最剧者莫如苏嘴、建义等处,宜亟讲求<▯▯锍-釒>塞之方,此天下兵饷通塞之间也。六月辛酉朔,命太监高起潜监视锦宁,张国元监视山西、石塘等路,综核兵饷,犒赏军士。乙丑,川兵溃于林县,毛兵杀伤甚众,潞王告急,乞抚。臣驻卫辉,控御之。丙寅,贼围汤阴,败乡兵林辉,涉安等县,绵亘一山,故易蔓也。又贼自阳城、垣曲来,合于济源。红彝犯漳州,明日突攻中左所,官军失利。插汉虎墩兔憨犯延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郑以伟卒。庚辰,大学士周延儒罢。始温体仁与延儒深相结纳,延儒故力援之以进。至是,体仁将夺其位。太监王坤<▯▯锍-釒>攻延儒,举朝争之,体仁不之助。及王志道召对,上语延儒曰:“卿昨辨王坤<▯▯锍-釒>,日后将入史书。”体仁觇知上意,故凡与延儒为难者,体仁必阴助之,而助延儒者皆诎焉。兼以羲皇语谤讪有据,遂不角□羊,命行人王芝瑞护行以归。甲申,张彝宪以户、工二部外逋一千七百余万,当令科道分催,时督饷方裁,故下部院酌议。部院请查参完□罢不遣。河南大旱,密县民妇生旱魃,浇之乃雨。秋七月辛卯朔,大风拔木。壬辰,贼屯武安。乙未,贼屯彰德、汾州,命太监阎思印同张应昌合剿。汾阳知县费甲鏸以逼迫苦供亿,投井死。丙申,贼陷山西乐平县。召兵部尚书熊明遇等于平台,以沈棨私通插汉,欺□□玄,辱国。明遇对曰:“天语严毅,臣等不胜惶惧。退而思之,亦边臣处置失平耳,于天威无损也。”七月朔,抚臣沈棨手书曰:“青永为哈喇慎诸部,现在墙下,与招抚官欢然道故,往谕之,启其悔心。明旨虽严,不亦纡边臣之难乎?”以插汉临边而去,俱皇上威灵所及,圣意云辱,不过谓誓稿数语耳。汉唐英主于塞外嫚书,皆置不理。即本朝款贡言语,岂能尽驯?边臣郤而不奏,今此举实不成盟。中军都司等官与之颉颃,兼以捐俸犒劳为词,未闻朝廷裁处。于天威何损哉?先是插汉屯膳房堡、沙岭,时总兵王世忠、巡抚沈棨因私犒三千金,插汉攒刀说誓,事闻,上初犹豫,熊明遇力为请上以问周延儒,伏地不对者久之,上乃不允。以誓文中朝廷与插汉并体,寻逮棨遣戍。戊戌,命行人召故大学士何如宠。庚子,叙内臣守莱功,徐时得、翟升各荫锦衣卫正千户,余升赏有差。湖广守备太监魏相监视登岛兵饷。八月乙丑,谕田赋定额,于是户部尚书侯恂上言:赋役全书款目错杂,田亩丁口又率不得原额,增减多少,何由稽考?莫若以万历会计录为据,合派辽饷,另立一门,庶攒造为易。庚议城张家湾,从户科右给事中林正亨之言也。丁亥,流寇过静宁,攻隆德,知县费彦芳告急,固原道参政陆梦龙驻静宁州,闻警往援,遣把总王珍领二百人往,先遁。明日,隆德陷,彦芳被杀,梦龙战绥德城外阵没。九月壬寅,命沈世奎加总兵固守皮岛,檄谕朝鲜,世奎□遣参将陈龙檄皮岛,宣布朝廷德意,因至朝鲜。以冯英为刑部尚书。以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

译这种做法名义上是防御贼寇,实际上等同于放纵贼寇,荡平贼患遥遥无期,祸患全在这里。请将守城之事交给有关官府,巡抚、镇臣率领壮丁,凭借高地设置险要,专门负责援救和围剿。庚子,云南曲靖江府土舍安边与安其爵、安其禄是同祖的兄弟。安其爵世袭乌撤知府,安其禄想仍然承袭沾益知州,以此修好。巡抚蔡侃将此事奏明并晓谕他们,二人都听从命令。任命侯恂为户部尚书。壬寅,插汉虎墩兔憨与河套五万多骑兵从清水、横城分路进入,守备姚之夔等不能阻挡。临河堡参将张问政、副总兵史开先、守备赵访都逃跑,于是逼近灵州。总兵贺虎臣率一千骑兵进入防守。乙巳出战,转移进入屯堡,连续屯驻数十里,杀掠极其惨烈。皇帝震怒,巡抚耿好仁不久被逮捕。丙午,调太监张应朝到南京,与胡承诏共同负责守备。己酉,告谕兵部:流贼蔓延各路,兵将云集,所有功劳、罪责、勤勉、懒惰,都应有人监察记录。特命内中军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与山西内中军孙茂霖,会同各巡抚、道员分路进入,监察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王已>中军的功过,督促催办粮饷,安抚百姓。仍命内库发放四万金,素红蟒缎四百匹、红素缎一千匹,在军前设立赏赐。壬子,河套骑兵向西侵犯,延绥定边营官兵击杀一百二十七人。不久又侵犯灵州、横城,延绥西川的降贼王成功乘边境有警,纠集部众在西川再次叛乱,抢掠双湖峪。陈奇瑜、王承恩正在抵御插汉,于是分兵在王家岔围剿,斩杀一百四十一级。接着王承恩又在膈▯峪攻击贼军,斩杀八十八级,王成功被歼灭。当时又下大雨,西川平定。邓<▯王已>在善阳山攻击贼军,将其大败,射死紫金梁贼军,贼军因而丧失士气。工科给事中孙晋上奏说:徐州、邳州以下直到安山,没有一年不决口,没有决口不造成灾害,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苏嘴、建义等处,应当赶快研究堵塞决口的办法;这关系到天下兵饷运输的通畅或阻塞。六月辛酉朔,命太监高起潜监视锦宁,张国元监视山西、石塘等路,综合核查兵饷,犒赏军士。乙丑,四川军队在林县溃败,毛兵杀伤很多,潞王告急,请求安抚;臣驻守卫辉,负责控制防御。丙寅,贼军包围汤阴,击败乡兵林辉,涉县、安阳县等地绵延在一座山上,所以容易蔓延。又有贼军从阳城、垣曲而来,在济源会合。红彝侵犯漳州,第二天突然攻打中左所,官军失利。插汉虎墩兔憨侵犯延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郑以伟去世。庚辰,大学士周延儒被罢免。起初,温体仁与周延儒关系密切,周延儒因此竭力援引温体仁使其升进。到了这时,温体仁将要夺取周延儒的职位。太监王坤上疏攻击周延儒,满朝争论此事,温体仁没有帮助周延儒。等到王志道被召见答对时,皇帝对周延儒说:“你昨天为王坤的奏疏申辩,日后将会写入史书。”温体仁窥知皇帝的意旨,所以凡是与周延儒为难的人,温体仁一定暗中帮助;而帮助周延儒的人全都受到压制。又因为“羲皇上人”这句话构成有根据的诽谤,于是没有为周延儒解脱,命行人王芝瑞护送他回乡。甲申,张彝宪因户部、工部拖欠外地款项一千七百多万,应当命科道官分别催收;当时正裁减督饷人员,所以交给部院酌情议定。部院请求查核参劾,缴清后罢免,不派遣他。河南发生大旱,密县民妇生下旱魃,给它浇水后才下雨。秋七月辛卯朔,大风拔起树木。壬辰,贼军驻扎武安。乙未,贼军驻扎彰德、汾州,命太监阎思印与张应昌合兵围剿。汾阳知县费甲鏸因被逼迫承担繁重供给,投井而死。丙申,贼军攻陷山西乐平县。召兵部尚书熊明遇等到平台,指责沈棨私下与插汉往来,欺骗皇帝,辱没国家。熊明遇回答:“皇上的话严厉刚毅,臣等惶恐不胜。退下后思考,这也只是边臣处置失当、失于公平罢了,并不会损害皇上的威严。”七月朔,巡抚沈棨亲笔写道:“青永为哈喇慎各部,如今正在城墙下,与招抚官员欢快地叙旧,应当前往劝谕他们,启发他们悔悟之心。皇帝的旨意虽然严厉,难道不也应该为边臣的困难稍加曲宥吗?这次插汉逼近边境而退去,都是皇上的威灵所达到的结果。圣意所说的辱国,不过是指誓稿中的几句话罢了。汉、唐的英主对于塞外的傲慢文书,都置之不理。即使本朝通款纳贡时的言语,难道也能完全驯顺吗?边臣退回而不上奏,如今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破坏盟约。中军、都司等官与他们抗衡,又以捐出俸禄犒劳为理由,未听说朝廷因此裁处。这对皇上的威严有什么损害呢?此前插汉驻扎在膳房堡、沙岭,当时总兵王世忠、巡抚沈棨私下犒赏三千金,插汉攒刀起誓。事情传到朝廷后,皇帝起初还犹豫,熊明遇极力请求皇帝拿此事询问周延儒,周延儒跪伏在地很久不回答,皇帝于是没有批准。” 因为誓文中把朝廷与插汉并列为同等地位,不久逮捕沈棨,发配戍边。戊戌,命行人召回原大学士何如宠。庚子,论定内臣守卫莱州的功劳,徐时得、翟升各自荫封锦衣卫正千户,其余人员分别升迁赏赐。湖广守备太监魏相监视登岛军队的粮饷。八月乙丑,皇帝下令确定田赋定额,于是户部尚书侯恂上奏说:《赋役全书》的条目错杂,田亩、丁口又大多达不到原定数额,增减多少,凭什么核查?不如以《万历会计录》为依据,合并征派辽饷,另立一项,这样或许便于编造账册。庚议修筑张家湾城,是采纳户科右给事中林正亨的意见。丁亥,流寇经过静宁,攻打隆德,知县费彦芳告急;固原道参政陆梦龙驻守静宁州,听到警报后前往援救,派把总王珍率二百人前去,王珍先逃跑。第二天,隆德陷落,费彦芳被杀,陆梦龙在绥德城外作战阵亡。九月壬寅,命沈世奎加任总兵,固守皮岛,并发布檄文晓谕朝鲜;沈世奎□派参将陈龙持檄到皮岛,宣布朝廷的恩德意旨,陈龙因而前往朝鲜。任命冯英为刑部尚书。任命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

是秋,襄城县莎鸡来自西北,群集以万计,固沙漠产,今飞入塞内,占者以为兵兆也。冬十月甲子,登州雨雹。大学士徐光启上言:臣奉命督领脩正历法,所进历法书表者三,共七十二卷,日缠月离、恒星经纬、日月交食各种略备。今至五月,复令知历者推算,得各色立戌表二十卷,日缠交食及土木火星历指草稿六卷,虽草创似为成全,恐稽大典,则用人诚不可缓。御史金声慱综理数,大理寺评事王应遴学亦通赡,且数请脩历,堪以委用,令其共相讨论,可计期而竣矣。因缴历法敕印,寻召李天经督脩历法。戊辰,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卒,光启字子先,博学善星历兵法,性行淳谨,为时所推,予祭葬,赠少保,谥文定。己卯,礼部尚书林欲楫上言:今天下所最患者曰官贪,曰民穷,曰兵弱。臣请略陈之。夫官之贪,本源浊也。皇上惩请托贿赂之弊,法非不严,顾巧者或藏径窦,险者或捏风形,直景不如端臬,窒流不如澄源,使断绝夤缘之路,即澄清铨叙之法。民之穷者,本业微也。国家岁额四百万石仰给江南,今江南民力竭矣。臣渡江而北,濠、徐、青、斋以抵畿辅,榛莽极目,其民转徙无常,沟洫之制,耕耘之事,不知也。宜募江南贫民就耕北方,官给牛种,每夫授田若干,俾为世业,三年始征。有司巡行阡陌<▯▯锍-釒>通水利,其密迩河淮,凿渠引之,以资灌溉,使西北无不耕之田,即岁漕可渐省也。兵之弱者,训练非也。今之团操,徒灞上儿戏耳。必欲化弱为强,宜于练兵之时寓选将之法:如十一人为一队,先召十人,课其膂力骑射击剌而甲之,有才过十夫,即补队长。十队为哨,再试队长,有才过十队者,即补哨长。十哨为总,自把总而上,必久历行间,实有劳勚者,方递迁参将,以至大将。将取于兵,更不他索。兵伏其将,更不相猜。按队而十人具,按哨而百人具,所以杜虗冒也。臂指相使,队伍不乱,所以寓节制也。至若孔有德尚在旅顺海上,堤防倍宜加毖。皮岛孤悬,恐难独支,宜令登抚择南之水师兼善火器者,俾与皮岛犄角,亦牵制之一助也。癸未,插汉犯宁夏,赵州贼至宁晋,阻清水河不淂渡,南宫被掠甚惨。总兵梁甫在获鹿隃期始至,贼已至柏乡西归五台山矣。五台山周围数百里,贼据显通寺,其中薪刍粮储皆具,险阻足恃。官军号称夹击,其实未尝遇贼也。论囚,上素服御建极殿,召阁臣□确、温体仁,无所平反。陕西华亭知县徐兆麒赴任七日,城陷,论弃市。上颇心恻,体仁默不一语,竟抵法人皆冤之。十一月癸巳,进礼部左侍郎应熊、右侍郎何吾驺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甲午,参将陈龙抵朝鲜王京,面谕国王,王随输米二千石助饷,特赐金绮。乙未,前顺天府尹刘宗周应召至京,命俟林釬、孙慎行至,同见。十月二十五日见朝,上责其迟缓,宗周引咎乞归。癸卯,司礼太监郑之惠总督东厂。甲辰,插汉西哨巴兔等五十余人来降。洮州卫地震。壬子,定远堡龙洞内忽铜鼓。乙卯,武安、涉县贼佯乞抚,乘冰渡河,陷渑池。河南通判袁勋遁,四川按察使刘永祚入觐,过县失敕书及御览文册,贼分入河南、湖广、汉中、兴平。十二月己未朔,贼陷伊阳。国子监进二十一史。乙丑,参政李天经上历书。庚辰,贼假进香客陷郧西县,掠遂平。壬午,叙复登州功,复朱大典原官,进兵部右侍郎谢三宾,进太仆寺少卿余升,赏有差。癸未,东江石城岛都司尚可喜降于清,时孔有道、耿仲明在迫力河治舟,可喜因掠长山、广鹿诸岛,縳都司孙奠邦、李承恩等来归。是年,陕西、山西大饥。崇祯实录卷之七《怀宗端皇帝七》崇祯七年春正月壬辰,降盗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至太原,挟赏。巡抚戴君恩于明日设宴,斩刚等,各营共擒斩四百二十九人。王之臣即豹五,通天柱即孝义土贼也。贼党称紫金梁、老犭□回、犭□回已死。既而侦之,在东山无恙,而西山则有翻山鹞姬关頴、掌世王三贼。寻生得献俘,而岢岚大盗高加讨,号显通神,尤横。会大旱,灾饥民投贼者逾众。张献忠犯信阳、邓州,兵科给事中史可镜请镇筸兵数千剿楚寇,控扼襄阳、德安。兵部奉调镇筸五千,以施南等处兵足其数。贼尽入应山,都司佥书周元儒击败之。丙申,刑科给事中李世祺劾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忤旨,谪世祺于外。贼自钧州掠谷城,遂趋襄阳,命司礼太监卢继宁封朝鲜国王。辛丑,贼陷洵阳,偪兴安。西乡土寇乘之,汉中为震。游击唐通剿土寇,而兴安贼随破紫阳、平利、白河三县。

译这个秋天,襄城县的莎鸡从西北方飞来,成群聚集,数量以万计。此虫本来产于沙漠,如今飞入边塞以内,占卜者认为这是战争将至的征兆。冬十月甲子,登州降下冰雹。大学士徐光启上奏说:臣奉命督领修订历法,已经进呈历法书表三种,共七十二卷,关于太阳运行、月亮运行、恒星经纬以及日月交食等内容,大体都已具备。如今到了五月,又命懂历法的人推算,得到各种立成表二十卷,太阳运行、交食以及土星、木星、火星历法的指示草稿六卷,虽然只是草创,似乎已经可以完成,但恐怕考核大典时,任用人才实在不能迟缓。御史金声博学而精通数术,大理寺评事王应遴学问也通达丰赡,并且多次请求修订历法,足以委以重任;命他们共同讨论,可以计算期限完成。于是缴还历法敕印,不久召李天经督领修订历法。戊辰,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去世。徐光启字子先,学识广博,擅长星历、兵法,性情品行淳厚谨慎,为当时人所推重。赐祭葬,追赠少保,谥号文定。己卯,礼部尚书林欲楫上奏说:今天下最严重的祸患,一是官员贪腐,二是百姓贫困,三是军队孱弱。臣请求略陈其原因。官员贪腐,根本原因在于源头污浊。皇上惩治请托贿赂的弊病,法律不是不严,只是狡猾的人有时隐藏门径,险诈的人有时捏造风声;与其只纠正表面,不如端正根本,与其堵塞末流,不如澄清源头。只要断绝攀援请托的道路,就是澄清铨选叙用的办法。百姓贫困,根本原因在于本业微薄。国家每年额定四百万石粮食,依靠江南供给,如今江南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臣渡过长江向北,从濠州、徐州、青州、斋州直到京畿,放眼所见尽是荒草;百姓迁徙不定,沟渠水利的制度、耕种的事情,都不懂得了。应当招募江南贫民到北方耕种,官府供给耕牛和种子,每个成年男子授田若干,使其作为世代产业,三年后才开始征税。有关官府巡行田间,上疏请求疏通水利;靠近黄河、淮河的地方,开渠引水,以资灌溉,使西北没有不耕种的田地,这样每年的漕运也可以逐渐减少。军队孱弱,根本原因在于训练不当。如今的团练操演,只是霸上儿童般的游戏罢了。若一定要把弱兵变成强兵,应当在练兵时兼行选将之法:比如十一人为一队,先召集十人,考核他们的臂力、骑射、击刺,给他们披甲;才干超过十人的,就补为队长。十队为一哨,再考验队长,才干超过十队的,就补为哨长。十哨为一总,从把总以上,必须长期经历军旅,确有功劳,才逐级升为参将,直到大将。将领从士兵中选取,不再向别处求取。士兵服从自己的将领,不再彼此猜疑。按队编制,每队具备十人;按哨编制,每哨具备百人,这样可以杜绝虚报冒名。手臂和手指相互指使,队伍不会混乱,这样也把节制之法寓于其中。至于孔有德还在旅顺海上,更应加倍谨慎防备。皮岛孤悬海中,恐怕难以独自支撑,应当命登莱巡抚选择南方水师中兼长火器的人,使其与皮岛形成犄角之势,也可以作为牵制敌人的一项助力。癸未,插汉侵犯宁夏,赵州贼军到达宁晋,被清水河阻挡不能渡河,南宫遭到极其惨重的抢掠。总兵梁甫在获鹿,超过期限才到达;此时贼军已经到了柏乡,向西逃往五台山。五台山周围数百里,贼军占据显通寺,其中柴草、粮食储备都很充足,地势险要可以凭恃。官军号称夹击,实际上从未与贼军交战。审议囚犯时,皇帝穿着素服在建极殿处理政务,召见阁臣□确、温体仁,没有为任何人平反。陕西华亭知县徐兆麒赴任七天,城池陷落,按弃市罪论处。皇帝内心颇为哀怜,温体仁默然一句话也没有说,最终仍依法处置,众人都认为他冤枉。十一月癸巳,升礼部左侍郎应熊、右侍郎何吾驺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甲午,参将陈龙抵达朝鲜王京,当面谕告国王,国王随即输送粮米二千石帮助军饷,朝廷特赐金帛。乙未,原顺天府尹刘宗周应召到京,命令等林釬、孙慎行到达后,一同召见。十月二十五日入朝觐见,皇帝责备他迟缓,刘宗周引咎请求回乡。癸卯,司礼太监郑之惠总督东厂。甲辰,插汉西哨巴兔等五十多人前来投降。洮州卫发生地震。壬子,定远堡龙洞内忽然出现铜鼓。乙卯,武安、涉县贼军假装请求招抚,乘冰渡河,攻陷渑池。河南通判袁勋逃跑;四川按察使刘永祚入朝觐见,经过县城时丢失敕书和御览文册;贼军分路进入河南、湖广、汉中、兴平。十二月己未朔,贼军攻陷伊阳。国子监进呈二十一史。乙丑,参政李天经进呈历书。庚辰,贼军假扮进香客攻陷郧西县,抢掠遂平。壬午,叙定并恢复登州之战的功劳,恢复朱大典原有官职,晋升兵部右侍郎谢三宾,晋升太仆寺少卿余升,分别给予赏赐。癸未,东江石城岛都司尚可喜投降清朝。当时孔有德、耿仲明在迫力河治理船只,尚可喜于是抢掠长山、广鹿等岛,捆绑都司孙奠邦、李承恩等人前来归降。这一年,陕西、山西发生大饥荒。《崇祯实录》第七卷《怀宗端皇帝七》。崇祯七年春正月壬辰,降贼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到达太原,挟持他们领取赏赐。第二天,巡抚戴君恩设宴,将王刚等斩杀,各营共擒获、斩杀四百二十九人。王之臣就是豹五,通天柱就是孝义的地方贼寇。贼党所称的紫金梁、老犭□回、犭□回都已经死了。不久侦察得知,他们在东山安然无恙,而西山还有翻山鹞姬关頴、掌世王三个贼首。很快又生擒并献上俘虏,而岢岚的大盗高加讨,号称显通神,尤其横行无忌。适逢大旱,灾民和饥民投奔贼军的越来越多。张献忠侵犯信阳、邓州,兵科给事中史可镜请求调镇筸兵数千人围剿楚地贼寇,控制襄阳、德安。兵部奉调镇筸兵五千人,并以施南等处的兵力补足人数。贼军全部进入应山,都司佥书周元儒将其击败。丙申,刑科给事中李世祺弹劾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违逆圣旨,被贬到外地。贼军从钧州抢掠谷城,随即奔向襄阳,命司礼太监卢继宁册封朝鲜国王。辛丑,贼军攻陷洵阳,逼近兴安。西乡的地方贼寇乘机而起,汉中震动。游击唐通围剿地方贼寇,而兴安贼军随后攻破紫阳、平利、白河三县。

分守道王在台固守兴安,又洪承畴赴之,城得全。时练国事移兵□雒,巡按御史范复粹驰赴汉中,贼始奔南,破凤县入四川。满城布衣魏文奎上言:「今年甲戌二月十六日癸酉晓刻月食,今历官所订乃二月十五日壬申夜也。八月应乙卯日食,今乃以甲寅,遂令八月之望与晦并,白露、秋分皆非其期。讹谬尚可言哉?」臣年已七十八矣,谨将本年日食、月食时刻分杪详具进览,命召文奎入京测验。辛亥,煞胡堡守备叶逢春报:西人三千骑与降丁相杀,自水口入犯。甲寅,镇筸副总兵杨正芳败贼于旧县、金沙铺。贼攻房县,日夜毁民居门扉,舁攻穴城入之。又陷保康。是月,唐王聿键奏言:「南阳知府陈振豪于寇至张皇失措,擅取仪卫守陴。崇祯五年,臣捐千金缮城,今城之坏犹故也。乞别选贤良,命逮振豪下刑部狱。」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奏言:「南都凤泗承」天陵寝所在,宜以宿寿、襄叶为咽喉,淮、徐则京师咽喉,乞敕淮南巡抚杨一鹏急宜豫备。贼势果东,似宜移驻。二月壬戌,以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主试礼闱,礼科给事中吴家周劾体仁越次,上不怿,贬家周。贼陷兴山县。监视登太监魏朝,以给事中庄鳌献所上《太平十二策》内撤监视,因求罢,不允,贬鳌献于外。戊辰,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焦源溥报,插汉虎墩兔憨远徙,部众离散。总督太监张彝宪请入觐,官投册以隆体统,许之。庚午,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上言:「士以廉耻、气节为端,有廉耻然后有风俗,有气节然后有事功。如总理内臣有觐官赍册之令,皇上从之,特在清理文移、剔厘奸蠹,非欲群臣诎膝也。乃上令一出,靡然从风,籓臬守令参谒屏息。嗟乎!一人辑瑞,万国朝宗,诸臣未觐天子之光,先拜内臣之座,士大夫尚得有廉耻乎?逆珰方张,是时乾儿、义子昏夜拜伏,自以为羞,今且白昼公庭,恬不至怪。国家自觐典二百余年,未闻有此,臣所为太息也。」科臣李世祺劾辅臣温体仁、吴宗达,既谪世祺复罪。考选文选郎中吴鸣虞使言官括囊无咎,大臣无一人议其后,大臣所甚利,忠臣所甚忧,又臣所为太息也。奏入,上责其越职言事,摭拾浮议。既张彝宪亦奏辨,谓觐官参谒乃尊朝廷,继咸又上言:「尊朝廷莫大于典例,知府见籓臬行属礼,典例也;见内臣行属礼,亦典例乎?诸司至京投册,吏部各官典例也;先谒内臣,亦典例乎?事本典例,虽坐受犹以为安,事创彝宪即长揖,祗增其辱。」上仍切责之。知贡举礼部左侍郎林釬奏言:「贡士颜茂猷作五经义凡二十三艺,录之,恐遭于式黜之,又重其才。上以其该博,命录之,继列于榜,特令一体廷试。」贼入瞿塘,陷夔州,杀署印同知何承光,道臣周士登,通判王上仪,推官刘。应侯奉节知县谭楚良俱遁免。庆王上言宗禄虗设,如庆城王府于崇祯六年方给万历二十六年之禄,上异之,命追责向来所司。戊寅蠲登莱宿逋,且赈之。甲申上祀先农,躬耕籍田。是月海豊雨血。山西贼自宜川渡河,合降丁饥民,蔓延于澄城郃阳间,官兵斩三百余级,余遁,会北兵至,夹攻斩百五十级,遂突入□雒十三营,号十万,掠洵阳兴平,流入汉川。三月丁亥,南京右都御史唐世济上言:流寇有四,一乱民,一驿卒,一饥黎,一难氓,宜分别剿抚。上善之,命专委总督陈奇瑜。辛卯,上御文华殿日讲毕,阁臣退,命再入,问陈奇瑜今安在。温体仁对曰:闻在延绥。今彼请饷三十万,上曰:已留新饷。钱士升曰:新饷虽留,此时官未尽徵,恐难济急。至于难氓,势必资遣,方可得生,但期以免死,势终为贼。上低回久之,乃谕曰:近来用人拘于资格,乙榜巡抚,若以为怪。因论及南宫试事,曰:近来文章俱属浮习,如董仲舒天人三策,真文章也。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戴君恩奏留新饷二十三万,乞准开销,又乞发内帑赈济,命于太仆寺量给。时山西自去秋八月至今不雨,大饥,人相食。己亥,大学士何如宠在道,屡引疾不许。刑科给事中黄绍杰奏言:如宠栖迟里门,徘徊道路,非有所疑畏,则有所瞻顾也。从来君子小人不能并立,次辅温体仁当知所自处矣。自体仁为相,无岁不旱,无日不霾,无地不灾,无在不盗,爕理固如是乎?秉政既久,窥旨必熟,故中外诸臣承奉其意如一人。当用则曰:此与体仁不合。一事当行则曰:此体仁所不乐。凡此皆召变之由,乞命体仁引咎辞位,可以上回天心,下慰民望。

译分守道王在台坚守兴安,洪承畴也赶赴那里,城池得以保全。当时练国事调兵到□雒,巡按御史范复粹急赴汉中,贼军才向南逃走,攻破凤县进入四川。满城平民魏文奎上奏说:“今年甲戌二月十六日癸酉黎明时分发生月食,而如今历官制定的日期却是二月十五日壬申夜间。八月本应在乙卯日发生日食,如今却定为甲寅日,于是使八月的望日和晦日重合,白露、秋分也都不是应有的日期。这样的讹误还可以说得过去吗?”臣年已七十八岁,谨将本年日食、月食的时刻,分别精确到分、秒,详细列出进呈御览。命令召魏文奎入京测验。辛亥,煞胡堡守备叶逢春报告:西部人三千骑兵与降丁相互厮杀,从水口入犯。甲寅,镇筸副总兵杨正芳在旧县、金沙铺击败贼军。贼军攻打房县,日夜拆毁百姓的房屋门扇,用肩舆搬运攻城器具,挖掘城墙洞穴进入城内。又攻陷保康。这个月,唐王聿键上奏说:“南阳知府陈振豪在贼寇到来时惊慌失措,擅自取用仪卫,登城防守。崇祯五年,臣捐出千金修缮城墙,如今城墙的破坏仍和原来一样。请求另选贤能,命令逮捕陈振豪,交刑部监狱审理。” 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上奏说:“南都、凤阳、泗州是承天陵寝所在,应当以宿州、寿州、襄阳、叶县为咽喉;淮安、徐州则是京师的咽喉。请求敕令淮南巡抚杨一鹏赶快预先准备。贼军的形势果然向东发展,似乎应当移驻防守。”二月壬戌,任命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主持礼闱考试,礼科给事中吴家周弹劾温体仁越级,皇帝不高兴,贬黜吴家周。贼军攻陷兴山县。监视登州、莱州的太监魏朝,因为给事中庄鳌献所上《太平十二策》中有撤去监视太监的内容,便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将庄鳌献贬到外地。戊辰,宣府巡抚、右佥都御史焦源溥报告,插汉虎墩兔憨远远迁徙,部众离散。总督太监张彝宪请求入朝觐见,官员向他投递册籍以尊崇体制,皇帝准许。庚午,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上奏说:“士人应以廉耻、气节为根本,有廉耻才会有风俗,有气节才会有事业功绩。比如总理内臣命令觐见官员携带册籍一事,皇上听从了他,只是为了清理公文、剔除奸弊,并不是想让群臣屈膝。可是皇上一道命令发出,群臣便随风倒下,藩、臬、守、令等官员参谒时屏息肃立。唉!一人捧着瑞玉,万国前来朝宗;群臣还没有觐见天子的光辉,却先拜见内臣的座前,士大夫还能够有廉耻吗?” 逆宦正当势力张扬之时,乾儿、义子们在昏暗夜里跪拜伏地,自己还以为羞耻;如今却在白昼的公堂上公开这样做,安然自若,竟不觉得奇怪。国家自有觐见典制二百多年,从未听说有这种事,这就是臣叹息的原因。科臣李世祺弹劾辅臣温体仁、吴宗达,既然贬黜了李世祺,又加罪于他。考选文选郎中吴鸣虞认为言官闭口不言就不会获罪,大臣中没有一个人议论后果,这是大臣最得利的地方,却是忠臣最忧虑的地方,也是臣叹息的原因。奏疏呈入后,皇帝责备他越过职权议论政事,拾取浮泛的议论。张彝宪也上奏申辩,说觐见官员参谒他是为了尊崇朝廷。袁继咸又上奏说:“尊崇朝廷没有比典章先例更重要的。知府拜见藩臬官员,依属官礼节行礼,这是典章先例;拜见内臣也依属官礼节行礼,也算典章先例吗?各司官员到京投递册籍,依吏部规定办理,这是典章先例;先拜谒内臣,也算典章先例吗?事情本来合乎典章,即使坐着接受拜见,尚且还觉得安心;张彝宪创立的这件事,却只作长揖行礼,只会更加增添羞辱。”皇帝仍严厉责备他。知贡举、礼部左侍郎林釬上奏说:“贡士颜茂猷所作五经义共有二十三篇,录取他吧,恐怕会因违背格式而黜落,又实在可惜他的才华。”皇帝认为他学识广博,命令录取,随后列入榜中,特令与其他人一样参加廷试。贼军进入瞿塘,攻陷夔州,杀死署印同知何承光、道臣周士登、通判王上仪、推官刘□。应侯以及奉节知县谭楚良都逃跑得以免死。庆王上奏说,宗室俸禄徒有虚名,例如庆城王府直到崇祯六年才发给万历二十六年的俸禄,皇帝对此感到奇怪,命令追究历来主管此事的官员。戊寅,免除登州、莱州积欠的赋税,并且赈济当地。甲申,皇帝亲自祭祀先农,亲自耕种籍田。这个月,海丰下了血雨。山西贼军从宜川渡过黄河,联合投降的士兵和饥民,在澄城、郃阳之间蔓延。官兵斩杀三百多人,其余逃走;恰逢北方援兵到达,夹击斩杀一百五十人,于是贼军突然进入□雒十三营,号称十万人,抢掠洵阳、兴平,流窜进入汉川。三月丁亥,南京右都御史唐世济上奏说:流寇有四类,一是乱民,二是驿卒,三是饥民,四是难民,应当分别采取剿灭和安抚的办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命令专门交给总督陈奇瑜办理。辛卯,皇帝在文华殿完成日讲后,阁臣退下,皇帝命令他们再次进入,询问陈奇瑜现在在哪里。温体仁回答说,听说他在延绥。皇帝说,现在他请求军饷三十万。皇帝说,已经留下新饷。钱士升说,新饷虽然留下了,但此时官府还没有全部征收,恐怕难以救急。至于难民,势必要资助遣送,才可以求得生路;但只希望免除死罪,他们最终势必成为贼寇。皇帝低头沉思了很久,才告谕说:近来任用人才拘泥于资格,乙榜出身的人担任巡抚,竟把这种事看作奇怪。于是谈到南宫会试一事,说:近来的文章都属于浮华的习气,像董仲舒的《天人三策》,才是真正的文章。山西巡抚、右佥都御史戴君恩上奏请求留下新饷二十三万,准许开支,又请求发放内库钱财赈济,命令从太仆寺酌量拨给。当时山西从去年秋天八月直到现在没有下雨,发生大饥荒,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己亥,大学士何如宠正在赴任途中,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皇帝不准。刑科给事中黄绍杰上奏说:何如宠滞留在乡里门前,徘徊于道路之间,如果不是有所疑虑畏惧,就是有所瞻望顾虑。自古君子与小人不能并立,次辅温体仁应当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置了。自从温体仁任宰相以来,没有一年不旱,没有一天不霾,没有一处不发生灾害,没有哪里不出现盗贼,调和治理如果都是这样的吗?他主持政务已经很久,窥测皇帝旨意必定十分熟练,所以朝廷内外群臣都像一个人一样迎合他的意思。应该任用某人时,就说这个人与温体仁不合;某件事应当实行时,就说这是温体仁不喜欢的。所有这些都是招致灾变的原因。请求命温体仁引咎辞去职位,这样上可以挽回天意,下可以安慰百姓的期望。”

上责其率妄,调外。辛丑策贡士于建极殿,上特裁宸翰,问以恢强安边、屯田、盐法、漕运、马政、恤民、足兵、正士习、破资格其道安施朕将亲览焉,赐刘理顺以下三百人进士及身出身,有差。丙午,河套插汉合犯宁夏河西,玉泉营总兵马世龙击郤之。夏四月丙辰朔,海寇刘香掠海豊。己未,工部侍郎李遇知等请发帑金十万赈济陕西,命户部议之。庚申,新平堡参将马鉄贝诱降丁入市,收其弓矢,诒以军门巡边,出迎遂驱而歼之上首功。辛酉,西人数百骑犯新平堡,传烽守备王国臣驰斩八十级。西人歹打儿、汉吉囊等,前以三万骑乞降。丙寅,贼在房县,妇倍于男,张全昌击斩百五十八级。丁卯,安位以兵送安边往沾益州。壬申,西人陷保定州。甲戌,发帑金五万,命御史梁炳赈饥陕西,时山西永宁州民苏倚哥杀父母炙而食之。川寇三万人返屯郧阳之黄阳滩,分三道:一均州趋河南,一郧阳趋浙川,一金漆料过河趋□洛、卢氏。张应昌战均州五岭山,兵败还均州。西人陷得胜镇、羗二堡。丁丑,贼陷两当县,贼攻苍溪陷凤县。洪承畴闻插汉犯甘肃,即自汉中行至栈道青桥驿,闻贼营宁羗州,庚申返褒城至沔州援宁羗。贼由阳平奔巩昌,丁卯承畴过白水江,辛未抵摆州,壬申至成县,见贼势盛,且分道:一向边方,一向汉中。知府断栈道,守鸡头冈,贼不得至褒城,由汉王山犯固城、洋县,官兵固守。贼间往石泉溪,阴又别部贼二万趋宝鸡、汧阳求抚。又湖广贼二三万犯平利。盖春夏间楚蜀贼合于秦,又卢象昇等萃兵于楚,故贼尽奔汉中、兴平,而川贼入西乡者二三千,又犯城固东下。是时诸贼尽入汉中、兴平,以接于□雒矣。寇自五年聚于晋,纵之渡河,而豫、楚被害。至是又还集于秦,而朝廷漫无措置,失此机会,良可惜也。癸未,贼往四川,阻大江入西安之终南。是月,宣大收降丁五千一百九人,女不预焉。时插汉虎墩兔憨西徙。总督漕运杨一鹏奏言:去冬十一月,淮泗之间方千里,俱有异鸟丛集,雀喙鹰翅,兔足鼠爪,来自西北,千万为群,未尝栖树,集于田,尽食二麦,亦灾异也。五月丙寅朔,尚膳监太监王永祚奏:三宫膳羞归并大庖,从之。辛卯,免浙江崇祯三年以前织造叚疋。贼陷文县,文县去岁大旱,入秋早霜,冬无雪,今春不雨,斗米七钱,延绥西路数年不登,贼分部一掠鄜延奔绥清金峪者,官兵击斩千三百余级;一掠延庆,亦擒斩数百,皆傍终南山窜入□雒。插汉虎墩兔憨犯宁夏,总兵马世龙拒之,斩八百九十余级。丙申,洪承畴以副总兵贺人龙、刘成功等兵二千,游击王永祥骑八百,赴蓝田,盖寇出陕西之道有二,曰□雒,曰汉中。兴平时,贼深入南山大峪,实近省会,故逐之遂东奔纲峪川,复入大山远窜□雒,其前犯西安泾阳三原之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俱西奔盭厔、鄠二县。傅宗龙密陈防海之策,欲尽撤皮岛兵以节浮费,兵科给事中常自裕言:贼陷庐氏县。乙巳,洪承畴自汉中西援甘肃。练国事奏:今日最难有五:一、阙兵,大盗起于延绥榆林,兵力不足,遂调甘肃,自宁夏丧师于灵州,甘肃丧师于凉州,今防插汉尚且不足,能分以剿贼乎?榆林兵止五千,陈奇瑜率之而防,秋又当西还,则兵愈少。二、曰阙饷,西安凤翔兵荒且留新饷,即使支尽不抵三镇之用,司府无可借饷,饷将安出?三、曰阙官,荒盗频仍,有参罚戴罪有追赃客死有失城就逮,道府且不乐就,何况有司?今官阙三十余员,何以治民辨贼?故阙官急宜补,而参罚亦宜少减也。曰:宗禄,秦俗嚣悍,贫宗尤甚,垂涎赈金,渐不可长。曰:驿递,秦晋驿递例不全给,今募夫之苦更加十倍,故人人思遁,凡在冲路宜全给以安其心。洪承畴等。自盭厔郿县渡河抵岐山,向平阳分三道,寇十余万。承畴兵仅三千,在汉中。总兵左光先,游击赵光远兵三千四百有奇,在临巩。总兵孙显祖兵千五百,参将卜应等兵二千,在平凉。副总兵艾万年兵千人,止可城守。其游击王永祥、马献图分戍者不预焉。总兵张全昌等兵六千,视盗所向以为援剿。六月乙卯朔,洪承畴以援甘肃上言:汉南诸郡各接楚蜀,今大兵皆屯楚蜀,贼必偪入汉南。陕抚练国事远驻□雒,按臣范志粹又以会城空虗而移驻。臣以边急复离汉南,大盗四集,谁为反顾叙禁旅功。荫太监曹化淳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袁礼、杨进朝、卢志德各百户,赐金弊余有差。

译皇上责备他率意妄为,调往外地。辛丑日,在建极殿策试贡士。皇上特意亲自挥笔出题,询问如何恢复强盛、安定边疆,以及屯田、盐法、漕运、马政、抚恤百姓、充足兵力、端正士人风气、打破资格限制等问题,打算亲自阅览答卷。赐刘理顺以下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不等。丙午日,河套的插汉部合兵侵犯宁夏、河西,玉泉营总兵马世龙将其击退。夏四月丙辰朔,海寇刘香劫掠海丰。己未日,工部侍郎李遇知等请求发帑金十万赈济陕西,命户部议定。庚申日,新平堡参将马铁贝诱使投降的丁人进入市中,收缴其弓箭,欺骗他们说军门将巡边,出城迎接,随即驱赶并歼灭,以斩获首级计功。辛酉日,西人数百骑侵犯新平堡,传烽守备王国臣奔驰斩首八十级。西人歹打儿、汉吉囊等先前曾率三万骑请求投降。丙寅日,贼在房县,妇女多于男子一倍,张全昌击杀斩获一百五十八级。丁卯日,安位率兵护送安边前往沾益州。壬申日,西人攻陷保定州。甲戌日,发帑金五万,命御史梁炳赈济陕西饥民。当时山西永宁州百姓苏倚哥杀死父母,烤来吃掉。四川贼军三万人返回郧阳,在黄阳滩屯驻,分为三路:一路由均州趋向河南,一路由郧阳趋向浙川,一路从金漆料过河,趋向□洛、卢氏。张应昌在均州五岭山交战,兵败退回均州。西人攻陷得胜镇、羌二堡。丁丑日,贼攻陷两当县;又攻苍溪县,攻陷凤县。洪承畴听说插汉侵犯甘肃,立即从汉中出发走栈道到青桥驿;听说贼营在宁羌州,庚申日返回褒城,到沔州援救宁羌。贼从阳平奔向巩昌。丁卯日,洪承畴经过白水江;辛未日抵达摆州;壬申日到成县,见贼势强盛,而且分为两路:一路向边方,一路向汉中。知府截断栈道,守住鸡头冈,贼不能到褒城,便从汉王山侵犯固城、洋县,官兵坚守。贼又间道前往石泉溪,暗中另有一部两万人的贼军趋向宝鸡、汧阳,请求招抚。湖广贼军又有二三万人侵犯平利。大概春夏之间,楚、蜀贼军在秦地会合;又因卢象昇等把军队集中在楚地,所以贼军都奔向汉中、兴平。四川贼进入西乡的有二三千人,又侵犯城固向东而下。当时各路贼军都进入汉中、兴平,与□雒相接。贼寇自崇祯五年聚集在山西,朝廷放任他们渡过黄河,于是河南、楚地遭受祸害。到这时,贼军又返回秦地聚集,而朝廷漫无部署,错过了这个机会,实在可惜。癸未日,贼军前往四川,被大江阻挡,便进入西安的终南山。这个月,宣府、大同收降丁人五千一百零九人,妇女不计在内。当时插汉虎墩兔憨向西迁徙。总督漕运杨一鹏上奏说:去年冬十一月,淮河、泗水之间方圆千里,都有异鸟成群聚集,鸟嘴像雀,翅膀像鹰,脚像兔,爪像鼠,从西北飞来,成千上万结群,从不栖息在树上,只聚在田里,把大小麦全吃光了,也是灾异。五月丙寅朔,尚膳监太监王永祚上奏,请将三宫膳食合并归入大庖,皇上同意。辛卯日,免除浙江崇祯三年以前织造的缎匹。贼攻陷文县。文县去年大旱,入秋后早霜,冬天没有下雪,今年春天又不下雨,斗米价格达到七钱。延绥西路已经多年歉收,贼军分部行动:一路劫掠鄜延,奔向绥清金峪,官兵击杀斩获一千三百多级;一路劫掠延庆,也擒获斩杀数百人,都沿终南山逃入□雒。插汉虎墩兔憨侵犯宁夏,总兵马世龙抵御,斩杀八百九十多级。丙申日,洪承畴率副总兵贺人龙、刘成功等兵二千人,游击王永祥骑兵八百人,前往蓝田。大概贼军出陕西有两条道路:一条是□雒,一条是汉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一百九人〕 当时兴平的贼军深入南山大峪,实际上已经接近省会,所以官兵追赶他们,他们便向东逃到纲峪川,又进入大山远逃至□雒。先前侵犯西安、泾阳、三原的贼军李自成、张献忠等,都向西逃往盭厔、鄠二县。傅宗龙秘密陈述防守海疆的策略,想全部撤回皮岛的军队以节省浮费。兵科给事中常自裕说:贼攻陷卢氏县。乙巳日,洪承畴从汉中向西援助甘肃。练国事上奏说:如今最困难的事情有五件:第一是缺兵。大盗起于延绥、榆林,兵力不足,于是调甘肃兵;宁夏在灵州战败,甘肃在凉州战败,如今防御插汉尚且兵力不足,能分兵去剿贼吗?榆林兵只有五千人,陈奇瑜率领他们防守,秋天又应当向西返回,兵力就更少了。第二是缺饷。西安、凤翔兵荒交迫,即使留下新饷,全部支用也不足以供三镇使用;司、府没有可以借用的饷银,军饷将从哪里来?第三是缺官。灾荒和盗贼接连不断,有的参罚戴罪,有的追赃客死,有的失城被逮,道府官员尚且不愿赴任,何况属官?如今缺官三十多名,凭什么治理百姓、辨识贼寇?所以缺官应当赶紧补充,参罚也应适当减轻。第四是宗禄。秦地风俗喧嚣强悍,贫困的宗室尤其严重;他们眼馋赈济银,不能让这种情况逐渐滋长。第五是驿递。秦、晋两地的驿递按惯例不能全部供给,如今征募夫役的苦处又增加十倍,所以人人都想逃走。凡是处在交通要道的驿站,应该全部供给,以安定他们的心。洪承畴等人从盭厔、郿县渡过黄河,抵达岐山,向平阳进发,贼军有十多万人。洪承畴的兵只有三千人,在汉中;总兵左光先、游击赵光远的兵三千四百多人,在临巩;总兵孙显祖的兵一千五百人,参将卜应等的兵二千人,在平凉;副总兵艾万年的兵一千人,只能守城。游击王永祥、马献图分守各处的兵不计入其中。总兵张全昌等兵六千人,根据贼军所向作为援兵和剿兵。六月乙卯朔,洪承畴因援助甘肃上奏说:汉南各郡都连接楚、蜀,如今大军都屯驻楚、蜀,贼军必然逼近进入汉南。陕西巡抚练国事远驻□雒,巡按范志粹又因会城空虚而移驻他处。我因为边境紧急,又离开汉南,大盗四面聚集,谁来回顾并叙录禁旅的功劳?荫封太监曹化淳,准其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袁礼、杨进朝、卢志德各授百户;另赐金帛,数额各有差等。

总兵陈洪范请灭插汉,上命趣赴登州。丙寅,陈奇瑜因抚治勋阳,卢象升剿竹山、竹溪各山寇,速战斩一千七百五十三级。贼犯郿县,为乡兵斩溺甚众。宝鸡、岐山义勇闻风率先,贼败去。戊辰,飞蝗蔽天。己巳,刘成功、柳国镇、艾万年等以三千人战宁州之襄乐,颇有斩获。俄贼众伏发,被围,万年、国镇败没。先是,陈奇瑜围李自成大部于南山车厢峡,会连雨四十日,贼马乏刍且苦湿,死者过半,弓矢俱脱,贼大窘,乃自縳乞降。奇瑜许之,各给免死票回籍。甲戌出山。张全昌追贼兵败,都司田应龙、张应春死之。贼连胜益骄,欲犯西安、泾阳、三原等县。洪承畴令曹文诏以三千人自宁州、真宁往援。清兵围大同。陈奇瑜于峡石、狮子山剿秦晋遗贼,斩七百二十五,给渰五千余人,堕崖死者二千余人。秋七月乙酉朔,降盗陷陇州。陈奇瑜闻之,檄各属严守待命。谕兵部禁札付加御。加筑京城。丙戌,日食。己丑,洪承畴奏言:贼在庆阳、西安拒败官军,猖獗如此。大抵贼可十四五万,明知官军一二万不能四驰,恃其势众。旁伏递进,则剿杀之难。贼皆精骑,每跨双马。官军马三步七,则追逐之难。贼攻堡掠野,到处可资。官军待粮转运,则粮刍之难。贼入山□嵎,官兵相恃,一日即误,坐一日则时日之难。且请盐课银三十万,加曹变蛟鼓秩其敌忾,遂加曹变蛟副总兵。辛卯,贼至凤翔西关,藉口奉督抚文,安插城内守臣知为巨寇,诒以门不敢启,湏缒城而上,先登三十六人尽杀之。陈奇瑜因借以为辞,劾地方官绅挠偾抚局,以激上怒,命缇骑逮宝鸡知县李嘉彦及凤翔乡绅孙鹏等五十余人,下刑部狱。清兵入大同张家口,又入膳房堡,焚龙门关。叛兵杨国栋等拥三千骑,直抵西安城下,乞抚。巡按御史范复粹无计,惟登陴固守。明晨练国事在鄠县闻之,驰还登南城,檄贼至濠畔讲,一日夜未决,度不受抚,必西走鄠盭厔,密檄沿途官兵饬备,更设伏于盭厔境上之夹水沟。时禾茂泥淖,骑不任驰,伏发歼其半。国事又遣官招之,谕杀渠自赎,予上赏顷之一贼斩国栋以首献,贼人人自疑,互戕千余人,余仍入南山。壬辰,清兵入保安怀来,命宁远总兵官吴襄、山海关总兵官尤世威以兵二万分道援大同,时辽东粗安,有言巡抚方一藻、总兵祖大寿私通,故移警于西。洪承畴令曹变蛟赴三原。癸巳,京师戒严,清兵屯膳房堡沙岭往阳和。乙未,洪承畴趋富平,转入渭南,遏各贼。叙州定远堡母猪龙洞闻铜鼓声,一日夜。丁酉,清兵围宣府,遇炮击退,屯深井天寿山,守备王希忠以闻,命亟收人畜入保。戊戌,清兵四略永宁,明日大捷。命保定巡抚丁魁楚移驻紫金关,山西巡抚戴君恩移驻鴈门关,总督陈洪范移驻居庸关。己亥,命御马太监黄钟育、尚膳监太监王之俊、司礼监太监孙朝喜俱提督忠勇营。清兵入镇羗得胜二。堡。庚子,以太监孙茂霖监防紫金、倒马二关。大盗混世王等从凤翔、郿县、东盭厔、鄠县云犯西安。洪承畴驰一昼夜,明日入西安,预檄富平关兵及张全昌兵俱赴西安合击贼。贼扬至西安之东境,我兵以力疲未能出。承畴恐贼自渭南、华州东出潼关,先令张全昌副总兵曹变蛟间道走渭华遏其前。承畴出至潼关红乡沟追贼,游击李效祖、柏永镇力战自辰至申,贼始却不能出关,因登山。承畴自潼关驰赴蓝田,欲从山后间道剿之。丙午,贼觇知官兵意,夜走□雒山中。初,大盗老犭□回犭□回等万余先踞南雒山,今又益贼万余。承畴又率张全昌、赵光远共兵三千赴潼关大峪口截其出,仍备阌乡、灵宝诸处。而前淳化、耀州、富平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东奔,陷澄城县,围郤阳旬余,联络百余里。闻承畴兵至,角□羊围由清水、秦州窥平凉、邠州矣。清兵围大同左卫。卢象升追上津贼于乜家沟,总兵邓<▯王已>斩一百八十六级。清兵破安州,杀知州阎生斗。己酉,清兵至朔州,围浑源州。壬戌,巡抚河南玄默撤左良玉自内乡、陈治邦、马良文等自雒阳并赴卢氏。插汉虎墩兔憨又犯宁夏广武营,官兵击斩四百十六级。湖广总兵秦翼明至上津县□州,贼犯豊阳。豊阳古废关地,接秦楚,为郧襄之咽喉。豊阳后有小径曰罩川口,可通郧西、郧阳。巡抚宋祖舜令游击周士凤以六百人戍罩川口。翼明夜发兵,架梁入贼营,后昧爽分兵捣其营,贼稍怯,斩百四十九级。

译总兵陈洪范请求消灭插汉,皇上下令催促他赶赴登州。丙寅日,陈奇瑜负责抚治勋阳,卢象昇剿灭竹山、竹溪各山的贼寇,迅速交战,斩杀一千七百五十三级。贼侵犯郿县,被乡兵斩杀、溺死很多人。宝鸡、岐山的义勇听到消息,率先出战,贼败退。戊辰日,飞蝗遮蔽天空。己巳日,刘成功、柳国镇、艾万年等率三千人,在宁州襄乐交战,颇有斩获。不久贼军伏兵突然发动,他们被包围,艾万年、柳国镇兵败阵亡。此前,陈奇瑜在南山车厢峡包围李自成的大部队,恰逢连续下雨四十天,贼马缺乏草料,又苦于潮湿,死者超过一半,弓箭也都耗尽,贼军十分困窘,于是自行捆绑,请求投降。陈奇瑜答应了,每人发给免死票,准其返回原籍。甲戌日,他们出山。张全昌追击贼军,兵败,都司田应龙、张应春战死。贼军接连获胜,更加骄横,想侵犯西安、泾阳、三原等县。洪承畴命曹文诏率三千人从宁州、真宁前往援助。清兵包围大同。陈奇瑜在峡石、狮子山剿灭秦、晋两地的余贼,斩杀七百二十五人,淹死五千多人,坠崖而死的有二千多人。秋七月乙酉朔,投降的贼军攻陷陇州。陈奇瑜听到消息后,发檄文命各属地严加防守,等待命令。下令兵部禁止札付中加盖御字。加紧修筑京城。丙戌日,发生日食。己丑日,洪承畴上奏说:贼军在庆阳、西安抗拒并击败官军,猖獗到这种地步。大体估计贼军有十四五万人,明知官军一二万人不能四处奔走,便倚仗人多势众。若贼军从旁边埋伏、逐步推进,剿灭就很困难。贼军都是精锐骑兵,每人常骑两匹马。官军十匹马中只有三匹能战,追赶贼军很困难。贼军攻堡掠野,到处都能得到资财;官军却要等待粮食转运,粮草供应很困难。贼军进入山中险隘,官兵彼此依赖,一天耽误就会坏事;坐等一天,便会增加时日上的困难。另请拨盐课银三十万,并提升曹变蛟的鼓秩以激励他奋勇杀敌,于是加授曹变蛟为副总兵。辛卯日,贼军到达凤翔西关,借口奉有督抚文书,要求安置入城。守臣知道他们是大贼,欺骗说城门不敢开启,必须用绳索吊入城。先登城的三十六人全部被杀。陈奇瑜借此作为借口,弹劾地方官绅扰乱、败坏抚局,以激怒皇上;皇上下令缇骑逮捕宝鸡知县李嘉彦以及凤翔乡绅孙鹏等五十多人,押入刑部监狱。清兵进入大同、张家口,又进入膳房堡,焚烧龙门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步〕 叛兵杨国栋等拥有人马三千骑,直抵西安城下,请求招抚。巡按御史范复粹没有办法,只能登上城墙坚守。第二天早晨,练国事在鄠县听到消息,飞驰返回,登上南城,发檄文命贼军到护城河边谈判。一日一夜仍未决定,他估计贼军不接受招抚,必然向西逃往鄠县、盭厔,于是秘密发檄文命沿途官兵整顿戒备,又在盭厔境内的夹水沟设伏。当时庄稼茂盛、道路泥泞,骑兵不能奔驰,伏兵发动,歼灭贼军一半。练国事又派官员招抚他们,晓谕说杀死首领可以赎罪,并给予上等奖赏。不久有一个贼人斩下杨国栋的首级献上,贼军人人疑惧,互相残杀一千多人,其余仍然进入南山。壬辰日,清兵进入保安、怀来,命宁远总兵官吴襄、山海关总兵官尤世威率兵二万人分道援助大同。当时辽东大致安定,有人说巡抚方一藻、总兵祖大寿私下通敌,所以把警报移向西部。洪承畴命曹变蛟赶赴三原。癸巳日,京师戒严,清兵屯驻膳房堡、沙岭,向阳和进发。乙未日,洪承畴赶往富平,转入渭南,拦截各路贼军。叙州定远堡母猪龙洞听见铜鼓声,持续一日一夜。丁酉日,清兵包围宣府,被火炮击退,屯驻深井、天寿山;守备王希忠将此事报告,命令赶快把人畜收进堡内。戊戌日,清兵四处劫掠永宁,第二天明军取得大捷。命保定巡抚丁魁楚移驻紫荆关,山西巡抚戴君恩移驻雁门关,总督陈洪范移驻居庸关。己亥日,命御马太监黄钟育、尚膳监太监王之俊、司礼监太监孙朝喜共同提督忠勇营。清兵进入镇羌,攻陷得胜二堡。庚子日,命太监孙茂霖监守紫荆、倒马二关。大盗混世王等从凤翔、郿县、东盭厔、鄠县一路来犯西安。洪承畴奔驰一昼夜,第二天进入西安,预先发檄文通知富平关兵和张全昌的兵,都赶赴西安合击贼军。贼军虚张声势到达西安东部边境,我军因疲惫不堪,未能出战。洪承畴担心贼军从渭南、华州向东出潼关,先命张全昌和副总兵曹变蛟从间道赶往渭州、华州,拦截贼军前锋。洪承畴出兵到潼关红乡沟追击贼军,游击李效祖、柏永镇从辰时奋战到申时,贼军才退却,不能出关,于是登山。洪承畴从潼关奔驰赶往蓝田,想从山后走间道剿灭他们。丙午日,贼军侦知官兵的意图,连夜逃入□雒山中。起初,大盗老犭□回犭□回等一万多人先占据南雒山,如今又增加贼军一万多人。洪承畴又率张全昌、赵光远,共带三千兵,前往潼关大峪口截击贼军出路,同时防备阌乡、灵宝等处。此前淳化、耀州、富平的贼军李自成、张献忠等向东逃奔,攻陷澄城县,包围郤阳十多天,联络范围达一百多里。听说洪承畴的军队到达,便解开包围,从清水、秦州窥伺平凉、邠州。清兵包围大同左卫。卢象昇在乜家沟追上津的贼军,总兵邓<▯王已>斩首一百八十六级。清兵攻破安州,杀死知州阎生斗。己酉日,清兵到达朔州,包围浑源州。壬戌日,河南巡抚玄默撤调左良玉自内乡、陈治邦和马良文等自洛阳,合兵赶赴卢氏。插汉虎墩兔憨又侵犯宁夏广武营,官兵击杀斩获四百一十六级。湖广总兵秦翼明到达上津县□州,贼军侵犯丰阳。丰阳是古代废关所在地,连接秦、楚,是郧阳、襄阳的咽喉。丰阳后面有一条小路叫罩川口,可以通往郧西、郧阳。巡抚宋祖舜命游击周士凤率六百人戍守罩川口。秦翼明夜间出兵,架设桥梁进入贼营;天将亮时又分兵捣击贼营,贼军稍稍胆怯,斩首一百四十九级。

上忧寇无已,时召谕户、兵二部,以淮抚兵及杨御蕃兵厄南畿要害,护祖陵,以董应文赴彰德,倪宠、牟文绶兵赴山东、河南协剿,以河南、湖广兵李重镇、关兵四万五千并赴河南,令卢象昇总督征剿。承天责巡按余应桂居守,如秦寇入豫,洪承畴。出剿西北,象昇进剿东南,贼复入秦,则象昇亦入关协剿。而豫贼有自中牟走洧川,有自祥符入尉氏,旋突禹、许、长葛间,而豊阳关之贼不得出,屯灵宝凡十三营。前三营张平国往许州,王成龙往鄢陵,许文冲往尉氏。大营在永宁、卢氏,约九月向山东,实欲诱我东备,因袭汴梁也。八月丙辰,叛兵自斩其渠杨林降。陈奇瑜报,降贼角□羊散男妇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斩渠魁十人,俱延安、安定等县民,并令还乡。清兵破代州。戊午夜,李自成陷咸宁,杀知县赵跻昌。洪承畴援兵至,遇于城下,贼弃金帛饵我兵,竟西遁。庚申,张应昌击咸阳贼,斩四百九十九级,俘其军师刘某,兵气始振。清兵分道进,东路至繁峙,中路至八角,西路至三坌。贼陷陇州,屯州城及汧陇间浃月。陈奇瑜次凤翔,令参将贺人龙等援陇州,贼围之。少詹事文震孟请改先帝实录,上以册立皇祖默定张差,实系风癫,红丸轻进,意亦忠爱,谕旨即为定案,不必议改。旌唐王聿键助饷。己巳,清兵攻大同五日,退西安堡。清兵入崞、代,崞县知县黎壮图降,陷灵丘县。辛未,罢总理监视太监,谕曰:「朕御极之初,撤还内镇,事无大小,悉委臣工。不意诸臣营私诿过,罔恤民艰,廉谨者入于迂疏,贤能者好为推诿,居恒但有虚声,临事均无实济。己巳之冬,京都被兵,宗社震恐,举朝束手,此士大夫□国家也。不得已分遣各镇监视,添设两部总理,虽一时权宜,亦欲诸臣自反。迩来经制粗立,兵饷稍清,诸臣应亦知省,自图改悔。今将总理监视等官尽行撤回,以信朕之初心。惟关宁偪近,高起潜兼监两镇京营内臣提督炤常所愿,二三臣工共体时艰。若复蹈陋辙,不惟国典具存,抑诸臣之忠猷何在,良足耻矣。」清兵攻保定竹帛口,杀。千总张脩身。甲戌召勋戚文武于平台,问堪冢宰及总宪者,令各给笔札条对。吏部侍郎张捷曰:「臣之所举与众不同。」上许之。勋戚在殿西室,文在殿东室。捷彷徨四顾,大学士王应熊目属之,诸臣觉其异。及问所荐,则兵部尚书吕纯如也。时诸臣或举郑三俊,勋戚亦如之,或举唐世济。捷曰:「总宪世济可,冢宰非纯如不可。」俄入奏,力言纯如之长。诸臣以纯如列逆案不可,刑科给事中姜应甲言之尤力。捷失色,上问温体仁,对曰:「谢升可。」上曰:「尔等其谛思之。」应熊故善周延儒,而纯如又与延儒善者,体仁阴主之。工科给事中范淑泰遂劾王应熊、张捷同谋党附,大肆欺□□玄。刑科给事中吴甘来亦劾张捷计翻逆案,纯如用则邵辅忠、张朴辈皆可用矣。上责捷回奏。乙亥召南京吏部尚书谢升为吏部尚书,右都御史唐世济为左都御史。刑部尚书胡应台终养去,以冯英为刑部尚书。陈奇瑜专事招抚,由城固入汉中,降盗角□羊散万五百二十八人,斩渠魁四人,皆延安人也。勒降人回籍,行八百里至宝鸡等县,仍事杀掠,官兵捕斩三百余级。洪承畴至富平,诘朝至马家村,掩盗不备,贼先锋高杰甚锐。承畴还富平,夜袭营,杀二百余人,斩六十余级。高杰降于贺人龙,人龙率以袭贼却之。己卯清兵出拒墙堡。辛巳祖大寿以兵四千人西援,命驻防蓟镇密云。清兵攻大同右卫。是月有大星从狗国坠入大同兵营。闰月乙酉清兵攻宣府万全右卫,守备常如松却之。丁亥入万全卫。洪承畴遣兵击延绥西人,斩四百余级,西人遁。己丑暹罗入贡,清兵出塞归,计驻宣大隃五旬,获毋算。吴襄、尤世威分道援大同,襄兵败,世威部将祖<▯宀十见>以七百骑战大同北门,颇有杀伤。贼陷白水。县知县庞瑜先遁。甲午,上御文华殿日讲毕,仍召阁臣曰:“敌出口,宜先招抚难民,援兵可撤者当尽撤之。”王应熊曰:“彼利子女金帛耳。”田禾未损,援兵屯驻城西,刈禾牧马,民甚苦之。钱士升亦以为言。应熊又曰:“山西崞县贼止二十骑,掠子女千余人,过代州望城上,亲戚相向悲啼,城上不发一矢,任其饱掠而去。”上为顿足叹息。应熊曰:“崞县被陷,捆载三百辆去,后数日官兵始报恢复。”

译皇上忧虑贼患无休无止,时常召见并晓谕户部、兵部,命淮抚的兵以及杨御蕃的兵扼守南畿要害,护卫祖陵;命董应文前往彰德,倪宠、牟文绶率兵前往山东、河南协同剿贼;又命河南、湖广兵、李重镇的兵以及关兵四万五千人一同赶赴河南,命卢象昇总督征剿。命承天巡按余应桂留守。如果秦地贼军进入河南,洪承畴出兵剿灭西北,卢象昇进兵剿灭东南;贼军再次进入秦地,卢象昇也入关协同剿贼。河南贼军有的从中牟逃往洧川,有的从祥符进入尉氏,随即在禹州、许州、长葛之间突击;丰阳关的贼军不能出来,屯驻灵宝,共十三营。前面三营中,张平国前往许州,王成龙前往鄢陵,许文冲前往尉氏。大营在永宁、卢氏,约定九月向山东进发,实际上是想诱使我军向东防备,趁机袭击汴梁。八月丙辰日,叛兵自行斩杀首领杨林投降。陈奇瑜报告:投降的贼军解散男女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斩杀首领十人;他们都是延安、安定等县的百姓,并命令他们各自还乡。清兵攻破代州。戊午夜,李自成攻陷咸宁,杀死知县赵跻昌。洪承畴的援兵到达,在城下与贼军相遇,贼军丢下金帛引诱我军,最终向西逃走。庚申日,张应昌攻击咸阳的贼军,斩首四百九十九级,俘获其军师刘某,军队士气才开始振作。清兵分路进军:东路到繁峙,中路到八角,西路到三坌。贼军攻陷陇州,在州城和汧、陇之间屯驻满一个月。陈奇瑜驻军凤翔,命参将贺人龙等援助陇州,贼军包围了他们。少詹事文震孟请求改修先帝实录。皇上认为,册立皇祖时,张差确实是因风癫而作乱,红丸一事虽轻率进用,但其意也是忠君爱亲;这些谕旨已经可以作为定案,不必议论修改。表彰唐王聿键协助筹饷。己巳日,清兵攻打大同五天后退到西安堡。清兵进入崞州、代州,崞县知县黎壮图投降,攻陷灵丘县。辛未日,罢免总理、监视太监。谕旨说:朕即位之初,撤回内镇太监,大小事务全部交给群臣办理。没想到诸臣营私诿过,不顾百姓艰难;廉洁谨慎的人被视为迂腐疏阔,贤能的人却喜欢推诿,平时只有空洞的声名,遇到事情全无实际成效。己巳年冬天,京城遭受兵祸,宗庙社稷震动恐惧,满朝束手无策,这就是士大夫□国家啊。不得已才分派各镇设置监视太监,又增设两部总理官,虽然是一时权宜之计,也是希望诸臣自我反省。近来经制大致建立,兵饷稍微清理,诸臣也应该知道省察,自行谋求改过悔悟。现在将总理、监视等官全部撤回,以取信于朕最初的本意。只是关宁地区逼近边境,高起潜兼任监视两镇和京营的内臣提督,这正是所愿;希望二三位臣工共同体察时势艰难。如果再走旧路,不仅国法俱在,诸臣的忠诚谋略又在哪里?实在可耻!清兵攻打保定竹帛口,杀死千总张修身。甲戌日,召勋戚文武大臣到平台,询问谁可以担任冢宰、总宪,命各人领取纸笔逐条回答。吏部侍郎张捷说:“臣所推荐的人与众人不同。”皇上答应了他。勋戚在殿西室,文臣在殿东室。张捷徘徊四顾,大学士王应熊向他使眼色,诸臣都察觉到其中异常。问到他推荐谁时,原来是兵部尚书吕纯如。当时诸臣有的推荐郑三俊,勋戚也这样推荐;有的推荐唐世济。张捷说:“总宪可以用唐世济,冢宰非吕纯如不可。”不久入内奏报,竭力陈说吕纯如的长处。诸臣认为吕纯如列在逆案中,不可任用,刑科给事中姜应甲尤其极力陈说。张捷听后脸色变了。皇上问温体仁的意见,温体仁回答:“谢升可以。”皇上说:“你们应当仔细考虑。”王应熊原来与周延儒交好,而纯如又是与周延儒交好的人,温体仁暗中支持任用他。工科给事中范淑泰于是弹劾王应熊、张捷同谋结党附和,大肆欺□□玄。刑科给事中吴甘来也弹劾张捷图谋翻转逆案,说如果任用纯如,那么邵辅忠、张朴等人也都可以任用了。皇上责令张捷回奏。乙亥日,召南京吏部尚书谢升任吏部尚书,任右都御史唐世济为左都御史。刑部尚书胡应台因终养父母而离职,任冯英为刑部尚书。陈奇瑜专门办理招抚之事,从城固进入汉中,招降盗贼角□羊,遣散一万五百二十八人,斩杀首领四人,这些人都是延安人。命令投降者返回原籍,他们行走八百里到达宝鸡等县后,仍然进行杀人抢掠,官兵捕杀三百余人。洪承畴到达富平,第二天早晨到马家村,乘盗贼没有防备发动袭击,贼军先锋高杰十分骁勇。洪承畴返回富平,夜间袭击贼营,杀死二百余人,斩首六十余级。高杰向贺人龙投降,贺人龙率领他们袭击贼军,将其击退。己卯日,清兵从拒墙堡出兵。辛巳日,祖大寿率兵四千人向西增援,命令其驻防蓟镇密云。清兵攻打大同右卫。这个月,有大星从狗国坠入大同兵营。闰月乙酉日,清兵攻打宣府万全右卫,守备常如松将其击退。丁亥日,清兵进入万全卫。洪承畴派兵攻击延绥西人,斩首四百多级,西人逃走。己丑日,暹罗入贡;清兵出塞返回,计算驻守宣府、大同约五旬,俘获人数无法计算。吴襄、尤世威分道援助大同,吴襄兵败;尤世威的部将祖<▯宀十见>率七百骑兵在大同北门交战,双方都有杀伤。贼攻陷白水县,知县庞瑜先行逃走。甲午日,皇上在文华殿讲日讲完毕,仍召见阁臣说:“敌军出塞后,应当先招抚难民;可以撤回的援兵应当全部撤回。”王应熊说:“他们贪图的只是子女和金帛罢了。”田里的禾苗并未受损,援兵却屯驻城西,割禾、放马,百姓非常困苦。钱士升也这样进言。王应熊又说:“山西崞县的贼军只有二十骑,却掳掠子女一千多人;经过代州时,望见城上,亲属彼此相对悲哭,城上连一箭也不发,任由他们抢够后离去。”皇上为此跺脚叹息。王应熊说:“崞县被攻陷时,贼军捆载三百辆财物离去,过了几天官兵才报告已经恢复。”

上曰:“各官俱有罪,命兵部核奏。”士升曰:“贼实可击,失此机会。”何吾驺曰:“当尽征各省粮饷,以图恢复。”士升曰:“吾驺所言是广东事也,若江南府帑并无存留,且漕粮加派,江南独溢,民力已竭,不堪再困。”上又传兵部设法市马。清兵出宣府归,命撤援兵。江西、河南、云南大旱。壬寅,陈奇瑜至凤县时,贼益炽,北接庆阳,西至巩昌,西北至邠州、长安,西南则盭厔、宝鸡,众殆二十万。奇瑜始悔分兵出御,而兵亦寡矣。甲辰夜,木星犯奎宿。壬子,总督宣大张宗衡、巡抚宣府焦源清、巡抚大同胡沾恩、巡抚山西戴君恩并免十月论罪,俱遣戍。九月丙辰,巡按陕西御史傅永淳报:“流寇出栈道,攻陷麟游、永寿,即陈奇瑜栈道中所抚贼也。七月围宝鸡,赚凤翔,其招抚官三十六人在凤翔守城者,皆士民诱杀之。”丁巳,应天地震。庚申,王恭厂火药灾,伤毙数千余人。癸亥,贼破扶风,杀知县王国训。乙丑,日讲官少詹事文震孟请告,不允。赈淮安、徐和。礼部尚书曾楚卿罢,户科给事中姚思孝论其天启时《要典》副总裁也。谕兵部:“腹马俵角□羊祖制难以尽更,仍旧本折兼收。苑马亏额,前茶马册报七监马匹强半虗数,今欲清补牧地,牧军尽厘牧政,各官蠹弊详酌责成,岂得空言?设法并宣大市马作何易买,确议具奏。”甲戌河南寇围荣阳、汜水及于密县,河南推官汤开远同左良玉自郏援密,寇走登封,寻入白沙新庄,又觇知信阳有备,自光山、罗山犯黄安、麻城,自麻城趋罗田,犯蕲水,大营尽入黄州、广济、黄梅,告急。兵部议大剿,河南兵入潼、华,湖广兵入□雒,四川兵入汉中、兴平,山西兵入韩城、蒲州。丁丑,盗掠略阳,时陕西盗一由凤县旧栈道还攻汉中,一出略阳由阳平关入梓潼、剑州,一由宁羌犯广元。辛巳,洪承畴自平凉遣副总兵左光先等率兵间出华亭,明日抵陇州,贺人龙围始角□羊。冬十月甲申朔,兵科给事中史可镜劾陈奇瑜报抚贼一万三千人勒回延安,似延安人专盗也。又傅永淳上言,汉南降盗出栈道渡渭水陷城据邑,所在骚然,皆由奇瑜专主招降,谓盗以革心,不许道涂讯诘,入一邑而邑不敢问,入一郡而郡不敢问,开门揖盗,剿抚两妨,恐种祸不止三秦也。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吴甡言:「御必湏塞外,若塞入而援截甚难,招安流盗更宜慎重。

译皇上说:“各官都有罪,命兵部核查上奏。”钱士升说:“贼军其实可以攻击,只是错失了这个机会。”何吾驺说:“应当把各省粮饷全部征集起来,以图恢复。”钱士升说:“何吾驺所说的是广东的情况。若江南府库没有存留,而且漕粮又加派,江南一地负担过重,民力已经耗尽,不能再受困扰。”皇上又传令兵部设法购买马匹。清兵从宣府撤回,命令撤回援兵。江西、河南、云南发生大旱。壬寅日,陈奇瑜到凤县时,贼势更加炽盛,北面连接庆阳,西面到巩昌,西北到邠州、长安,西南则到盭厔、宝鸡,人数几乎二十万。陈奇瑜开始后悔分兵出击,而兵力也已经很少了。甲辰夜,木星侵犯奎宿。壬子日,总督宣大张宗衡、巡抚宣府焦源清、巡抚大同胡沾恩、巡抚山西戴君恩一并被免职,于十月论罪,全部发配戍守。九月丙辰日,巡按陕西御史傅永淳报告:“流寇从栈道出来,攻陷麟游、永寿,这就是陈奇瑜在栈道中招抚的贼军。七月间他们包围宝鸡,诱骗攻取凤翔;当时在凤翔守城的三十六名招抚官,全部被士民诱杀。” 丁巳日,发生天地震动。庚申日,王恭厂发生火药灾,死伤数千多人。癸亥日,贼攻破扶风,杀死知县王国训。乙丑日,日讲官少詹事文震孟请求告假,皇上不准。赈济淮安、徐州、和州。礼部尚书曾楚卿被罢免,户科给事中姚思孝弹劾他,说他也是天启年间《要典》的副总裁。谕告兵部:“腹马俵角□羊祖制难以全部更改,仍旧本折兼收。苑马亏缺额数,先前茶马册所报七监马匹大半是虚数。如今想要清查、补足牧地,整顿牧军,全面厘清牧政,对各官的弊端详细斟酌、责成办理,难道能只说空话吗?设法连同宣府、大同买马一事,如何容易买到,务必确实议定后具奏。”甲戌日,河南贼军包围荣阳、汜水,并波及密县。河南推官汤开远与左良玉从郏县援助密县,贼军逃往登封,不久进入白沙、新庄;又侦知信阳有防备,便从光山、罗山侵犯黄安、麻城,从麻城趋向罗田,侵犯蕲水,大营全部进入黄州、广济、黄梅,告急。兵部议定大规模围剿:河南兵进入潼、华,湖广兵进入□雒,四川兵进入汉中、兴平,山西兵进入韩城、蒲州。丁丑日,盗军劫掠略阳。当时陕西盗军一路由凤县旧栈道返回,进攻汉中;一路从略阳出发,经阳平关进入梓潼、剑州;一路从宁羌侵犯广元。辛巳日,洪承畴从平凉派副总兵左光先等率兵从华亭间道出发,第二天抵达陇州,贺人龙的包围才得以解开。冬十月甲申朔,兵科给事中史可镜弹劾陈奇瑜,称其报告招抚贼军一万三千人,却勒令他们返回延安,仿佛延安人专门从事盗贼一样。傅永淳又上奏说,汉南投降的盗贼从栈道出来,渡过渭水,攻陷城池,占据州县,所到之处骚动不安,这都是因为陈奇瑜专主招降,认为盗贼已经改过,不许沿途盘问查验;进入一县,县里不敢过问;进入一郡,郡里不敢过问,简直是开门迎盗,使剿灭和招抚两方面都受到妨碍,恐怕所酿成的祸患不只在三秦。山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吴甡说:“防御必须在塞外;如果让敌军进入关塞,再援救截击就十分困难。招安流贼更应慎重。”

书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未舍渠魁而概散之者,彼狼子野心,势难驯服,况边地穷荒,无居无食,仅曰免死,岂遂革心易虑?」癸巳,流盗犯黄蕲,又河南盗扫地王等趋东南,自霍山、英山分掠潜山、太湖、宿松。乙未,辽东总兵祖<▯宀十见>抵灵宝,时贼离城六十里,混世整齐王、张献忠皆在焉,会战斩百二十一级。总理户工二部司礼太监张彝宪改司礼监提督。丙申,上连日御经筵,遇雪不辍,谕讲官尚书韩日缵、姜逢元,侍郎陈子壮,少詹事文震孟,谕德姜曰广、倪元璐,脩撰刘若宰言:「毋忌讳。」震孟讲《春秋》,上论及仲子归瑁,震孟对曰:「此见当时朝政有阙,以是类推,《春秋》之义实有禆于治道。」上然之。丁酉,命邓<▯王已>简精锐二千五百人。屯临洛,相机剿寇,余兵还蓟镇。其延绥、宁夏、甘肃、固原援兵属陈奇瑜调遣,洪承畴标兵夹击。其陕西、山西、河南、郧阳、四川各巡抚俱分布要害,扼截应援。免宣府总兵张全昌,大同总兵曹文诏,山西总兵睦自强。庚子,以郑三俊为南京吏部尚书,工部尚书周士朴以公主坟价混匿驸马齐赞元劾之,削籍,以刘遵宪代之。乙巳,贼陷陈州,围宝灵,官兵击之,贼奔耒阳诸山。贼自京山间道趋显陵,明日遁入山中。时大寇聚秦中,李自成在乾州,招之不听。老犭□回犭□回在武功,而河南贼出永宁,陷灵宝。总兵左光先击李自成于高陵、富平间,斩四百四十余人,即还富平。自成弟战没,屯乾州安家庄,佯求抚于监军道刘三顾、真宁知县王家永,遽信之,出城招谕,被执,失其印。三顾逆其诈,早避堡上。贼有奔泾原者,扼于洪承畴;东奔华州、渭南者,扼于赵光远。遂折入南山,时官兵三战,共斩一千二十级余,而华阳、南原之贼夜隃山中,出朱阳。是月,贡士朱陛宣卒。陛宣,吴县人,万历壬子贡士,学行醇笃,学者私谥孝介先生。御史祁彪佳奏荐,明年赠翰林院待诏。十一月癸丑朔,陈奇瑜请各巡抚、总兵分地责成,从之。时抚局大溃,贼氛日炽,故有是请,欲分委其过也。癸亥,尽免山东五年以上逋祖。巡抚河南陈必谦率参将李云程等由洛阳趋偃师,命监军同知祖<▯宀十见>趋嵩汝,皆走汴之路也。时李自成自潼关奔偃师、巩县,张献忠等奔嵩汝,为豫楚合寇。贼侦左良玉在偃师,伪向开化,渐西移犯河南,良玉还救河南,贼已出龙门,并归东路。丙寅,守备刘宗传报插汉部落百余人叩关乞市,太监刘秉宪以闻,总督漕运杨一鹏议浚泇河,从之。翰林院侍读倪元璐上制实八策曰:离交东西,势并泾镐。之事,虑在来春,宜敕枢臣秘通边吏,乘兹方合,用间用疑,伐其本谋,使能散胶漆为水火,俾疆境自危而复安,一也。其次曰缮旁邑,用兵惟知声击潜虚之法,备关则不趋关而趋口,备口又不趋口而趋云上,度其再来必不趋云上而趋蓟,又必不逼京城而抄旁郡。京城近畿玉田、三河、豊润、平谷等邑,宜及时增缮大脩守具,庶可坚壁清野,夺其久持,二也。其次曰优守兵,顷者宣大之役,不御不追,罪由将吏,婴城力守,劳在师徒,今罚行赏稽,能无怨心。臣查守兵月廪不及战粮五倍,援卒骄蹇,犹然厚奉,相提而论,诚似非平,或量给赏赉,励其守气,或倍增粮额,责以成功,三也。其次曰靖降人,夫既云来归,况皆散丁零众,调驭之方,存乎权智,盖不在主将甘苦与共之情,而在行部蕃汉不分之迹,使得各无猜疑,自然一心归附,四也。其次曰益寇饷,秦晋流寇蔓延日滋,苟图必剿,惟在足饷,请听两省以旧赋之半、新赋之全留输行间,以备兵储,五也。其次曰储边才,夫边才难辨,成于练习,诸凡近边县令,惟求英茂,三年见能,即升本道,自佥臬以至籓长,悉亦核其成绩,而本方节钺之才,亦取诸此,节钺无缺,则加卿衘,照例三年一任。其子如此,则终身于戎马军旅之间,塞责者稀,而更得不次世及之恩,愿从亦众,六也。其次曰奠辇毂,昔汉徙富民以实京师,今者都城匮竭,不忍见闻,车户动至倾家,流商嗷然载路,重之市井亡赖以告密为佃渔,一语牵连,家已荡然,凡昔所号巨贾殷家,悉无兼辰之食,五方游众无所归依,诚恐一旦告急,人无固心,掉臂开门,势所必有,宜急议培养,无靳膏泽,酌苏□之策,塞告密之门,汔可小康,驯臻大定,七也。其次曰严教育,国家教官以秘馆教士以辟雍,今者一入金门遂称闲局,容与焉,是化有用为无用也,欲使无亡所。能莫如教,习古事、经史、今事、典故、远事、祖宪、近事、时宜,凡所诵著,悉取诸此。日省月试,灼然有程。至于援纳既革,贡举将兴,两雍司成,略仿馆条,策厉多士,何患功能不出八也?

译《尚书》说:‘歼灭他们的首领,胁从者不予追究。’没有舍弃首领,却把他们一概驱散的做法,是不行的。他们像狼崽一样怀有野心,势必难以驯服;况且边地贫困荒凉,没有住所,也没有食物,只说免他们一死,难道就能使他们改变心意吗?癸巳日,流动盗贼侵犯黄州、蕲州;河南盗贼扫地王等向东南进发,从霍山、英山分路劫掠潜山、太湖、宿松。乙未日,辽东总兵祖<▯宀十见>抵达灵宝。当时贼军距城六十里,混世王、整齐王、张献忠都在那里,交战后斩首一百二十一级。总理户部、工部的司礼太监张彝宪改任司礼监提督。丙申日,皇上连续多日亲临经筵,遇到下雪也不停讲学。他谕告讲官尚书韩日缵、姜逢元,侍郎陈子壮,少詹事文震孟,谕德姜曰广、倪元璐,修撰刘若宰说:“不要有所忌讳。”文震孟讲《春秋》,皇上谈到仲子归瑁之事,文震孟回答:“这可以看出当时朝政有所缺失,以此类推,《春秋》的义理确实有助于治理政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丁酉日,命邓<▯王已>精选精锐二千五百人,屯驻临洛,观察时机剿贼,其余兵力返回蓟镇。延绥、宁夏、甘肃、固原的援兵归陈奇瑜调遣,洪承畴的标兵从两侧夹击。陕西、山西、河南、郧阳、四川各巡抚都分兵布置在要害之处,扼守截击并负责接应。免去宣府总兵张全昌、大同总兵曹文诏、山西总兵睦自强的职务。庚子日,任郑三俊为南京吏部尚书。工部尚书周士朴因公主坟价格一事隐瞒实情,被驸马齐赞元弹劾,削籍,以刘遵宪代任。乙巳日,贼攻陷陈州,包围宝灵,官兵攻击他们,贼军逃往耒阳各山。贼军从京山间道趋向显陵,第二天逃入山中。当时大股贼军聚集在秦中,李自成在乾州,招抚他而不听。老犭□回犭□回在武功,河南贼军从永宁出发,攻陷灵宝。总兵左光先在高陵、富平之间攻击李自成,斩杀四百四十多人,随即返回富平。李自成的弟弟战死,贼军屯驻乾州安家庄;他们假装向监军道刘三顾、真宁知县王家永请求招抚,二人仓促相信,出城招谕,被贼军擒获,丢失官印。刘三顾识破他们的诡计,早已避入堡中。贼军有的逃往泾原,被洪承畴扼截;向东逃往华州、渭南的,被赵光远扼截。于是贼军转入南山。当时官兵三次交战,共斩杀一千二十多级;但华阳、南原的贼军夜间翻越山岭,从朱阳出来。这个月,贡士朱陛宣去世。朱陛宣是吴县人,万历壬子年贡士,学问品行淳厚笃实,学者私下谥为孝介先生。御史祁彪佳上奏推荐他,第二年追赠翰林院待诏。十一月癸丑朔,陈奇瑜请求各巡抚、总兵划分地区、分别负责,皇上同意。当时招抚局面大为崩溃,贼势日益炽盛,所以提出这一请求,是想分派、分担责任。癸亥日,全部免除山东拖欠五年以上的祖额。河南巡抚陈必谦率参将李云程等从洛阳趋向偃师,命监军同知祖<▯宀十见>趋向嵩、汝,这些都是通往汴州的道路。当时李自成从潼关逃往偃师、巩县,张献忠等逃往嵩、汝,成为豫、楚合流的贼军。贼军侦知左良玉在偃师,假装向开化进发,逐渐向西移动,侵犯河南;左良玉返回援救河南,贼军已经出龙门,便全部归入东路。丙寅日,守备刘宗传报告,插汉部落一百多人叩关请求互市,太监刘秉宪将此事上报。总督漕运杨一鹏提议疏浚泇河,皇上同意。翰林院侍读倪元璐上奏《制实八策》说:第一,离间东西两方,使其势力并及泾、镐。此事要考虑到明年春天,应命枢臣秘密联络边吏,趁他们刚刚会合之时,使用离间和疑兵之计,攻破其根本谋划,使他们从胶漆相合变成水火相争,让边境自行陷入危急而又恢复安定,这是第一策。第二,修缮邻近城邑。用兵只知道声东击西、攻其空虚的办法;防备关隘,他就不奔向关隘而奔向关口;防备关口,他又不趋向关口而趋向云上;料想他下次再来,必不走云上而走蓟州;又一定不会逼近京城,而会劫掠附近郡县。京城附近的玉田、三河、丰润、平谷等县,应及时增加修缮,大规模整修防守器具,希望能够坚壁清野,消耗敌军长期坚持的能力,这是第二策。第三,优待守城士兵。近来的宣府、大同战事,没有抵御,也没有追击,罪责在将领和官吏;环城坚守,辛劳在士卒。如今处罚实行了,奖赏却拖延,怎能没有怨恨之心?臣查考,守城兵每月的禄粮还不到战粮的五分之一;援兵骄横傲慢,却仍然获得优厚供给,两相比较,确实很不公平。或者酌量发给赏赐,激励他们守城的士气;或者加倍增加粮额,责令他们取得成功,这是第三策。第四,安抚降人。既然说他们来归,何况都是分散的丁零之众,调度驾驭的方法在于权变和智慧。这不在于主将与他们同甘共苦的情感,而在于执行事务时不分蕃汉的做法,使彼此都没有猜疑,自然一心归附,这是第四策。第五,增加贼军的军饷。秦、晋流寇日益蔓延增多,如果想一定剿灭他们,关键只在军饷充足。请允许两省把旧赋的一半、新赋的全部留在军中输纳,以储备军需,这是第五策。第六,储备边疆人才。边疆人才难以一眼辨别,必须通过历练培养。凡是靠近边境的县令,只求才干英秀,三年内显出能力,立即升任本道官;从佥都御史、按察使一直到藩司长官,也都核查他们的政绩,而本地掌兵大员的人才,也从这些人中选取。掌兵大员没有空缺时,就加授卿衔,按惯例三年任满一任。如果能这样做,那么他们终身都处在戎马军旅之间,敷衍塞责的人就少了;又能得到不按常规、世代承袭的恩典,愿意服从的人也会很多,这是第六策。第七,安定京城。过去汉朝迁徙富民充实京师,如今都城贫困枯竭,实在不忍听闻。车户往往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流动商贩满路哀号;再加上市井无赖以告密为谋生手段,一句话牵连,家产便已荡然无存。过去所谓的巨商富家,甚至没有连续两天的食物;各地游民无所归依。实在担心一旦有紧急情况,人心不能稳固,便会甩手开门投降,这种势头必然发生。应赶快议定培养安定之策,不要吝惜恩泽,斟酌使百姓苏息的办法,堵住告密之门,或许可以达到小康,逐渐实现大定,这是第七策。第八,严格教育。国家设置教官,在秘馆教育士人,在辟雍教育学生。如今一进入金门便称作闲散机构,任其从容自便,这是把有用变成无用。想使人才不至于消亡,没有比教育更好的办法;应学习古代事迹、经史、当今事务、典章掌故、远方事务、祖宗法宪、当前政事和时宜,凡是诵读著述,都从这些方面取材。每日省察,每月考试,明确显示考核标准。至于援纳已经革除,贡举即将兴复,两雍的司成官略仿秘馆条规,策励众多士人,何愁人才和功业不能出现?这是第八策。

又制虗八策曰:「正根本,治之根本,惟在丝纶。今六曹庶务成谋,悉禀政府,便殿引对,虽微言悉蒙俯采。故救时之可为,莫如今日。诚能体陛下之严察,以剔蠹祛邪;奉陛下之公虗以育才扶正。勿以大猷付之悠忽,勿以琐务示其周详。恩怨不横其胸,好恶必循人性。毋徒伤元气而情面仍存,毋浮慕精明而丛脞实甚。毋以意见仇独立之士,毋以声颜拒来告之人。如此则才识自生,勋猷自著,一也。」其次曰:「伸公议,吏部左侍郎张捷无端保奸,致激群论。在今日去留,非徒邪正之关,实亦安危攸系。何者?凡彼死灰竭计,惟幸国家多□。今见首功无恙,即云大势已移,竿牍金钱麋兴,蚁至从兹扰扰,必多事端。息棼遏萌,是在乾断,二也。」其次曰:「宣义问,夫祖考者,臣庶所欲崇戴,以明忠;内臣者,外廷所当摘剔,以明异。如近日词臣许士柔力阐先徵,倘终庋阁,则陛下永言垂则之义未彰。昨岁宪成王志道执争内遣,如久沉沦,将陛下权宜姑试之心逾晦,斯关誉望,冀留睿思,三也。」其次曰:「一条教,卓异本求循茂,而厉以考成之格,于是抚按不能治贪残,例转本处庸凡而美,以优升之名,于是公论不得问摧折。会推既咨群议,而所禁乃在把持。馆员既重官评,而敷试仍以文字,于是盈廷之语默无主,阁部之取舍难凭。盍求画一以定归趋,四也。」其次曰:「虑久远,夫毙必原其自始,法当虑其所终。故循事始之观,则兵哗必由于将劣,民乱必由于绅豪,武绌必由于文尊,宗辱必由于官玩。为要终之论,则劣将易制而哗兵难制,豪绅易制而乱民难制,文吏易制而武臣难制,有司易制而宗潢难。」制若矫偏,过平,惧贻后累也。五其次曰昭激劝,刘之纶以庶常片语而佐枢,王来聘以武第踰年而秉纛,遭被非常,安能不死?要在二臣之死,亦有难能,法应殊恤,顾反寥寥。天下皆谓陛下骤贵无功之人,而薄酬死事之节,请自今兹<▯棥心>弘斯义,恤死劝生,俱可致功六也。其次曰励名节,孔子疾没世无称,圣人之期人以名如此。今或见人表异,輙诋好名,臣愚惟惧世不好名,所以每多败名之事。至于在位无才,皆因骨柔节堕。昔人求将略于犯颜敢谏,此非虗言。原夫畏敌之情,无过畏死,斧钺之与锋镝,其为不畏,岂有殊哉?摩厉之术,必握其原七也。其次曰明驾驭,督抚大吏,古之所称连帅,全资威重弹压诸州,况当受时临戎之际,小形过差,此可郑重责成,勿事频加呵让,诚恐气失沮丧,靦临将吏,势必仓皇乱谋,苟且救过八也。<▯▯锍-釒>入上复问用间伐谋之策,既而元璐再陈之,且求上尽撤监视内臣以重边疆,不报。礼部右侍郎陈子壮尝谒大学士温体仁,体仁极称主上神圣,臣下不宜异同。子壮曰:世宗皇帝与议礼诸臣同心并志,千载一遇,然祔庙之议,勋戚之狱,当时臣工犹执持不已。皇上威严有类世宗,公之恩遇孰与张桂?但以将顺而废匡救,恐非善则归君之道也。体仁意沮,自后遂至嫌隙。庚辰削总督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陈奇瑜职,听勘。先是八月,陕西诸臣李玄、李遇知等奏抚寇之误,贻害封疆,戕陷生民,盖指奇瑜也。兵部尚书张凤翼与奇瑜姻契,归罪陕西巡抚练国事,逮之上命,并勘奇瑜。既而李玄等复紏其罪,亦逮讯之。次年论戍。是月,卢象升袭贼龙驹岭败绩。十二月癸未朔,以乾清宫管事太监马云程提督京营戎政。温体仁乞罢,不允。甲申,以司礼太监李承芳总督。东厂贼大至郧西,又自洋沔直至兴平、洵阳、白河,络绎不绝。副总兵杨正芳深入,同镇筸将张上达死之。右佥子兼翰林院侍读日,臣偶遇薛国观,问及之。国观云:“斯举甚盛,考法殊难。”臣偶摅臆见,国观跃然为可。久越数日,忽旧冢臣李长庚贻书致询,臣即以议揭答之。唯云:“考选一事所以难者,皇上崇治行而弘文之选,原属文章。今欲归之政府,则内阁似侵主爵之权;责在司铨,岂馆职不关纶扉之议?且法既尊治,则吏部之殿最即是定评。考必以文,倘内阁之高下或乖舆论,正使同堂而咨,必致彼此牵制。欲求文治相准,保无长短互异若此者,所谓难也。”愚请吏部先以治行考定之,即以所定人数送阁考选馆员。凡与试者,悉为治行之尤,在内阁即可一意徵文,不必分心采望其甲乙名次以文而定,而授官高下仍准官评。拔科道之尤为馆员,既可尊文章于政事之上,定编简之次,以部议仍是升器识于文艺之先。臣所言如此,未尝品题人物,窃定员数,有把持劫制之力也。

译他又上奏《制虚八策》说:“第一,端正根本。治理的根本,全在于诏令。如今六部各项事务形成议案,都要听命于政府;在便殿召见对答,即使细微的意见也都蒙受皇上俯察采纳。所以挽救时局能够有所作为,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时机。确实能够体察陛下严明审察的用意,以剔除弊端、祛除邪曲;奉行陛下公正无私的精神,以培养人才、扶持正道。不要把大政交给疏忽怠慢,不要对琐碎事务反而显示周详。不要让恩怨横亘胸中,好恶必须遵循人的本性。不要只知道损伤元气而保留情面,不要浮泛地仰慕精明而实际上使事务更加琐碎。不要因意见不同而仇视独立之士,不要因声望容貌而拒绝前来告发的人。这样,才识自然会产生,功勋谋略自然会显著,这是第一策。”第二策说:“伸张公议。吏部左侍郎张捷无缘无故保举奸人,因而激起群臣议论。在今天,官员的去留不只是邪正之争,实在也关系安危。为什么呢?那些死灰复燃之徒竭尽心机,只希望国家多□。如今看到首功之臣安然无恙,便说大势已经改变;于是请托文书、金钱大量兴起,像蚂蚁一样纷纷而来,从此扰攘不止,必然多生事端。平息纷乱、遏制祸患萌芽,在于皇上乾断,这是第二策。”第三策说:“彰明义理。祖考,是臣民想要尊崇拥戴的,以此彰明忠诚;内臣,是外廷应当摘除剔除的,以此彰明差别。” “像近来词臣许士柔竭力阐明先前的征兆,如果最终仍被搁置,陛下永远申述、垂示法则的意义就不能彰显。去年宪臣王志道坚持争论内遣之事,如果长久沉沦不被采纳,陛下权宜姑且试行的用心就更加晦暗。这关系到声誉和威望,希望陛下留下深思,这是第三策。”第四策说:“统一教令。卓异本来是为了寻求循良茂异之才,却用考成标准加以督励;于是巡抚、巡按不能治理贪官残吏,按惯例把本地平庸之人转为美名,以优升为名;于是公论不能过问那些被摧折的人。会推既然要征询群议,所禁却在于把持。馆员既然重视官评,考试却仍以文字为标准;于是满朝议论的进退没有主旨,内阁、吏部的取舍也难以凭据。为什么不寻求统一标准来确定归趋,这是第四策。”第五策说:“考虑长远。凡是弊病,都必须追究它的起始;法律也应考虑它最终的结果。所以从事情开始的情形来看,军队喧哗必然由于将领低劣,百姓作乱必然由于豪绅,武臣受挫必然由于文臣尊贵,宗室受辱必然由于官员玩忽。若从事情结局来论,劣将容易控制而哗变的士兵难以控制,豪绅容易控制而作乱的百姓难以控制,文官容易控制而武臣难以控制,属官容易控制而宗藩难以控制。制定政策如果矫枉过正,超过平衡,恐怕会给后世留下祸患,这是第五策。第六,彰明激励。刘之纶以庶常的一句话便辅佐枢机,王来聘以武进士身份过了一年便执掌军旗,遭逢非常变故,怎么能不死?” “关键在于,这两位臣子的死,也有其难能可贵之处,按法律应当特别加以抚恤,但实际上反而冷落寥落。天下都说陛下骤然尊贵了没有功劳的人,却薄待为国死难的节义之士。请从今以后更加弘扬这一道义,抚恤死者、劝勉生者,二者都可以取得成效,这是第六策。第七,激励名节。孔子痛恨死后没有声名,圣人就是这样以声名期望世人。如今有人见到别人被表彰异行,便诋毁其为好名;臣愚昧,只担心世人不好名,所以败坏名声的事情常常很多。至于在位而没有才干,都是因为骨气柔弱、节操堕落。古人从犯颜直谏中寻求将帅的谋略,这不是空话。推究害怕敌人的情形,不过是害怕死亡;斧钺和刀箭,使人不敢面对它们,难道有什么不同吗?砥砺的方法,一定要掌握根本,这是第七策。第八,明察驾驭之道。督抚等大臣,是古人所称的连帅,全靠威望和权重来弹压各州;何况正值奉命临阵用兵之时,即使出现小的过失,也应郑重责成,不要频繁呵斥责让,实在担心士气丧失、情绪沮丧,面对将吏时气势不足,势必仓促混乱地谋划,只求草率补救过失,这是第八策。”<▯▯锍-釒>上呈后,皇上又询问用间、伐谋的策略;不久倪元璐再次陈述,并请求皇上全部撤回监视边疆的内臣,以提高边疆的权重,皇上没有答复。礼部右侍郎陈子壮曾拜访大学士温体仁,温体仁极力称赞皇上神圣,说臣下不应有不同意见。子壮说:世宗皇帝与议礼诸臣同心同德,千年难遇;然而关于祔庙的议论以及勋戚的狱案,当时群臣仍然执意不止。皇上的威严与世宗相似,公所受的恩遇哪里比得上张桂?但如果只知顺从迎合而废弃匡正补救,恐怕不是把善政归于君主的道理。温体仁的意图受挫,此后终于发展到彼此产生嫌隙。庚辰日,削去总督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陈奇瑜的职务,听候勘问。此前八月,陕西诸臣李玄、李遇知等上奏,指出安抚流寇的错误给边疆造成祸害、使百姓遭到杀害陷害,所指的就是陈奇瑜。兵部尚书张凤翼与陈奇瑜是姻亲,便把罪责归于陕西巡抚练国事,奉上命将练国事逮捕,并一并勘问陈奇瑜。不久李玄等又再次检举陈奇瑜的罪行,也被逮捕审讯。第二年议定发戍。这一月,卢象升袭击流寇于龙驹岭,遭到败绩。十二月癸未朔,以乾清宫管事太监马云程提督京营戎政。温体仁请求罢职,没有获准。甲申日,以司礼太监李承芳总督京营。东厂侦知流寇大批到达郧西,又从洋沔一直到兴平、洵阳、白河,接连不断。副总兵杨正芳深入追击,与镇筸将领张上达一同战死。右佥子兼翰林院侍读日,臣偶然遇到薛国观,问起这件事。薛国观说:“这项举措非常盛大,但考核法令尤其难以制定。”我偶然抒发了一些臆见,国观欣然认为可行。过了几天,旧冢臣李长庚忽然来信询问,我立即把议论写成奏揭答复他。只是说:“考选这件事之所以困难,是因为皇上所崇尚的是治行,而弘文之选本来属于文章。如果现在要把它归给政府,那么内阁似乎侵夺了主爵的权力;责任在司铨,难道馆职就不涉及内阁议论吗?况且法令既然尊重治行,那么吏部考核官员优劣的结果就是确定的评价。考选必定依据文章,倘若内阁所定高下有时违背舆论,即使让双方同堂商议,也必然导致彼此牵制。想要使文章与治行相互符合,怎能保证不会出现长处短处各不相同的情况?这就是所谓的困难。”我请求吏部先按治行考定名次,再把所确定人数送交内阁考选馆员。凡参加考试的人,都是治行特别突出者,内阁便可以专心考察文章,不必分心去考察他们治行的甲乙名次;馆员授官的高低仍然以官员考评为准。选拔科道官中最优秀的充任馆员,既可以使文章在政事之上受到尊重,确定编简次序;按照部议,仍然是把器识的升用置于文艺之前。我所说的就是这些,并没有品评人物,也没有私自确定员额,因而没有把持劫制的力量。

陛下即以多事斥臣,臣岂有悔之上善之?戊子辰刻,日旁有三晕,久之乃散。丙申,总督宣大杨嗣昌奏:“插汉部落实有数万,小王子至归化城,俟正月来讲赏,先求开市。”臣意剿之不能,拒之应就其计,借市马为操纵,暂示覊縻,亦是一策。命部议覆。巡抚淮扬御史刘兴秀言:“山阳、海门、沭阳、桃源、睢宁、盐城、兴化灾荒,乞蠲。”不许。贼自徽阶突入略阳、沔县,毁秦王祖茔,游击唐通兵败。总督两广都御史熊文灿令守道洪云蒸、巡道康承祖同参将夏之木、张一杰往谢道山招刘香,被执。上以贼渠受抚,自当听其输诚,岂有登舟往抚之理?弛备堕奸,尚称密□,未尝与知。督臣节制何事,蒙昧如此?命巡按御史确覆,不许餙报。既令文灿戴罪自效。是月,左良玉军渑池,陈永福军南阳,邓<▯王已>为援,而山西平阳、汾州防河之戍多逃,自灵丘、广昌径走五台,陕西、郧阳各处告警,云东下常德,而河南为剧。兵部议徵边兵二万,益新饷二十五万,会合湖广、山西讨寇关中。崇祯实录卷之八《怀宗端皇帝八》。崇祯八年春正月壬子朔,左良玉于汝州南山逐贼,斩获甚众。甲寅,兵部职方主事贺王盛再劾温体仁奸庸误国,谪外。叛兵焚五台,流盗掠沔洋、城固、南郑,唐通战沔县,斩二百余级;左光先战城固,斩百四十五级。丙辰,命吏部京察。丁巳,贼至固始,明日城陷。己未,洪承畴以河南贼炽,率标三千赴之,而西安贼南至盭厔,过渭掠西安、乾州,又河南逸贼复入兴安、汉中,陷宁羗,自沔略阳转入临洮、巩昌。以姜逢元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庚申夜,贼自固始薄霍丘,明日内溃入,杀县丞张有俊、教谕倪可大、训导何炳若。郾城土寇万余人,又汾州、临县、彰德、林县各土寇应之,燹掠四闻。兵部议调西兵二万五千人,北兵一万八千人,南兵二万二千人,更鉄骑二千,以张外嘉及总兵尤世威统之;天津兵三千人,以徐来朝统之,自临清、济宁赴归德、陈州。又徵白杆、罗网坝兵三千,谭大孝统之,由夔门赴郧阳。河南时南北济师,共兵七万二人,饷七十八万六千,外留湖广新饷十三万,四川新饷二万。吴甡荐张全昌、曹文诏从之,释伍自效出太原。汝宁贼趋頴州,时河南贼分三道趋六安、趋凤阳、趋頴,掠濮州。辛酉,巡按四川御史刘宗祥上吏部左侍郎张捷嘱托私札,上命捷回奏。壬戌,贼陷頴州,知州尹梦鳌、通判赵士<▯宀十见>俱阖室死之,杀故兵部尚书张鹤鸣、云南按察副使张鹤鹏、中书舍人田之应,诸生遇害百余人。礼部尚书李康先罢,以狥庇试卷也。蠲保定、真定等府及景陵卫逋租。頴川贼分攻六安、寿州。甲子,脩南京文庙。丙寅,贼陷凤阳,诈树旗进香,前骑后步,贼大至而无城,遂溃毁公私庐舍,光烛百里,杀知府颜容暄、推官范文英等六人,武官四十一人。横尸塞道,焚皇陵楼殿,燔松三十万株,杀司香太监六十余人,高墙罪宗百余人,卫军皆伏迎道左,呼千岁。闻玄宫且不戒,守臣秘不以闻,留守朱国树卷战斩二十七人,立力竭死,恣掠三日。己巳,凤阳贼连营红心池河二驿,杀守卒,大掠南京,兵至贼奔西南定远,焚藕塘,距全椒十八里,曰石碑桥,以筳莼卜于神祠不利,刳神像而去,村落为墟。又大贼西返归德睢州,总兵骆举驻师红心驿,去凤阳六十里,竟按兵不进,巡按御史吴振缨隐败不以实闻。许朝鲜参货售半后不许,携次年携参货至,不索值,不应命,留其货于关外,自是贡臣不至。哨卒出塞至五蓝把喇素之地,插汉虎墩妻台户同夷目结力麦宰生乞庆宰生台什宰生驻牧约三千余人,马五百余,台户以前乞市不许,再求款,大同内中军孙良弼以闻,有旨不得轻信,致有疏虞。辛未,洪承畴至潼关,有旨命承畴既定西事即。癸酉,巡按真定御史吴履中劾大学士温体仁、王应熊及监视内臣等,上切责之。乙亥,议湖广加派。出帑金二十万助剿饷,贮开封以援兵会集于此,出太仆寺金十万输西安,又截本省饷十万贮淮阳以防寇逸。上遵祖训,命郡王子孙有文武才能堪任用者,宗人府以其名具闻朝廷考验换授官秩,其升转如常法。贼陷巢县,杀知县严彦芳,攻舒城,知县章可诚开西门诱贼,坑千人,因掠霍山、合肥、怀远、临淮抵庐江,邑人具币求免,伪许之夜袭城,城陷。己卯,黄梅贼陷无为州,又掠宿松,以潜山、太湖、宿松俱无城也。洪承畴抵河南时,南阳及庐氏、嵩县等盗知承畴至,又入潼关、渭华南山及□雒间,承畴遣副总兵来胤昌以千二百人往戍西安,又令总兵秦翼明游来朝间道向山东,径趋徐州捍江北逸寇。

译陛下如果只是因为事情繁多而斥责我,我难道会为此后悔吗?戊子日辰时,太阳旁出现三重光晕,过了很久才散去。丙申日,总督宣大杨嗣昌上奏:“插汉部落确实有数万人,小王子到了归化城,等到正月来谈论赏赐,先请求开放互市。”我认为既不能剿灭他们,也不能拒绝他们,应当采用他们的计策,借互市买马来加以控制,暂时表示羁縻,这也是一条策略。命兵部议覆。淮扬巡抚御史刘兴秀说:“山阳、海门、沭阳、桃源、睢宁、盐城、兴化发生灾荒,请求免除赋税。”没有获准。流寇从徽阶突入略阳、沔县,毁坏秦王祖坟,游击唐通兵败。两广总督都御史熊文灿命守道洪云蒸、巡道康承祖与参将夏之木、张一杰前往谢道山招抚刘香,反被刘香拘捕。皇上认为,贼首既然接受招抚,自然应当听他输诚投降,哪里有登船前往招抚的道理?放松戒备而使奸贼得逞,还称作秘密□,却从未让我知道。督臣所节制的究竟是什么,竟昏昧到这种地步?命巡按御史确实覆核,不许虚饰上报。又命熊文灿戴罪立功。这一月,左良玉的军队驻在渑池,陈永福的军队驻在南阳,邓<▯王已>作为援军;但山西平阳、汾州防河的戍卒多有逃亡,从灵丘、广昌直接逃往五台。陕西、郧阳各处告急,说流寇向东攻下常德,而河南的局势最为严重。兵部议定征调边兵二万人,增加新饷二十五万,会合湖广、山西的军队讨伐关中的流寇。《崇祯实录》卷之八《怀宗端皇帝八》。崇祯八年春正月壬子朔,左良玉在汝州南山追击流寇,斩获很多。甲寅日,兵部职方主事贺王盛再次弹劾温体仁奸诈庸碌、贻误国事,被贬出京。叛兵焚烧五台,流窜盗贼抢掠沔阳、洋县、城固、南郑;唐通在沔县交战,斩首二百余级;左光先在城固交战,斩首一百四十五级。丙辰日,命吏部进行京察。丁巳日,流寇到达固始,第二天城池陷落。己未日,洪承畴因河南流寇势盛,率标兵三千人前往;同时西安的流寇向南到达盭厔,经过渭水抢掠西安、乾州;河南逃散的流寇又进入兴安、汉中,攻陷宁羗,从沔县、略阳转入临洮、巩昌。任命姜逢元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庚申夜,流寇从固始逼近霍丘,第二天城内崩溃,杀死县丞张有俊、教谕倪可大、训导何炳若。郾城的土寇有一万多人,另外汾州、临县、彰德、林县各地的土寇也响应,焚烧抢掠,四处可闻。兵部议定调集西兵二万五千人、北兵一万八千人、南兵二万二千人,另有铁骑二千人,由张外嘉和总兵尤世威统领;天津兵三千人,由徐来朝统领,从临清、济宁前往归德、陈州。又征调白杆、罗网坝兵三千人,由谭大孝统领,从夔门前往郧阳。当时河南南北两路会合援军,共有兵七万二人,军饷七十八万六千;另外留下湖广新饷十三万、四川新饷二万。吴甡推荐张全昌、曹文诏,皇上依从了;释放伍自效,让他从太原出兵。汝宁的流寇向颍州进发。当时河南流寇分三路,分别前往六安、凤阳、颍州,并抢掠濮州。辛酉日,四川巡按御史刘宗祥上奏,指称吏部左侍郎张捷有私下嘱托的书信,皇上命张捷回奏。壬戌日,流寇攻陷颍州,知州尹梦鳌、通判赵士<▯宀十见>全家自杀;杀死前兵部尚书张鹤鸣、云南按察副使张鹤鹏、中书舍人田之应,遇害的诸生有一百多人。礼部尚书李康先被罢职,因为徇私包庇试卷。免除保定、真定等府以及景陵卫拖欠的租税。颍川流寇分兵进攻六安、寿州。甲子日,修缮南京文庙。丙寅日,流寇攻陷凤阳,诈称树立旗帜进香,前面是骑兵,后面是步兵;流寇大批到达而城中没有守备,于是溃散,焚毁官私房舍,火光照耀百里,杀死知府颜容暄、推官范文英等六人,以及武官四十一人。尸体横陈,堵塞道路;流寇焚烧皇陵楼殿,烧掉松树三十万株,杀死司香太监六十多人、高墙罪宗一百多人。卫军都伏在迎道路旁,高呼“千岁”。听说玄宫将要失守,守臣却秘密隐瞒,不上报;留守朱国树率军交战,斩杀二十七人,奋力作战直到力竭而死。流寇肆意抢掠三日。己巳日,凤阳流寇连营于红心、池河两驿,杀死守卒,大举抢掠南京;军队到达后,流寇逃往西南定远,焚烧藕塘,距全椒十八里处有石碑桥;他们在神祠占卜,结果不利,便剖开神像后离去,村落因此成为废墟。又有大股流寇向西返回归德、睢州。总兵骆举把军队驻在红心驿,距凤阳六十里,竟按兵不动;巡按御史吴振缨隐瞒败情,不据实上报。允许朝鲜参货售出一半,后来又不许;朝鲜携带次年参货到来,朝廷不索取货价,也不接受命令,便把参货留在关外,从此朝贡使臣不再到来。哨卒出塞到达五蓝把喇素之地,插汉虎墩兔憨的妻子台户与各夷目结力麦宰生、乞庆宰生、台什宰生等驻牧,约三千多人,马五百多匹。台户此前请求互市而未获准,又来请求归款;大同内中军孙良弼将此事上报。有旨说不得轻信,以免造成疏忽和差错。辛未日,洪承畴到达潼关,有旨命令他平定西部事务后立即……癸酉日,真定巡按御史吴履中弹劾大学士温体仁、王应熊以及监视内臣等人,皇上严厉责备了他们。乙亥日,议定湖广加派。拨出国库银二十万帮助剿贼军饷,储存在开封,以便援军在此会集;拨太仆寺银十万运往西安,又截留本省军饷十万储存在淮阳,以防流寇逃逸。皇上遵循祖训,命令宗室郡王的子孙中有文武才能、能够任用的,由宗人府列具姓名上报朝廷,经过考验后改授官秩,升迁调转照常法办理。流寇攻陷巢县,杀死知县严彦芳;进攻舒城,知县章可诚打开西门诱使流寇进入,坑杀一千人;于是又抢掠霍山、合肥、怀远、临淮,抵达庐江。当地人准备财物请求免除灾祸,流寇假意答应,夜间袭击城池,城池陷落。己卯日,黄梅流寇攻陷无为州,又抢掠宿松,因为潜山、太湖、宿松都没有城墙。洪承畴到达河南时,南阳以及庐氏、嵩县等地的盗贼知道洪承畴到来,又进入潼关、渭水以南的华山地区以及□雒之间。洪承畴派副总兵来胤昌率一千二百人前往守卫西安,又命总兵秦翼明与游击徐来朝取道向山东,直奔徐州,防御江北逃散的流寇。

二月壬午朔,趣洪承畴入河南督剿。贼陷潜山,募县官千金得之,刺不死。又至太湖县城东,有大濠,知县金珩据之以守,奸人导贼渡河,执知县,剌之未殊,自经。丙戌,城陷。贼至宿松,守臣遁,民畏贼,迎之,复杀掠无筭。洪承畴至睢州,击贼,斩首甚众。时湖广兵扼贼,贼仍走太湖,而河南贼迫于诸路兵,以南阳则过应山、随州、枣阳,以汝宁则入麻城、黄州。凤頴之贼入英山、霍山、蕲、黄、梅、潜山、广济、黄陂,以及黄州,皆扰。镇筸茅冈兵二千余人,施南女官冉氏兵五千余人,先后至,俱分戍护显陵。官兵既东,其在嵩、卢氏、灵宝、陕、邓、淅川诸寇密迩潼关、雒南者,又折入秦中。雒南贼约六七万人,咸阳、长安、盭厔等县并遭蹂躏。有四大营屯泾阳,且北渡渭河,东突三水、淳化,出耀州、富平、蒲城,恣剽掠。其河南贼老犭□回犭□回、张献忠等续过□州,至于秦川。命被寇州县免崇祯七年、六年逋租,和、滁、含山、全椒量蠲。张其威率官兵救宿松,贼伏发,败走。把总包文达、项鼎镛、朱士胤俱没。吴志葵力斗,杀四十余人,贼引去。癸巳上传免经筵。时凤阳失事报至,甲午,逮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左副都御史杨一鹏,巡按御史吴振缨。倪元璐上言:「盗贼之祸,震及祖陵,国家大辱,可谓极矣。可谓但以今日人心所在思乱,若陛下求其本谋,愿首发罪己之诏,痛切撝谦,布告天下。然此非徒空言也,因是以广宣德意,除民疾苦。今民最苦无若催科,未敢兴言,冀停加派。惟请自崇祯七年以前一应逋□悉与蠲除,断自八年督徵有司考成,亦务少<▯宀十见>繁瘠之乡,量以九分为率。又东南杂角□羊扰累无纪,其诸一切苟非至急,如绢布、丝棉、颜料、漆油之数,悉可改从折色。此二者于下诚益于上,亦未之损也。民之胱此,不犹释汤火乎?至发」弊而远追数十年之事,紏章一上,蔓延不休,扳赃而旁及数千里之人,部文一下,冤号四彻。所以海内安分守株之民,一夕数惊。嗟乎,谁有以民间此苦告之陛下者乎?今请发弊止推现前,追赃但严本犯,苟是数者悉行臣言,天下大悦,贼气自夺。及今不图,日蔓一日,必至无地非兵,无民非贼,刀剑多于牛犊,阡陌决为战场。陛下亦安得执空版而问诸磷燹之区哉?故以今日之势为殄贼之谋,即使良平复起,不能易臣此言也。上深然之,命部酌奏。己亥,命百官脩省。工部主事郑尔说上言:「脩省之实,刑狱太盛,赋役太繁,摧拆太甚,鼓舞未尽,神言路未尽输,焦劳未尽当。」上责其轻率。庚子,御史邓金□弘言:「治乱根原,间不容发。今者边塞虐而叛人助之,寇盗虐而客兵助之,水旱虐而掊克吏助之。时而搜括,时而助皇上,或谓润槖之羡,而不知皆<▯高攵>骨吸髓,以尽人之财者也。豫徵带徵,力辨催科,皇上或谓急公之效,而不知析骸易子,以尽人之力者也。至于告密渐开,已非杀不辜失不经之道;谳狱屡驳,岂是辟弗辟、宥弗宥之心?请按崇祯七年以前官民赃犯,一切平反之,而且鞀铎无虗悬,谪籍无永锢。拨乱反治之道,莫亟于此。」上是之。刑部主事胡江劾温体仁误国,镌一级。丙午,陈子壮上言:「<▯宀十见>恤实政,曰蠲租,曰清狱,曰束兵,曰恤宗,曰宥罪,曰豁赃,曰使过,曰改折,曰<▯宀十见>驿,曰省工,曰旌叙,曰事例。」上从之,惟事例不开。清兵四万,号十万,自沈阳西趋河套,收插汉余部。是月,洪承畴请四川抚镇移夔门、达州进援郧襄;汉中、湖广抚镇分驻承天、襄阳进援河南、南阳;郧抚移驻郧襄,总漕移驻颖亳近援汝宁、归德;山东抚臣移曹、濮、沂州近援江北;河南、山西抚臣移平阳、蒲州近援灵宝、陕州。陕西抚臣移□州并调度兴安、汉中;河南抚臣移汝阳、南阳、河南间、保定抚臣总兵移驻邯郸、磁州,可南北策应,从之。三月辛亥朔,大霾晦。甲寅,以天变谕脩省。贼陷麻城。候补给事中刘含辉乞蠲陕西八年以上逋租,不许。先是,江北安庆贼奔蕲、黄,洪承畴次汝宁,虑其再入江北,令邓玘、尤翟文扼之。曹文诏邀于光山、应随间,贺人龙、刘成功移凤阳之戍,分驻信阳、泌阳,恐其入豫也。是日,贼入襄阳之双沟镇,欲寇樊城,会两唐、白二河溢,阻渡,从松林寺窥郢中,总兵许成名观望不敢进。丙寅,清兵二十余骑攻宣府水泉口。乙亥,虎墩兔憨妻囊囊台户率其部二千余人归于清,谋入张家口。

译二月壬午朔,催促洪承畴进入河南督军剿贼。流寇攻陷潜山,有人用一千金招募县官取回,县官被刺但没有死。流寇又到太湖县城东,那里有大濠沟,知县金珩据守濠沟防御;奸人引导流寇渡河,流寇擒获知县,将他刺伤但没有立即死去,金珩于是自缢。丙戌日,城池陷落。流寇到达宿松,守臣逃走,百姓害怕流寇,出城迎接,流寇又无数地杀人抢掠。洪承畴到达睢州,攻击流寇,斩首很多。当时湖广军队扼守流寇,流寇仍逃往太湖;河南流寇受到各路军队逼迫,从南阳方向经过应山、随州、枣阳,从汝宁方向进入麻城、黄州。凤阳、颍州的流寇进入英山、霍山、蕲州、黄州、黄梅、潜山、广济、黄陂以及黄州各地,全部受到骚扰。镇筸茅冈兵二千多人、施南女官冉氏的军队五千多人先后到达,都分兵驻守保护显陵。官军已经向东行动后,嵩县、卢氏、灵宝、陕州、邓州、淅川各地的流寇逼近潼关、雒南的,又转入关中。雒南流寇约六七万人,咸阳、长安、盭厔等县都遭到蹂躏。有四大营驻扎在泾阳,并且将向北渡过渭河,向东突入三水、淳化,出现在耀州、富平、蒲城,肆意抢掠。河南流寇老犭□回犭□回、张献忠等接连经过□州,到了秦川。命令遭受流寇侵扰的州县免除崇祯七年、六年拖欠的租税,和州、滁州、含山、全椒酌情减免。张其威率官军救援宿松,流寇设伏突袭,官军败退。把总包文达、项鼎镛、朱士胤都战死。吴志葵奋力战斗,杀死四十多人,流寇退去。癸巳日,皇上命令停止经筵。此时凤阳失守的奏报送到,甲午日,逮捕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左副都御史杨一鹏和巡按御史吴振缨。倪元璐上奏说:“盗贼的祸患震动到祖陵,成为国家最大的耻辱,可以说到了极点。如今人心都在思乱,如果陛下探求祸乱的根本,愿首先发布罪己诏,深切而谦抑地自责,并把诏书公布天下。然而这不能只是空话,应借此广泛宣示圣德,解除百姓疾苦。如今百姓最苦的没有比催征赋税更甚的了,我不敢贸然谈起,只希望停止加派。请把崇祯七年以前所有拖欠的赋税一概免除;从崇祯八年开始督促征收,以有司考成,也务必少给<▯宀十见>繁瘠之乡增加烦扰,酌量以九分为标准。东南各地杂项差役扰累没有定规,其中一切如果不是最急迫的,如绢布、丝棉、颜料、漆油之类,都可以改为折色征收。这两件事对下层百姓确实有益,对上层也没有损害。百姓遭受这样的痛苦,难道不如同从汤火中解脱出来吗?至于揭发弊端却追究数十年前的事情,一道弹章上奏,牵连蔓延不止;牵扯赃物而旁及数千里内的人,部里的文书一下,冤屈的号哭四处可闻。所以天下安分守己的百姓,也会在一夜之间受到多次惊扰。唉,谁能把民间这样的苦难告诉陛下呢?现在请揭发弊端只追究眼前的事,追赃只严惩主犯;如果这几项都实行我的建议,天下必然大为喜悦,贼人的气势自然会削弱。若到现在还不设法,祸患一天天蔓延,必将发展到没有一块土地不是战场、没有一个百姓不是贼人,刀剑多过牛犊,田间道路都变成战场。陛下又怎能拿着空白的户籍册,向这些被兵火焚毁的地区询问呢?所以要根据今天的形势谋划消灭流寇,即使张良、陈平再生,也不能改变我的这番话。”皇上深以为然,命有关部门酌情上奏。己亥日,命百官修身省察。工部主事郑尔说上奏:“修省的实际内容,包括刑狱太多、赋役太繁重、拆毁破坏太过、鼓舞振作还不充分、言路还没有完全畅通、焦劳忧苦还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皇上责备他言论轻率。庚子日,御史邓金□弘说:“治乱的根源,间不容发。如今边塞受虐而有叛臣帮助,盗贼肆虐而有客兵帮助,水旱灾害为虐而有贪刻官吏帮助。有时搜刮钱财,有时以协助皇上为名,有人说这是充实私囊的余利,却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刮骨吸髓,把百姓的财产搜刮干净。预征、带征,竭力督促征税,皇上有时认为这是急公尽职的成效,却不知道这会逼得百姓析骨卖子,把百姓的力量耗尽。至于告密之风逐渐开启,已经不是不滥杀无辜、不违背常道的做法;案件屡次被驳回,难道符合刑罚或不符合刑罚、该宽赦或不该宽赦的本意吗?请把崇祯七年以前官民涉及贪赃的案件一概平反,并且不要让警报器虚悬,也不要使贬谪名籍永久禁锢。拨乱反治的办法,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刑部主事胡江弹劾温体仁误国,被降一级。丙午日,陈子壮上奏:“救恤的实际政务,包括免租、清理狱讼、约束军队、抚恤宗室、宽宥罪犯、豁免赃罚、允许官员将功补过、改折征收、减少驿站、节省工程、表彰叙功、裁减事例。”皇上采纳了这些建议,只有事例一项没有开放。清兵四万人,号称十万,从沈阳向西进趋河套,收取插汉余部。这一月,洪承畴请求四川抚镇从夔门、达州进军援助郧阳、襄阳;汉中、湖广抚镇分别驻守承天、襄阳,进军援助河南、南阳;郧阳巡抚移驻郧襄,总督漕运移驻颍州、亳州附近,以援助汝宁、归德;山东抚臣移驻曹州、濮州、沂州附近,以援助江北;河南、山西抚臣移驻平阳、蒲州附近,以援助灵宝、陕州。陕西抚臣移驻□州,并调度兴安、汉中;河南抚臣移驻汝阳、南阳之间;保定抚臣和总兵移驻邯郸、磁州,可以南北策应。皇上依从了。三月辛亥朔日,大雾弥漫,天色昏暗。甲寅日,因天象变化下诏修省。流寇攻陷麻城。候补给事中刘含辉请求免除陕西八年以上的拖欠租税,没有获准。此前,江北安庆的流寇逃往蕲州、黄州,洪承畴驻军汝宁,担心他们再次进入江北,命邓玘、尤翟文扼守。曹文诏在光山、应山、随州之间截击;贺人龙、刘成功调动凤阳的驻军,分驻信阳、泌阳,担心流寇进入河南。这一天,流寇进入襄阳的双沟镇,想要进犯樊城,恰逢唐河、白河两河泛滥,阻碍渡河,流寇从松林寺窥伺郢中,总兵许成名观望不前,不敢进兵。丙寅日,清兵二十多名骑兵进攻宣府水泉口。乙亥日,虎墩兔憨的妻子囊囊台户率部众二千多人归附清朝,图谋进入张家口。

时虎墩兔憨已死。初,诸部皆在辽西领赏,丁卯、戊辰西徙,部众败散。贼犯应山、随州。是日,总兵邓玘为叛卒杀于樊城,玘素无纪律,所领蜀兵好淫掠,俄骑营叛,玘避楼坠火死,举营北窜,惟步卒未动,仍命副总兵贾一选、周继元领之。是月,兵科给事中常自裕上言:「皇上赫然震怒,调兵七万,发饷九十三万,然兵七万其实不过五万,且分之各处,未足遏贼。凤阳焚劫四日而马爌至,归德围角□羊三日而邓玘来,頴亳、安庐之贼返旆而北,尤世威等信尚杳然。至贺人龙过尉氏,以县令闭门焚其关厢,县令馈数百金而去。各处淫掠,所谓贼梳军栉也。唯皇上严饬之以信军法。」夏四月乙酉,援剿总兵官曹文诏追贼于□州。初,洪承畴嘱文诏:「寇必走□州,宜自新安、宜阳、渑池扼之。」贼果屯□州城外二十里,文诏逐之金岭川,贼据山以千骑逆,我参将曹变蛟力斗,各营夹击郤之,斩九十九级,获十九人。时承畴至汝州,知贼必入秦,令张应昌、尤文翟自郧阳征凤县、两当、徽州、吕阳之贼,转赴兴安、汉中,自率贺人龙等自汝入。秦檄文诏以师会。丁亥,福建游击郑芝龙合兵击刘香于由尾远洋,香胁兵备道洪云蒸出舡止兵,云蒸大呼曰:「我矢死报国,亟击毋失!」遂遇害,香势蹙,自焚溺死。承运库太监周礼言:「崇祯六年、七年省直金花银共负八十九万,命趣之。」丙申,寇万余自肃州金里池沟距兰州四十里,焚先肃王享殿,明日掠东冈镇,距城二十里,过皋兰山。丁酉,官兵自兴平抵乾州之扬河镇,击贼败之,斩一金龙衣者,云李自成之弟过天星也。予故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祭葬,礼部右侍郎陈子壮上言:「成梁驰驱疆场四十余载,先后血战斩馘首功一万五千级,拓地七百余里,威震烜赫。或以其弃地,大抵谓<▯宀十见>奠六堡耳。臣访辽东<▯宀十见>奠边外百余里,地名张其哈喇海子,中外接壤,一望膏腴。时边地稍宁,汉人往出塞掘参,生聚日繁。成梁再镇辽东,恐奸徒勾引为孽,遣参将韩宗功收回汉人,人皆重迁,遂纵火焚其庐舍,催督过峻,值春冰未泮,人渡冰裂溺死甚众。中朝遂有弃地之说,岂可以忠谋之未善,遂没其大功乎?古有千金市骏,如此勋伐,其骨虽槁,其气犹烈。若出自恩命,所以作士气而厉忠良者多矣。」上从之。壬寅,免掖县平度田租。洪承畴次灵宝,曹文诏自南阳至,以□雒为贼薮,汉中兴平其寄径也,入潼关恐后,于是以文诏兵出关乡,直捣□雒,仍自山阳镇安洵阳驰兴安汉中,过其奔轶。五月甲寅,曹文诏夜至五峪,寇伏险诱我,文诏击败之。张全昌自咸阳出兴平之东,明日老犭□回犭□回等距我营五十里,贺人龙南入子午谷,夺其南径,刘成功及游击王永辉往东南遏其北走,遂角□羊醴泉之围,斩二百六十四级,贼连夜渡渭河走郿县,承畴恐其东奔,即举兵渡河走。丁卯祖大寿闻清兵五六千骑屯九华山,即率兵至吴锦庙迎战,却之。乙亥,大学士吴宗达致仕。六月己卯朔,朵颜三卫长昂等三十六家至会州杨树川,执哨总陈尚义求款。兵科给事中宋学显、御史张缵曾各劾大学士温体仁贪擅,并及王应熊。先是,杨一鹏议移镇,应熊以为不必,故学显劾之。刑科给事中何楷劾首辅温体仁私比吴振缨,次辅王应熊私比杨一鹏,于是体仁、应熊各<▯▯锍-釒>辨。楷又奏:“臣奉旨于十四日,而应熊<▯▯锍-釒>辨先于十三日,且应熊又休沭私第,是禁。”并逮直日中书舍人刘天锡等,各下狱,降二级,仍戒纵人私窥章奏者。时何吾驺不满应熊,思倾之,幸钱士升力剂其间,得角□羊。戊子,西人四五万骑出套,屯花马池,兴武营分三千骑掠盐池、常州、下马关。庚寅,插汉虎墩兔憨妻及陕西土霸土囊等部约万余人俱归于清,遂率之东行,其精骑仍留黄河东岸,自趋朔州,攻平远路鉄山堡。戊戌,诛故总督尚书杨一鹏,巡按御史吴振缨论死,既而减戍。时振缨巡视皇陵,反得末减,温体仁内援力也。丙午,上御门召廷臣于阶,谕诸臣才品朕未遍知,今试各拟其人。于是廷臣各拟进,并推在籍诸臣堪任阁员者,共举林釬、孙慎行、刘宗周,命特召之。曹文诏至娑罗寨,寇大至,力竭自刎。文诏敢斗,杀贼甚多,为贼所畏,官军闻之夺气。秋七月己酉朔,山西临县大冰雹,三日,种二尺余,大如鹅卵,伤稼。辛亥,平谷、遵化蝗。清兵出宣府引还。甲子,御制《小学新序》,以小学颁天下。甲戌,以少詹事文震孟为刑部右侍郎,张至发为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时震孟引疾不出,盖上特简也。体仁荐蔡奕琛、陈子壮,不听。八月戊寅朔,总督漕运刘荣嗣以骆马湖阻运,请挽黄河自宿迁至邳州开河注之,计二百十里,估费五十万。

译当时虎墩兔憨已经死了。起初,各部都在辽西领取赏赐;丁卯、戊辰年间向西迁徙,部众败散。流寇进犯应山、随州。这一天,总兵邓玘被叛卒杀死在樊城。邓玘平素没有纪律,所统领的蜀兵喜欢奸淫抢掠,不久骑营叛变,邓玘躲避时从楼上坠入火中而死;全营向北逃窜,只有步卒没有行动,仍命副总兵贾一选、周继元统领他们。这一月,兵科给事中常自裕上奏:“皇上震怒,调兵七万,发饷九十三万;然而七万军队实际上不过五万,而且分散在各处,不足以遏制流寇。凤阳被焚掠四日,马爌才到;归德被流寇围困三日,邓玘才来;颍州、亳州、安庆、庐州的流寇调头向北,尤世威等人的消息却仍然杳无音信。至于贺人龙经过尉氏时,因为县令闭门并焚烧关厢,县令送给他几百金后才离去。各处都发生奸淫抢掠,这就是所谓流寇梳、军队篦。只希望皇上严厉整饬他们,严格执行军法。”夏四月乙酉日,援剿总兵官曹文诏在□州追击流寇。此前洪承畴嘱咐曹文诏:“流寇一定会逃往□州,应当从新安、宜阳、渑池扼守。”流寇果然驻扎在□州城外二十里处,曹文诏在金岭川追击他们。流寇据山,以一千名骑兵迎战;我方参将曹变蛟奋力作战,各营夹击,将其击退,斩首九十九级,俘获十九人。当时洪承畴到达汝州,知道流寇必定进入陕西,便命张应昌、尤文翟从郧阳出发,征讨凤县、两当、徽州、吕阳的流寇,转赴兴安、汉中;自己率领贺人龙等从汝州进入。秦地发布檄文,命曹文诏率军会合。丁亥日,福建游击郑芝龙集结军队,在由尾远洋攻击刘香。刘香胁迫兵备道洪云蒸出船阻止官军,洪云蒸大声呼喊:“我宁死报国,赶快进攻,不要错失机会!”于是遇害。刘香的形势窘迫,放火自焚并投水而死。承运库太监周礼说:“崇祯六年、七年,省直金花银共拖欠八十九万。”命令催促追缴。丙申日,一万多流寇从肃州金里池沟出发,距兰州四十里,焚烧前肃王的享殿;第二天抢掠东冈镇,距城二十里,经过皋兰山。丁酉日,官军从兴平到达乾州的扬河镇,攻击并击败流寇,斩杀一名穿金龙衣的人,说是李自成的弟弟过天星。赐故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祭祀安葬的礼典。礼部右侍郎陈子壮上奏:“李成梁在疆场驰驱四十多年,前后血战,斩获首级一万五千,拓展土地七百多里,威名显赫。有的人因为他放弃土地而非议他,大体是指<▯宀十见>奠六堡罢了。我查访辽东<▯宀十见>奠边外一百多里,地名叫张其哈喇海子,内外接壤,放眼望去都是肥沃土地。当时边地稍稍安宁,汉人出塞挖参,生聚日渐繁盛。李成梁再次镇守辽东,担心奸徒勾结而造成祸患,派参将韩宗功把汉人收回。人们都不愿迁徙,于是韩宗功放火烧毁他们的房屋,催逼督促过于严厉;正值春冰尚未融化,人们渡冰时冰面破裂,溺死的很多。朝廷因此有了放弃土地的说法,难道能因为他的忠谋有不完善之处,就抹杀他的大功吗?古代有用千金购买骏马的事,像这样的功勋,即使尸骨已经枯朽,他的气概仍然强烈。如果出于皇帝的恩命加以褒奖,用来振作士气、激励忠良,益处就更多了。”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壬寅日,免除掖县、平度的田租。洪承畴驻军灵宝,曹文诏从南阳到达;认为□雒是流寇的巢穴,汉中、兴平是他们寄径之处,若进入潼关恐怕来不及,于是让曹文诏率军出关,从乡间道路直捣□雒;又从山阳、镇安、洵阳驰援兴安、汉中,截击流寇的逃路。五月甲寅日,曹文诏夜间到达五峪,流寇埋伏在险要处诱敌,曹文诏出击并击败他们。张全昌从咸阳出兵到兴平以东,第二天老犭□回犭□回等在距我军营五十里的地方抵抗;贺人龙向南进入子午谷,夺取他们南面的道路;刘成功和游击王永辉前往东南拦截他们向北逃走,于是解除了流寇对醴泉的包围,斩首二百六十四级。流寇连夜渡过渭河逃往郿县,洪承畴担心他们向东逃窜,立即率军渡河追击。丁卯日,祖大寿听说清兵五六千骑驻扎在九华山,便率军到吴锦庙迎战,将其击退。乙亥日,大学士吴宗达退休。六月己卯朔日,朵颜三卫首领昂等三十六家到达会州杨树川,拘捕哨总陈尚义,请求归顺。兵科给事中宋学显、御史张缵曾分别弹劾大学士温体仁贪婪专擅,并牵连王应熊。此前杨一鹏提议移镇,王应熊认为没有必要,所以宋学显弹劾他。刑科给事中何楷弹劾首辅温体仁私下结交吴振缨、次辅王应熊私下结交杨一鹏,于是温体仁、王应熊各自上疏辩解。何楷又奏:“臣奉旨在十四日,而王应熊在十三日已经先行辩解;况且王应熊还在休沐期间私自回到宅第,这是违禁的。”于是又逮捕当值中书舍人刘天锡等人,分别下狱、降二级,并告诫不得放任他人私下窥探章奏。当时何吾驺对王应熊不满,想要倾陷他,幸亏钱士升从中极力调解,事情才得到解决。戊子日,西部蒙古四五万骑兵出河套,驻扎花马池;兴武营分出三千骑兵抢掠盐池、常州、下马关。庚寅日,插汉虎墩兔憨的妻子以及陕西土霸土囊等部约一万多人都归附清朝,随即率军向东行动;他们的精锐骑兵仍留在黄河东岸,自己前往朔州,进攻平远路铁山堡。戊戌日,诛杀故总督尚书杨一鹏,巡按御史吴振缨判处死刑,后来减为戍边。当时吴振缨巡视皇陵,反而得到减罪,是温体仁在内部援助的结果。丙午日,皇上登临宫门,在台阶上召见廷臣,告诉他们说:“群臣的才干品行,朕还没有全部了解,现在请各自推举拟定人选。”于是廷臣分别拟定人选进呈,又共同推举在籍而可以任阁员的诸臣,合计推举林釬、孙慎行、刘宗周,命令特别召他们入朝。曹文诏到达娑罗寨,流寇大批到来,他奋战力竭后自刎。曹文诏勇于作战,杀死流寇很多,为流寇所畏惧;官军听到他的死讯,都丧失了锐气。秋七月己酉朔日,山西临县下大冰雹,持续三日,积冰二尺多,大的像鹅卵,损伤庄稼。辛亥日,平谷、遵化发生蝗灾。清兵从宣府出发后退回。甲子日,皇上亲自撰写《小学新序》,把《小学》颁行天下。甲戌日,以少詹事文震孟为刑部右侍郎,以张至发为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值文渊阁。当时文震孟称病不出,大概是皇上特意选用他。温体仁推荐蔡奕琛、陈子壮,皇上没有听从。八月戊寅朔日,总督漕运刘荣嗣因为骆马湖阻塞漕运,请求从宿迁到邳州引黄河水开河灌入,计划全长二百一十里,估计费用五十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上切责之。命科部各官分地督运,从太监张彝宪之言也。丙戌,命谥理学逊国诸臣。户部奏江西大水,乞改折,不许,命抚按加意轸恤,夺俸二月。己亥,刑部浙江司员外郎胡江以撤税监□劾体仁,尤当罢斥,上怒,下狱削籍。命巡抚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等处军务,洪承畴剿寇西北,象升剿寇东南。如寇入秦,象升进兵合击。其监军道:河南戴东旻,湖广苗胙,土南直史可法,各往来催运各营粮饷。丙午,上谕:致治安民,全在守令。命两京文职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各举堪任知府一人,亡论科第、贡监在内翰林、科道在外抚按、司道、知府官各举州县官一人,亡论贡监、吏士。过期不举,议处,失举连坐。九月戊申朔,逮总理河道工部尚书刘荣嗣。初,荣嗣以黄水济宿迁之运,既凿而黄河故道朝暮迁徙,不可以舟。于是南京刑科给事中曹景参劾之,被逮。中河工部郎中胡琏坐赃多,论死,始首事侵费俱不由琏,人颇惜之。壬申,阁臣捐助陵工,工科给事中范淑泰奏言:陵寝失事实由杨一鹏,一鹏撤防实由王应熊,使应熊不拟此旨,何至失事?他人可捐助,在应熊不宜捐助也。应熊大沮,上揭引罪。丙戌罢。荧惑犯太微。冬十月辛巳,巡抚登莱、东江备兵援辽、恢复金复、海盖赞理军务兼管粮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德元罢。廷推山东布政使劳永嘉,会吏部请裁登抚,遂并罢永嘉。时永嘉欲归计,得巡抚御温体仁许之,知登抚且罢,遂以永嘉名上。永嘉为巡抚三日角□羊任去,体仁因机纳贿类如此。先是,吏部尚书谢升拟升工科都给事中许誉卿为南太常卿,温体仁难之。何吾驺、文震孟在直拟旨。不必注定南北部执如初,誉卿请告,吾驺语震孟曰:“还以太常卿而去。”升遂劾誉卿,卿家居已久,迁除非过格于铨辅,而震孟未之知也。庚戌,吾驺以誉卿事奏辨,云:“皇上询钱士升,士升当必实告。士升因言十月十六日谢升参许誉卿<▯▯锍-釒>御过重,已复述同官意于温体仁听。首臣议当日情事如此,今吾驺乃云首臣私询士升。臣在直几二载,与首臣公见,外无交语,而忽以私之名相加,臣不受也。”癸丑,大学士何吾驺致仕,文震孟免,许誉卿削籍。震孟自恃特简于体仁,无所依附,尝与体仁论庶吉士郑鄤当迁除,拂体仁意,已拟谢升参<▯▯锍-釒>,欲夺誉卿俸,体仁难之。震孟作色掷笔曰:“削籍科道之荣也。”体仁夕揭上,明日二相同罢,由在阁时相持激也。震孟素负时望,上知遇甚厚,乃入相仅两月而龃龉同官,不竟其用,议者惜之。上下诏罪已,避殿彻乐,诏曰:“朕以凉德缵承大统,不期倚任非人,遂至师徒暴露,黎庶颠连,国帑匮绌,而徵调未已,闾阎雕攰,而加派难停。中夜思维,不胜愧愤。今年正月复致上干皇陵,祖恫民仇,责实在朕。于是张兵措饷,勒限责成,不期诸臣失筭,再令溃决,地方复遭蹂躏,生灵又罹汤火,痛心切齿,其何以堪?今再调援兵,留新饷,立救元元,务在此举。惟是行间文武主客士卒劳苦饥寒深切,朕念念其风餐露宿,朕不忍安卧深宫;念其饮冰食粗,朕不忍独享甘旨;念其披艰冒险,朕不忍独衣文绣。兹择十月三日避居武英殿,减膳彻乐,除典礼外,唯以青衣从事,以示与我行间文武士卒甘苦相同之意,以太平之日为止。文武亦各省察往过,淬励将来,上下交脩,用天意。总督总理遍告行间,仰体朕心,共救民命。”十一月丁巳,逮前庶吉士郑鄤,鄤继母大学士吴宗达女弟,而鄤薄于宗达,尝揭其杖毋。蒸妾事文震孟,既以鄤故忤温体仁,体仁遂发其事,以宗达揭入告,下鄤狱。壬申,礼部右侍郎陈子壮奏言,宗秩改授,适开侥幸之门,上以其阻诏,间亲欺妄恣肆,遂下子壮于刑部狱。十二月戊寅,城凤阳。甲申,前礼部尚书孙慎行应召至京,疾甚,命兔陛见。先是,李自成入汝州,自鲁山、叶县越光山、固始,乙酉陷光州南城。己丑,吏部尚书谢升奏乞起废,遂列荐张士范等一百六人,云四方多警,人才实难,或情罪微有可原,抑才力尚堪驱使,倘蒙湔洗策励新图,温体仁力沮之事遂中止。辛丑,清兵二十五骑自昌城渡江至朝鲜,胁其兵三千人。癸卯,赐唐王祖训《会典》《五经》《四书》《二十一史》《通鉴纲目》《忠经》《孝经》。李自成陷和州,杀知州黎弘业、御史马如蛟等,直趋江浦,焚芦州。崇祯实录》卷之九《怀宗端皇帝九》

译皇上严厉责备他。命令科道、部院各官分赴所辖地区督促漕运,这是听从太监张彝宪意见的结果。丙戌日,命令为理学诸臣和逊国诸臣赐谥。户部上奏江西发生大水,请求改为折色征收,没有获准;命巡抚、巡按加意抚恤灾民,并夺俸二月。己亥日,刑部浙江司员外郎胡江因为撤除税监而弹劾温体仁,认为他尤其应当罢免斥退,皇上震怒,将胡江下狱并削除名籍。命巡抚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等处军务;洪承畴在西北剿贼,卢象升在东南剿贼;如果流寇进入陕西,卢象升便进兵与洪承畴合击。监军道官员为:河南戴东旻、湖广苗胙、土南直史可法,分别往来各营催促运送粮饷。丙午日,皇上谕令:治理国家、安抚百姓,全在于守令。命两京文职三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各推荐一名可以担任知府的人,不论科举出身;在内的翰林、科道官,在外的巡抚、巡按、司道、知府官,各推荐一名可以担任州县官的人,不论贡生、监生、吏员。逾期不推荐的,议处;推荐不当的,连坐。九月戊申朔日,逮捕总理河道工部尚书刘荣嗣。起初,刘荣嗣想用黄河水帮助宿迁漕运,河道开凿后,黄河故道早晚迁徙变化,船只无法通行。于是南京刑科给事中曹景参弹劾刘荣嗣,刘荣嗣被逮捕。中河工部郎中胡琏因为贪赃很多,被判处死刑;但起初主持此事的侵吞费用并不是胡琏所为,人们很为他惋惜。壬申日,阁臣捐助陵工,工科给事中范淑泰上奏说:陵寝失守的事情实在是由于杨一鹏,杨一鹏撤除防务实在是由于王应熊;假如王应熊没有拟定那道诏旨,哪里会发生失事?别人可以捐助,在王应熊却不适合捐助。王应熊十分沮丧,上疏揭发自己并引罪。丙戌日,罢免王应熊。荧惑星侵犯太微垣。冬十月辛巳日,巡抚登莱、东江备兵援辽、恢复金州、复州、海州、盖州,赞理军务兼管粮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德元被罢职。朝廷推举山东布政使劳永嘉,恰逢吏部请求裁撤登莱巡抚,于是连劳永嘉一并罢免。当时劳永嘉想回乡,得到温体仁许可;温体仁知道登莱巡抚即将裁撤,便把劳永嘉的名字上报。劳永嘉任巡抚三天便解任离去,温体仁乘机纳贿,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此前,吏部尚书谢升拟任升工科都给事中许誉卿为南京太常寺卿,温体仁对此为难。何吾驺、文震孟当值拟旨,说不必注定南北部院的执掌仍照旧;许誉卿请求告假,何吾驺对文震孟说:“还是授他太常卿之职,让他离去。” 谢升于是弹劾许誉卿,说许誉卿居家已经很久,迁调任用不合资格,责任在铨辅,而文震孟并不知道此事。庚戌日,何吾驺因许誉卿的事情上奏辩解,说:“皇上询问钱士升,钱士升一定会如实相告。钱士升因此说,十月十六日谢升弹劾许誉卿的奏疏,皇上认为过重,已经把同僚的意见告诉温体仁听了。首辅所说的当日情形就是这样;现在何吾驺却说首辅私下询问钱士升。我在内直近两年,与首辅公开相见,此外没有私下交谈;现在忽然以私交之名加罪于我,我不接受。”癸丑日,大学士何吾驺退休,文震孟被免职,许誉卿削除名籍。文震孟自恃是皇上特意选用的人,对温体仁没有依附;曾经与温体仁争论庶吉士郑鄤应当迁调任用,违逆了温体仁的意思。温体仁已经拟定弹劾谢升的奏疏,想夺去许誉卿的俸禄,文震孟对此表示为难。文震孟变了脸色,把笔掷在桌上说:“削除科道官名籍,是一种荣耀。”温体仁当晚把奏揭上呈,第二天两位宰相一同被罢免,这是由于他们在内阁任职时互相抗争激烈。文震孟一向负有时望,皇上对他知遇深厚;没想到入阁任相仅两个月,就与同僚发生龃龉,未能发挥他的才能,议论者都为他惋惜。皇上下诏责备自己,退朝避殿,撤去音乐。诏书说:“朕以德行浅薄承继大统,没有想到倚任了不合适的人,以至于军队暴露在外,百姓颠沛困顿,国库空虚,而征调仍未停止;民间残破疲敝,而加派难以停止。半夜思考这些事情,羞愧和愤懑难以承受。今年正月又导致皇陵遭受祸患,祖宗的悲痛、百姓的仇恨,责任确实在朕。于是调集军队、筹措粮饷,限定期限责成办理,没想到群臣计算失误,又使局势溃决,地方再次遭到蹂躏,百姓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痛心切齿,哪里承受得了?如今再次调集援兵,留下新饷,立即救助百姓,务必要办成这件事。只是军中的文武官员、主客将士劳苦饥寒十分深重,朕时时想到他们餐风宿露,便不忍安卧深宫;想到他们饮冰食粗,便不忍独享美味;想到他们历经艰险、冒死犯难,便不忍独自穿着华美衣服。现在选择十月三日,迁居武英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除典礼以外,只穿青衣办事,以表示与军中的文武将士同甘共苦,直到天下太平为止。文武群臣也各自反省过去,努力砥砺将来,上下共同修省,以顺应天意。总督、总理把这些话遍告军中,体察朕的心意,共同拯救百姓的性命。”十一月丁巳日,逮捕前庶吉士郑鄤。郑鄤的继母是大学士吴宗达的妹妹,而郑鄤对吴宗达刻薄,曾经上奏揭发吴宗达杖打母亲的事情;又因纳妾之事得罪文震孟。郑鄤已经因为此事违逆温体仁,温体仁于是揭发他的罪行,并把吴宗达的奏揭一并送入告发,郑鄤被下狱。壬申日,礼部右侍郎陈子壮上奏说,改授宗室官秩,正好开启了侥幸求进的门路。皇上认为他阻挠诏令,间或有欺骗妄言、放纵恣肆的行为,于是把陈子壮下到刑部狱中。十二月戊寅日,凤阳城收复。甲申日,前礼部尚书孙慎行应召到京,因病势很重,命令免除他的朝见。此前,李自成进入汝州,从鲁山、叶县越过光山、固始;乙酉日,攻陷光州南城。己丑日,吏部尚书谢升上奏请求起用被废黜的官员,于是列名推荐张士范等一百零六人,说四方多有警报,人才实在难得;有的人情罪略有可以原谅之处,有的人才力还能够驱使。如果承蒙洗雪罪过、勉励他们重新谋划,温体仁竭力阻挠,此事于是中止。辛丑日,清兵二十五名骑兵从昌城渡江到达朝鲜,胁迫朝鲜兵三千人。癸卯日,赐给唐王祖训、《会典》《五经》《四书》《二十一史》《通鉴纲目》《忠经》《孝经》。李自成攻陷和州,杀死知州黎弘业、御史马如蛟等,直趋江浦,焚烧芦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人〕 《崇祯实录》卷之九《怀宗端皇帝九》。

崇祯九年正月甲寅朔,李自成攻固始,别将陷灵台。丙辰,左良玉遇李自成于阌乡,陈友福援之,良玉斩九十级。贼东趋江北,又别贼后至,自桐柏、唐县偪随州。戊午,故礼部尚书孙慎行卒,赠太子太保。慎行性恬退,然矫矫持风节,士君子皆倚重焉。天启初争红凡,识者韪之。癸亥,贼自霍山、六安直攻庐州,飘忽千里。攻庐州九日,填壕穴城,无遗力。知府吴太朴固守,遂掠全椒,破含山、巢县,围江浦。南京兵部遣浦口营提督总兵杜弘域援之。丁卯,以礼部侍郎林釬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壬申,别贼焚阌乡。明日,从南山而北,直至潼关不得入。陈永福败,万最强无过闯王。彼多番汉降丁,坚甲鉄骑,兵有纪律,其锋甚锐。闻在关中攻扶风数日,破之。洪承畴犹在咸阳渭水之南。其在豫中直趋汝、蔡,破光州。南卢象升尚驻信阳,如此畏缩,即日报斩获,不过别营小队耳,于闯势曾无损也。今奏贼在宜君、鄜州,当责秦抚;豫贼在灵宝、阌乡、卢氏、永宁,当专责豫抚;而督理两臣宜令专图闯王。在承畴以孙显祖、王承恩边兵、川兵等二万出关,由汝、鲁疾趋光、固,遏其返家;在象升以祖大乐祖<▯宀十见>等关兵、筸兵二万,由息頴直奔英山、六安,截其前;淮抚朱大典督杨御蕃等屯于庐、霍,防其东突;应抚张国维以许自强等屯于潜山、太湖,防其入安庆;楚抚王梦尹以秦翼明等屯于麻城、黄陂,防其南冲;唐、邓随之枣间,则郧抚宋祖舜也。时郧阳、枣阳土寇并炽。孝陵树雷火。二月己卯,寇至太湖,吏张如祥馈贼羊酒,遂渡濠陷城,执知县。不屈,自经,因大杀掠。庚辰,至宿松,守臣先遁,吏民出迎,杀村人千余。清兵攻大同马莲口,有大峪村诸生张桂抗死之。甲申,寇围滁州,太仆寺卿李觉斯等力拒之,卢象升救之,祖<▯宀十见>以精骑战城南,杨世恩以步卒出城北,击败之。寇北走凤阳,知府支应莭却之,焚正阳镇,编筏渡河而北。一奔怀远,一奔寿州,余奔颖霍。怀远无城,不溃遂向灵壁、虹县。总督漕运朱大典遣副总兵刘良佐、蓟密游击苖有才等战蒙城之陈抟桥,寇走亳,走归德。永宁监军道王继谟同副总兵祖大乐逐之。乙酉,宁夏卒饥,索饷杀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兵备副使丁启睿抚定之,斩首乱七人。淮安武举陈启新上言:今天下有三大病。曰科目取人,今之为文者,孝弟与尧舜同辙,仁义与孔孟争衡,及见于政事,恣其性情,任其贪酷,是政事文章两既相悖,亦何赖乎科目取人者?曰资格用人,国初三途并用,今则惟尚进士,是以明经一科,明知历任有限,毋宁贪得以为子孙计。若至进士朋比横行,清华津要,旦夕可致,不曰俸久则曰资深,及其设施未免以位高互相观望,亦何取乎资格用人哉?曰推知行取科道,旧例选给事、御史以进士、举人、教官等项除之,今惟选用进士。彼受任时,先以台省自居,凌上虐下,民既不安,又能已于乱乎?亦何取以推知为科道哉?唯愿皇上停科目以黜虗文,举孝廉以崇实行,罢推官行取以除积横之习,蠲灾伤钱粮以苏累困之泯,而且专拜大将,举行登坛推毂之礼,使其节制有司,便宜行事。如此则民怨可平,天下可靖矣。上异其言,特授吏科给事中,命遇事直陈无隐。其实启新言甚庸妄,当时执政觇上意,欲立辟门特典以示异,故令启新伏正阳上门书,托曹化淳闻之于内,立致侍从使抟击自效,乃启新亦不之应,而上之阴为内外所借,终不悟也。己亥,总兵杨正芳击贼当阳,大败之。辛丑,脩太庙。乙巳,山西饥,人相食。三月丙寅朔,工部右侍郎刘宗周奏言:痛愤自艰,其略曰:「皇上以不世出之贤,际中兴之运,即位之初,锐意太平,欲跻一世于唐虞三代,甚盛心也。而施为次第之间,未得其于是属意恢辽,而贼臣以五年之说进。至于震及宗社,朝廷始有积轻士大夫之心,繇此耳。参于近侍腹心,寄于干城,治术专尚刑名,政体归之丛脞。自厂卫司讥防,而告讦之风炽;诏狱及士绅,而堂帘之等夷。人人救过不给,而欺罔之习转盛;事事仰承独断,而謟佞之风日长。甚者,参罚之法,唯核粮饷,是以官愈贪,赋愈逋,民愈困,而盗贼遍起。皇上复设总理,设监纪,遂至督抚无权,封疆之责任益轻。将则日懦,兵则日骄,而且勒限尽贼,行间唯杀良报级以幸免无罪,使生灵涂炭,天下事尚忍言哉!

译崇祯九年正月甲寅朔日,李自成进攻固始,另一支将领攻陷灵台。丙辰日,左良玉在阌乡遇到李自成,陈友福前来援助,左良玉斩首九十级。流寇向东进趋江北,另一支流寇随后到达,从桐柏、唐县逼近随州。戊午日,前礼部尚书孙慎行去世,赠太子太保。孙慎行性情恬淡退让,但坚持操守,士大夫都倚重他。天启初年争论红丸案,见识明达的人都认为他是正确的。癸亥日,流寇从霍山、六安直接进攻庐州,来去飘忽,转战千里。攻打庐州九日,填塞壕沟、挖掘城墙,毫无不用其力。知府吴太朴坚守,流寇于是抢掠全椒,攻破含山、巢县,包围江浦。南京兵部派浦口营提督总兵杜弘域前往援救。丁卯日,以礼部侍郎林釬兼任东阁大学士,入值文渊阁。壬申日,另一支流寇焚烧阌乡。第二天,他们从南山向北,直抵潼关而不能进入。陈永福战败。万寇之中最强的没有超过闯王的部众。他们有许多番、汉降丁,铠甲坚固,骑兵精锐,军队有纪律,锋芒非常锐利。听说他们在关中进攻扶风数日,已经攻破扶风。洪承畴仍在咸阳渭水以南。他所统辖的河南中部流寇直趋汝州、蔡州,攻破光州。南面的卢象升还驻扎在信阳,像这样畏缩不前,当日报告的斩获不过是其他营的小股部队,对闯王的势力根本没有损伤。如今奏报说流寇在宜君、鄜州,应当责成陕西巡抚;河南流寇在灵宝、阌乡、卢氏、永宁,应当专门责成河南巡抚;而总督、总理两位大臣应当命令专门谋取闯王。在洪承畴方面,应让孙显祖率王承恩所部边兵、川兵等二万人出关,从汝州、鲁山迅速进趋光州、固始,阻截流寇返回;在卢象升方面,应让祖大乐、祖<▯宀十见>等关兵和镇筸兵二万人,从息县、颍州直奔英山、六安,截断流寇前路;淮扬巡抚朱大典督率杨御蕃等驻扎庐州、霍山,防止流寇向东突进;应天巡抚张国维率许自强等驻扎潜山、太湖,防止流寇进入安庆;湖广巡抚王梦尹率秦翼明等驻扎麻城、黄陂,防止流寇向南冲击;唐县、邓州、随州、枣阳之间,则由郧阳巡抚宋祖舜负责。当时郧阳、枣阳的土寇都很猖獗。孝陵遭到雷火。二月己卯日,流寇到达太湖,吏员张如祥送给流寇羊和酒,流寇于是渡过濠沟,攻陷城池,擒获知县。知县不屈,自缢而死,流寇因而大肆杀掠。庚辰日,流寇到达宿松,守臣先行逃走,吏民出城迎接,流寇杀死村民一千多人。清兵进攻大同马莲口,大小峪村的诸生张桂坚守至死。甲申日,流寇包围滁州,太仆寺卿李觉斯等奋力抵抗,卢象升前往救援;祖<▯宀十见>率精骑在城南作战,杨世恩率步卒从城北出击,将流寇击败。流寇向北逃往凤阳,知府支应节将其击退;流寇焚烧正阳镇,编扎木筏渡河向北。一支逃往怀远,一支逃往寿州,其余逃往颍州、霍山。怀远没有城墙,官军没有溃败,于是流寇转向灵璧、虹县。总督漕运朱大典派副总兵刘良佐、蓟密游击苗有才等,在蒙城的陈抟桥交战,流寇逃往亳州,又逃往归德。永宁监军道王继谟与副总兵祖大乐追击他们。乙酉日,宁夏士卒饥饿,索要军饷,杀死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兵备副使丁启睿将其安抚平定,斩杀作乱者七人。淮安武举陈启新上奏说:如今天下有三大弊病。第一是用科举取士。如今写文章的人,文章中都说孝悌与尧舜同道、仁义与孔孟相当;等到实际处理政事时,却任性妄为,放纵贪婪残酷。这样政事与文章已经彼此背离,科举取士又有什么用呢?第二是按资历任用人。开国初年三种途径并用,如今却只重进士,因此明经一科的人明知历任机会有限,还不如贪求职位来为子孙打算。如果进士结党横行,清华、津要等显贵职位早晚都可以得到;不是说俸禄年限已久,就是说资历深厚。等到实际施政时,难免因为职位高而彼此观望。这样按资历任用人又有什么可取呢?第三是推举知行取科道官。旧例选任给事中、御史,以进士、举人、教官等身份授任,如今却只选用进士。他们接受任命时,先把自己视为台省官,凌辱上司、虐待下属;百姓既不得安宁,又怎能平息乱事?这样通过推举知行来选科道官又有什么可取呢?只希望皇上停止科举,以贬抑空虚文辞;推举孝廉,以崇尚实际操行;停止推官行取,以除去积久形成的横暴习气;免除灾区钱粮,使困顿疲惫的百姓得以苏息;并且专门任命大将,举行登坛推毂的礼仪,使其能够节制有司、临机处置。这样百姓的怨恨可以平息,天下可以安定。”皇上认为他的言论奇异,特授他为吏科给事中,命令他遇到事情直言陈奏,不得隐瞒。其实陈启新的言论十分庸俗荒谬,当时执政者窥测皇上的意思,想设立破格任用的特别典例来显示他的不同,所以命陈启新在正阳门上书,并托曹化淳把此事传入内廷;立即招致侍从官出面攻击,以求借此自效。但陈启新也没有回应,而皇上暗中被内外之人借用,始终没有醒悟。己亥日,总兵杨正芳在当阳攻击流寇,大败他们。辛丑日,修缮太庙。乙巳日,山西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惨状。三月丙寅朔日,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奏说:“我极为痛恨和愤怒,自从发生艰难以来,大意如下:皇上凭借世所罕见的贤能,处在中兴的时运之中,刚即位时锐意求治,希望使这一代达到唐虞三代的境界,这是多么盛大的志向。然而施政安排的先后次序之间,未能实现这一志愿,反而在这里专心谋求恢复辽东,奸臣又进献五年平定的说法。直到震动宗庙社稷,朝廷才产生了长期轻视士大夫的心态,正是由此而来。把参谋寄托给近侍心腹,把守卫托付给干城之臣,治理方法专门崇尚刑名,政体却归于琐碎纷杂。自从厂卫掌管侦察防范,告发攻讦的风气就炽盛起来;诏狱牵连士绅,朝廷内外的等级也被混同。人人忙于补救过失尚且来不及,而欺骗蒙蔽的习气反而日益盛行;事事都仰赖皇上独断,而谄媚逢迎的风气日益增长。更严重的是,考核惩罚的办法只核查粮饷,因此官员越来越贪,赋税拖欠越来越多,百姓越来越困苦,盗贼也到处兴起。皇上又设置总理、监纪,终于导致督抚没有权力,镇守疆土的责任更加轻弱。将领一天比一天怯懦,士兵一天比一天骄横,而且限定期限要把盗贼全部剿灭,行军作战中只杀害良民、斩首报功来求得免罪,使生灵涂炭,天下的事情还怎么忍心说下去!”

夫皇上不过始于一念之矫枉,而积渐之势酿为厉阶,遂几于莫可匡救。则今日转乱为治之机,断可识已。」「皇上所恃以治天下者,法也,而非所以法也。所以法者,道也。如以道,则必体上天生物之心,而不徒倚用风雷;念祖宗学古之益,而不至轻言改作。法尧舜之舍己从人,以<▯宀十见>大餋人才;法文武之发政施仁,以拊循结人心。而且还内庭以扫除之役,正懦帅以失律之诛,特颁尺一之诏,遣廷臣赍内帑巡行郡国,为招抚使,招其无罪而流亡者,耑责抚镇陈师险隘,坚壁清野,听其穷而自归,诛渠之外不杀一人。此圣人治天下之明效也。」又言:「陈启新宜辨事,黄门稍如试御史例,果有奇效,实授未晚。不然如名器可惜,何<▯▯锍-釒>入不报道?周寻罢。」戊申,吴甡奏言:「闻喜、沁源、寻县人饥相食,命发三万五千金赈恤之。」庚戌,福建右卫经历吴鲲化劾故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钱士晋婪状,并及其弟大学士升,因奏辨。既以士晋已没,不问。辛亥,临邑诸生邢王俞上足饷四议,不报。谕兵部勒卢象升及河南陕西郧阳各巡抚克期剿寇军令状奏闻。庚申赈南阳灾民三万金。唐王聿键奏南阳洊饥,有毋烹其女者。乙丑国子祭酒倪元璐奏言:「昨见湖广黄安县学生邹黄妄言荐举,列及臣名,不胜骇异。陛下求言若渴,本期宣隐烛幽,而宵人遂以干进,薄孔孟为糠秕,网簮绅为桃李。一月未久,螽涌波腾,凡夫游闲失志之徒,狡狯生风之辈,无不人惊。蔡泽言拟千秋,上藐天威,下灭国纪。至吴鲲化以部民参及抚按,邹黄以下士荐及朝绅,如是而望天下宣力之臣扬眉昂首以集事致功,岂可得乎?」上是之。戊辰以孙传庭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大学士钱士升上四箴曰:「<▯宀十见>以御众如天之覆,不兢不絿,世跻仁寿。曰简以御下,苦网在纲,执要则逸,纷更则荒。曰虗以宅心,如鉴斯空,以意索照,亿逆则穷。曰平以出政,如衡斯准,矫偏执中,罔或不凛。」甲戌削抚治郧阳都御史宋祖舜籍,祖舜轻寇追之失利,亡其印符。夏四月乙亥朔,广东道御史詹尔选奏言:「挟私幸售剌及陈启新上切责之。」丙子吏部覆中外官荐举共二百人,上召对武英殿。武生李琎奏:「致治在足国,请括天下巨室报名输官,籍没助饷。」大学士钱士升以首实籍没,衰世之政,行之必立致大乱,当究治,遂拟旨进温体仁曰:「上欲通言路,恐所拟太重,遂改拟。」既而士升特<▯▯锍-釒>参琎,上以士升密勿大臣,乃同外臣要誉,切责之。壬午总兵邓祖禹败贼于郧阳。大学士钱士升乞罢,许之。初,温体仁深结士升,其入相也,体仁有所为必力推之,如用冢宰谢升、总宪唐世济皆体仁意,士升成焉。及体仁逐文震孟,颇引士升为证,士升亦助体仁。及进退已定,谋去士升,前吴鲲化讦奏即拟严旨,嘱林釬毋泄言。至是士升去。位体仁实中构之,广东道御史詹尔选上言:大学士钱士升引咎回籍,明辅臣以执争去也。皇上方奖许以示鼓舞之不暇,顾疑以为要誉,人臣而习于名誉,义所不敢出也。乃人主不以名誉鼓天下,使其臣争为尸位保宠,习成寡廉鲜耻之世,又岂国家之利也哉?况今天下疑皇上者不少矣,何也?以天下人事皇上,皆中材以下之品也,知常而不知变,知平而不知奇,将日懦卒日骄。圣意欲假之事权也,而人见亿万生灵徒以供<▯韦未>韐之逗留,则疑过于右武崇武,试重骑射。圣意欲以助其不振也,而人见绌德齐力涂则,疑缓于敷文免觐之说行。皇上意在暂苏民困,而或疑朝宗之大义,反不值数万之金钱。驳问之事繁,皇上意在痛惩奸顽,而或疑明允之刑书,岂能当加等之纷乱。其君子忧驱策之无当,其小人惧陷累之多门。明知一切苟且之政,或拊心愧恨,或对众欷歔。辅臣偶因一事代天下发愤,而竟郁志以志。所日与皇上处者,惟此苛细刻薄不识大体之徒,毁成法而酿隐忧。天下事尚忍言哉!癸巳,召文武大臣及御史詹尔选于武英殿。上怒,尔选诘之声色俱厉。尔选从容廷辨,不为诎。问如何为苟且?对曰:即损助一事,苟且已甚。反覆数百言,且曰:臣死不足惜,皇上幸听臣,事尚可为;即不听臣,亦可留为他日之思。上益怒,欲下之狱。阁臣申救良久,命颂系直庐。明日下都察院论罪。左都御史唐世济议罚俸,上以所议涉夸,并削主稿。御史张三谟籍。令天下生员举贡兼习骑射。乙酉,重浚泇河成,免上津等十五州县田租。

译“皇上起初不过是想用一个念头纠正积弊,但逐渐积累的势头酿成了祸根,几乎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那么,今天扭转混乱、走向治理的机会,确实可以看清了。”“皇上所凭借来治理天下的是法,而法之所以能够施行,并不只在于法本身;使法得以施行的,是道。如果依循道,就一定要体察上天生养万物的心意,而不能只凭借风雷般的威势;要想到祖宗学习古道的益处,而不能轻率地谈论变更制度。应效法尧舜舍弃己见、听从众人,以【OCR疑字】大力培养人才;效法文王、武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以安抚和团结人心。还应把内廷恢复为洒扫杂役之地,按照失律之罪惩治懦弱的将帅,特地下达一尺一的诏书,派廷臣携带内帑巡行各郡国,担任招抚使,招抚那些无罪而流亡的人;专门责成抚镇在险要处陈兵,坚守营垒、清空田野,任由盗贼困穷后自行归降;除了诛杀首领之外,不杀一人。这就是圣人治理天下的明显成效。”又说:“陈启新应当考察办事能力,宦官也可稍微仿照试用御史的先例,果真有奇效,正式授职也不晚。否则既然名器可惜,为什么有奏疏进来却不报告?周寻罢免。”戊申日,吴甡上奏说:“闻喜、沁源、寻县的百姓饥饿到互相食用,命令发放三万五千金赈济抚恤。” 庚戌日,福建右卫经历吴鲲化弹劾已故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钱士晋贪婪的罪状,并牵连到他的弟弟、大学士钱士升,因而上奏为自己辩解。因为钱士晋已经去世,便不再追问。辛亥日,临邑诸生邢王俞上奏增加粮饷的四项建议,没有得到答复。命令兵部勒令卢象升以及河南、陕西、郧阳各巡抚,限期剿灭盗寇,具报军令状。庚申日,发放三万金赈济南阳灾民。唐王朱聿键上奏说南阳接连发生饥荒,有人甚至不忍烹食自己的女儿。乙丑日,国子监祭酒倪元璐上奏说:“昨天看见湖广黄安县学生邹黄妄言推荐举用,名单中还列有臣的姓名,惊骇异常。陛下求言如饥似渴,本来希望宣扬隐微、洞察幽情,宵小之人却借此求取进身,把孔孟之道视为糠秕,把士绅罗织成桃李。一月还没有过去多久,蜇虫般纷纷涌动、波涛般喧腾,凡是游荡闲散、不得志的人,以及狡诈生事、制造风波的人,无不使人惊惧。蔡泽说自己可比千秋大业,上则藐视天威,下则毁灭国法。至于吴鲲化以部民身份弹劾抚按,邹黄以下的士子又推荐朝廷士绅,像这样还希望天下竭力效命的臣子扬眉昂首、集成事业、建立功绩,怎么可能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戊辰日,任命孙传庭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大学士钱士升进呈四条箴言说:“【OCR疑字】以治理众人,如同上天覆盖万物,不急躁也不懈怠,世世都能达到仁德长寿。” “一是简约地治理下属,就像苦苦收紧的网在纲绳上;掌握要领便能安逸,纷繁更改便会荒乱。二是虚心存养内心,如同镜子空明;若凭主观意念寻求照察,反而会穷尽于亿万纷纭。三是公平地发布政令,如同秤的准绳;纠正偏颇、持守中正,没有什么不令人警惕。”甲戌日,削除抚治郧阳都御史宋祖舜的官籍。宋祖舜轻视盗寇,追击时失利,丢失了印信符牌。夏四月乙亥朔日,广东道御史詹尔选上奏说:“挟带私怨、侥幸求售,刺及陈启新。”丙子日,吏部复核中外官员的推荐,共二百人,皇上在武英殿召见并问答。武生李琎上奏说:“达到治理的关键在于充足国用,请登记天下富室的姓名,命他们输纳给官府,籍没其财产以帮助军饷。”大学士钱士升认为,若以首先自报为依据便籍没财产,是衰败时代的政治,实行后必然立即造成大乱,应当追究治理,于是拟定诏旨进呈。温体仁说:“皇上想要疏通言路,恐怕所拟罪罚太重。”于是改拟。随后钱士升专门上疏弹劾李琎,皇上认为钱士升是参与机密的大臣,却和外臣争取名誉,严厉斥责他。壬午日,总兵邓祖禹在郧阳击败盗贼。大学士钱士升请求罢职,皇上准许。起初,温体仁与钱士升深相结交;钱士升入阁为相后,温体仁有所作为,钱士升必定极力推动。比如任用冢宰谢升、总宪唐世济,都是温体仁的意思,由钱士升促成。等到温体仁驱逐文震孟时,颇多引用钱士升作为证据,钱士升也帮助温体仁。等到人事进退已经确定,温体仁便谋划除去钱士升。此前吴鲲化攻讦上奏,温体仁立即拟定严厉诏旨,并嘱咐林釬不要泄露言语。到这时,钱士升离职。温体仁实际上暗中构陷了他。广东道御史詹尔选上奏说:大学士钱士升引咎回乡,明辅臣是因为坚持争辩才离去的。皇上正应当奖赏许可他,以示鼓励还来不及,却反而怀疑他是在求取名誉。臣子如果习惯于追求名誉,按道义本来就不敢这样做。假如君主不以名誉鼓励天下,使臣下争相尸位保宠,久而久之成为寡廉鲜耻的社会,又哪里是国家的利益呢?何况如今天下怀疑皇上的人不少,为什么呢?因为天下人侍奉皇上,都是中等才质以下的人,只知道常规而不知道变通,只知道平庸而不知道奇策,将领日益怯懦,士卒日益骄横。皇上的心意是想把事权借给他们,但人们看见亿万生灵徒然供给【OCR疑字】逗留,就怀疑皇上过于偏重、崇尚武力,试图加重骑射。皇上的心意是想借此帮助他们振作,但人们看见削弱德行、齐集力量而使道路涂塞,就怀疑皇上缓于推行文教、免除朝觐的说法。皇上的本意是暂时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但有人却怀疑这是朝见宗庙的大义,反而不值得数万金钱。驳问、盘诘的事情繁多,皇上的本意是痛惩奸邪顽劣,但有人却怀疑明允的刑书,哪里能承受加等处罚所造成的纷乱。君子忧虑驱策使用不当,小人害怕陷入牵累的门路太多。他们明知一切都是苟且的政策,有的捶胸惭愧悔恨,有的当众抽泣叹息。辅臣偶尔因为一件事情替天下发泄愤怒,最终却只能郁结心志。皇上每天所接触的,只有这些苛细刻薄、不识大体的人;他们破坏已有制度,酿成潜在忧患。天下的事情还怎么忍心说下去!癸巳日,皇上在武英殿召见文武大臣和御史詹尔选。皇上发怒,詹尔选诘问时声色俱厉。詹尔选从容在朝廷上辩论,不肯屈服。皇上问什么叫苟且,他回答说:“就是削减助饷一事,已经苟且到极点。”他反复说了数百句话,并且说:“臣死并不可惜,皇上如果幸而听取臣的话,事情还可以挽救;即使不听臣的话,也可以留下来作为日后的思考。”皇上更加愤怒,想把他交付狱中。阁臣申救了很久,皇上命令把他拘禁在直庐。第二天交都察院议罪。左都御史唐世济议定罚俸,皇上认为所议涉及夸饰,连主稿者也一并削职。御史张三谟被籍没家产。命令天下生员、举人、贡生兼习骑射。乙酉日,重新疏浚泇河完工,免除上津等十五州县的田租。

大学士温体仁等各捐俸市马,以阅视关宁。太监高起潜请之也。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言:一岁之间,捐助陵工以及城工,又助马价,以是报称万一。而时奉急公之旨,诸臣于此毋乃沾沾有市心,此臣所谓以利诱也。惟念皇上罢得已之役,停不急之务,不徒为一切苟且之计,则亦何事屑屑以言利为乎?卢象升自南阳、邓州赴襄中,同湖广官兵进师河南。巡抚陈必谦亦讨内乡、浙川余寇。祖<▯宀十见>李重镇兵由<▯并刂>门达<▯并刂>州,防其奔轶。令秦翼、杨世臣等搜山。祖大乐由光、邓夹击。时江北贼尽,河南贼少,大寇俱界秦楚万山之中。竹山知县黄应鹏,竹溪知县魏镇,安郧西知县刘伯元俱遁。甲午,刑部尚书冯英罢,以论赎藐玩也。清兵薄宣府、大同塞下。释陈子壮于狱。重庆翟昌进白兔,斥之。癸丑,颁赦诏招抚各处盗贼,令地方有司多方安插,以消反侧,违者重治之。清江县南城陷二十余丈,入地深二丈有奇。庚寅,逮滋阳知县成德下锦衣狱,德性刚激,出前大学士文震孟门。至是,连章攻温体仁,凡十上,尽发其奸状。逮至京,德少孤,母张氏视甚谨。至是,母不胜忿,日伺体仁舆出,輙道诟之。德移狱刑部,徵赃二千金,戍延绥。壬戌,上祀北郊。是月,副总兵汤九川击贼嵩县败没。降盗过天星安置延安,复叛,谋渡河入山西。李自成老犭□回犭□回混十万等数部,自楚豫入□南、雒南大岭。而真定、顺德王刚遗孽复作。陕西盗混天星、九条龙等,在林县、固原分营,闻过天星败,合谋犯兰州、河州,南犯全宁、安定。洪承畴以甘肃总兵柳绍宗同左光先追之,乾鱼池贼仍东奔。命兵部职方司郎中包凤起赍诏招抚群盗。六月甲戌朔,以吏部右侍郎孔贞运、礼部尚书贺逢圣、黄士俊俱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乙亥,大学士林釬卒。丙子,前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文震孟卒。夜子刻,有大星如斗,色赤芒耀,约十丈,自西南流东,声如。雷己亥巡抚河南陈必谦趋南阳令南阳知县何腾蛟谕浙川贼不听总兵角□羊进忠自请往被杀。清兵入喜峰口,巡关御史王肇坤死,之时昌平垂陷,肇坤悉散家人,策马冒阵死,积尸北城下。时暑月,迄兵退始出之以殓,事闻上,犹遣勘以北城误奏北门,而上心知昌平无北门也。久之赠太仆寺少卿。清兵攻居庸关,昌平北路,大同总兵王朴驰援。秋七月癸卯朔日食。国子监祭酒倪元璐乞免,许之。元璐见忌于同邑左庶子丁进,因嗾诚意伯刘孔昭讦之也。丁未,清兵深入。己酉,清兵间道自天寿山后至昌平,隆丁二千人内应,城陷,总兵巢丕昌降,户部主事王桂趟恍,提督太监王希忠等皆被杀。初,巡关太庚戌,清兵薄西山,攻巩华城,守将姜瑄却之。时谋南下,伪遗副总兵黑云龙书约内应,以云龙勇敢欲计去之。上召谕云龙,令诱清深入。云龙出,设伏西山北隅,清兵知之,引还良乡。壬子,昌平叛兵薄西直门,清兵屯清河,抄河南出。兵部传檄徵山东总兵刘泽清五千人,山西总兵王忠猛如虎四千人,大同总兵王朴,保定总兵董用文各五千人,山永总兵祖大寿万五千人,关宁蓟密各总兵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共万七千人入援。唐王聿键奏请率兵勤王,不许。丙辰,召廷臣于平台问方略,时斗米三百钱,上忧之。户部尚书侯恂言禁市沽,左都御史唐世济言破格用人,刑部侍郎朱大启请立营城外方可守御,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言收餋京民细弱。上谕急巡抚陕西孙传庭击贼盭厔,擒闯王安塞高迎祥及刘哲等。癸亥,兵部尚书张凤翼自请总督各镇援兵出师,许之,赐尚方剑,给万金赏功牌五百以监视,关宁太监高起潜为总监南援霸州,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为提督同山。海总兵张时杰属,起潜给三万金赏,功牌千购赏格。兵科给事中张第元监军,巡抚辽东,方一□□渗守山海关。清兵入定兴,杀前光禄寺少卿鹿善继,又入房山。丙寅,上闻清兵焚昌平,攻巩华,疑有归志,谕兵部联络京军。以前司礼监张云汉、韩赞周为副提督巡城阅军。八月壬申朔,唐王聿键率护军千人勤王,汝南道周以典止之,不听,至裕州。巡按御史杨绳武以闻,命劝阻还国。以天寿山守备魏国徵,总督宣府、昌平、京营御马太监邓良辅为分守太监,邓希诏监视中西二协,太监杜勋分守。癸酉初昏,有大星西流,有声色赤。丙子,王朴及清兵战于涿州。

译大学士温体仁等人各自捐出俸禄购买马匹,以供阅视关宁。此事是太监高起潜请求的。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奏说:一年之内,捐助陵墓工程和城防工程,又捐助马价,借此报答皇上万分之一的恩德。此时又奉行急于为公的诏旨,诸位大臣在这件事上难道不是沾沾自喜地怀有买马之心吗?这就是臣所说的用利益诱导。只要想到皇上停止不得不做的工程,暂停不急迫的事务,不只是采取一切苟且的办法,那么又何必为利益之事琐琐计较呢?卢象升从南阳、邓州前往襄中,与湖广官兵一同进军河南。巡抚陈必谦也讨伐内乡、浙川的残余盗寇。祖【OCR疑字】、李重镇的军队由【OCR疑字】门到达【OCR疑字】州,防备盗寇逃窜。命令秦翼、杨世臣等人搜山。祖大乐从光州、邓州夹击。此时江北的盗寇已经平定,河南盗寇很少,大股盗寇都在秦、楚交界的万山之中。竹山县知县黄应鹏、竹溪县知县魏镇、安郧西知县刘伯元都逃跑了。甲午日,刑部尚书冯英被罢免,因为论罪时赎免而轻慢玩忽。清兵逼近宣府、大同塞下。把陈子壮从狱中释放。重庆翟昌进献白兔,斥退他。癸丑日,颁布赦免诏书,招抚各处盗贼,命令地方官府采取多种办法安置他们,以消除反叛之心;违犯者从重治罪。清江县南城塌陷二十多丈,陷入地下深二丈有余。庚寅日,逮捕滋阳知县成德,交锦衣卫狱。成德性情刚直激烈,出自前大学士文震孟门下。到这时,他连续上疏攻击温体仁,共十次,把温体仁的各种奸邪罪状全部揭发出来。成德被逮到京城后,年少时便成为孤儿,母亲张氏对他照料得非常谨慎。到这时,母亲愤怒难忍,每天等候温体仁的车舆出来,总是在路上辱骂他。成德移交刑部,追征赃款二千金,发配延绥戍守。壬戌日,皇上到北郊祭祀。这个月,副总兵汤九川在嵩县攻击盗贼,战败阵亡。投降的盗贼过天星被安置在延安,后来又反叛,谋划渡过黄河进入山西。李自成、老【OCR疑字】、回【OCR疑字】、回【OCR疑字】、混十万等数部盗贼,从楚、豫进入【OCR疑字】南、雒南大岭。真定、顺德王刚的余党又起事。陕西盗贼混天星、九条龙等在林县、固原分营驻扎,听说过天星战败后,便合谋进犯兰州、河州,向南进犯全宁、安定。洪承畴派甘肃总兵柳绍宗和左光先追击他们,乾鱼池的盗贼仍向东逃窜。命令兵部职方司郎中包凤起携带诏书招抚群盗。六月甲戌朔日,任命吏部右侍郎孔贞运、礼部尚书贺逢圣、黄士俊都兼任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乙亥日,大学士林釬去世。丙子日,前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文震孟去世。夜间子时,有大星像斗那么大,颜色赤红,光芒耀眼,约有十丈长,从西南流向东方,声音像【缺文】。己亥日,河南巡抚陈必谦赶往南阳,命南阳知县何腾蛟劝告浙川盗贼,盗贼不听;总兵【OCR疑字】进忠自请前往,被杀。清兵从喜峰口进入,巡关御史王肇坤战死。当时昌平将要陷落,王肇坤遣散全部家人,策马冒阵而死,尸体堆积在北城下。当时正值暑月,直到清兵退去后才把尸体抬出收殓。事情上报皇上后,皇上仍派人勘察,因为把北城误报成北门;但皇上心里知道昌平并没有北门。过了很久,追赠王肇坤为太仆寺少卿。清兵攻打居庸关和昌平北路,大同总兵王朴驰援。秋七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国子监祭酒倪元璐请求免职,皇上准许。倪元璐被同乡左庶子丁进嫉恨,于是丁进唆使诚意伯刘孔昭攻讦他。丁未日,清兵深入。己酉日,清兵从小道由天寿山后面到达昌平,隆丁二千人作为内应,城池陷落;总兵巢丕昌投降,户部主事王桂【OCR疑字】,提督太监王希忠等都被杀。起初,巡关太监【缺文】。庚戌日,清兵逼近西山,攻打巩华城,守将姜瑄击退了他们。当时清兵谋划南下,假装留下副总兵黑云龙的书信,约定内应;因为黑云龙勇敢,清兵想设法除掉他。皇上召见并告谕黑云龙,命令他诱使清兵深入。黑云龙出城后,在西山北面设下伏兵;清兵察觉,带兵退回良乡。壬子日,昌平叛兵逼近西直门,清兵屯驻清河,从河南抄道出兵。兵部传檄,征调山东总兵刘泽清五千人、山西总兵王忠猛如虎四千人、大同总兵王朴五千人、保定总兵董用文五千人、山永总兵祖大寿一万五千人,以及关宁蓟密各总兵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共一万七千人入援。唐王朱聿键上奏请求率兵勤王,不准。丙辰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询问方略,当时一斗米三百钱,皇上对此忧虑。户部尚书侯恂建议禁止市场卖酒,左都御史唐世济建议破格任用人才,刑部侍郎朱大启请求在城外建立营垒才可以防守,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建议收养京城百姓中的老弱。皇上谕令陕西巡抚孙传庭迅速在盭厔攻击盗贼,擒获闯王安塞高迎祥及刘哲等人。癸亥日,兵部尚书张凤翼自请总督各镇援兵出师,皇上准许,赐尚方剑,给一万金和赏功牌五百面,用以监督军队。关宁太监高起潜任南援霸州的总监,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任提督,与山海总兵张时杰共同统辖;高起潜发给三万金和赏功牌一千面,购买赏格。兵科给事中张第元任监军。巡抚辽东【原文缺字】,防守山海关。清兵进入定兴,杀死前光禄寺少卿鹿善继,又进入房山。丙寅日,皇上听说清兵焚烧昌平、攻打巩华,怀疑他们有退兵的意图,谕令兵部联络京军。任命前司礼监张云汉、韩赞周为副提督,巡视城防、检阅军队。八月壬申朔日,唐王朱聿键率领护军一千人勤王,汝南道周以典阻止他,但他不听,抵达裕州。巡按御史杨绳武把情况上报,命令劝阻朱聿键返回封国。任命天寿山守备魏国徵,以及总督宣府、昌平、京营的御马太监邓良辅为分守太监;邓希诏监视中、西二协,太监杜勋分守。癸酉日初昏时,有大星向西流,有声,颜色赤红。丙子日,王朴在涿州与清兵交战。

己卯,清兵入文安,寻入永清,分攻漷县、遂安、雄县。庚辰,以张元佐为兵部右侍郎,镇守昌平。时太监提督天寿山者,皆即日往上。语阁臣曰:“内臣即日行道,而侍郎三日未出,何怪朕用内臣耶?”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总督宣大梁廷栋,及总监高起潜于涿州南。兵部奏,故辅冯铨力守涿州,享士却厥功,可嘉。总督宣大梁廷栋亦盛称之。乙酉,清兵攻香河,回涿州,陷顺义,知县上官荩自经。明日,遇边兵芦沟桥,趋东北至怀柔、大安,入西和。丙戌,清兵自香河趋河西务。戊子,召廷臣于平台,及河南道御史金光宸。初,光宸参督师张凤翼及镇守通州兵部右侍郎仇维桢,首叙内臣守御功为借援,又请罢内臣督兵,上弗善也。是日,上怒甚,曰:“仇维桢方至通州,尔即借题沽名,欲因朝对重治之。”会大雷雨,上意角□羊,乃议谪。辛丑,清兵雄县而北,攻陷城堡甚众。张凤翼自京出,梁廷栋自南至,俱踵之不敢击。凤翼屯迁安之五重安,从邓林奇之计,固垒自守。清兵出建昌、冷口,守将崔秉德请率兵遏其归路,总监高起潜令半渡击之,实望速。归不敢邀战也。永平监军刘景辉忿之,欲独出战,士民挽之,不听,乃战迁安之枣村河,夜击杀一二百人。凤翼在五重安,经旬不出。九月壬寅朔,清兵出冷口,凡次次第引归,四日始尽。高起潜等度尽退,始进右门山,报斩三级。癸卯,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卒于行营,或曰惧罪饮药也。清兵攻朝鲜,登莱总兵官沈冬魁登岛,总兵官陈洪范进师耀州北岸。己酉,以卢象升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各镇援兵,赐尚方剑。庚戌,清兵攻山海关之一片石、红山沟、山永,巡抚冯任御却之。辛酉,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梁廷栋免,寻卒。其后刑部论辟廷栋,留心边务,喜谈兵,及出御,一筹莫展,遂郁郁以没。辛未,皇五子慈火□真生,皇贵妃田氏出也。丁巳,上手谕兵部曰:“边备难缓,帑匮民穷,令兵部司官借武清侯李成名四十万金发关宁,借驸马都尉王昺、万炜、冉兴让各十万金发大同、西宁,令工部借太监田诏十万金治胄,借魏学颜五万金治营铺。事平帑裕,偿之。如尚义乐助,从优奖叙。”冬十月壬申朔,礼科给事中冯元飈上言:“臣待罪礼科,与闻掌故,每见钜重诸务,类多废弛。如谥法五年一举,今或再访而无一报,历数终古不易。今持各是而滋大疑。至若实录,则万世是非之衡,亦一时劝惩所恃也。历朝以来,虽御史长久,实录之成无踰数岁。今熹庙七载,岂待九年?何狥何疑,坐成废阁。此固非一政一事之偷惰也。”上是之。前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言:“臣出国门至天津,始知陵园破昌平而南,臣窃痛之。自己巳以来,无日不绸缪未雨,而天下祸乱一至于此。往者袁崇焕误国,其他不过为法受过耳。小人竞起而脩门户之怨,举朝士之异已者,概坐焕党,次第寘之重典,或削籍去。自此小人进而君子退,中官用事而外廷浸疏朝政,日隳边政,日坏。今日之祸,实己巳酿成之也。且张凤翼之溺职中枢,而与之专征,何以服王洽之死?丁魁楚之失事于边,而与之戴罪,何以服刘策之死?今幸以二州八县生灵,结一饱扬之局,则廷臣之累累若若,犹靦颜在位者,又何以谢韩爌、张凤翔、李邦华诸臣之或戍或去?岂昔之一一为异己驱除者,今不难以同己互相与乎?臣于是知小人之祸人国,无已时也。皇上恶私交,而臣下多以告讦进;皇上录清节,而臣下多以曲谨容;皇上崇厉精,而臣下奔走承顺以为恭;皇上尚综核,而臣下琐屑吹求以示察。窥其用心,无往不出于身家利禄。皇上不察而用之,则聚天下之小人立于朝,而有所不觉矣。人才之不竞也,非无才之患,而不能用才之患也。今天下即称乏才,亦何至尽出一二中官下?每当缓急之际,必倚以大任。三协有遣,通津、临德有遣,又重其体统,等于总督。中官总督,将置总督于何地?总督无权,将置抚按于何地?是以封疆尝试也。且小人与中官每相引重,而君子独岸然自异。故自古有用小人之君子,终无党比。中官之君子,皇上诚欲进君子,退小人,而复用中官以参制之,此今日国士品之所以日坏也。鸣呼!八年之间,谁秉国成?臣不能为首辅温体仁角□羊矣。仰惟皇上念乱图存,首以退小人、进君子,挽回世道,仍急罢三协、通津之使,责成中外诸臣各脩职业,不再以人国为侥幸。体仁所为桑榆之收,庶几在此<▯▯锍-釒>入不报。

译己卯日,清兵进入文安,不久又进入永清,分兵攻打漷县、遂安、雄县。庚辰日,任命张元佐为兵部右侍郎,镇守昌平。当时担任天寿山提督的太监都在当天前往。皇上对阁臣说:“内臣当天就出发上路,而侍郎三天还没有出发,难怪朕要任用内臣吗?”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总督宣大的梁廷栋,以及总监高起潜驻扎在涿州以南。兵部上奏说,前辅臣冯铨竭力守卫涿州,勉励士卒,功劳应当称许。总督宣大的梁廷栋也大力称赞他。乙酉日,清兵攻打香河,返回涿州,攻陷顺义,知县上官荩自缢。第二天,在芦沟桥遇到边兵,向东北赶到怀柔、大安,进入西和。丙戌日,清兵从香河赶往河西务。戊子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及河南道御史金光宸。起初,金光宸弹劾督师张凤翼和镇守通州的兵部右侍郎仇维桢,先称颂内臣守御的功劳以借取援助,又请求罢免内臣督兵,皇上很不赞同。这一天,皇上非常愤怒,说:“仇维桢刚到通州,你就借题发挥来沽名钓誉,想趁朝见时重重治罪。”适逢雷雨大作,皇上的意思有所缓和,于是议定将金光宸贬谪。辛丑日,清兵从雄县向北,攻陷了许多城堡。张凤翼从京城出发,梁廷栋从南面赶来,都跟在清兵后面,不敢交战。张凤翼驻扎在迁安五重安,听从邓林奇的计策,坚固营垒自行防守。清兵从建昌、冷口出兵,守将崔秉德请求率兵截断他们的归路;总监高起潜命令在清兵渡河过半时攻击,实际上希望迅速取胜,但清兵归返时不敢拦截交战。永平监军刘景辉对此愤怒,想独自出战,士民拉住他,他不听,于是在迁安枣村河交战,夜间攻击,杀死一二百人。张凤翼在五重安,十多天不出战。九月壬寅朔日,清兵从冷口出兵,依次撤退,四天才全部退尽。高起潜等人估计清兵已经全部退走,才进到右门山,报功斩首三级。癸卯日,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死于行营,有人说他是害怕获罪而服药自尽。清兵攻打朝鲜,登莱总兵官沈冬魁登上岛屿,总兵官陈洪范进军耀州北岸。己酉日,任命卢象升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各镇援兵,赐尚方剑。庚戌日,清兵攻打山海关的一片石、红山沟、山永,巡抚冯任御将其击退。辛酉日,总督宣大的兵部右侍郎梁廷栋被免职,不久去世。后来刑部议论判处梁廷栋死刑,认为他留心边防事务,喜欢谈论军事;但等到出兵抵御时,却一筹莫展,最终忧郁而死。辛未日,皇帝的第五子慈【OCR疑字】出生,是皇贵妃田氏所生。丁巳日,皇上亲自手谕兵部说:“边防准备不能拖延,但国库空虚、百姓贫困,命令兵部司官向武清侯李成名借四十万金,发给关宁;向驸马都尉王昺、万炜、冉兴让各借十万金,发给大同、西宁;命工部向太监田诏借十万金,用来修治盔甲;向魏学颜借五万金,用来修治营房铺舍。事情平定、国库充裕后偿还。如果有人尚且重义乐于资助,就从优奖励叙用。”冬十月壬申朔日,礼科给事中冯元飈上奏说:“臣任职礼科,得以参与掌故,每次看见重大事务,大多废弛。比如谥法五年举行一次,如今有时再次询问却没有一次得到答复;历来数代始终没有改变。现在各执一是,反而增加了重大疑问。至于实录,那是万世判断是非的准衡,也是当时实行劝善惩恶所凭借的东西。历朝以来,即使御史任职时间较长,实录完成也没有超过数年。如今熹宗实录已经七年,难道还要等到九年吗?为什么徘徊疑虑,坐看它成为废置之事?这当然不只是某一项政务、某一件事情偷懒怠惰。”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前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奏说:“臣出了国都到达天津,才知道陵园遭到破坏,清兵从昌平向南而来,臣私下极为痛心。” “自己巳年以来,臣没有一天不为未雨绸缪而谋划,但天下的祸乱竟到了这种地步。从前袁崇焕误国,其他人不过是依法承担罪责罢了。小人纷纷兴起,修治门户私怨,把满朝与自己意见不同的士人一概归入袁崇焕党羽,依次置于重典之下,有的削籍罢职。从此小人进用而君子退避,宦官掌权而外廷逐渐疏远,朝政日益毁坏,边政日益败坏。今天的祸患,实际上是从己巳年酿成的。况且张凤翼在中枢失职,却让他专门统兵征讨,凭什么使王洽之死服众?丁魁楚在边境失事,却让他戴罪任职,凭什么使刘策之死服众?如今幸亏凭借两州八县百姓,结成一场【OCR疑字】局,那么廷臣中一个个厚颜无耻、仍然在位的人,又凭什么向韩爌、张凤翔、李邦华等或戍边或离职的大臣谢罪?难道过去把一个个异己者驱逐出去的人,如今就不难把同党互相援引吗?臣由此知道小人祸害国家,没有终止的时候。皇上厌恶私下交结,而臣下多借告发攻讦进身;皇上记录清廉节操,而臣下多凭曲意谨慎得到容纳;皇上崇尚励精图治,而臣下奔走承顺,把这当作恭敬;皇上重视综合考核,而臣下琐碎吹毛求疵来显示明察。” “窥察他们的用心,没有一件事不是出于自身和家族的利益禄位。皇上不察觉而任用他们,就会把天下的小人聚集在朝廷,却还不能察觉。人才不能奋发,不是没有人才的忧患,而是不能任用人才的忧患。如今即使天下都说缺乏人才,又怎么会到了只能从一两个宦官以下的人中选用的地步?每逢缓急之际,必定依靠他们承担大任。三协有宦官派遣,通津、临德有宦官派遣,又加重他们的体制名分,使其等同于总督。宦官担任总督,将把总督置于什么地位?总督没有权力,又将把抚按置于什么地位?这就是拿疆土来试验。况且小人与宦官往往互相引荐、互相抬高,而君子却独自岸然自守、与众不同。因此自古以来,即使君子任用小人,也始终不会与他们结党相比。宦官中的君子,皇上如果确实想进用君子、退斥小人,却又任用宦官来参与制约他们,这就是今天国家士人品格日益败坏的原因。唉!八年之间,谁掌握了国家的政权?臣不能替首辅温体仁【OCR疑字】了。仰望皇上念及平乱图存,首先退斥小人、进用君子,以挽回世道;仍应赶快撤回三协、通津的使者,责成中外诸臣各自修治本职,不要再拿国家存亡当作侥幸。温体仁所做的晚年补救,希望也许就在这份奏疏中。”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

起守制,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兵科给事中宋权言:皇上令科甲并用,内外并转,而吏部止用乙榜以充进士所不欲选之地,故各边各冲之道臣皆乙榜,而进士居闲地;各边各冲之巡抚皆外职,而京官自转。京卿虽设创法,止以营私。时廷臣力护甲科,故权言及之。甲午赐阁臣及太监曹化淳等彩币,时各进马也。命采铜鉄铅银等矿,以储国用。十一月辛丑朔,上南郊告庙。丙午,叙京师城守功,提督京营成国公朱纯臣荫锦衣卫指挥佥事,协理戎政兵部尚书陆完学进太子太保,荫正千户,太监张国元、曹化淳荫指挥佥事,各世袭,赐金币,其余文武大臣内员升赉有差。初,曹化淳提督京营收用降丁,凡城外皆称京营降丁,而所收降丁已叛于昌平矣。己巳,叙先年守黔功,故巡抚李橒、巡按史永安各进一级,赐金三十,故总督王三善加赠太子少保,立祠。庚午,下左都御史唐世济于狱,世济以边才荐故兵部尚书霍维华戍,上谓逆案概不举用,世济欺蒙,下刑部狱。明年正月,霍维华戍没。闰月,论世济罪,戍边。是月,废唐王聿键为庶人,以前擅兵入援也。十二月辛未朔,先是命吏部指奏数年铨政之弊,至是吏部覆陈,上切责之:“以尔部职专用人,推举不效,乃反称纲目太密,使中外束手,且平时升转必优京卿甲科,乃云京卿未必胜外官,甲科未尝胜乙榜,如此游移,岂大臣实心体国之道?”丁酉,召廷臣于平台,时清兵十五万骑侵朝鲜,皆西人及孔有德、耿仲明为先锋。上恐来春复至边,命边臣增兵筑堡。是冬,岁星犯执法。崇祯实录》卷之十「怀宗端皇帝十」崇祯十年春正月辛丑朔,日食,免朝贺。以程国祥为户部尚书。甲辰,常熟张从儒讦奏前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盖怨家嗾之也。<▯▯锍-釒>上温体仁脩恡,命逮下刑部狱,几殆。谦益尝作故太监王安祠记,曹化淳出王安门,愤其冤,发从儒等阴谋立枷死。以御马太监李名臣提督京城巡捕,王之俊副之。二月甲戌,以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遣朝臣趣各省逋赋。庚辰,逮巡按山西御史张孙振,孙振贪秽不职,先诬学臣袁继咸、山西丙子贡士卫周祚等讼其冤,命并逮孙振讯之。继咸守官奉功令,廉介自持,自书卷外无长物,近之推督学政者必称焉。壬午,吏部尚书谢升罢,以田惟嘉代之。总理淮扬盐课太监杨显名参前巡盐御史张餋高、钦舜共侵税额,诏逮餋舜钦餋,先卒,下抚按录其家。三月庚子朔,时太仓庶吉士张溥、前临川知县张采皆家居淐,复社以敦古学,海内靡然趋之。奸人陆文声奏陈风俗之弊,由于士子,士子皆以复社乱天下,上乃命南直提学御史倪元珙核奏,元珙因极言文声欺妄,上责元珙蒙饰,降光禄寺录事。辛亥,叙边功,进温体仁太保,荫中书舍人张至发、孔贞运、贺逢圣、黄士俊并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荫子入国子监。清兵破朝鲜,国王李倧走泽村山城,于是平壤、王京次第皆下,李倧力诎降,寻又走红华岛,执其世子,更立李恂为朝鲜国王,乃命总兵沈冬魁、陈洪范相机进援朝鲜。甲寅,赐进士刘同升等三百人及第出身,有差。夏四月庚午朔,命南京守备太监孙象贤、张云汉同兵部尚书范景文清核兵马械杖。壬申,清兵自云从岛入皮岛,副总兵白登庸、提督陈洪范俱遁。癸酉,清兵五万至鉄山,招皮岛总兵沈冬魁,不听。抚宁侯朱国弼劾温体仁私唐世济,逐宋学显、张盛美,上不听。又劾体仁受霍维华之赂,令唐世济转荐,上慰谕体仁,命廷臣议处,国弼夺抚宁侯爵。蓟州雷火焚东山二十余里。戊寅,清兵陷皮岛,先同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水陆夹攻,再昼夜守兵战败,副总兵金日观死之,沈冬魁即焚仓粟,携家登舟走石城岛,陈洪范亦自广鹿岛至。以旱霾谕清狱,发帑金八千赈滦州、昌黎。是月,总监太监高起潜行部永平道刘景耀、关南道杨于国耻行属礼,上<▯▯锍-釒>求免,上谓总监原以总督体统行事,罢于国,降景耀二级,以后监司皆莫敢争。闰月壬寅,以熊文灿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直隶、湖广、河南、四川、山西、陕西军务,督剿流寇。乙巳,河南道御史许自表劾温体仁大奸似忠、大侫似信,其肆螫同官脩怨营私,未尝为朝廷用人,以致众止绝迹,上怒,降上林苑典簿。

译温体仁起身守制,杨嗣昌任兵部尚书。兵科给事中宋权说:皇上命令科甲出身和非科甲出身的人一并任用,内官与外官一并转调,但吏部只任用乙榜出身者去充任进士不愿意选择的职位,所以各边疆、各冲要地区的道员都是乙榜出身,而进士反而居于闲散职位;各边疆、各冲要地区的巡抚都是外职官,而京官却自行转调。京卿虽然设置了创制的法规,却只是用来营私。当时廷臣竭力维护甲科出身者,所以宋权提到了这些。甲午日,赏赐阁臣和太监曹化淳等人彩币,当时各人都进献了马匹。命令开采铜、铁、铅、银等矿,以储备国家用度。十一月辛丑朔日,皇上到南郊祭告宗庙。丙午日,叙录京城守卫的功劳:提督京营成国公朱纯臣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协理戎政兵部尚书陆完学晋升太子太保,荫授正千户;太监张国元、曹化淳荫授指挥佥事,均世袭,并赐给金帛;其余文武大臣和内员升职、赏赐各有差等。起初,曹化淳提督京营,收用投降的士兵;凡是在城外的都称为京营降丁,但所收的降丁已经在昌平反叛了。己巳日,叙录往年守卫贵州的功劳,已故巡抚李橒、巡按史永安各晋升一级,赐金三十;已故总督王三善加赠太子少保,建立祠堂祭祀。庚午日,把左都御史唐世济交付狱中。唐世济因为边疆才能,推荐已故兵部尚书霍维华戍边;皇上说逆案中的人一概不得举荐任用,认为唐世济欺骗蒙蔽,于是将他交刑部狱。第二年正月,霍维华戍边期间去世。闰月,议定唐世济的罪,发配边地戍守。这个月,废唐王朱聿键为庶人,因为他此前擅自带兵入援。十二月辛未朔日,此前皇上命令吏部指陈数年铨选政务的弊端,到这时吏部复奏,皇上严厉斥责说:“你们吏部的职责专在任用人才,推举却没有成效,反而说纲目太严密,使中外官员束手无策;而且平时升迁调转必定优先京卿和甲科出身者,如今却说京卿未必胜过外官,甲科也未尝胜过乙榜。像这样犹豫摇摆,哪里是大臣真心以国家为重的道理?”丁酉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当时清兵十五万骑兵侵犯朝鲜,都以西人以及孔有德、耿仲明为先锋。皇上担心来年春天清兵再次抵达边境,命令边臣增加兵力、修筑堡垒。这年冬天,岁星侵犯执法星。《崇祯实录》第十卷《怀宗端皇帝十》。崇祯十年春正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免除朝贺。任命程国祥为户部尚书。甲辰日,常熟人张从儒攻讦前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大概是他的仇家唆使的。奏疏上呈,温体仁认为钱谦益修饰吝啬,命令逮捕交刑部狱,钱谦益几乎死去。钱谦益曾经撰写已故太监王安的祠堂记,曹化淳出自王安门下,因对王安的冤屈愤怒,揭发张从儒等人的阴谋,把他们立枷处死。任命御马太监李名臣提督京城巡捕,王之俊任副职。二月甲戌日,任命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派遣朝臣催促各省征收拖欠的赋税。庚辰日,逮捕巡按山西御史张孙振。张孙振贪污污秽、不能称职,先前诬陷学臣袁继咸、山西丙子科贡士卫周祚等人控诉他的冤屈,命令一并逮捕张孙振审讯。袁继咸任官时奉行功令,廉洁耿介、严格自持,除书卷之外没有多余财物,近来推举督学政务的人必定称赞他。壬午日,吏部尚书谢升被罢免,以田惟嘉代替。总理淮扬盐课的太监杨显名弹劾前巡盐御史张养高、钦舜一同侵吞税额,诏令逮捕养高、钦舜;二人先已去世,便命抚按查抄记录他们的家产。三月庚子朔日,当时太仓庶吉士张溥、前临川知县张采都居家在淐【OCR疑字】,复社以研习古学为宗旨,海内人士纷纷趋从。奸人陆文声上奏陈说风俗的弊病是由士子造成的,士子都借复社扰乱天下。皇上于是命令南直隶提学御史倪元珙核查上奏,倪元珙因此极力说明陆文声欺骗妄言;皇上却责备倪元珙蒙蔽粉饰,将他降为光禄寺录事。辛亥日,叙录边疆功劳,晋升温体仁为太保,荫授中书舍人张至发、孔贞运、贺逢圣、黄士俊为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并荫其子进入国子监。清兵攻破朝鲜,国王李倧逃往泽村山城;于是平壤、王京相继陷落。李倧力量穷尽而投降,不久又逃往红华岛。清兵擒获他的世子,另立李恂为朝鲜国王,于是命令总兵沈冬魁、陈洪范相机进援朝鲜。甲寅日,赐进士刘同升等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差等。夏四月庚午朔日,命南京守备太监孙象贤、张云汉会同兵部尚书范景文清查核实兵马和军械。壬申日,清兵从云从岛进入皮岛,副总兵白登庸、提督陈洪范都逃跑。癸酉日,清兵五万人到达铁山,招降皮岛总兵沈冬魁,他不听。抚宁侯朱国弼弹劾温体仁偏袒唐世济、驱逐宋学显和张盛美,皇上不听。朱国弼又弹劾温体仁接受霍维华的贿赂,指使唐世济转而推荐霍维华。皇上安慰告谕温体仁,命令廷臣议处朱国弼,夺去他的抚宁侯爵位。蓟州雷火烧毁东山二十多里。戊寅日,清兵攻陷皮岛。先与孔有德、耿仲明从水陆两面夹攻,继而守兵昼夜作战失败,副总兵金日观战死。沈冬魁随即焚烧仓中粮食,带着家人登船逃往石城岛,陈洪范也从广鹿岛赶到。因为旱灾和雾霾,皇上下诏清理狱讼,发放八千帑金赈济滦州、昌黎。这个月,总监太监高起潜经过永平道刘景耀、关南道杨于国时,嫌他们行属下礼,刘景耀上疏请求免罪。皇上说总监本来就应当按照总督的体制行事,罢免杨于国,降刘景耀二级;从此以后,监司都不敢争辩。闰月壬寅日,任命熊文灿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直隶、湖广、河南、四川、山西、陕西军务,督促剿灭流寇。乙巳日,河南道御史许自表弹劾温体仁是大奸之人却像忠臣、大谄佞却像诚信之人;他肆意伤害同僚、修治私怨、谋求私利,从未真正为朝廷任用人才,以致众多人才绝迹。皇上发怒,将许自表降为上林苑典簿。

戊申,谕百官求直言,兵科给事中李化龙言甚切至,谪外。新安所千户杨光先劾吏科给事中陈启新及元辅温体仁舁棺自随,上怒,下刑部狱,廷杖戍辽西。武卿沁源大雨雹。以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庚戌,命司礼太监曹化淳同法司录囚。甲子,刑科给事中李如灿上言:“今日之旱,殆非寻常灾异也。天下财赋之地已空其半,又遇骄阳亢旱,吴越、楚豫、燕齐之间不知几千万里,是所未尽空者,殆将并空矣。而所以歛怒干和者,皆理财为之害也。财用别无足法恃,有政事。国朝酌定经制,千古称善。今者不念下民卒瘅,但云急当治标,自增兵而民始不淂安其身,更加饷而农始得不有其食。有兵不练,兵愈增而饷愈难措;有饷不核,饷日加而兵愈得冒。即今核寔之使四出,而抽克屡闻;清派之令日严,而占冒未减。可谓有”政事乎?若夫辅成君德,安攘中外,尤在相臣,赖其决策,今俱泯默,未有闻也。此瞻彼顾,狥私结党,盖自八九年间拂戾干和之事始未?政本积于四海,又何怪天旱地折,日食风变之屡见哉?上怒下汝,灿于狱。丙寅,许宁远伯李成梁世袭。五月戊辰朔,蠲南阳逋租。壬午,岛兵杀监军副使黄孙茂,副总兵白登庸走降于清兵。时已封孔有德恭顺王,耿仲明怀顺王,尚可喜忠顺王。兵部尚书杨嗣昌荐前总督蓟辽傅宗龙,巡抚宣府陈新甲,俱可佐枢,上是之。己丑,前刑科都给事中傅朝祐请行<▯宀十见>恤之仁,劾温体仁六罪,上怒,下之狱。丙申,以黄道周为左春坊兼翰林院侍读。黄道周上言:安邦致治为之有道,簿书刀笔,非所以绳削天下之具也。臣观陛下每值天戒,辍殿避省躬,率先群下,而股肱心膂竟未有淂当以报皇上。凡天下风化转移,阴阳若否,皆视当宁之心气。心敬则天下敬,心静则天下静,气和则天下和,气平则天下平。当宁之心气既敬静和平,而天下犹有不敬静和平者,则二三元老当刻责自厉。奈何使草土臣庶市其怒色乎?积渐以来,国无是非,郡邑长官苟且塞责,然其视听一系于上。上急催科,则下急贿赂;上乐锲核,则下乐巉险;上喜告讦,下喜诬谤。今天下巉险诬谤之徒群聚京师,孤危之臣重足而立。幸陛下下诏求言,省刑清狱,然方求言而建言者輙斥,方清狱而下狱者旋闻。臣思自古致治之道,惟此二端。清狱之端出于恻隐,恻隐为仁,充仁一人之仁,即仁天下。小民虽有纳沟之痛,缙绅犹多雉罹之嗟。求言之端出于是非,是非为智,充知一事之知,即知万事。君子犹有畸偏之谈,小人岂有虗公之论?今陛下知智之端感发甚宏,而大臣引伸扩充不力,虽曰清强,何益理乱之数?当今时势所最急者,唯有训练军士以固边围,选举贤能以任州县,起批鳞强项之臣,旌应诏直言之士,使天下凄风苦雨尽为皎日祥云,则朝廷之刑威可以渐措。臣虽长往没齿,无怨。五月朔夕,荧惑与日同在鹑火、参火之分,三辰皆火也。又朔夕合火,宜脩平火政,损抑威光。明春荧惑在于大火,徘徊氐、房、心、尾。汉臣盖勋曰:「在外而内陈兵,黯则不武。」陛下握要以御四方,求仁而苏百族,樽俎之内胜筭自饶,何必使举朝精神敝于兵饷刑狱之下哉?上不怿,切责之。戊申,大学士温体仁引疾免,赐金币,遣行人吴本泰护归。体仁在事,诸臣攻者后先相继,故不淂已求去。体仁掺守自厉,未尝纳赂,其庇党排异,亦因事图之,深机密械,使若发自上者,而主柄阴为所假,上亦不之疑。山东、河南飞蝗蔽野,青民大饥。秋七月己巳,以陈睿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偏沅军务,巡抚湖南、湖北;以史可法为右佥都御史,协理剿寇军务,巡抚安庐池太,兼辖光蕲、固始、广济、黄梅、德化、湖口等县。丁亥,寇陷六合,围天长。八月戊申,寇入凤阳,掠器械而去,渡河分往河南泗州。以吏部左侍郎刘宇亮为礼部尚书,左佥都御史薛国观为礼部左侍郎,俱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工部员外郎骆方玺谪外。方玺奏:「皇上以廷臣不足用,中官而内臣邀此旷典,必能捐躯报主。惟皇上善用中官,故中官为皇上用。」刑科给事中何楷驳其通内呈身,吏部以削籍请,上手敕降谪外职。癸丑,礼部请皇太子出阁就学,许之。庚申,上登正阳门阅城,遍视雉堞楼橹。总督成国公朱纯臣,协理京营戎政陆完学,以营兵屯宣武门外,上善之,召登西南城楼,赐之酒三爵,并以金卮酬之。

译戊申日,皇上谕令百官寻求直言,兵科给事中李化龙的言辞十分恳切,被贬到外地。新安所千户杨光先弹劾吏科给事中陈启新和元辅温体仁抬棺随行,皇上发怒,将杨光先交刑部狱,廷杖后发配辽西。武卿、沁源下了大雨和冰雹。任命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庚戌日,命令司礼太监曹化淳会同司法部门登记审录囚犯。甲子日,刑科给事中李如灿上奏说:“今天的旱灾,大概不是平常的灾异。天下财赋丰足的地方已经空了一半,又遇上烈日酷旱,吴越、楚豫、燕齐之间不知有几千万里;那些还没有完全空虚的地方,大概也将一起空虚。之所以招来天怒、损害和气,都是治理财赋造成的祸害。财用并没有别的可以凭恃的办法,关键在于政事。国朝斟酌制定常规制度,千古以来都称善。如今不顾百姓终年劳苦,只说眼下急当治标;增加兵力,百姓才开始不能安身;增加军饷,农民才开始不能保有粮食。有兵却不训练,兵越增加,军饷越难筹措;有饷却不核实,军饷天天增加,士兵越能冒领。如今核实的使者四处出动,却屡屡听说有克扣;清查派征的命令日益严厉,冒领侵占却没有减少。能说有【引文未完】政事吗?” “至于辅佐成就君主的德行、安定内外、抵御外患,更在于宰相,要依靠他们决策;如今他们全都沉默无言,什么也没有听闻。这边看一下、那边顾一下,徇私结党,大概就是从八九年间违逆天意、损害和气的事情开始的吧?政事的根本积弊遍及四海,又何怪天旱地裂、日食风变屡屡出现呢?”皇上发怒,把李如灿交付狱中。丙寅日,准许宁远伯李成梁世袭。五月戊辰朔日,免除南阳拖欠的租税。壬午日,岛上士兵杀死监军副使黄孙茂,副总兵白登庸逃跑并向清兵投降。当时已经封孔有德为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忠顺王。兵部尚书杨嗣昌推荐前总督蓟辽的傅宗龙、巡抚宣府的陈新甲,认为二人都可以辅佐枢机,皇上认可。己丑日,前刑科都给事中傅朝祐请求施行【OCR疑字】恤民的仁政,弹劾温体仁六条罪状,皇上发怒,将他交付狱中。丙申日,任命黄道周为左春坊兼翰林院侍读。黄道周上奏说:安定国家、实现治理,自有其道理;簿册文书和刀笔吏的手段,并不是整治天下的工具。臣看陛下每当遇到上天警戒,便停止临殿、退居省察自身,以身作则带动群臣,但股肱心腹大臣始终没有人能够恰当地报答皇上。“凡是天下风俗教化的转变、阴阳是否调和,都取决于君主的心气。君心恭敬,天下就恭敬;君心安静,天下就安静;君气和顺,天下就和顺;君气平和,天下就平和。君主的心气既然恭敬、安静、和平,而天下仍有不恭敬、不安静、不和平的地方,那么几位元老大臣就应当严厉责备自己、奋发自励。为什么要让普通臣民因此触犯天威、招致震怒呢?积弊逐渐形成以来,国家没有明确的是非,郡县长官只求敷衍塞责;但他们的视听全都系于皇上。皇上急于催征科税,下面就急于行贿;皇上喜欢苛刻核查,下面就喜欢险诈刻薄;皇上喜欢告发攻讦,下面就喜欢诬陷诽谤。如今天下险诈诬谤之徒聚集京师,孤立危惧的臣子只能并足站立。幸而陛下下诏求取直言,减省刑罚、清理狱讼;然而刚刚求言,进言的人就被斥退;刚刚清理狱讼,被下狱的人很快又出现。臣思考自古以来实现治理的道理,只有这两端。清理狱讼的起点出于恻隐之心,恻隐就是仁;充实一个人的仁心,就是施仁于天下。小民虽然有葬身沟壑的痛苦,士绅也大多有野鸡被罗网捕获般的哀叹。求取直言的起点出于辨明是非,是非属于智;充实对一件事的认识,就是通晓万事。君子尚且会有偏颇的言论,小人哪里会有公正无私的议论?如今陛下对智慧的开端受到感发,作用非常宏大,但大臣不能加以引申扩充,即使说是清醒刚强,对治理乱世又有什么益处?” “当今时势最急迫的事情,只有训练士卒以巩固边防,选拔贤能以任用为州县长官,起用敢于批逆鳞、性情刚强的臣子,表彰响应诏令直言进谏的士人,使天下的凄风苦雨全都变成明亮的太阳和祥瑞的云气,那么朝廷的刑威才可以逐渐施行。臣即使长久离去、终身不再任用,也没有怨言。五月朔日傍晚,荧惑星与太阳同在鹑火、参火的分野,三辰都属火。又在朔日傍晚合于火宿,应当修治与火有关的政令,减损压抑威光。明年春天荧惑星运行到大火,徘徊于氐、房、心、尾宿。汉臣盖勋说:‘在外而在内布置军队,星色昏暗就不是尚武之象。’陛下掌握要领来驾驭四方,寻求仁政来使百姓得到苏息;在宴饮议政之间,自然有充足的胜算,何必使满朝精神耗损在军饷、刑狱之中呢?”皇上不高兴,严厉斥责他。戊申日,大学士温体仁以疾病为由请求免职,赐给金帛,派行人吴本泰护送他回乡。温体仁任职期间,群臣前后相继攻击他,所以不得已请求离去。温体仁操守自励,从未接受贿赂;但他庇护党羽、排斥异己,也常借事谋划,深藏机密和手段,使事情好像出自皇上,而权柄暗中被他借用,皇上也没有怀疑他。山东、河南蝗虫蔽野,山东百姓发生大饥荒。秋七月己巳日,任命陈睿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偏沅军务,巡抚湖南、湖北;任命史可法为右佥都御史,协理剿寇军务,巡抚安、庐、池、太四府,并兼辖光蕲、固始、广济、黄梅、德化、湖口等县。丁亥日,盗寇攻陷六合,包围天长。八月戊申日,盗寇进入凤阳,抢掠军械后离去,渡过黄河,分道前往河南、泗州。任命吏部左侍郎刘宇亮为礼部尚书,左佥都御史薛国观为礼部左侍郎,二人都兼任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工部员外郎骆方玺被贬到外地。骆方玺上奏说:“皇上认为廷臣不值得任用,于是宦官和内臣获得这种旷世的典礼,必定能够捐躯报答君主。正因为皇上善于任用宦官,所以宦官才为皇上所用。”刑科给事中何楷驳斥他暗通内廷、以自身求进,吏部以削除官籍请示,皇上亲自下敕令,将骆方玺降职贬到外任。癸丑日,礼部请求皇太子出阁读书,皇上准许。庚申日,皇上登上正阳门检阅城防,遍视城墙上的女墙、楼橹。总督成国公朱纯臣、协理京营戎政陆完学让营兵驻扎在宣武门外,皇上认为很好,召他们登上西南城楼,赐酒三爵,并用金杯酬谢他们。

辛酉,阅外城以南城薄,诏加筑,命内官监太监丁绍、吕马、光忻。总理分任浚大濠于五里外,坏冢墓,亡筭工,未竟而止。甲子脩天津通州城。九月丁卯,张献忠东掠仪真,扬州告急,命督理太监刘元斌、卢九德选勇卫营万人往援。己巳,关宁太监高起潜言:「侦谍四五十人,服饰如汉,专探内地,命严缉之。」辛未,兵科给事中钱增上言:「清兵渐驻沈阳,内地防边之局不止,防秋己巳之入,非隆冬乎?防海之局不止,防登莱,今已朝鲜保母乘风以海为虗声,而或懈我各边之城守,以边为实着,而或乘我沿海之疏虞,所谓必防其隙也。」癸酉,叙宁夏功,洪承畴荫锦衣卫千户,故总督杨鹤赠太子少傅。辛卯,户科给事中葛枢以熹庙实录十年未成,因劾副总裁礼部右侍郎朱继祚,前预脩三朝要典,公论不容,由去辅温体仁引入,上不问。是月中旬,每晨暮天色赤黄,占曰「日空主兵」,识者忧之。冬十月丙申,李自成自七盘关入西川,丁酉陷宁羗州,壬寅陷昭化垫江,癸卯犯剑门关,甲辰陷剑州,乙巳陷梓潼,戊申寇入趋绵州江油,薄成都。甲寅,定东宫官属,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国子祭酒屈可伸,侍班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右谕德项煜,翰林脩撰刘理顺,编修吴伟业、杨廷麟、林增志,直讲读。越数日,项煜、杨廷麟各先后让左谕德黄道周。阁臣以道周意见多偏,近日<▯▯锍-釒>三罪四耻七不如,至云不如郑鄤,夫蔑伦杖母,鄤何如人,而自谓不如,岂可为元良辅导?刑科给事中冯元飈荐道周忠足以动圣鉴,而不能得执政之心,恐天下后世有以议阁臣之淂失也。十一月己巳夜,太白在析木宫如宿初度七十三分。以司礼署印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太监李明哲提督五军营郑良辅总理京城巡捕。庚寅,杨嗣昌请限剿寇之期,令陕西巡抚断□南雒南郧阳巡抚断郢西湖广巡抚断常德黄州安庆巡抚断英东巡抚截徐宿山西巡抚截陕州灵宝保定巡抚扼渡延津一带总理熊文灿提边兵太监刘元斌提禁旅河南巡抚率左良玉陈永福等兵合剿中原从之。癸巳寇陷灵壁。十二月乙未朔日食。辛丑户科给事中丁允元劾大学士贺逢圣凡有<▯▯锍-釒>揭輙骄人谓我为之如汪。龙宵人也逢圣力为推举高攀龙左光斗业蒙圣鉴又加废斥是非邪正颠倒如此上不怿谪福建按察司照磨。命洪承畴合孙传庭并剿河南寇。吏科给事中刘含辉言秦中开采非便不听。辛酉进外戚田弘遇太子太保左都督。罢礼部尚书姜逢元兵部尚书王业浩。戊辰吏科给事中陈启新奏去年顺天角□羊元马之骊文体荒谬主考黄景昉劾吏科无衡文之权启新非知文之士□□玄肆讥评殊属厚颜上竟停马之骊会试。总督卢象升上言剿贼需兵用兵需饷此恒理也乃今日兵少而寇多兵饥而寇饱兵劳而寇佚日复一日愈剿愈繁生灵涂炭已甚事至此不淂不用权宜矣臣有阻寇疑寇乱寇之法一立寨团筑濠堑以阻寇一挑乡勇设游兵以疑寇一收资粮歛头畜以饥寇上是之。安庆生蒋臣奏阁臣孔贞运会试录文沮抑荐举因著皇明荐举考皆采集宝训诸书通政使张绍先因言荐举考事系陈言并取以闻阁臣恶之构于上言称以祖训为陈言大不敬命议绍先等罪。甲戌召林欲楫为礼部尚书。崇祯实录卷之十一《怀宗端皇帝十一》。崇祯十一年春正月乙丑朔,上以任丘、清苑、涞水、迁安、大城、定兴、通州各官贪纵不法,命逮入,盖内诇淂也,因责抚按不先劾,溺职,且言近畿如此,远地可知,命部院申饬。丙寅,大学士王士俊罢。戊辰,日讲官吴伟业奏:「首辅张至发党附温体仁,新猷方始,故辙犹存,乞申谕改图,以收后效。」己巳,谕史馆四人值,召对记注,仍于阁臣阅进。辛未,享太庙。壬申,光泽、铅山间有棋山妖人,假烧香聚党谋逆,丙子夜围铅山城,分守湖东道林日瑞预闻为备,次日击败之,捣祺山,破散其党。戊寅,工科给事中傅元初请开福建海禁,通市佐饷,命部议行之。壬午,皇太子冠,明日御殿受贺。戊子,裁南京冗官八十九员。癸巳,蠲汉中逋租,仍赈之。谕历法仍遵会典行大统历,如交食经纬晦朔弦望,许张守登等旁考推测。

译辛酉日,巡视外城,认为南城城墙单薄,下诏加以修筑,命内官监太监丁绍、吕马、光忻负责。总理分别任事,在五里以外疏浚大壕,毁坏坟墓,浪费工役,工程未完成便停止了。甲子日,修缮天津、通州城。九月丁卯日,张献忠向东劫掠仪真,扬州告急,命督理太监刘元斌、卢九德选调勇卫营一万人前往救援。己巳日,关宁太监高起潜说:“侦察人员四五十人,穿着打扮像汉人,专门侦探内地,命令严加缉捕。”辛未日,兵科给事中钱增上言:“清兵逐渐驻扎沈阳,内地防边的形势没有停止;防备秋季己巳日清兵的入侵,难道不是为了隆冬吗?海防的形势也没有停止;防备登莱方面,今天朝鲜已经把保母乘风出海说成虚声,或许使我们放松各边城的守备;把边防说成实在的行动,或许又会乘我沿海防备疏忽之机,这就是所谓一定要防备其空隙。”癸酉日,叙功奖赏宁夏战事,洪承畴荫授锦衣卫千户,已故总督杨鹤赠太子少傅。辛卯日,户科给事中葛枢因熹宗实录十年尚未修成,乘机弹劾副总裁、礼部右侍郎朱继祚。朱继祚此前参与修纂《三朝要典》,公论不能容他,本应离职,却因辅臣温体仁引荐而被留用,皇上没有追问。这个月中旬,每天早晚天色都呈赤黄色,占候说:“太阳在天空中,主兵事。”有见识的人为此忧虑。冬十月丙申日,李自成从七盘关进入西川;丁酉日攻陷宁羌州;壬寅日攻陷昭化、垫江;癸卯日进犯剑门关;甲辰日攻陷剑州;乙巳日攻陷梓潼;戊申日,贼兵进入,向绵州、江油进逼,迫近成都。甲寅日,确定东宫官属: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国子祭酒屈可伸,侍班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右谕德项煜,翰林修撰刘理顺,编修吴伟业、杨廷麟、林增志,担任侍从讲读。过了几天,项煜、杨廷麟先后各自推让左谕德黄道周。阁臣认为黄道周意见多有偏颇,近来上疏列举他“三罪、四耻、七不如”,甚至说他不如郑鄤。郑鄤蔑视伦理、杖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黄道周却自称不如他,怎么可以担任太子的辅导?刑科给事中冯元飙推荐黄道周,说他忠诚足以感动圣心,却不能得到执政者的支持,恐怕天下后世会因此议论阁臣的得失。十一月己巳日夜里,太白星在析木宫,像运行到初度七十三分的位置。任命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太监李明哲提督五军营,郑良辅总理京城巡捕。庚寅日,杨嗣昌请求限定剿寇期限,命陕西巡抚在[缺字]南、雒南截击,郧阳巡抚在郢西截击,湖广巡抚在常德、黄州,安庆巡抚在英山以东截击,徐州巡抚截击徐州、宿州,山西巡抚在陕州、灵宝截击,保定巡抚扼守渡口及延津一带;总理熊文灿统率边兵,太监刘元斌统率禁军,河南巡抚率领左良玉、陈永福等军队,合力围剿中原贼寇。皇上听从了。癸巳日,贼兵攻陷灵璧。十二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辛丑日,户科给事中丁允元弹劾大学士贺逢圣,说他凡有奏疏、揭帖就骄傲待人,说“这是我替你做的”,像汪[缺字]龙宵那样。贺逢圣竭力推举高攀龙、左光斗,已经得到皇上明鉴,却又加以废斥;是非邪正颠倒到这种地步。皇上不高兴,将丁允元贬为福建按察司照磨。命洪承畴与孙传庭会合,一同剿灭河南贼寇。吏科给事中刘含辉说秦中开采矿产不妥,皇上没有听从。辛酉日,晋升外戚田弘遇为太子太保、左都督。罢免礼部尚书姜逢元、兵部尚书王业浩。戊辰日,吏科给事中陈启新上奏说,去年顺天乡试解元马之骊的文章文体荒谬;主考黄景昉反而弹劾吏科没有衡量文章的权力,说陈启新不是懂文章的人,任意讥评,实在厚颜。皇上最终停止马之骊参加会试。总督卢象升上言:“剿灭贼寇需要军队,使用军队需要粮饷,这是永远的道理。但如今官兵少而贼寇多,官兵饥饿而贼寇饱食,官兵劳苦而贼寇安逸;一天又一天,越剿贼寇反而越多,百姓遭受的涂炭已经严重到极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采用权宜办法。臣有阻止、迷惑、困扰贼寇的办法:一是修筑营寨、团集乡兵、挖掘壕沟来阻挡贼寇;二是招募乡勇,设置游兵来迷惑贼寇;三是收集物资粮食,聚敛牲畜,使贼寇饥饿。”皇上认为说得对。安庆生蒋臣上奏说,阁臣孔贞运在会试录中压制荐举,因此撰成《皇明荐举考》,全都采集《宝训》等书。通政使张绍先于是说,《荐举考》的事情属于陈言,并取来上报。阁臣厌恶此事,向皇上构陷张绍先,说他称《祖训》为陈言,实在大不敬,命令议处张绍先等人的罪。甲戌日,召林欲楫任礼部尚书。《崇祯实录》卷十一,《怀宗端皇帝十一》。崇祯十一年春正月乙丑朔日,皇上认为任丘、清苑、涞水、迁安、大城、定兴、通州各地官员贪婪放纵、违法乱纪,命令将他们逮捕入京;大概是宫中侦察得知的。于是责备巡抚、巡按没有事先弹劾,失职,并说京畿附近尚且如此,远方的情况也可以想见,命令部院加以申斥。丙寅日,大学士王士俊罢职。戊辰日,日讲官吴伟业上奏:“首辅张至发结党依附温体仁,新的谋划才开始,旧的做法仍然存在,请求再次下谕令其改弦更张,以取得今后的成效。”己巳日,下谕史馆四人轮值,召见询问并记录,仍交阁臣审阅后进呈。辛未日,祭享太庙。壬申日,光泽、铅山之间有棋山妖人,假借烧香聚众谋反;丙子日夜里包围铅山县城,分守湖东道林日瑞预先得知并作了防备,第二天将其击败,捣毁祺山,击散其党羽。戊寅日,工科给事中傅元初请求开放福建海禁,通过贸易来补助军饷,命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壬午日,皇太子举行冠礼,第二天到殿上接受朝贺。戊子日,裁减南京冗余官员八十九人。癸巳日,免除汉中拖欠的租赋,并仍然赈济当地。下谕历法仍遵照《会典》施行《大统历》;至于日月交食的经纬度、晦朔弦望等,允许张守登等人参考考订、推算测定。

二月己未朔,吏部尚书田唯嘉以保举试授知州五人,知县二十一人,州同知三人,判官五人,县丞、主簿各七人。寇陷泸溪县。辛丑,皇太子出阁就讲文华殿。癸卯,巡按河南御史张任学改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湖南。任学欲荐故丹徒知县张放,因极诋诸总兵不足恃,盛称文吏有奇才可御寇,上竟命任学官总兵,一时异之。下刑部尚书郑三俊于狱,初宝源局铸钱穴墙构奸,又有隐屯豆七千余石者,事下刑部,如律抵罪,上以为轻,屡履如故,并逮郎中熊经、主事骆方玺、王家录讯之。丙午,御经筵毕,召詹事府、翰林院诸臣顾锡畴等二十余人,问保举考选孰为淂人。少詹事黄道周言:「树人如树木,湏养数十年始堪任用,近来人才远不及古,况摧残之后,必湏深加培养。」既复班,又询之,对曰:「立朝之才本乎心术,治边之才存乎形势,先年督府未讲形势要害事,既不效輙谓兵饷不足,其实新旧饷约千二百万,可养四十万之师,今宁锦三协兵仅十六万,似不烦别求供之用也。庶子黄景昉请宥郑三俊,上曰:“三俊蒙狥,虽清何济?”又命诸臣各陈所见,上曰:“言湏可行,如故。”讲官姚希孟等竟欲折漕一年,事岂可行?杨廷麟奏言:“自温体仁荐唐世济,王应熊荐王继章,二臣皆败,荐者无恙,连坐之法先不行于大臣,而欲收保举之效,得乎?”上色动,默然久之,命诸臣出,宴午门之庑。南京应天府丞徐石麒入贺,上言:“郑三俊昔事神祖,历着劳勚,迨事皇上十年矣。一生风力,屡挫奸佞,四壁萧然,素标清骨。今为司寇,炊烟不继,下理之日,奸胥弊役,酌酒相贺,廉介之风尚可想见。虽一时胶守城例,往复移会,似属推诿,罪诚有之。至于朋谋欺罔,臣敢剖心代明,以祈皇上始终保全。当三俊考满,人皆以淂进勋阶为荣,独乞身再三,不蒙俞允。向令皇上俯从其请,赐之骸骨,岂不为熙朝优老盛事乎?而忽酿骫法之罪,三俊之辱,亦朝廷之辱也。失出臣子小过,好生人主大德。今皇上以轻拟之过,深督三俊,将来必承顺风旨,以鍜炼为能事,而反负皇上慎狱之本意矣。”庚戌,上御门召诸臣申饬,释三俊于狱,令其回籍。虽诸臣互救,上亦知其清节也。山西代州知州郭正中奏:“先臣吴与弼、陈真晟、蔡清、罗洪先、罗汝芳宜从祀孔子庙庭。”报闻。谕兵部开采山西、陕西、河南山矿,以部覆不便而止。李自成初奔蜀,孑身入楚,依张献忠,不许。至竹溪,献忠谋杀之,遁去。西安大风霾。三月丙寅,插汉部目赤食等六十骑薄张家口,讲赏。明日,又二百骑胁索参将姜名武,乞备之。丁卯,大同大雪。戊辰,清兵攻宣府羊房膳。甲戌,晋江诸生蔡鼎奏言:“臣尝西游宣云,见宣府之右卫膳房、柴沟平野低垣夷。”旷殆数百里,云中之镇,边守口坦迤亦然是,宣云之有可虑也。云中频年饥荒,士马艰食,较宣尤甚,巢丕昌、孔有德之徒,奸谋相引,岂可不早杜耶?所入果在宣府,则所中必及真定、保定,以向所未及,其掠必厚,龙门紫<▯并刂>绸缪正在此时,凡关内郡县,最冲次冲,皆宜增险设旅,择吏申法,关外诸堡,或并或弃,或增或减,亦当早定,以重边防,通政司格之不上。四川寇走阶文间,总督孙传庭令总兵曹变蛟截剿,自趋鄠县策应,工科给事中吴宇英劾其纵寇入蜀不问。戊寅,大学士贺逢圣致仕。逮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王维章,总兵侯良柱,初陕西寇破宁羗趋广元、白水,犯龙安府,出锦州,直犯成都,大杀掠,仍出阶徽,向陕西屯袭。乙酉,司经局正字黄应恩削籍,应恩交通中外出入中官门,旧制词臣于中书特从吏,即积资至九卿不淂钧礼,张至发外入废掌故,应恩挟中官重心益骄,翰林院简讨杨士聦与语不合,即具奏,又移书至发责数之,至发阴右应恩,而应恩撰故总督杨鹤赠诰文呈失注职名,上怒其违玩,大理寺副曹荃又劾应恩通贿,并劾至发,遂下应恩狱论死。

译二月己未朔日,吏部尚书田唯嘉因保举考察,试授知州五人、知县二十一人、州同知三人、判官五人,县丞、主簿各七人。贼兵攻陷泸溪县。辛丑日,皇太子出阁,到文华殿听讲。癸卯日,巡按河南御史张任学改任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湖南。张任学想推荐原丹徒知县张放,于是极力诋毁各位总兵,说他们不值得依靠,大力称赞文官中有奇才可以抵御贼寇;皇上竟命张任学任总兵官,一时人们都感到惊异。将刑部尚书郑三俊下狱。起初,宝源局铸钱时挖穿墙壁,因而牵连出奸事;又有人隐瞒屯田粮豆七千多石,案件交刑部审理,按法律判处罪行。皇上认为判得太轻,后来又屡次犯同样的过错,于是将郎中熊经、主事骆方玺、王家录一并逮捕审讯。丙午日,皇上在经筵结束后,召见詹事府、翰林院顾锡畴等二十多人,询问保举、考选中谁是得当的人选。少詹事黄道周说:“培养人才如同栽种树木,必须养育几十年才可以任用。近来人才远不如古代,何况经过摧残之后,更必须深加培养。”退回班列后,皇上又询问他。他回答:“立朝任事的才能根本在于心术,治理边疆的才能在于了解形势。往年督府没有讲求形势和要害,事情没有成效就说是兵饷不足。其实新旧饷额大约一千二百万,可以供养四十万军队;如今宁锦三协军队只有十六万人,似乎不必另外寻求供给来使用。” 庶子黄景昉请求宽宥郑三俊,皇上说:“郑三俊蒙蔽徇私,即使清廉又有什么用?”又命各位大臣分别陈述意见。皇上说:“所说的意见必须能够实行,还是照旧。”讲官姚希孟等人竟想减免一年的漕粮,这件事难道能实行吗?杨廷麟上奏说:“从前温体仁推荐唐世济,王应熊推荐王继章,这两位大臣都败坏获罪,而推荐他们的人却安然无恙。连坐之法先不施行于大臣,却想收取保举的成效,能办得到吗?”皇上脸色变了,沉默了很久,命大臣们退下,在午门廊下设宴。南京应天府丞徐石麒入朝祝贺,上奏说:“郑三俊过去侍奉神祖,历来显著有功,等到侍奉皇上也已有十年了。他一生刚正有风骨,多次挫败奸佞,家中四壁空空,向来以清廉自持。如今担任司寇,连炊烟都难以接续;他被交付审理的那天,奸吏弊役竟斟酒互相庆贺,由此可见其廉洁耿介。虽然他一时拘守城例,往返移文会商,似乎有推诿之嫌,确实有罪。至于朋比谋划、欺骗蒙蔽之事,臣敢剖心明辨,代为申说,以祈求皇上始终保全他。当郑三俊考满时,人人都以获得升迁和勋阶为荣,只有他再三请求退休,却没有得到允许。假如当时皇上俯允他的请求,赐他退休,岂不是熙朝优待老臣的盛事吗?如今却忽然酿成违法之罪,既是郑三俊的耻辱,也是朝廷的耻辱。误判而释放臣下,是臣下的小过;爱惜生命,是君主的大德。如今皇上因为轻判的过失而严厉追究郑三俊,将来一定会迎合上意,把罗织罪名当作能事,反而辜负皇上慎重审理狱讼的本意。”庚戌日,皇上临朝召见大臣,重新申饬,释放郑三俊出狱,命他回原籍。虽然各位大臣相互救援,皇上也知道他的清廉节操。山西代州知州郭正中上奏:“先臣吴与弼、陈真晟、蔡清、罗洪先、罗汝芳,应当从祀孔子庙庭。”有关部门上报知悉。下谕兵部开采山西、陕西、河南的山矿,因有关部门复议认为不便而停止。李自成起初逃奔蜀地,独自一人进入楚地,想依附张献忠,张献忠不允许。他到了竹溪,张献忠谋划杀他,他便逃走。西安刮起大风并出现霾。三月丙寅日,插汉部首领赤食等率六十名骑兵逼近张家口,给以赏赐。第二天,又有二百名骑兵胁迫索取参将姜名武,请求预先防备。丁卯日,大同下大雪。戊辰日,清兵攻打宣府羊房堡。甲戌日,晋江诸生蔡鼎上奏说:“臣曾向西到宣府、云中,见宣府右卫的膳房、柴沟一带平野低洼,城垣低矮而且毁坏。” 荒废了大约数百里,云中镇的边防关口平坦迂缓,也是这样;宣府、云中确实令人忧虑。云中连年饥荒,士卒和战马粮食艰难,比宣府更严重。巢丕昌、孔有德之流相互勾结策划奸谋,难道能不及早防范吗?如果他们果真从宣府进入,那么所侵扰的地方必定会波及真定、保定,进攻过去未曾到达的地方,劫掠必然更加严重。龙门、紫[缺字]的周密筹划,正在此时;凡关内各郡县,无论最重要的冲要处还是次要冲要处,都应增加险阻、设置军队,选择官吏、申明法令。关外各堡,有的合并,有的放弃,有的增设,有的裁减,也应尽早确定,以加强边防。通政司将这份奏疏搁置,没有上报。四川的贼寇在阶州、文县之间逃窜,总督孙传庭命总兵曹变蛟截击围剿,自己赶赴鄠县策应;工科给事中吴宇英弹劾他放纵贼寇进入蜀地而不予追究。戊寅日,大学士贺逢圣退休。逮捕四川巡抚、右佥都御史王维章和总兵侯良柱。起初,陕西贼寇攻破宁羌,向广元、白水进犯,又侵犯龙安府,出兵锦州,直逼成都,大肆杀掠,随后又从阶州、徽州出来,向陕西屯袭。乙酉日,司经局正字黄应恩削籍。黄应恩勾交通达内外,出入宦官门下。旧制规定,翰林词臣在中书省任职时,特别从吏员起步,即使积累资历升至九卿,也不得与他们享有同等礼数。张至发从外任进入内阁后废弃这一旧掌故,黄应恩倚仗宦官而更加骄横。翰林院简讨杨士聪与他谈话不合,便具疏上奏,又写信给张至发责数此事。张至发暗中偏袒黄应恩,而黄应恩撰写原总督杨鹤的赠诰文时,呈文中错误遗漏官职名称。皇上恼怒他违抗轻慢,大理寺副曹荃又弹劾黄应恩接受贿赂,并弹劾张至发,于是将黄应恩下狱,论罪处死。

吏部尚书田唯嘉免,兵科给事中凌义渠劾其贪黩也。丁亥,总督川湖云广贵州军务少师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朱爕元卒,爕元浙江山阴人,万历壬辰进,尝知苏州有惠政,奢寅叛,是时爕元为四川布政使,力守成都,进巡抚,卒平其乱,进总督,明敏有器度,善用人,黔蜀多故,所向成功,安位纳土,西南赖之,年七十三,予祭葬,赠太师,世锦衣卫指挥使。癸巳,兵科张缙彦奏言:“臣任清涧知县,于兵情贼势亲见有素,盖贼之得势在流,而贼之失势在止,贼之长技在分,而贼之穷技在合,贼之乘时在夏秋,而贼之失时在冬春,昔大贼王嘉胤”破河曲,据其城,曹文诏等夺门砍杀,而嘉胤歼。李老柴破中部,据其城,巡抚练国事督兵攻围,而老柴擒。神一元破宁塞,据其城,在光先、费邑宰等与战,而一元死。谭雄破安塞,据其城,王承恩、李卑等攻围,而谭雄诛。此皆守而不去之贼,故速死也。过天星、老犭□、回犭□、回混十万等所破城邑,亡筭,或本日即出,或一二日即出,官兵未至蚤已奔逸。此皆流而不居之贼,故缓死也。贼入晋豫以来,分头成夥,在秦西安、延庆、巩平、汉兴□雒,既无处不被贼,而汝雒、开归、黄頴、亳以及江北,又无处不被贼。岂贼真有数十百万?盖分股以披其党,牵掣我兵,故见多也。若可天飞之贼合于鉄角城,则尽歼;不粘泥之贼合于西川,亦尽灭。即前总督陈奇瑜驱天下之贼尽合汉中,出栈道、关政,一可鼓而灭。乃以招安致败,不可复收。古人以八日而平贼数万者,利其合也。夏秋之间,刍粮尽在场圃,足供士马之资;冬春非破城攻堡不能淂食。官兵促之则尤易,故时有利不利也。今若杀贼,唯在乱其所长而使之短,破其所淂而使之失,直截以攻之,分畨两军,一追一驻,贼当之必破矣。贼党虽众,大都观望,其先倡者不过一二枝,故尽一股则论赏,不必事平汇叙;纵一股则论罚,不许报级塞责。贼不望风而靡,未之有也。上是之。是月,新乡雨黑水。是春,荧惑在大火徘徊氐房。夏四月丙申,夺总督洪承畴爵,仍侍郎总兵左光先、曹变蛟并夺五级,限五月尽贼。戊戌,新厂灾,毙七百余人。先是,总理熊文灿专主抚盗,张献忠佯许之,文灿请贷其罪,安置保康山中,报可。献忠求襄阳一郡以屯其军,文灿议饷二万人,献忠乞饷十万人,迁延未就。是月辛未,降于谷城,文灿受之。工科给事中沈胤培<▯▯锍-釒>争之不淂,于是诸贼益轻王师,蔓不可。制,甲辰,以刘之凤为刑部尚书。乙巳,御经筵毕,召六部诸臣,杨嗣昌述《孟子》“善战者服上刑”语,盖欲款塞,借之窥上指。上曰:“此昔贤为列国兵争,奈何欲出汉人下策?今后勿复尔。”尔又言湖广巡抚余应桂任将之失,嗣章等上章引罪。戊申,兵科都给事中姚思孝奏言:“开市抚赏,目前一大机也。但不即轻给,稍示郑重,波遂其欲,吾亦济其事,何损威失体之忧?”杨嗣昌覆奏:“先朝封贡抚赏,名甚尊,体甚正,今又一时也。暂退政,我成事之会,密询边臣,各出所长,臣何敢偏执,以防大计。”大学士张至发罢,孔贞运致仕。己酉,丑刻,荧惑逆行,尾八度掩于月。自春至秋,荧惑守尾,百五十余日始退。上谕礼部:“火星违度,朕先素服减膳,其诸臣各引罪修省。”辛酉,上御中左门,召考选诸臣,五人为班递进,问足食计。知县曾就义曰:“百姓之困,皆由吏之不廉。使守令俱廉,即稍从加派以济军需,未为不可。”上拔第一。五月癸亥朔,总督卢象升乞守制。总督大同、山西等处御马监太监陈贵奏留,从之。兵科给事中钱增劾杨嗣昌主款非是,嗣昌引罪。丙寅,以□周祚为吏部尚书。己巳,浙江提学佥事刘鳞长言七事:曰尊圣道,曰恤靖难诸臣,曰定礼制,出继子为本生父母丧服,小祥内服斩衰称降制,小祥外如伯叔服称心制,曰射礼,曰访逸才,曰清庠序,曰重教职。礼部议之。杨嗣昌奏言:“臣闻月食五星,古来变异史不绝书,然亦观其时政事相感,灾祥之应不一其致。昔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月食火星,明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唐宪宗元和元年月食荧惑,其年田兴以魏慱来降。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月掩荧惑,明年兴师灭北汉,遂征契丹,连年兵败。今者月食火星,犹幸在尾内,则阴宫外当阴国,主上脩德以召和。”治内以感外,必有灾而不害者矣。丁丑,工科都给事中何楷上言:「火星四月廿六夜逆行至尾八度,为月所掩。

译吏部尚书田唯嘉被免职,兵科给事中凌义渠弹劾他贪污。丁亥日,总督川、湖、云、广、贵州军务、少师、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朱燮元去世。朱燮元是浙江山阴人,万历壬辰年考中进士。曾任苏州知府,有惠政。奢寅叛乱时,朱燮元任四川布政使,竭力守卫成都,升任巡抚,最终平定叛乱,又升任总督。他明敏而有器度,善于任用人才;贵州、四川多有变故,他所到之处都能成功。安位归附并献纳土地,西南地区依赖他的功劳。享年七十三岁,赐祭葬,追赠太师,世袭锦衣卫指挥使。癸巳日,兵科给事中张缙彦上奏说:“臣任清涧知县时,亲自见闻兵情贼势,已有一番了解。大体说来,贼寇得势在于流动,失势在于停留;长处在于分散,短处在于合并;乘时在于夏秋,失时在于冬春。从前大贼王嘉胤攻破河曲,占据其城,曹文诏等夺门砍杀,王嘉胤便被消灭。李老柴攻破中部,占据其城,巡抚练国事督兵围攻,李老柴被擒。神一元攻破宁塞,占据其城,张在光、费邑宰等与他交战,神一元战死。谭雄攻破安塞,占据其城,王承恩、李卑等围攻,谭雄被诛杀。” 这些都是占据城池而不离去的贼寇,所以很快死亡。过天星、老[缺字]、回[缺字]、回混十万等所攻破的城邑,数不清;有的当天就离开,有的过一两天就离开,官兵还没有到便早已逃散。这些都是流动而不居住的贼寇,所以死得较慢。贼寇进入山西、河南以来,分头结伙;秦地的西安、延庆、巩平、汉兴、[缺字]雒,没有一处不被贼寇侵扰;汝雒、开归、黄颍、亳州以及江北,也没有一处不被贼寇侵扰。难道贼寇真有几十万、几百万吗?大概是分股来分散其党羽,牵制我们的军队,所以看起来人数很多。如果可天飞的贼寇聚合于铁角城,就能全部歼灭;不粘泥的贼寇聚合于西川,也能全部消灭。即使像此前总督陈奇瑜把天下贼寇驱赶到汉中,令其从栈道、关隘出来,也可以一鼓作气消灭。只是后来因招安而失败,不能再收拾。古人八天便平定数万贼寇,是利用了他们聚合的缘故。夏秋之间,饲草粮食都在场圃中,足以供给士卒战马;冬春时节,除非攻破城堡,否则得不到粮食。官兵催逼他们,他们就更容易败亡,所以时势有利有不利。如今若要杀贼,只在于扰乱他们的长处,使之变成短处;破坏他们赖以取胜的条件,使之失去优势;直接截击,分拨两军,一军追击,一军驻守,贼寇遇到这样的部署必定会败。贼党虽然众多,大多只是观望;最先倡乱的不过一两股。因此消灭一股就应论功行赏,不必等事情全部平定后汇总叙功;放纵一股就应论罪,不许以报送功级来塞责。贼寇若不望风披靡,从来没有这种事。皇上认为说得对。这个月,新乡降下黑色的雨水。这年春天,荧惑星在大火星宿之间徘徊。夏四月丙申日,夺去总督洪承畴的爵位,仍保留侍郎身份;总兵左光先、曹变蛟都夺去五级官阶,限定五月内消灭贼寇。戊戌日,新厂发生火灾,死了七百多人。此前,总理熊文灿专门主张招抚盗贼,张献忠假装答应,熊文灿请求宽免他的罪行,将他安置在保康山中,朝廷答应了。张献忠请求以襄阳一郡作为驻军之地,熊文灿议定供给两万人的粮饷,张献忠却请求十万人的粮饷,拖延未能办成。这个月辛未日,张献忠在谷城投降,熊文灿接受了他。工科给事中沈胤培上疏争辩,没有成功。于是各路贼寇更加轻视王师,势力蔓延而不能制止。甲辰日,任命刘之凤为刑部尚书。乙巳日,经筵结束后,皇上召见六部大臣。杨嗣昌述说《孟子》“善战者服上刑”的话,大概想要缓和边塞关系,借此探测皇上的意旨。皇上说:“今后不要再这样做了。”皇上又说湖广巡抚余应桂任用将领失当,杨嗣昌等上章引罪。戊申日,兵科都给事中姚思孝上奏说:“开放市场、实行抚赏,是当前的一个大机会。但不要立即轻率给予,稍微表示郑重;既满足他们的要求,我们也办成事情,这有什么损害威严、失去体统的忧虑呢?”杨嗣昌复奏:“先朝封贡抚赏,名义很尊重,体制很正当,现在也是一个时机。暂时退让,是我成事的机会。我会秘密询问边臣,让他们各自提出长处,臣怎敢固执一端,以防误害大计。”大学士张至发罢职,孔贞运退休。“今后不要再这样了。”他又说起湖广巡抚余应桂任用将领失误之事,嗣章等人上奏章自请承担罪责。戊申日,兵科都给事中姚思孝上奏说:“开市抚赏,是当前一件大事。但不要立即轻率地给予,稍微表示郑重;既满足了郑人的欲望,我们也能促成这件事,又有什么损害威严、失去体统的忧虑呢?”杨嗣昌覆奏说:“先朝封贡抚赏,名义十分尊贵,体制十分正当;如今又是一个时机。暂时退让,是我们成事的机会。我将秘密询问边臣,让他们各自提出长处,我岂敢固执己见,以免妨害国家大计。”大学士张至发被罢免,孔贞运退休。己酉日丑刻,荧惑星逆行,在尾宿八度被月亮遮掩。从春季到秋季,荧惑星停留在尾宿,经过一百五十多天才退去。皇帝谕告礼部说:“火星运行偏离常度,朕已经先穿素服、减少膳食;各位臣子也都要引咎自责,修身反省。”辛酉日,皇帝驾临中左门,召见参加考选的诸臣,每五人为一班依次进见,询问使粮食充足的办法。知县曾就义说:“百姓的困苦,都是由于官吏不廉洁造成的。假如各地守令都廉洁,即使稍微实行加派来接济军需,也不是不可以。”皇帝将他选为第一名。五月癸亥朔日,总督卢象升请求守制。总督大同、山西等处的御马监太监陈贵上奏请求将他留下,皇帝同意了。如今五月望日,火星已经退到尾宿初度,逐渐进入心宿。古人都说月亮发生变异应当修明刑政,又说礼制亏缺就会出现惩罚。荧惑如果确实要使刑罚得到安置,没有什么比尊崇礼制更重要;如果确实想尊崇礼制,为什么不先减省刑罚?如今司法文书繁多到了极点,刑部等部门议论宽宥,也只限于重罪犯中的几个人,而尚未结案的案件前后堆积,谁还会逐一过问?《会典》所载热审事例规定,轻重囚犯应当迅速审问处理,并有出狱听候裁决的命令,现在也可以仿照施行。”杨嗣昌接连援引《何典》,说到“建武年间归附边塞”的事,是想借此伸张开放市场、实行抚赏的主张;说到“元和年间宣慰”的事,是想借此伸张招抚的主张;说到“太平兴国年间接连兵败”的事,是想借此伸张不敢用兵的主张。他附会得确实巧妙,但歪曲捏造实在太严重了。希望皇上明察。癸酉日,准许总督宣大、山西军务的卢象升守制。戊寅日,遵化喜峰口降雪三尺。丙戌日,开始确定高墙罪宗五年一审的条例;京师官民死罪以下的囚犯,允许保释候审,即行结案。六月癸巳日,安民厂发生灾害,伤亡一万多人,武库几乎空虚,发放五千金赈济抚恤。召陈新甲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三年、四月〕

今五月望日,已退至尾初度,渐次入心。古人皆言月变脩刑,又言礼亏则罚见。荧惑诚欲措刑,莫如右礼。诚欲右礼,盍先省刑?今爰书之烦极矣,部司议宥止于重辟数人,而未结之案先后累累,谁复过而问焉?会典热审事例,有轻重囚犯急与问理,及出狱听候之令,今亦可仿而行之。」杨嗣昌缕缕援引出《何典》,记其言「建武款塞者」,欲借以伸市赏之说也;其言「元和宣慰者」,欲借以伸招抚之说也;其言「太平兴国连年兵败者」,欲借以伸不敢用兵之说也。附会诚巧,矫诬实甚。念皇上察之。癸酉,许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卢象升守制。戊寅,遵化喜峰口雪三尺。丙戌,始定高墙罪宗五年审例。又京师官民殊死以下许保候即结。六月癸巳,安民厂灾伤万余人,武库几空,发五千金赈恤。召陈新甲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先是有旨并推在籍守制,盖扬嗣昌为新甲地也。丁酉,湖广道试御史林兰友劾大学士张至发,票拟屡误,经画无闻,并言兵部尚书杨嗣昌主画中枢,束手无策,惟求市赏,苟且侥幸,是岂皇上所以夺情意乎?忤旨,谪外。辛丑,召惠世扬为兵部右侍郎。己酉,召吏部尚书□国祚等见于中极殿,谕以新维冯元飈巡抚陕西,元飈殊非巡抚才,余各问兵食计。户部尚书程国祥言:「京师赁房月租及天下会馆租岁可得五十万。」工部右侍郎蔡国用言:「崇文宣武街石除中道外可培脩外城。」识者笑之。丙辰,以卢升象为兵部尚书,仍总督候代。乙卯,以礼部侍郎傅冠、户部尚书程国祥、兵部尚书杨嗣昌、工部右侍郎蔡国用俱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大理。寺少卿范复粹俱除礼部左侍郎,并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嗣昌仍署兵部。是月,京师、山东、河南大旱蝗,清兵屯大青山,议和。巡抚辽东方一□□渗奏闻,以我弱引隆庆封俺答故事,兵部尚书杨嗣昌阴主之。秋七月戊戌朔,命杨嗣昌大祀大庆暨传制颁诏诸大典,不预直阁,素服进朝,日讲召见如常服,随班。先是嗣昌奉诏于二月趋朝,时父服阅十八月,母服才五月也。工科给事中何楷劾杨嗣昌入阁吉服忘亲,上以楷苛求,切责之。己亥,前少师大学士温体仁卒,赠太傅,谥文忠。甲申,廷议以体仁奸佞异常贻毒深远,宜削谥荫,以昭公道,遂夺其谥。少詹事学士黄道周奏言:“宣大总督部推有在籍守制之命,遂举陈新甲。天下即乏才,未宜移借及此也。陛下亦念在廷诸臣,岂无一定策效谋者,而空破非常之格,以奉不祥之人,责其成功,万万不可。”又力斥款议曰:“无论必不可款,款必不可成,成必不可久。即款矣,成矣,久矣,以视宁锦遵蓟宣大之师,何处可撤,而辶□处谓款之后可撤兵中原,以讨流寇,此亦不思之甚矣。”召文武大臣于平台,及黄道周上谕吏部尚书商周祚:“枚卜滥狥。”周祚引咎,次问杨嗣昌:“哨骑六千送炮各路,柰何?”对曰:“今秋事殆未然,又塞外险阻,车炮恐非所便。”次问道周曰:“朕自御经筵后,略知学问,无所为而为之,谓之天理;有所为而为之,谓之人欲。尔前<▯▯锍-釒>时,适当枚卜,果无所为乎?”对曰:“臣无所私。”上曰:“前月二十八日推陈新甲,何不拜<▯▯锍-釒>?”对曰:“御史林兰友、给事何楷已有劾<▯▯锍-釒>,臣以同乡,恐涉嫌疑。”上曰:“今何遂无嫌耶?”曰:“天下纲常,边疆大计,失今不言,后将无及,且臣所惜者纲常名义,非私也。”上曰:“清虽美德,不可傲物,遂非伯夷为圣之清,若小廉。曲谨不受馈遗,此可为廉,未可为清也。道周曰:「伯夷全忠孝之节,孔子遂许其仁。上怒其强,说道周又极诋杨嗣昌夺情蔑伦。嗣昌即出曰:『臣不生于空桑,岂遂不知父母?臣尝再辞而明旨敦迫。』甚至黄道周学行人宗臣实仰企之,乃今谓不如郑鄤,臣始太息绝望。鄤之杖母行同枭獍,道周又不如鄤,何言纲常耶?」道周曰:「臣言文章不如郑鄤。」上责其朋比。道周曰:「众恶必察,岂淂为比?」上曰:「嗣昌荐陈新甲,何云邪径?」曰:「臣不识新甲,但蜀人皆言之。」上曰:「孔子诛少正卯,当时亦称闻人,唯以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辨,顺非而泽,记丑而博,不免孔子之诛。今之人率多类此。」道周曰:「少正卯心在欺世盗名,臣之心在明伦笃行。」

译在此以前,曾有诏旨将推举对象兼及在籍守制者,大概是杨嗣昌为陈新甲铺路。丁酉日,湖广道试御史林兰友弹劾大学士张至发,说他票拟屡次错误,筹划谋略没有可闻之处;又说兵部尚书杨嗣昌主持中枢事务,束手无策,只求开放市场、实行抚赏,苟且侥幸,这难道是皇上夺情起复的本意吗?因违背圣旨,被贬到外地。辛丑日,召惠世扬任兵部右侍郎。己酉日,召吏部尚书[缺字]国祚等到中极殿,告诉他们任命冯元飙巡抚陕西;冯元飙很不具备巡抚才能,其余人分别询问筹划兵粮的办法。户部尚书程国祥说:“京师出租房屋每月的租金以及天下会馆每年的租金,可以得到五十万。”工部右侍郎蔡国用说:“崇文门、宣武门街道的石路,除中间道路之外,可以增修外城。”有见识的人都笑话他们。丙辰日,任命卢象升为兵部尚书,仍任总督,等候继任者。乙卯日,任命礼部侍郎傅冠、户部尚书程国祥、兵部尚书杨嗣昌、工部右侍郎蔡国用都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大理寺少卿范复粹都任礼部左侍郎,并兼任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杨嗣昌仍掌管兵部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三尺、五年、六月〕 这个月,京师、山东、河南发生严重旱灾和蝗灾;清兵驻扎大青山,朝廷议论议和。辽东巡抚方一[缺字][缺字]上奏报告,主张以我方弱势援引隆庆年间封俺答的旧例,兵部尚书杨嗣昌暗中支持此议。秋七月戊戌朔日,命杨嗣昌主持大祀、大庆以及传制、颁诏等各种大典,不参与直阁值班;他穿素服入朝,日讲时照常被召见,随班入内。此前杨嗣昌奉诏于二月赶赴朝廷,当时父亲服丧已满十八个月,母亲服丧才五个月。工科给事中何楷弹劾杨嗣昌入阁时穿吉服,忘却亲丧,皇上认为何楷苛刻求全,严厉斥责他。己亥日,前少师、大学士温体仁去世,赠太傅,谥号文忠。甲申日,朝廷议论认为温体仁奸佞异常,遗毒深远,应削去谥号和荫职,以彰明公道,于是夺去他的谥号。少詹事、学士黄道周上奏说:“宣大总督由部院推举时,已有准许在籍守制者参与的命令,于是举荐了陈新甲。天下即使缺乏人才,也不应破例到这种程度。陛下考虑在朝诸臣,难道没有一个可以提出谋略、效力办事的人吗?却白白破坏非常规的制度,来任用这个不祥之人,并责令他取得成功,这是万万不可以的。”他又竭力驳斥议和说:“不论怎样,议和一定不应该;即使议和,也一定不能成功;即使成功,也一定不能长久。即使议和了、成功了、长久了,与宁锦、遵化、蓟镇、宣大各处的军队相比,哪里可以撤军?却说议和之后可以撤兵到中原讨伐流寇,这也是极其不加思考的。”皇上召文武大臣到平台,又因黄道周的上奏,谕告吏部尚书商周祚说:“枚卜滥用徇私。”商周祚引咎自责。接着问杨嗣昌:“派六千名哨骑押送火炮到各路,怎么办?”杨嗣昌回答:“今年秋季的战事恐怕还没有发生,而且塞外道路险阻,车载火炮恐怕不便。”接着问黄道周:“朕自从听经筵以后,略知学问。没有所作为而去作为,叫作天理;有所欲求而去作为,叫作人欲。你前次上疏时,正逢枚卜,果真是没有私欲而为吗?”黄道周回答:“臣没有私心。”皇上说:“上月二十八日推举陈新甲,你为什么不叩头上疏?”黄道周回答:“御史林兰友、给事中何楷已经上疏弹劾,臣与陈新甲是同乡,恐怕引起嫌疑。”皇上说:“如今为什么就没有嫌疑了?”黄道周说:“天下的纲常和边疆的大计,如果现在不说,今后就来不及了;而且臣所珍惜的是纲常名义,并不是私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二月、十八月、五月〕 皇上说:“清廉虽是美德,却不可因此傲视他人。遂非伯夷那种成圣之清,只是小廉。谨慎曲从、不接受馈赠,这可以称为廉洁,却还不能称为清高。”黄道周说:“伯夷保全了忠孝的节操,孔子因此称许他的仁。”皇上恼怒他强辩。黄道周又极力诋毁杨嗣昌夺情起复、蔑视人伦。杨嗣昌立即出列说:“臣又不是生在空桑,难道竟不知道父母吗?臣曾经两次辞谢,但皇上的明旨一再敦促。”他又说:“黄道周的学问品行,天下人都仰望追慕,甚至如今却说不如郑鄤,臣开始感到叹息绝望。郑鄤杖打母亲,行为如同枭獍;黄道周又不如郑鄤,还谈什么纲常?”黄道周说:“臣说的是文章不如郑鄤。”皇上斥责他结党。黄道周说:“众人都厌恶的事情必须明察,难道能叫结党吗?”皇上说:“杨嗣昌推荐陈新甲,为什么说是邪路?”黄道周说:“臣不认识陈新甲,只是蜀地人都这样说。”皇上说:“孔子诛杀少正卯,当时少正卯也被称为知名人物,只是因为他心术邪恶而险诈,行为邪僻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于辩说,顺从错误而加以文饰,记诵丑事而知识广博,最终不能免于孔子的诛杀。当今的人大多类似这样。”黄道周说:“少正卯的心思在于欺骗世人、窃取名声,臣的心思在于阐明伦理、笃实行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日〕 皇上因他偏激而发怒,厉声斥责黄道周离开。黄道周说:“臣今天如果不把话说尽,就是臣[缺字]陛下;陛下今天如果杀臣,就是陛下[缺字]臣。”皇上说:“你读了多年书,只成了能说巧言的佞人。”黄道周又辨析忠臣与佞臣的区别,皇上更加震怒。杨嗣昌请求皇上宽容他。皇上说:“黄道周放肆,这已经是宽容他了。”群臣退下后,皇上又召回他们,告诫不得结党同类、攻击异己,应共同修治职事。戊申日,催促锦衣卫上报郑鄤案件。庚戌日,翰林院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各自上疏营救;黄道周弹劾杨嗣昌,卫景瑗也上疏相同。甲寅日,工科都给事中何楷、试御史林兰友又上疏申救。黄道周因此被降两级调用,林兰友降一级;不久黄道周被贬为江西知事,刘同升为福建知事,赵士春被简校。丙辰日,任命李待问为户部尚书。翰林院侍读王铎上奏:“听说朝廷有抚和的议论,不胜惊愕。损害雷霆般积累的威严,轻率修治金帛之事,这是臣极为困惑的。”当时传闻杨嗣昌正向方一[缺字][缺字]讲和,并且太监高起潜秘密拿出黄金八万、白银十万来谈议和约。

上以褊激怒,口叱道周去。道周曰:「臣今日不尽言,则臣□陛下;陛下今日杀臣,则陛下□臣。」上曰:「尔读书有年,祗成侫口。」道周又辨忠侫之分,上怒甚。嗣昌乞优容之。上曰:「道周放恣,此已为优容矣。」诸臣退,上召回谕以毋党同伐异,宜共脩职业。戊申,趣锦衣卫上郑鄤狱。庚戌,翰林院脩撰刘同升、编脩赵士春各<▯▯锍-釒>救;黄道周劾杨嗣昌、卫景瑗<▯▯锍-釒>如之。甲寅,工科都给事中何楷试御史林兰友又申救。道周遂降楷二级调用,兰友降一级,寻谪道周江西知事,刘同升福建知事,赵士春简较。丙辰,以李待问为户部尚书。翰林院侍读王铎上言:「闻朝廷有抚和之议,不胜愕然,损雷霆之积威,脩金缯之轻举,臣之所大惑也。」时传扬嗣昌方一□□渗,及太监高起潜密发黄金八万,银十万讲款。刑部主事张若麒乞录当日召对语以示中外,报闻。八月辛卯朔,洪承畴报陕西贼剿降略尽。先是贼自蜀还陕西,为龙安土司邀击,贼奔溃,余半出山谷。承畴勒兵以待,是贼众尽散,李自成独乘骡日行六百里,走商雒龙驹寨至浙川老犭□回犭□回营,卧疾半年余,授以数百人,仍攻剽。丁酉,安定门火药局复灾。癸卯,流寇自虹县陷睢宁。敕戒嘉定伯周奎、左都督田弘遇、右都督袁祐,务并谕外戚郭振明等曰:「尔辈姻联帝室,禄享天糈,唯有厚德餋俭,以保身名。乃或蔑弃礼法,凌虐黎庶,人怨天怒,上干国法,即拊心自悔,嗟何及矣!」我宣宗章皇帝外戚事鉴,分别善恶,各有报验,足示劝戒,特赐省览,其共勖之。时外戚张春等诳财虐民,厚徵子钱,夺人田宅子女,故有此谕。癸丑,大学士傅冠致仕。属部哈喇等求款市,总督宣大卢象升以闻。九月丁丑,逮南京御史成勇,勇劾杨嗣昌不终丧制,忠孝两亏,上怒,逮讯之。先是,南京户科给事中张焜芳劾前巡盐御史史<▯范土>侵盐课事,时<▯范土>已授太仆寺少卿,逮下狱,至是奏辨,兼言焜芳朋党奸贪状,不听,夺焜芳等。清兵约西人大举,分入西协墙子岭、中协青山口,墙子岭险峻,因蚁附而上,三日夜始入内地,人俱困乏,竟无人袭击之者。总兵吴国俊守墙子路战败,走密云。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吴阿衡败没于密云。初,监视太监邓希诏诞日,阿衡及国俊等俱趋贺,闻警仓猝而回调御失措,故及于难。清兵入墙子路,待青山之众以越迁安薄豊润,辽东副总兵丁志祥、窦浚等来援,夜战,清兵稍退,引而南下。冬十月庚寅朔,戒严京师,守备徵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留巡抚方一□□渗朱国栋、陈祖苞分守,命总督宣大卢象升以总兵杨国柱、虎大威进易州,出其左,且陛见,移青登莱天津之兵出其右,檄总兵刘泽清以山东兵遏其前,高起潜为应援。癸卯,召文武太臣及总督卢象升于武英殿上,问象升方略,对曰:「命臣督师,臣意主战,上色动,久之不怿,曰:“朝廷未云抚,乃外议何辶□处信也?”象升因言:“清势甚盛,事机难料。或偪陵寝以震人心,或趋神京以撼根本,或分出畿南扼我粮道。我集兵备之,则寡发而多失;分兵四应,又散出无功。兵少不备,食少生乱,事皆可虑。”上壮之,命出与杨嗣昌议。象升甫言战,嗣昌消阻龁,不能语,徒戒勿浪战。象升径起别还昌平。甲午,象升以兵三万扼昌平,时清兵日南,不可遏。象升曰:“召诸帅约曰:‘刃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者斩。’令各选劲卒,期八月十五夜分四路袭营。”高起潜遗书阻之,象升请分兵,杨嗣昌以宣府、大同、山西兵属象升,号二万。象升誓师于巩华城,刻期赴晋,即慷慨涕下如雨。嗣昌不能平,亦思有以阻之。奉命令赴通州,就起潜不应。嗣昌又促之,象升叹曰:“嗣昌不过授意总监挠我师期耳。”恚甚。会嗣昌赴军中,象升曰:“公等坚意抚款,独不言城下之盟,春秋耻之。且象升握尚方剑,今日顾唯唯从若,议袁崇焕之祸且立至。纵不畏祸,宁不念衰衣引绋之身?又不能移孝作忠,奋身报国,将忠孝胥失,何颜面立人世乎?”嗣昌色战,既而曰:“公误矣,谁言抚者?”象升曰:“周元忠赴彼讲款,数日往来,其事始蓟镇督监受成于公,通国共闻,谁可讳也?”周元忠盖瞽人卖卜者,善辽人,故遣之。清时亦以事重大,乃令瞽者讲款,不信欲斩元忠,乞哀乃止。时上忧甚,嗣昌密奏曰:“臣惟不南耳。果尽南,不果捐数十城,我援师麕集,可使只轮不返。”上善之。壬寅,撤召孙传庭、洪承畴入援。

译刑部主事张若麒请求记录当天召见问对的话,向内外公布,有关部门上报知悉。八月辛卯朔日,洪承畴报告陕西贼寇已经剿灭、投降得差不多了。此前,贼寇从蜀地返回陕西,被龙安土司邀击,贼寇奔逃溃散,剩余的人分散逃出山谷。洪承畴部署军队等待,于是贼众全部散去。李自成独自骑骡子,每天行六百里,逃到商、雒、龙驹寨,又到浙川老[缺字]、回[缺字]营,卧病半年多,后来授予他数百人,他仍然攻掠。丁酉日,安定门火药局再次发生火灾。癸卯日,流寇从虹县攻陷睢宁。下敕告诫嘉定伯周奎、左都督田弘遇、右都督袁祐,并特别告谕外戚郭振明等说:“你们与皇室结为姻亲,享受国家俸禄,只有厚重德行、奉行俭朴,才能保全自身和名声。如今却有人蔑弃礼法,凌辱虐待百姓,导致人怨天怒,触犯国法;即使捶胸自悔,也来不及了!朕把宣宗章皇帝外戚的事迹作为鉴戒,分别列明善恶,各有报应,足以用来劝善惩恶,特意赐给你们阅看,你们共同勉励。”当时外戚张春等人欺骗侵夺财物、虐待百姓,重征子钱,夺取别人的田地、房屋和子女,所以有这道谕旨。癸丑日,大学士傅冠退休。属部哈喇等请求议和通市,总督宣大的卢象升上奏报告。九月丁丑日,逮捕南京御史成勇。成勇弹劾杨嗣昌没有守完丧制,忠孝两方面都有亏失,皇上发怒,将他逮捕审讯。此前,南京户科给事中张焜芳弹劾前巡盐御史史[缺字]侵吞盐课。当时史[缺字]已经授任太仆寺少卿,被逮捕下狱;到这时上奏申辩,并兼说张焜芳结党、奸诈贪婪的情状,皇上不听,夺去张焜芳等人的职务。清兵约定与西部军队大举进攻,分路进入西协墙子岭、中协青山口。墙子岭险峻,清兵便像蚂蚁攀附那样向上进攻,三天三夜才进入内地,却始终没有人袭击他们。总兵吴国俊守卫墙子路,战败逃往密云。总督蓟辽军务、兵部右侍郎吴阿衡在密云战败阵亡。起初,监视太监邓希诏过生日,吴阿衡、吴国俊等都赶去祝贺;听到警报后仓促返回,调度防御失措,所以遭遇灾难。清兵进入墙子路,等候青山口的部众,越过迁安进逼丰润。辽东副总兵丁志祥、窦浚等前来援助,夜间交战,清兵稍稍退却,牵引着明军向南而下。冬十月庚寅朔日,京师戒严;守备部门征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京救援,留下巡抚方一[缺字][缺字]、朱国栋、陈祖苞分别防守;命总督宣大的卢象升率总兵杨国柱、虎大威进驻易州,从清兵左翼出击,并安排觐见皇上;调青州、登州、莱州、天津的军队从清兵右翼出击;传檄总兵刘泽清率山东军队拦截其前路,高起潜负责接应援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六百里、半年、百人〕 癸卯日,皇上在武英殿召见文武大臣及总督卢象升,询问卢象升的方略。卢象升回答:“命臣统领军队,臣的意见是主张作战。”皇上脸色变了,过了很久仍不高兴,说:“朝廷还没有说要抚和,外间的议论为什么竟这样相信?”卢象升于是说:“清兵声势很盛,战事变化难以预料。他们或许逼近陵寝来震动人心,或许直趋神京来动摇根本,或许分兵进入京畿南部,扼断我们的粮道。我们集中军队防备,就会因兵力少而应对不周;分兵四处应援,又会兵力分散而不能建功。军队少而防备不足,粮食少而发生变乱,事情处处都令人忧虑。”皇上赞许他的勇气,命他出去与杨嗣昌商议。卢象升刚说主战,杨嗣昌便消极阻挠,不能有所应答,只是告诫不要轻率作战。卢象升径自起身离开,回到昌平。甲午日,卢象升率三万军队扼守昌平,当时清兵每天向南推进,无法阻挡。卢象升说:“我召集各位将领约定:刀刃一定要见血,人一定要负伤,马一定要喘汗;违令者斩。命令各自选拔精锐士卒,定于八月十五日夜间分四路袭击清营。”高起潜写信来阻止,卢象升请求分兵。杨嗣昌将宣府、大同、山西的军队交给卢象升,号称二万人。卢象升在巩华城誓师,刻定日期出发赴战,慷慨激昂,眼泪像下雨一样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三日、十月〕 杨嗣昌不能平静,也想设法阻止他。他奉命前往通州,想同高起潜会合,高起潜却不响应。杨嗣昌又催促卢象升,卢象升叹息说:“杨嗣昌不过是授意总监来扰乱我的出兵日期罢了。”他非常愤怒。正好杨嗣昌来到军中,卢象升说:“你们坚持议和,唯独不说城下之盟;《春秋》以此为耻。而且卢象升手握尚方剑,今天如果只知道唯唯诺诺地听从你们,袁崇焕那样的灾祸就会立即到来。即使不怕祸患,难道不想想自己身穿丧服、为父母执绋送葬的身份吗?又不能把孝心转化为忠诚,奋身报国,结果忠孝都丧失了,还有什么脸面立身于世?”杨嗣昌脸色发抖,随后说:“您错了,谁说要议和?”卢象升说:“周元忠前往清方谈议和,来往已有数日;这件事起初是蓟镇督监接受您的安排而成的,全国都听说了,谁能讳言?”周元忠原是一个失明的算命人,熟悉辽人,所以派他前往。清方也认为事情重大,便命盲人来谈和;后来不相信他,想杀掉周元忠,周元忠哀求才停止。当时皇上非常忧虑,杨嗣昌秘密上奏说:“臣只担心清兵不向南。果真全部向南推进,不至于丢失几十座城池;我方援军云集,可以使清兵一辆车轮也不能返回。”皇上认为这话好。壬寅日,撤回征召孙传庭、洪承畴入援的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甲辰日,高起潜部将刘伯禄在芦沟桥战败。戊申日,命各位大臣分守京城各门。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因召见问对而说:“杨嗣昌调度失当,并且列举太监高起潜防御失策的情状。”皇上没有回答,郭景昌退下后,上书弹劾杨嗣昌:“事情稍小便以乐天的说法兴起,于是全无对大事敬畏上天之心,导致边防日益松弛,将士观望,彼此欺骗蒙蔽。

甲辰,高起潜部将刘伯禄兵败于芦沟桥。戊申,命诸大臣分守都门。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因召对言:“杨嗣昌调度失宜,并列太监高起潜备御失策状。”上不答,景昌而曰:“公误矣,谁言抚者?”象升曰:“周元忠赴彼讲款,数日往来,其事始蓟镇督监受成于公,通国共闻,谁可讳也?周元忠,盖瞽人卖卜者,善辽人,故遣之。清时亦以事重大,乃令瞽者讲款,不信,欲斩元忠,乞哀乃止。时上忧甚,嗣昌密奏曰:“臣惟不南耳。果尽南,不果捐数十城,我援师麕集,可使只轮不返。”上善之。壬寅,撤召孙传庭、洪承畴入援。甲辰,高起潜部将刘伯禄兵败于芦沟桥。戊申,命诸大臣分守都门。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因召对言:“杨嗣昌调度失宜,并列太监高起潜备御失策状。”上不答,景昌退,上书劾嗣昌:“事小乐天之说起,而遂无事大畏天之心,致边备日弛,将士观望,互相欺餙。彼自谓有学有才,实一无胆无识之小人耳。盖学不知尽忠竭孝,学之蠹也。才以供餙奸掩,非才之贼也。闻入口魂魄堕地,手足无措,托言轻战必误封疆。迨屡深入失机,位况言未必入,今已至口矣。又言清无火器,今且载炮入矣。唯乞皇上立诛嗣昌,正其误国之罪<▯▯锍-釒>。”上不问。十一月辛酉,京师闭门自守。癸亥,清兵良乡、高阳、涿州向河间自入塞,分四道:一趋沧灞,一趋山东济南,一趋临清,一趋彰德卫辉。丙寅,召对文武大臣,并召工部给事中范淑泰。淑泰曰:“今兵已临城,尚无定议,不知战款何出?”上问:“谁款?”曰:“外间皆有此议。”上深忧饷诎,寺丞戈允礼因言借贷。淑泰曰:“戎事在于行法,今法不行而忧饷,即雨金雨粟亦有何济?”上曰:“朝廷之上何尝不欲行法?”大学士刘宇亮自请视师,上壮之,旋又自改察阅,上不怿。以翰林院编脩杨廷麟为兵部赞画主事,赴总督卢象升行营。先是廷麟上言:“陛下有大臣无御侮之才,高起潜方一□□渗曰当款,杨嗣昌亦曰当款,吴阿衡曰款必可恃,嗣昌亦曰款必可恃,表里煽谋,宣情泄弱,闻之咸有侮心。一旦东西合约,墙岭失守,款之误国遂。至此极也。唯冀陛下赫然一怒,明正言款之罪,谕督臣集诸路援师,不从中制。其先在择士,其次在据势,其次又在用间。今事鲜任人,而耑任嗣昌,闻人语战色变。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陨恨。国有若人,岂社稷之福哉!既改官从军,象升谓廷麟曰:「势甚盛,官兵趣之不返,山陵即迫京师。我兵寡食乏,不战益轻我,如战必生他端。公为我往真定,与诸臣守乞粮,我且悉兵,誓一死报国耳。」丁卯,清兵薄景州,太监刘元斌闻召,走德州。清兵入高阳,少师大学士孙承宗死之。始清兵攻三日且退,凌晨噪城下,守者亦噪。军中某善兵法者曰:「此城易破也。」承宗被执自经,子尚宝司丞钥、贡士鉁等俱死。知县雷之渤遁免。承宗万历甲辰廷试及第,生平博涉群书,尤谙兵书。总理关边时,整顿兵马,按行险隘,用辽士抚西人,甚有功于边疆。承宗既狥难,之渤宣言孙相故靳饷生变,当事惑其说,未恤。己卯始复原官,予祭九坛,赠太傅。己酉,清兵入衡水、武邑、枣强、鸡泽、文安、霸州、阜城。甲子,括废铜铸钱。清兵薄德州,渡河历临清,分道一趋高唐,一趋济宁,合于济南。十二月辛卯,命大学士刘宇亮督察各镇援兵,夺卢象升兵部尚书,仍同高起潜戴罪。初欲以孙传庭代象升,薛国观、杨嗣昌奏易帅,恐缓期,不若留象升责其后效。乙未,吏部尚书□周祚罢。丁酉,命洪承畴入援。时清兵连破平乡、南河、沙河、元氏、赞皇、临城、高邑、献县。戊戌,赐孙传庭尚方剑,总督各镇援兵。庚子,大学士方逢年罢。卢象升战于贾庄败绩死之。象升所部兵不满万,而清兵分道至,势甚盛。象升战庆都,斩百余级。总兵杨国柱、虎大威又接战,杀伤相当。象升锐志合兵,将伺其隙,夹击之,而上督战甚急,象升遂分兵援真定,身至保。定决战至藁城,谓杨廷麟曰:「公回真定,力求高起潜相援,起潜不报。去营近五十里,意引兵走临清。」象升将兵五千,乏食,哀呼莫之应。晨出帐,北向拜曰:「吾与尔辈并受国恩,患不得死,勿患不淂生。」众皆泣,于是拔程兼程至贾庄,击贼,射一骑殪之。清兵合围,象升军疾驰冲之,清兵退。象升曰:「今虽胜,彼必忿集,乘我,慎勿怠。」

译他自以为有学问、有才能,实际上只是一个既无胆量又无见识的小人。大概他的学问不懂得竭尽忠孝,这是学问的蠹虫;他的才能只用来粉饰奸邪、掩盖过错,这是才能的贼害。听说清兵进入国境,便吓得魂魄落地,手足无措,假托说轻率作战必定误害疆土。等到清兵屡次深入、我方丧失战机时,他的官位和处境已经到了危险地步,所说的话未必还能被采纳,如今祸患已经到了眼前。又说清兵没有火器,如今清兵已经载炮进入。只请求皇上立即诛杀杨嗣昌,正其误国之罪。”皇上没有追问。十一月辛酉日,京师关闭城门自行防守。癸亥日,清兵从良乡、高阳、涿州进入,向河间进发;分成四路:一路奔向沧州、灞州,一路奔向山东济南,一路奔向临清,一路奔向彰德、卫辉。丙寅日,皇上召见文武大臣,又召见工部给事中范淑泰。范淑泰说:“如今军队已经逼近城下,尚且没有确定的议论,不知是作战还是议和,究竟出自谁的主张?”皇上问:“谁主张议和?”范淑泰说:“外间都有这种议论。”皇上深为粮饷困竭忧虑,寺丞戈允礼于是说到借贷。范淑泰说:“军事在于施行法令。如今法令不能施行,却忧虑粮饷,即使天上下金子、下粮食,又有什么用呢?”皇上说:“朝廷之上什么时候不想施行法令?”大学士刘宇亮主动请求督察军队,皇上赞许他的勇气;不久他又自行改为巡察阅兵,皇上不高兴。issues中原文将前文关于议和、周元忠、孙传庭、洪承畴、刘伯禄、郭景昌等内容重复抄录了一遍,并接续记载郭景昌上书弹劾杨嗣昌:“事情稍小便以乐天的说法兴起,于是全无对大事敬畏上天之心,导致边防日益松弛,将士观望,彼此欺骗蒙蔽。他自以为有学问、有才能,实际上只是一个既无胆量又无见识的小人。大概他的学问不懂得竭尽忠孝,这是学问的蠹虫;他的才能只用来粉饰奸邪、掩盖过错,这是才能的贼害。听说清兵进入国境,便吓得魂魄落地,手足无措,假托说轻率作战必定误害疆土。等到清兵屡次深入、我方丧失战机时,他的官位和处境已经到了危险地步,所说的话未必还能被采纳,如今祸患已经到了眼前。又说清兵没有火器,如今清兵已经载炮进入。只请求皇上立即诛杀杨嗣昌,正其误国之罪。”皇上没有追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任翰林院编修杨廷麟为兵部赞画主事,前往总督卢象升的行营。此前,杨廷麟上疏说:“陛下虽有大臣,却没有抵御外侮的才能;高起潜刚刚一□□渗说应当议和,杨嗣昌也说应当议和,吴阿衡说议和完全可以依靠,杨嗣昌又说议和完全可以依靠。他们内外煽动谋划,泄露实情,示人以软弱,听到这些话的人都产生了轻侮之心。一旦东西两面订立和约,长城山岭失守,议和误国就会达到极点。只希望陛下赫然震怒,明确正当地宣布主张议和的罪责,命令督臣集合各路援军,不受朝廷中枢牵制。首先在于选择人才,其次在于凭据形势,其次还在于使用间谍。如今事情很少任用合适的人,却专门任用杨嗣昌;听到别人谈论作战就吓得变色。南仲在朝廷内部,李纲没有功劳,潜善掌握大权,宗泽含恨而死。国家有这样的人,难道是社稷的福气吗!”杨廷麟改任官职、随军出征后,卢象升对他说:“敌势非常强盛,官兵追赶他们往往不能返回,山陵已经逼近京师。我的兵少粮缺,不交战会更加被敌人轻视,一旦交战又必然产生其他变故。请您替我前往真定,同诸位大臣守城并请求粮饷;我将率领全部兵力,发誓以死报国。”丁卯日,清兵逼近景州,太监刘元斌听到召令,逃往德州。清兵进入高阳,少师、大学士孙承宗为此死难。起初清兵攻城三天,暂且退去;天亮前在城下喧噪,守城的人也喧噪起来。军中有个擅长兵法的人说:“这座城很容易攻破。”孙承宗被擒后自缢,他的儿子尚宝司丞孙钥、贡士孙鉁等也都死了。知县雷之渤逃走而幸免。孙承宗于万历甲辰年廷试及第,平生广泛涉猎群书,尤其熟悉兵书。任总理关边时,他整顿兵马,巡查险要关隘,任用辽东士兵来安抚西部诸部,在边疆立下很多功劳。孙承宗死难后,雷之渤公开宣称孙相一向吝惜军饷,因而导致变乱;有关当事人被这种说法迷惑,没有抚恤孙承宗。己卯年才恢复原官,赐祭九坛,追赠太傅。己酉日,清兵进入衡水、武邑、枣强、鸡泽、文安、霸州、阜城。甲子日,搜集废铜铸钱。清兵逼近德州,渡过黄河,经过临清,分兵一路进取高唐,一路进取济宁,最后会合于济南。十二月辛卯日,命大学士刘宇亮督察各镇援兵,削去卢象升兵部尚书的官职,仍令他与高起潜戴罪办事。起初想让孙传庭代替卢象升,薛国观、杨嗣昌上奏请求更换主帅,担心耽误期限,不如留下卢象升,责令他以后立功。乙未日,吏部尚书□周祚被罢免。丁酉日,命洪承畴入援。当时清兵连续攻破平乡、南河、沙河、元氏、赞皇、临城、高邑、献县。戊戌日,赐孙传庭尚方剑,统领各镇援兵。庚子日,大学士方逢年被罢免。卢象升在贾庄作战,战败而死。卢象升所部兵力不到一万人,而清兵分路到来,声势非常强盛。卢象升在庆都作战,斩杀一百多人。总兵杨国柱、虎大威又接战,双方杀伤大致相当。卢象升决心集中兵力,准备伺机从两面夹击敌军,但皇帝催促督战得非常急,卢象升于是分兵救援真定,亲自到保定决战,抵达藁城时对杨廷麟说:“您回真定去,竭力请求高起潜援助;高起潜没有答复。他的军营离这里将近五十里,我猜想他是想带兵逃往临清。”卢象升率兵五千人,缺少粮食,悲声呼喊却无人回应。清晨走出营帐,他面向北方拜说道:“我和你们都承受国家的恩德,只担心不能战死,不要担心不能活着。”众人都哭了。于是拔营兼程赶到贾庄,攻击敌军,射死一名骑兵。清兵合围,卢象升的军队急驰冲击,清兵退却。卢象升说:“今天虽然取胜,但他们一定会愤怒地集结兵力,趁机袭击我们,千万不要懈怠。”

明日,清兵突象升营,象升曰:「谁为我取彼者?」总兵虎大威驰战不胜且郤,象升大呼曰:「虎将军,今吾效命之秋也,毋自爱。」乃招后骑皆往,奋刀督战,身中二矢二刃,犹号呼不已,马蹶遇害,年三十九。大威、国柱皆溃围出。起潜闻之,欲西遁,皇辶□处还,东行二十里,值伏师溃,仅以身免。大学士刘宇亮次定州,闻败仆地,遂入保定。总督孙传庭行营,而象升以嗣昌、起潜妒之,谓象升曰:「实不死,迨十五年予祭葬,赠户部尚书,谥忠烈。」是役也,失亡万计。部将千总张国栋趋报嗣昌,嗣昌欲增餙象升退怯状,据以上闻,国栋不肯承,嗣昌怒搒掠倍至,终不易奋身曰:「死则死耳,诬忠臣为逗留,义实不忍。」初,象升与嗣昌争事,时斥嗣昌为秦桧,嗣昌怒曰:「君其自为岳飞。」至是果为嗣昌所陷云。丁未,以总督兵败,削杨嗣昌三级,失城各官余世名、郑以诚、侯光国、叶梦熊逮下刑部论辟。以御马太监边永清分守蓟镇西协。兵部赞画主事杨廷麟以卢象升事闻,上谓大臣阵亡虽可痛悼,但恨其调度乖错,盖杨嗣昌中之也。太监高起潜惧并罪,遂讳象升死,嗣昌复遣帐下卒三人往验报死状,切责之,二人因模棱以对,有俞某对复如前,竟杖毙焉。更命顺德知府于頴核之,頴曰:「日者从定州城外得尚书遗骸,杂刀中矢,血渍麻衣,上设祭泣,军民莫不雨泣。」清兵连入昌平、宝坻、平谷、蓟、霸、景、赵、清河、良乡。乙卯入东昌,援师四集,俱观。望莫敢击,中外切齿。丁巳陷王田,知县杨初芳降,诸生桑开基死之。崇祯实录卷之十二《怀宗端皇帝十二》崇祯十二年春正月庚申,清兵入济南。先是,巡抚颜继祖奉命移德州,清兵猝城至,梯城而上,吏卒骇遁。巡按按御史宋学士朱方肩舆出院,闻登西城,役隶奔散,学朱因遇害。同时,左布政使张秉文,督粮道副使散学邓谦,济南道副使周之训,都转盐运使唐世熊,济南知府苟好善,及历城、临池、武城、博平、荏平诸县令,俱死之。副总兵祖<▯宀十见>以三百骑援济南,败没。德王被执,诸郡王并见杀。壬戌,清兵入青县。乙丑,叙缉奸功,东厂太监王之心及曹化淳荫锦衣卫百户。丙寅,享太庙。吏科都给事中郭九鼎请行营设监军,专纪功罪,从之。戊辰,督察大学士刘宇亮、总督孙传庭会兵十八万,自晋州援济南,祖大寿亦自青州至。命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巡按山东,兼核城陷之故,景昌至,瘗济南城中积尸十三万余,悉发仓粟赈贫民。甲戌,清兵自济南取东平,乙亥入莘县,复至济宁、临清、固城。丙子,取营丘、馆陶。清兵取庆云、东光、海豊,遂东行。庚辰,入冠县。甲申,清兵至张秋、东平,入汶上,焚康庄驿,攻兖州,距徐州百余里,居人南渡。安庆巡抚史可法驻徐州,刘宇亮、孙传庭会师于大城。壬申,以甄淑为刑部尚书。丁亥,以庄钦邻为吏部尚书,钦邻五阅月不至,罢之。杨嗣昌请移登莱总兵于临清,护南北仓,又郡县乡兵,或改府佐为将领,兵佐为守备,县佐为守备,县佐为把总,否则裁儒学训导一员代补武秩,文武相兼,古制也。至于市马,西宁道远近,池马弱,宜委官买山东、河南牝马,如镇将给百匹,守备、把总给五十匹,放牧孳生,十年内自见蕃息矣,上是之。二月己丑朔,以司礼太监崔琳清理两浙盐课各项赋税。丙申,督察大学士刘宇亮削籍,清兵退,官兵复屯沧州、盐山。宇亮奏劾诸将不战,因及总兵刘光祚,而杨嗣昌谋逐宇亮,请诛光祚。适武清战捷,宇亮下光祚武清县狱以请,且告捷。上以劾叙臣舛互,切责之,削籍。说者谓宇亮入光祚厚赂云。宇亮素善击剑,好谈兵,及在行间,迄无寸功。杨嗣昌南征不复,周延儒北讨殒身,李建泰西出辱及简书,一时谈兵诸相,皆无实效云。戊戌,诸奏斩三千余级,祖大寿、张进忠伏兵宝坻之杨家庄,邀斩亦奏千余级,大抵逃回难民也。清兵迂道此还,西至青山口,总兵陈国威于喜峰口却之。庚子晨刻,日旁有白丸,色微红。申刻又黑气掩日,日光磨荡,久之黑气始散。乙巳,保定天鸣。癸卯,脩撰刘理顺上言六事:作士气,矜民穷,简良吏,定师期,信赏罚,招胁从。上是之。先是,贵州道御史王聚奎劾刑科,谪聚奎山西按察司照磨,并罢先春。

译第二天,清兵突然袭击卢象升的营地。卢象升说:“谁替我去击退他们?”总兵虎大威驰马交战,不能取胜,反而退却。卢象升大声喊道:“虎将军,现在正是我们效命的时候,不要爱惜自己。”于是召集后面的骑兵一同前往,奋力挥刀督战。他身中两箭、两刀,仍然不停地呼喊;战马跌倒后,他遭到杀害,年仅三十九岁。虎大威、杨国柱都冲破包围逃出。高起潜听说后,想向西逃跑,皇辶□处返回,向东走了二十里,遇到伏兵溃败,仅仅自己一人逃脱。大学士刘宇亮驻扎在定州,听到战败消息后倒在地上,于是进入保定防守。总督孙传庭的行营中,卢象升因杨嗣昌、高起潜嫉妒他,杨嗣昌对他说:“只要确实没有死,等十五年后我给你祭祀安葬,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忠烈。”这次战役,损失死亡以万计。部将千总张国栋赶去向杨嗣昌报告,杨嗣昌想增加修饰卢象升退缩怯战的情状,据此上报;张国栋不肯承认,杨嗣昌大怒,杖打拷掠加倍严酷。张国栋始终不改口,说:“死就死罢了,要诬陷忠臣逗留不进,我实在不忍心。”起初卢象升与杨嗣昌争论政事,常斥责杨嗣昌是秦桧;杨嗣昌愤怒地说:“你就自比岳飞吧。”到这时,卢象升果然被杨嗣昌陷害了。” 丁未日,因总督所统军队战败,削去杨嗣昌三级官阶;失守城池的官员余世名、郑以诚、侯光国、叶梦熊逮捕交刑部议罪,判处死刑。任命御马太监边永清分守蓟镇西协。兵部赞画主事杨廷麟把卢象升的事情报告皇帝,皇帝说大臣阵亡虽然令人痛惜哀悼,但遗憾的是他的调度失误,大概是杨嗣昌从中作梗。太监高起潜害怕连带获罪,于是隐瞒卢象升已死的事实。杨嗣昌又派帐下三个士卒前往查验,报告卢象升的死状,并严厉斥责他们;其中两人含糊回答,有个姓俞的人回答仍与先前一样,最终被杖打致死。又命顺德知府于頴核查。于頴说:“前些日子从定州城外找到尚书的遗骸,尸体上夹杂着刀伤和箭伤,血迹染在麻衣上。我在那里设置祭坛哭泣,军民没有不哭得像下雨一样的。”清兵连续进入昌平、宝坻、平谷、蓟、霸、景、赵、清河、良乡。乙卯日进入东昌,援军四面集合,却都只是旁观,远远望着不敢攻击,朝廷内外都对他们咬牙切齿。丁巳日,王田失陷,知县杨初芳投降,诸生桑开基为此死难。《崇祯实录》第十二卷《怀宗端皇帝十二》。崇祯十二年春正月庚申日,清兵进入济南。此前,巡抚颜继祖奉命移驻德州,清兵突然抵达城下,搭梯登城,吏卒惊恐逃散。巡按监察御史宋学士、朱方乘轿出巡按院,听说清兵登上西城,役吏随从奔散,宋学士、朱方于是遇害。同时,左布政使张秉文、督粮道副使邓谦、济南道副使周之训、都转盐运使唐世熊、济南知府苟好善,以及历城、临池、武城、博平、荏平各县县令,都死于此难。副总兵祖<▯宀十见>率三百骑兵援救济南,战败覆没。德王被擒,各郡王也都被杀。壬戌日,清兵进入青县。乙丑日,评定侦缉奸细的功劳,东厂太监王之心、曹化淳的子孙获得锦衣卫百户的荫职。丙寅日,皇帝祭享太庙。吏科都给事中郭九鼎请求在行营设置监军,专门记录功劳和罪过,皇帝同意了。戊辰日,督察大学士刘宇亮、总督孙传庭会合十八万兵力,从晋州援救济南,祖大寿也从青州赶到。命云南道监察御史郭景昌巡按山东,并兼查城池陷落的原因。郭景昌到任后,把济南城中的尸体十三万多具埋葬起来,并开仓发粮赈济贫民。甲戌日,清兵从济南攻取东平;乙亥日进入莘县,又到达济宁、临清、固城。丙子日,攻取营丘、馆陶。清兵攻取庆云、东光、海丰,于是向东行进。庚辰日,进入冠县。甲申日,清兵到达张秋、东平,进入汶上,焚烧康庄驿,进攻兖州,距离徐州一百多里,居民向南渡过黄河。安庆巡抚史可法驻守徐州,刘宇亮、孙传庭在大城会合军队。壬申日,任甄淑为刑部尚书。丁亥日,任庄钦邻为吏部尚书;庄钦邻过了五个月仍未到任,便罢免了他。杨嗣昌请求把登莱总兵移驻临清,保护南北粮仓;又请求把郡县乡兵改编为军队,或把府佐改为将领,兵佐改为守备,县佐改为守备,县佐改为把总;否则裁去儒学训导一员,代替补授武职,使文官和武官相互配合,这是古代制度。至于买马,西宁道路远近不一,所产马匹瘦弱,应当委派官员到山东、河南购买母马:镇将给一百匹,守备、把总给五十匹,放牧繁殖,十年内自然可以看出繁盛增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二月己丑朔日,任司礼太监崔琳清理两浙盐课及各项赋税。丙申日,督察大学士刘宇亮被削籍;清兵退去,官军恢复在沧州、盐山驻扎。刘宇亮上奏弹劾各将领不作战,因而牵连到总兵刘光祚;杨嗣昌于是谋划驱逐刘宇亮,并请求诛杀刘光祚。恰逢武清战斗取胜,刘宇亮把刘光祚交给武清县监狱审讯,同时上报捷报。皇帝认为他的弹劾和叙功互相矛盾,严厉斥责他,削去他的官籍。有人说刘宇亮收受了刘光祚的厚重贿赂。刘宇亮一向善于击剑,喜欢谈论军事,但到了军中始终没有取得一点功劳。杨嗣昌南征没有恢复失地,周延儒北伐丧身,李建泰西出作战而辱及诏书;一时之间那些谈论军事的宰相,都没有实际成效。戊戌日,诸将上报斩杀三千多人;祖大寿、张进忠在宝坻杨家庄设伏,拦截斩杀也上报一千多人,大多其实是逃回的难民。清兵绕道返回,向西到达青山口,总兵陈国威在喜峰口将他们击退。庚子日清晨,太阳旁出现白色圆斑,颜色微红;申时又有黑气遮住太阳,阳光摇荡不定,过了很久黑气才散去。乙巳日,保定上空雷鸣。癸卯日,修撰刘理顺上奏六件事:振作士气,体恤百姓困苦,选用贤能官吏,确定出兵期限,明确赏罚,招抚被胁从者。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此前,贵州道监察御史王聚奎弹劾刑科;王聚奎被贬为山西按察司照磨,并罢免先春。

先春前河南布政使,以翰林院编修林增志荐入,遂责增志,增志亦引罪。三月壬戌,清兵趋豊润,副总兵杨德政、虎大威御却之。京营各镇兵战于太平塞,北报捷。丙寅,清兵至冷口,闻有备引去,复出青山口。戊辰,清兵尽出塞,计深入二千里,历五阅月,破七十余城,杀亲王,隳省会。中国援兵环合,未尝少挫也。庚午,逮都督佥事河南总兵官张任学。任学觊任开府,竟淂右阶,大沮悔,一筹莫展,遂被逮。甲午,以德王变告,慰太庙,遣谕各籓。丁丑,夺大学士杨士昌秩,仍令视事。戊寅,上孝纯渊穆慈顺肃恭毗天钟圣皇后尊谥,颁招天下,太后上生母也。总兵陈洪范击贼南阳之李公店,不胜。左良玉战内乡,大败之。皇子慈薨,追封悼王,谥曰右给事中陈启新缄末溺职,上怒,命议聚奎罪。左佥都御史李先春议当夺俸,上不怿怀。乙酉,召参议郑二阳于平台,问练兵措饷计。对曰:「臣初到扬」。州各营设有官兵,向多虗冒,臣刻意简练,故历年防寇,不请一兵一饷。上曰:“此一方事也,谓天下何?”对曰:“大抵额设之兵,原有额饷,但求实练,则兵不虗冒,饷是足用,是核兵即足饷也。若兵不实练,虽措饷何益?”上曰:“近者各处灾伤乏饷,柰何?”对曰:“裁不急之官,亦可省费,如扬州有督饷主事,不如以巡按趣之。”上曰:“督饷主事非定例也。”二阳又曰:“臣见残破州县,庆都、栾城亟宜下<▯宀十见>大之诏,收拾人心。”上称善。夏四月戊子朔,谕兵部汇集崇祯七年后条奏脩练储备之法,刊布天下。免高淳去年旱蝗田租。壬辰,命驸马都尉巩永固往济南告慰先德王园。吏科给事中吴麟徵请复故大学士文震孟官,并求恩恤,上从之,命复其爵。癸卯,礼科给事中姜埰上言:“近月以来,皆传皇上于内廷建设斋醮,臣窃疑之。正德初年从事内典,遣太监刘允驰驱西域,糜费大官,讹传道路。皇上惩前毖后,聪明绝世,岂真见不及此?固曰聊复尔尔。然唐虞之<▯宀十见>仁,必非佛氏之慈悲也;宗社之安危,必非佛氏之祸福也。顾役役焉以九重之尊严,从西竺之繁文,臣必不敢以为可也。”山西道御史廖惟义亦言之,不听。谕释轻系。河南贡士牛金星有罪戍边。戊申,大学士程国祥致仕。丙辰,巡按山东御史郭景昌上言:“济南失事,劾杨嗣昌,略曰:济南籓封之变,谁司中枢而被祸至此?岂非嗣昌拱手送耶?若不先正其辜,混辱朝班,仍议人之功罪,功罪愈为不明,何以惩前毖后乎?”上怒其党同伐异,借事攻诋,逮下狱。景昌又从狱中复劾嗣昌,谓:“忠侫分涂,止论臣言之当否,何论臣迹之同异?”上切责之,戍代州。是月,京城浚濠,广五丈,深三丈。给事中夏尚絅上言:“连年率皆籓篱失守,门庭无恙,若使堑水足拒,则通德沧济其为广川巨浸何限?而扬鞭飞渡,如入无人。控扼险要在人,不在险,明矣。今掷此百万于水滨,孰若移而用之于岩疆防御要害,使不敢躏入之为得哉?五月丁巳朔,大学士杨嗣昌奏失事五案:曰失机,曰陷城,曰通款,曰籓变,曰损将。上从之。戊午,脩奉先殿成。庚申,杨嗣昌荐宣大总督傅宗龙自代,召为兵部尚书。甲子,以兵部右侍郎魏照乘、礼部侍郎张四知、姚明恭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乙丑,降盗张献忠叛于谷城,杀知县阮之钿,劫监军佥事张大经,因走房县,攻陷之余,盗罗汝才、李自成等五部并州、均州。丙寅,陇西大雨雹。己巳,工部尚书蔡思充致仕。出帑金三十万济饷,仍命后偿之。山西按察副使魏士章请禁有司收赋耗羡,遣京官搜括天下钱粮充饷,从之。六月己丑,以蔡国用、范复粹为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叙守御功,复以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其姚明恭、张四知、魏照乘各赐金币,荫子入国子监;前大学士张至发、孔贞运、刘宇亮、傅冠、程国祥、方逢年各赐金币有差。有差,太监曹化淳荫锦衣卫指挥同知,刘元斌、卢九德、李承芳、卞希孔、王裕民、王德化并荫锦衣卫指挥佥事。户部请遣给事中六人分督直隶、浙江、湖广、河南、江西、山西、陕西钱粮,从之。总督蓟辽洪承畴奏言:属部明暗等屡乞抚赏,今后若边警不由西协,则抚赏如故,否则导祸无疑,即革赏进剿,从之。庚子,火药局灾。甲寅,特免海州田租。秋七月戊午,以司礼太监张荣提督九门,司礼太监王裕民总督京营。

译先春原任河南布政使,因翰林院编修林增志推荐而被起用,于是皇帝责备林增志,林增志也引罪自责。三月壬戌日,清兵向丰润进发,副总兵杨德政、虎大威抵御并击退他们。京营和各镇军队在太平塞作战,向北方报告捷报。丙寅日,清兵到达冷口,听说那里已有防备便引兵离去,又从青山口出塞。戊辰日,清兵全部出塞,计算其深入二千里,历时五个月,攻破七十多座城池,杀死亲王,毁坏省会。中国援军四面合围,他们却从未受到小挫。庚午日,逮捕都督佥事、河南总兵官张任学。张任学觊觎出任开府大臣,终于得到右阶官职,大为沮丧后悔,束手无策,于是被逮捕。甲午日,因德王变乱上报太庙,派人晓谕各藩王。丁丑日,削夺大学士杨士昌的官秩,仍命他处理政务。戊寅日,为孝纯渊穆慈顺肃恭毗天钟圣皇后上尊谥,并颁诏天下;太后是皇帝的生母。总兵陈洪范在南阳李公店攻击敌军,没有取胜。左良玉在内乡作战,大败敌军。皇子慈去世,追封为悼王,谥号为右给事中陈启新缄末溺职;皇帝震怒,命令议处王聚奎的罪。左佥都御史李先春议定应当夺俸,皇帝对此不高兴。乙酉日,召参议郑二阳到平台,询问训练军队、筹措粮饷的办法。他回答说:“臣刚到扬州时,各营都设有官兵,但过去多有虚报冒领。臣专心整顿训练,所以历年来防御寇盗,从未请求增加一兵一饷。”皇帝说:“这只是一个地方的事情,天下怎么办?”他回答说:“大体上,编制额定的士兵原本就有额定的粮饷;只要进行实际训练,士兵不再虚冒,粮饷就足够使用。核实士兵,就是使粮饷充足。若士兵不能实际训练,即使筹措粮饷又有什么用?”皇帝说:“近来各地遭灾,粮饷缺乏,怎么办?”他回答说:“裁减不急需的官职,也可以节省费用。例如扬州有督饷主事,不如让巡按催促办理。”皇帝说:“督饷主事并不是固定的制度。”郑二阳又说:“臣看残破的州县,庆都、栾城尤其应当颁下<▯宀十见>大的诏书,以收拾人心。”皇帝称赞说好。夏四月戊子朔日,命令兵部汇集崇祯七年以后关于整修训练、储备粮饷的方法和条奏,刊印颁布天下。免除高淳县去年因旱灾蝗灾而欠下的田租。壬辰日,命驸马都尉巩永固前往济南,向先德王园告慰。吏科给事中吴麟徵请求恢复已故大学士文震孟的官职,并请求加恩抚恤,皇帝同意,命令恢复他的爵位。癸卯日,礼科给事中姜埰上奏说:“近几个月以来,都传说皇上在内廷修建斋醮,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正德初年从事内典,派太监刘允奔走西域,耗费大量国家财物,成为道路上的讹传。皇上吸取过去的教训,聪明无比,难道真的看不到这一点吗?即使说只是姑且如此罢了,然而唐虞时代的<▯宀十见>仁德,必定不是佛教所谓的慈悲;宗庙社稷的安危,也必定不是佛教所谓的祸福。却让九重宫禁的尊严疲于奔命,遵从西方天竺的繁琐文饰,臣绝不敢认为这样可以。”山西道监察御史廖惟义也这样进言,皇帝不听。下令释放罪情较轻的囚犯。河南贡士牛金星因犯罪被发配戍边。戊申日,大学士程国祥退休。丙辰日,巡按山东监察御史郭景昌上奏说:“济南失守之事,弹劾杨嗣昌时大略说:济南藩王封地发生变乱,谁掌管中枢事务,竟使祸患达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杨嗣昌拱手把它送给敌人吗?如果不先纠正他的罪责,混杂地玷辱朝廷官员的行列,却仍然讨论别人的功劳和罪过,那么功罪就会更加不明白,怎么能够惩戒过去、警戒将来呢?”皇帝恼怒他结党攻击异己、借事诋毁,逮捕交狱。郭景昌又在狱中再次弹劾杨嗣昌,说:“忠臣和奸臣应当分开道路,只需讨论我的言论是否正确,为什么要计较我的行迹与他是否相同?” 皇帝严厉责备郭景昌,把他发配代州。这一月,疏浚京城护城河,宽五丈、深三丈。给事中夏尚絅上奏说:“连年大多是藩篱失守,而内部门庭仍然无恙;如果挖沟蓄水足以抵御敌人,那么通德、沧、济一带即使成为宽广的大河深水,又能有多大作用?敌人扬鞭飞驰渡过,就像进入无人之境。可见控制险要在于人,而不在于地势险要。如今把百万钱财投到水边,哪里比得上把它移用于山河疆界的防御要害,使敌人不敢践踏入侵呢?”五月丁巳朔日,大学士杨嗣昌上奏失事五案:一是失去战机,二是城池陷落,三是通敌议和,四是藩王变乱,五是损失将领。皇帝同意了。戊午日,奉先殿修缮完成。庚申日,杨嗣昌推荐宣大总督傅宗龙代替自己,召傅宗龙入朝任兵部尚书。甲子日,任兵部右侍郎魏照乘、礼部侍郎张四知、姚明恭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乙丑日,降将张献忠在谷城反叛,杀死知县阮之钿,劫持监军佥事张大经,随后逃往房县;攻陷房县后,盗首罗汝才、李自成等五部攻占州、均州。丙寅日,陇西大雨并降冰雹。己巳日,工部尚书蔡思充退休。拨出国库银三十万两救济军饷,仍命令以后偿还。山西按察副使魏士章请求禁止有关官府征收赋税耗羡,并派京官搜括天下钱粮充作军饷,皇帝同意。六月己丑日,任蔡国用、范复粹为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评定守御功劳,恢复杨嗣昌兵部尚书的官职;姚明恭、张四知、魏照乘各赐金币,并荫封其子进入国子监。前大学士张至发、孔贞运、刘宇亮、傅冠、程国祥、方逢年各赐金币,数量各有不同。太监曹化淳荫锦衣卫指挥同知;刘元斌、卢九德、李承芳、卞希孔、王裕民、王德化都荫锦衣卫指挥佥事。户部请求派六名给事中分别督理直隶、浙江、湖广、河南、江西、山西、陕西的钱粮,皇帝同意。总督蓟辽洪承畴上奏说:属部明暗等屡次请求抚慰赏赐,今后如果边境警报不是由西协引起,抚慰赏赐照旧;否则必定会招致祸患,应当取消赏赐而进剿。皇帝同意。庚子日,火药局发生灾害。甲寅日,特免海州田租。秋七月戊午日,任司礼太监张荣提督九门,司礼太监王裕民总督京营。

光禄寺卿李天经上西人汤若望《坤舆格致书》三卷,命进览。逮总督孙传庭,时传庭假耳瞆不任事,托巡按御史伐请教谕某以传庭同乡候之密。语侦其诈,讦奏故,逮传庭及御史。左良玉追张献忠于房县,兵败,中军罗岱死之。是月,德王遣内官王朝进、都司徐文师上书,从广宁入,参将夏成德以闻。御史汪承诏上言:“宜火其书,勿令传外。王朝进等宜编置远方。如皇上笃展亲之念,宜别遣边人,量赉用物,俾申德意。若曰王失守社稷,远播沙漠,庶几上天悔祸,隆礼有加。王宜优游塞外,以终天年。朕已抚王嗣子,俾缵旧服,俟其成立,当使自将待边,以泄王愤。如此庶彼知朝廷大义,可杜其凌侮。”报闻。八月庚寅,召还谢升,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诛文武失事诸臣三十二人:巡抚张其平、陈祖苞,总兵倪宠,内监邓希诏等。庚戌,故庶□士郑鄤磔于市。先是,中书舍人许曦讦奏郑鄤不孝渎伦,与温体仁<▯▯锍-釒>合,令法司定罪拟辟。上命加等。鄤,武进人,初选庶□士,即有直谏声,读书能文,故文震孟、黄道周皆与之游。当时欲借鄤倾震孟、道周,故谳驳逾重,而鄤居乡多淫傲不法,遂罹惨祸。诣西市,尚大呼冤,廷臣皆畏怯,莫敢申救。九月壬戌,命大学士杨嗣昌以兵部尚书督师讨贼,赐尚方剑,给帑金四万,赏功牌千五百,蟒纻绯绢各五百。丁卯,宴于平台后殿,上手觞嗣昌三爵,赐诗,勒诗于文庙。嗣昌南征,会兵十万,本折色二百余万。诛元氏知县刘业爃,城陷通款,籍其家,兄编管二千里,妻女入官为奴。己亥,免唐县等四十州县去年田租十之五,禹州等十州县十之二,光州等八州县十年之五,去年之二。以司礼太监王德化提督东厂。叙陵殿功,赉内外官有差。冬十月丙戌,彗星见。己丑,谕停刑。庚寅,中书舍人陈龙正上言:“皇上因彗星求直言,并谕停刑,敬天之道至矣。语曰:‘事天以实,不以文。’臣请更进曰:‘事天以恒,不以暂。’何谓实?”今日求言恤刑之实,是也。何言恒?自今以后弗忘此求言恤刑之心,是也。上善之。凤阳地震。十一月甲寅朔,逮总理兵部尚书熊文灿。前庶吉士张居,请行铜钞,从之。辛巳,上南郊郊用上辛日,从中书舍人陈龙正之议也。龙正上郊祀<▯弓攵>辨,言周郊皆于辛日,遂命礼官定为制。戊午,仙居知县过周谋,以薛国观所举士,托熊文举持金献国观,乞授礼曹事觉,国观委罪文举。时文举出主试,其父出承之下,刑部论戍,文举官如故。十二月乙未,萧县山鸣。是年,两京、河南、山东、山西旱饥,遂命正一大教真人张应京禳旱。崇祯实录卷之十三《怀宗端皇帝十三》。崇祯十三年春正月癸亥,申辨文武章服。丁卯夜,东方黑气弥空,连三夕。丙子,以陈新甲为兵部尚书。庚辰,下阮震亨于镇抚司狱,论死。先是,东厂获通贿籍,词连史科都给事中阮震亨,吏部尚书谢升又劾之。闰月癸未朔,命巡城御史煮粥赈饥,发帑八千金赈真定。庚寅,浙江永康知县朱露上言,有司恣言科罚,俱借御寇攫取,各抚按容隐,不以上闻。上命申饬各官,令露入朝,授吏科给事中,改名统鐼。甲午,中书舍人沈廷扬请试海运,从之。既而,巡抚登莱都御史徐人龙又以成山道险不便,请罢议。谕户部,以永清、保定等处粮刍给畿南饥民,抵秋以偿。杨嗣昌荐推官万元□、杨卓然、胡平表等,各授监军道佥事。甲辰,发帑六千金赈山东。丙午,浙直大风霾。己酉,召兵部尚书陈新甲于平台,新甲上保邦十策。二月壬子朔,杭州城门夜鸣。平贼将军左良玉大破张献忠于太平县之玛瑙山,斩二千八百八十七级。甲子,给杨嗣昌万金,赐斗牛服。嗣昌驻襄阳调度会剿,以陕西兴安一路失期,斩其监军殷太白。流寇掠必阳。叙甘叙镇功,复洪承畴太保,赐金四十,绯蟒一袭。辛未,罗汝才掠信阳,寻陷光州。癸酉,礼部请增祀北斗于星辰坛,许之。丁丑,令会试贡士先廷对日校射。戊寅,谕曰:“日者风霾大作,土田亢旱,麦苖将槁,甚至伤折南郊树木。天心仁爱,警示频仍,非政事之多失,即奸贪之纵肆,或刑狱之失平,抑豪右之侵虐。诸如此类,皆干天和。兹评文武人等,直言无隐,悉陈利弊,以禆时政。”庚辰,又谕曰:“朕于三月三日始深居斋祷,大小臣工痛加脩省。遣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祭告南北郊,礼部尚书林欲楫告社稷,侍郎王铎告风雷等坛。”

译光禄寺卿李天经进献西洋人汤若望所著《坤舆格致书》三卷,皇帝命令呈上供览。逮捕总督孙传庭。当时孙传庭假装耳聋,不能办事,托巡按御史伐请教谕某人,以孙传庭同乡的身份等候他的秘密消息。说话的人侦察出其中的欺诈,因而上疏揭发,遂逮捕孙传庭和御史。左良玉在房县追击张献忠,军队战败,中军罗岱为此战死。这一月,德王派内官王朝进、都司徐文师上书,从广宁进入,参将夏成德将此事报告。御史汪承诏上奏说:“应当烧毁他们的书信,不要让它流传到外面。王朝进等应当编入远方安置。如果皇上深厚地推展亲亲之恩,应当另外派边地之人,酌量赏赐财物,使他们表达皇上的恩意。如果说德王失守社稷,远远流播到沙漠之外,也许上天会悔恨降祸,礼遇更加隆重。德王应当优游塞外,以终其天年。朕已经抚恤德王的嗣子,使他继承原有封爵,等他成年后,应当让他亲自率兵守边,以发泄德王的愤恨。这样或许能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大义,可以杜绝他们的凌辱轻侮。”皇帝下令知悉。八月庚寅日,召谢升回朝,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诛杀因失事获罪的文武官员三十二人,包括巡抚张其平、陈祖苞,总兵倪宠,以及内监邓希诏等。庚戌日,前庶□士郑鄤在市中被肢解处死。此前,中书舍人许曦上疏揭发郑鄤不孝、败坏伦理,并与温体仁合谋,命司法官署定罪拟判死刑。皇帝命令加重处罚。郑鄤是武进人,最初选为庶□士时,就有直言进谏的声名;他能读书作文,所以文震孟、黄道周都同他交游。当时想借郑鄤倾倒文震孟、黄道周,因此审议驳正时处罚格外加重;但郑鄤在乡里又多有淫乱、傲慢和违法行为,于是遭逢惨祸。他到西市时,还大声呼喊冤枉;廷臣都畏惧退缩,没有人敢为他申救。九月壬戌日,命大学士杨嗣昌以兵部尚书身份督师讨伐贼寇,赐尚方剑,拨给国库银四万两,赏功牌一千五百面,蟒纻、绯绢各五百匹。丁卯日,在平台后殿设宴,皇帝亲自给杨嗣昌敬酒三爵,赐诗一首,并把诗刻在文庙。杨嗣昌南征,会合军队十万人,原本折合银两二百多万。诛杀元氏知县刘业爃,因城池陷落后通敌议和,抄没其家产,兄长发配二千里,妻女没入官府为奴。己亥日,免除唐县等四十州县去年田租的一半,免除禹州等十州县的十分之二,免除光州等八州县去年田租的十分之五。任司礼太监王德化提督东厂。评定修建陵殿的功劳,分别赏赐内外官员。冬十月丙戌日,彗星出现。己丑日,下令停止刑罚。庚寅日,中书舍人陈龙正上奏说:“皇上因彗星出现而征求直言,又下令停止刑罚,敬畏上天的方法已经达到极致。古语说:‘侍奉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靠文饰。’臣请求再补充说:‘侍奉上天要持之以恒,不可只做一时。’什么叫实际?今天征求直言、体恤刑狱的实际行动就是。什么叫持久?从今以后不要忘记这次征求直言、体恤刑狱的心意就是。”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凤阳发生地震。十一月甲寅朔日,逮捕总理兵部尚书熊文灿。前庶吉士张居请求实行铜钞制度,皇帝同意。辛巳日,皇帝在南郊举行郊祀,采用上辛日,是采纳中书舍人陈龙正的意见。陈龙正上奏郊祀日期的考辨,指出周代郊祀都在辛日,于是命礼官确定为制度。戊午日,仙居知县过周谋因是薛国观所举荐的士人,托熊文举带钱献给薛国观,请求授予礼曹官职;事情败露后,薛国观把罪责推给熊文举。当时熊文举担任主考,他的父亲出面承受罪责,刑部议定发配戍边,熊文举官职照旧。十二月乙未日,萧县山鸣。这一年,两京、河南、山东、山西发生旱灾和饥荒,于是命正一大教真人张应京祈禳旱灾。《崇祯实录》第十三卷《怀宗端皇帝十三》。崇祯十三年春正月癸亥日,重申文武官员章服的规定。丁卯日夜间,东方黑气弥漫天空,连续三晚。丙子日,任陈新甲为兵部尚书。庚辰日,把阮震亨交镇抚司监狱,判处死刑。此前,东厂搜获行贿名册,供词牵连到吏科都给事中阮震亨,吏部尚书谢升又弹劾他。闰月癸未朔日,命巡城御史煮粥赈济饥民,拨国库银八千两赈济真定。庚寅日,浙江永康知县朱露上奏说,有关官府任意征收科罚,都借防御寇盗之名搜刮,各地巡抚、巡按包庇隐瞒,不向皇帝报告。皇帝命令申斥各官,令朱露入朝,授为吏科给事中,并改名为统鐼。甲午日,中书舍人沈廷扬请求试行海运,皇帝同意。不久,巡抚登莱都御史徐人龙又以成山航道险阻不便为由,请求停止此议。下令户部把永清、保定等处的粮食和饲草发给畿南饥民,等到秋收后偿还。杨嗣昌推荐推官万元□、杨卓然、胡平表等人,分别授为监军道佥事。甲辰日,拨国库银六千两赈济山东。丙午日,浙江、直隶发生大风和霾。己酉日,召兵部尚书陈新甲到平台,陈新甲上奏保卫国家十条策略。二月壬子朔日,杭州城门夜间发出声响。平贼将军左良玉在太平县玛瑙山大败张献忠,斩杀二千八百八十七人。甲子日,赐杨嗣昌白银一万两,赐斗牛服。杨嗣昌驻扎襄阳,调度会剿,因为陕西兴安一路延误期限,斩杀其监军殷太白。流寇抢掠泌阳。评定甘肃、叙州镇的功劳,恢复洪承畴太保官职,赐金四十,绯色蟒袍一袭。辛未日,罗汝才抢掠信阳,不久攻陷光州。癸酉日,礼部请求在星辰坛增加祭祀北斗,皇帝准许。丁丑日,命会试贡士先在廷对那天校射。戊寅日,下令说:“近日风霾大作,土地干旱,麦苗将要枯槁,甚至损伤折断南郊树木。上天心怀仁爱,警示接连不断,这不是政事失误太多,就是奸贪之人放纵横行,或者刑狱判决失当,或者豪强侵凌虐害百姓。诸如此类,都触犯了天和。现在评议文武官员等人,要求他们直言不隐,全部陈述时政的利弊,以补益当前政务。”庚辰日,又下令说:“朕将在三月三日开始深居斋戒祈祷,大小臣工都要痛切地修省自身。派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祭告南北郊,礼部尚书林欲楫祭告社稷,侍郎王铎祭告风雷等坛。”

三月壬午朔,永安厂灾。丁亥,杨嗣昌报捷,上益发银牌五百,纻丝三百,帑金五千,犒战士及阵没吏卒。清兵至义州,欲入锦州,总督洪承畴同辽东巡抚方一□□渗,以前锋祖大寿,团练吴三桂,先扼锦州、松山御之。各镇监尽行撤还。壬辰,免畿郡十一年料匠等银。甲午,赈京城贫民各二百钱。乙未,户科给事中左<▯棥心>第言:「去岁彗星见,下诏停刑,而彗即夕消,何今日之不应也?臣又思之,皇上停刑之诏,特其具也;今之斋祷,犹其文也。臣之皇上先以文,即继以实,此时得毋实尚未见,而天下不之信乎?臣敢直以实进:练饷之派,以益军实,不得已之事也。皇上减兵省饷,天下已识加惠之意,兵减而饷未减,恐贪者藉以饷其私,乞皇上下诏<▯宀十见>练饷加派之数,刑狱以待有罪,亦不淂已之事也。捧读诏传,殷殷刑狱是矣。乞皇上取狱之轻重,一一审之,停刑可以消彗,岂明刑不足以返风乎?如此而天变不止,臣不信也。」戊戌,赐贡士魏□□渗德以下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先是,召贡士三十余人于文华殿上,问内外交讧,何以报仇雪耻。通州魏藻德进对曰:「以臣所见,不离明问,使大小诸臣皆知所耻,则才能自生,功业自建。」娓娓数百言,更自叙戊寅守城功,上心识之,故遂首拔。辛亥进士姚宗衡等四人授检讨,黄云师等五人授给事中,冯垣登等五人授监察御史,颜浑等二人授吏部主事,张朝延等七人授兵部主事,皆召对称旨,特授是官,前此未有也。进士张璘然亦与召对,面蓝上恶之,不用,璘然心甚不平。分赈畿南三万金,是日雨。壬寅,嘉兴天鸣。丙午,免两河积逋,其灾甚者缓征之余,免八年、九年十之三。夏四月戊午,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角□羊学龙荐举佐领官及布政司都事黄道周,以道周党邪乱政,学龙藐法狥私,俱逮下刑部狱,廷杖论戍。浙西大水,庚申命抚按荐举分治兵治饷才干实迹,如失实连坐。至考选大典,湏科贡兼收,以收人才,用之违者罪之。以宿州等三十州县荒灾,免其八年逋赋。丙寅,上以吏部考选不列举贡,遂命贡士并岁贡士共二百六十三人,俱于六部诸司及推官知县通行察补,并谕吏部,此系特用,后不为例。癸酉,南安、惠安、同安地震,令朝臣及抚按各举将才。己卯,以吏部尚书谢升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陈演为礼部左侍郎,各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五月癸未,上北郊。丁亥,减□州等今年田租。戊子,量免湖广田租。庚寅,命洪承畴出山海关。丙申,以傅永淳为吏部尚书。上以诸省直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各处饥,命地方有司官设法赈济,招徕流徙,令巡抚、巡按躬行州县,定殿最以闻。召九卿科道于平台问御清、救荒、安民三事,各以次对。徐石麟曰:「我力未壮,宜先定本计,后□方略,厚抚属部,发其事仇之耻,以携其交守,即为战。至宁前一带少出兵,坚壁清野,勿与之战。如多出兵,则义州必虗,督臣即相机遣兵,此守外边法也。若在内边,则畿北闲田悉与军民屯种,择其壮丁为兵,而后可守矣。」上命起因退奏:「救荒在劝富输粟,安民在省官用贤。」上是之。丁酉,特授贡生史惇等二十八人为五部主事,时部事殷繁,诸臣多髦废不谙,上虽破格求财,事愈丛脞云。戊戌,总兵吴三桂、刘肇基出杏山前锋,祖大寿以副总兵,祖泽远遇清兵松杏间,三桂受围,肇基救出之,副总兵程继儒临阵怯,承畴斩之,军士俱用命。以运河日涸,谕责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张国维。贡士吴卿上言张献忠、李自成左革诸贼等众各数万。献忠狼贪肆毒,自成调度有方,左革诸贼尤善侦走。如官军在汝頴襄德间,彼夺凤阳临淮,一日一夜兼程行数百里。而光山固始高山铺为贼往来吴楚之要地,莫如设一道臣于此,驻兵协剿,此亦扼吭之计也。然贼分则寡,合则众,昼则贼骑相顾,夜则贼营远哨。且贼日驰二百里,酗酒酖色,渴睡不醒。若将卒勇敢衔枚夜袭,贼不能觉也。而兵不杀贼,反以仇民,穷乡男妇匿林逃难,行间皆割首报功,以愚主将。主将以愚监纪,监纪不知,遂奏其功。此弊踵行久矣,所当痛惩者也。己酉,大学士姚明参致仕。截漕米万石赈山东。六月壬子,兵科左给事中陈启新言海运之利,且临清副总兵黄胤昌已行之,报可。命上山东按察佥事来斯行胶莱河说。戊午,总督宣大张福臻请沿边屯田,免科,从之。壬戌,寇陷大竹县。免霍泰潜山七年以上逋税之五,近年之三。

译三月壬午朔日,永安厂发生灾害。丁亥日,杨嗣昌报告胜利,皇帝又发银牌五百面、纻丝三百匹、国库银五千两,犒赏战士以及阵亡的吏卒。清兵到达义州,想进入锦州;总督洪承畴同辽东巡抚方一□□渗,以祖大寿为前锋、吴三桂统领团练,先扼守锦州、松山抵御清兵。各镇监军全部撤回。壬辰日,免除畿内各郡崇祯十一年的料匠等银。甲午日,赈济京城贫民,每人二百文钱。乙未日,户科给事中左<▯棥心>第上奏说:“去年彗星出现,下诏停止刑罚,彗星当天晚上就消失了,为什么今天却没有应验?臣又思考,皇上停止刑罚的诏令,只是形式;如今的斋戒祈祷,也还是形式。臣担心皇上先做形式,随后才做实际,这时实际还没有显现,天下人是不是因此不相信呢?臣斗胆直陈实际:征收练饷加派,是为了增加军队的实力,是不得已的事情。皇上裁减兵员、节省粮饷,天下已经知道皇上施加恩惠的心意;但兵员减少而粮饷没有减少,恐怕贪婪的人会借机把粮饷用于私事。请求皇上下诏明确练饷加派的数额。刑狱也是这样,等待有罪的人受刑,同样是不得已的事情。” 捧读诏书,反复强调刑狱,这就对了。请求皇上把案件刑罚的轻重逐一审查;停止刑罚可以使彗星消失,难道明确刑罚还不足以使风气转变吗?这样做之后,如果天变仍不停止,臣不相信会这样。”戊戌日,赐贡士魏□□渗德以下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不同。此前,皇帝召三十多名贡士到文华殿,询问内外交困、如何报仇雪耻。通州人魏藻德进言说:“依臣所见,不外乎明确皇上的询问,使大小臣工都知道羞耻所在,那么才能自然产生,功业自然建立。”他连续说了几百句话,又详细叙述自己戊寅年守城的功劳,皇帝记在心中,因此把他拔擢为第一名。辛亥日,进士姚宗衡等四人授为检讨,黄云师等五人授为给事中,冯垣登等五人授为监察御史,颜浑等二人授为吏部主事,张朝延等七人授为兵部主事,都是因召对符合皇帝心意而特授这些官职,此前从未有过。进士张璘然也参加召对,因当面脸色发蓝,皇帝厌恶他,没有任用;张璘然心中非常不平。拨三万两银子分赈畿南,当天下雨。壬寅日,嘉兴上空雷鸣。丙午日,免除两河积欠的赋税;灾情严重的地方,除缓征之外,免除八年、九年赋税的十分之三。夏四月戊午日,江西巡抚、右佥都御史角□羊学龙推荐佐领官以及布政司都事黄道周;因黄道周结党邪僻、扰乱政务,学龙蔑视法令、徇私舞弊,两人都被逮捕交刑部监狱,受廷杖并判处戍边。浙西发生大水。庚申日,命巡抚、巡按推荐分管军队和粮饷、确有实际才干的人,并要求写明事迹;如果失实,连带治罪。到了考选大典,必须兼收科举出身和贡生,以便收罗人才,违令者治罪。因宿州等三十州县遭受荒灾,免除其崇祯八年所欠赋税。丙寅日,皇帝因吏部考选没有列入举人、贡生,于是命令贡士和岁贡士共二百六十三人,都在六部各司以及推官、知县中通行考察补用,并谕令吏部说明这是特别任用,以后不作为定例。癸酉日,南安、惠安、同安发生地震,命朝廷大臣及巡抚、巡按各自举荐将才。己卯日,任吏部尚书谢升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陈演为礼部左侍郎,两人都兼任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五月癸未日,皇帝祭告北郊。丁亥日,减免□州等地今年的田租。戊子日,酌量减免湖广田租。庚寅日,命洪承畴出山海关。丙申日,任傅永淳为吏部尚书。皇帝因各省直隶以及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各地发生饥荒,命地方主管官员设法赈济,招回流离者,并令巡抚、巡按亲自巡行州县,评定政绩优劣后上报。召集九卿、科道官员到平台,询问抵御清兵、救济灾荒、安定百姓三件事,众人依次回答。徐石麟说:“我们的力量还不强,应当先确定根本计划,然后□方略,厚待安抚属部,激发他们报仇雪耻的意愿,以离间他们的联合防守,这就是作战。至于宁远、前屯一带,应当少出兵,坚壁清野,不要同敌人交战。如果出兵太多,义州必然空虚,督臣应当相机派兵;这是守卫外边的办法。若在内边,则应把畿北的闲田全部交给军民屯种,挑选其中的壮丁为兵,然后才可以防守。”皇帝命起居官退下后上奏:“救荒在于劝导富户输送粮食,安民在于减少官员、任用贤能。”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丁酉日,特授贡生史惇等二十八人为五部主事。当时各部事务繁多,许多大臣衰老废弛、不熟悉事务;皇帝虽然破格求取人才,事情却更加杂乱烦琐。戊戌日,总兵吴三桂、刘肇基从杏山出动为前锋,祖大寿以副总兵身份出战。祖泽远在清兵与松山、杏山之间相遇,吴三桂被包围,刘肇基将他救出。副总兵程继儒临阵怯战,洪承畴将他斩杀,军士都拼命作战。由于运河每天干涸,下令责备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张国维。贡士吴卿上奏说,张献忠、李自成、左革等贼寇,各自都有数万人。张献忠贪婪如狼,肆意施毒;李自成调度有方;左革等贼尤其善于侦察和奔走。比如官军在汝州、颍州、襄阳、德安之间时,他们攻取凤阳、临淮,一日一夜兼程行军数百里。光山、固始、高山铺是贼军往来吴地、楚地的要道,不如在这里设置一道臣,驻兵协同剿贼,这也是扼住要害的办法。然而贼军分散时兵力少,合在一起时兵力多;白天贼骑相互照应,夜间贼营派出远哨。而且贼军每天奔驰二百里,却酗酒好色,困倦时熟睡不醒。如果将领和士卒勇敢地口衔枚,夜间袭击,贼军就无法察觉。但是官兵不杀贼,反而把百姓当作仇敌;穷乡僻壤的男女躲入树林逃难,官兵在行军途中都割取人头报功,用来欺骗主将。主将又被监纪官欺骗,监纪官不知实情,于是上奏报功。这种弊端相沿已久,应当严加惩治。己酉日,大学士姚明参退休。截留漕运米一万石赈济山东。六月壬子日,兵科左给事中陈启新陈述海运的好处,并说临清副总兵黄胤昌已经实行,皇帝批示可行。命令山东按察佥事来斯行上奏胶莱河方案。戊午日,宣大总督张福臻请求沿边屯田,免除科税,皇帝同意。壬戌日,贼寇攻陷大竹县。免除霍泰、潜山七年以上所欠税赋的五成,近年所欠的三成。

癸亥,杨嗣昌奏言:蓟辽总督必湏淂人,苟非其人,必当速易。若大小将官监司府县,或听督抚自行选举,吏兵二部随到随复。上命部议覆之,禁中外官私书。上命大学士薛国观拟谕不当上旨,上怒其不恪遵,自取易之,以授国观。及改入复不称,遂大怒,令五府九卿议处。定国公徐允桢等会议,国观当令致仕。刑科给事中袁恺又劾国观罔上妒贤,傅永淳等皆其私人,议罪不足蔽辜。癸酉,国观免。前丁丑秋同相者六人,诸相皆罢,独国观秉政,以不次拔自外僚,上颇向用之,而狼戾忮害。因拟票事,言者劾其纳贿有据,被斥。戊寅,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刘令誉奏言:开渠导河,得水田万亩,备救荒之策,命渐广之。中书舍人沈廷扬运万石自淮安庙湾出海,十日抵天津。己卯,辑《武经七书大全》。漕河涸。秋。七月庚辰朔,京省蝗,命顺天尹发钞六十锭收之,并禳蝗。癸未,皇五子薨,谥曰悼灵王。初,疾甚,忽言九莲菩萨来云:“上薄待戚属,不改,殇折且尽。”上闻之大惧。九莲菩萨者,孝定皇后李氏因梦奉祀之后薨,像在宫中,跨凤九首。至是,内臣托皇子神其事,上实未尝至疾所也。初,籍武清侯李氏,至是命复爵,免籍其赀。戊子,上谕:“朕念皇孝皇妣,终身蔬食布衣,以尽孝思。”少詹事李绍贤上言:“天子临御万方,不宜澹漠自苦。”不允。初中书舍人许曦卿讦郑鄤事,词连贡士钱霖子钱尚宾争父婢,掺刃,上并逮尚宾,惧逃山东,诈死刑。部主事沈延禧纳其赂,欲脱之,事泄下延禧狱,刑部尚书甄淑亦罢。己丑,发二万金赈顺天、保定。辛卯,官军败贼于兴山,斩三千余级。时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刘国龙皆号剧寇。去年国龙降于杨嗣昌,汝才势孤,遂奔四川。平贼将军左良玉乘贼饮半边山,袭破之。苍梧教谕谢允上言:“五事先身,范核士行,正文体,定学规,重名器。”从之。临清副总兵黄胤恩上海运图曰:“难易不可不审,省费不可不较。河渠浅涩,必力加挑浚,而海则无籍也。河水旱乾,又必远借湖泉,而海又无籍也。此难易审矣。登莱陆运所费三緍,天津海运不及二钱,此费较然矣。”因列上九议。刑科给事中袁恺复劾去辅薛国观,出都门车载极夥,所受诸臣贿赂不可胜计,遂下镇抚司鞫国观从役。初,上召国观,语及朝士婪贿,对曰:“使厂卫淂人,朝士何敢黩货。”东厂太监王化民在侧,汗出浃背,于是专侦其阴事,以及于败。丁酉,以李觉斯为刑部尚书。癸卯,杨嗣昌战再失利,奏引罪,发五万金犒师。是月,总兵曹变蛟、左光先、吴三桂合御清兵于黄士台,凡三战,松山、杏山皆捷。八月庚戌朔,皇第七子生。皇贵妃田氏出。辛亥,以王道直为左都御史,定淮扬海运五万石。己未,户部主事叶廷秀请<▯宀十见>,黄道周忤旨杖之,削籍。庚申,发仓粟赈河东饥民。纂脩玉牒成。丙子,吏科给事中戴明说上言:「荒极盗起,蠢动垒告,皆缘抚按有司素不休养,饥荒不恤,招徕无策。迨盗起议剿,死于锋镝者,此百姓也;用兵加饷,死于追呼者,亦此百姓也。今乞责成抚按诸臣,以恤荒弭盗为苐一事。」上是之。加福建参将郑芝龙署总兵。戊寅,发帑金三万赈真定、山东、河南饥民。九月己卯朔,大学士薛国观削籍,吏部尚书傅永淳罢,下左副都御史叶有声于刑部狱,以通贿薛国观也。时株连甚众,松江知府方岳贡徵上海积逋,忤中书舍人王陛彦,称岳贡馈国观七百金,命逮岳贡。李自成入四川观音岩、三黄岭,又入净堡。初,自成犯大昌,杨嗣昌与平贼将军左良玉扼贼于巴西、鱼复诸山,不得逸。自成在围中食尽,屡欲自经,亲从者双喜輙从救之,因令军中尽杀所掠妇女,以五千骑突围而南。丁亥,郏县盗李际遇等众至五万,总兵王绍禹遣游击高谦击之,斩一千余级。辛卯,谕灾荒停刑,其事关封疆及钱粮剿寇者,限刑部五日具狱。上以太阳经度旧法,于春秋二分各迟二日,及冬至时刻互异,令监局诸臣加订。命有司祭难民,瘗暴骸。御史魏景琦论囚西市,斩御史高钦舜、工部郎中胡琏等以下十五人。已论辟,忽内臣本清衔命驰免,因释十一人。景琦明日具奏。初,上谕囚或声冤者停刑,请旨,景琦仓卒不辨,上怒,命下狱。戊戌,以李日宣为吏部尚书。革左金王诸寇走英山、霍山间,迫凤阳,命抚监协剿。辛丑,折徵江南绢布等岁课,免陇西五县逋贼。

译癸亥日,杨嗣昌上奏说:蓟辽总督一定要用得其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必须立即更换。至于大小将官、监司、府县官员,或许可以听任督抚自行选举,吏部、兵部随到随即复核。皇帝命有关部门议覆,并禁止朝廷内外官员私下通信。皇帝命大学士薛国观起草谕旨,但拟稿不符合皇帝旨意,皇帝因他不恭敬遵守命令而震怒,亲自改定后交给薛国观。修改后呈入仍不符合旨意,皇帝更加震怒,命五府九卿议处。定国公徐允桢等会议认为,薛国观应当令其退休。刑科给事中袁恺又弹劾薛国观欺骗皇上、嫉妒贤能,傅永淳等人都是他的私人,议定的罪责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行。癸酉日,薛国观被免职。此前丁丑年秋天一同任相的六人中,其他宰相都被罢免,只有薛国观掌握政权;他因破格从外任官员中被拔擢,皇帝很倾向任用他,但他凶狠暴戾、嫉妒残害他人。后来因拟定票拟之事,有人弹劾他收受贿赂证据确凿,自己反被斥退。戊寅日,延绥巡抚、右佥都御史刘令誉上奏说:开渠引水,得到水田一万亩,可作为救荒的办法,命令逐步扩大实行。中书舍人沈廷扬从淮安庙湾出海运输一万石粮食,十天抵达天津。己卯日,编纂《武经七书大全》。漕河干涸。秋七月庚辰朔日,京师和各省发生蝗灾,命顺天府尹发出钞币六十锭收捕蝗虫,并举行禳蝗仪式。癸未日,皇帝的第五个儿子去世,谥号悼灵王。起初病重时,他忽然说九莲菩萨来传话:“皇上薄待亲戚,不作改变,幼儿将要全部夭折。”皇帝听说后非常恐惧。九莲菩萨是孝定皇后李氏因梦中之事奉祀后去世的神像,供在宫中,跨着九头凤凰。到这时,内臣假托皇子的神灵编造此事;皇帝实际上从未到过皇子的病处。起初查抄武清侯李氏的家产,到这时命令恢复其爵位,免除籍没其财产。戊子日,皇帝下谕:“朕思念皇孝皇妣,终身吃素、穿布衣,以尽孝思。”少詹事李绍贤上奏说:“天子君临万方,不应当淡泊自苦。”皇帝没有接受。起初中书舍人许曦卿揭发郑鄤之事,供词牵连到贡士钱霖的儿子钱尚宾与人争夺父亲的婢女,并拔刀相斗;皇帝一并逮捕钱尚宾。钱尚宾害怕而逃往山东,伪造自己已经被处死的情状。部主事沈延禧收受他的贿赂,想使他脱罪;事情泄露后,将沈延禧交付监狱,刑部尚书甄淑也被罢免。己丑日,拨银二万两赈济顺天、保定。辛卯日,官军在兴山击败贼军,斩杀三千多人。当时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刘国龙都号称大寇。去年刘国龙向杨嗣昌投降,罗汝才势力孤弱,于是逃往四川。平贼将军左良玉趁贼军在半边山饮酒,发动袭击并击破他们。苍梧教谕谢允上奏说:“五件事应当先从自身做起:考核士人的品行,端正文风,确定学校规制,重视名位器用。”皇帝同意。临清副总兵黄胤恩上奏海运图说:“难易不可不审察,费用节省不可不比较。河道浅涩,必须大力疏浚,而海运没有这种限制;河水因旱而干,又必须远处借用湖泊泉水,而海运也没有这种限制。这就是审察难易。登莱陆运耗费三缗,天津海运不到二钱,这就是费用的明显比较。”于是列举九条意见上奏。刑科给事中袁恺再次弹劾离任的辅臣薛国观,说他出都城时车辆装载极多,所收各位大臣的贿赂数不胜数,于是把薛国观的随从交镇抚司审问。起初皇帝召见薛国观,谈到朝臣贪婪受贿,薛国观回答说:“如果厂卫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朝臣哪里敢贪赃受贿?”东厂太监王化民在旁边,汗流浃背,于是专门侦查薛国观的隐秘罪行,最终导致薛国观败亡。丁酉日,任李觉斯为刑部尚书。癸卯日,杨嗣昌再次战败,上奏引罪,拨银五万两犒赏军队。这一月,总兵曹变蛟、左光先、吴三桂在黄士台共同抵御清兵,共作战三次,松山、杏山都取得胜利。八月初一日庚戌,皇帝的第七个儿子出生,是皇贵妃田氏所生。辛亥日,任命王道直为左都御史,规定淮扬海运五万石。己未日,户部主事叶廷秀请求<▯宀十见>,黄道周违逆圣旨,被杖打并削去官籍。庚申日,发仓粮赈济河东饥民。纂修《玉牒》完成。丙子日,吏科给事中戴明说上奏说:“灾荒极其严重,盗贼因此兴起,各处骚动、营垒告急,都是因为抚按和有司平日没有休养百姓,饥荒也不加以救济,招抚办法又没有。等到盗贼兴起而议论讨剿,死在刀箭下的是百姓;用兵加派军饷,死于催征逼迫的也还是百姓。如今请求责成抚按诸臣,把救济灾荒、平息盗乱作为第一要务。”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加授福建参将郑芝龙署理总兵职务。戊寅日,发帑金三万两赈济真定、山东、河南的饥民。九月初一日己卯,大学士薛国观削去官籍,吏部尚书傅永淳罢职;又因叶有声向薛国观通贿,将左副都御史叶有声交刑部监狱。当时受株连的人很多。松江知府方岳贡征收上海积欠的赋税,触犯中书舍人王陛彦,王陛彦便诬称岳贡馈送薛国观七百金,朝廷下令逮捕方岳贡。李自成进入四川的观音岩、三黄岭,又进入净堡。起初,李自成进犯大昌,杨嗣昌和平贼将军左良玉在巴西、鱼复各山扼制贼军,使其不能逃逸。李自成被围困期间粮食吃尽,多次想要自缢,亲随双喜总是跟着救他,于是李自成命军中把掳掠来的妇女全部杀掉,率五千骑兵向南突围。丁亥日,郏县盗贼李际遇等聚众达到五万,总兵王绍禹派游击高谦攻打他们,斩首一千多级。辛卯日,谕令因灾荒停止行刑;其中涉及封疆大事以及钱粮、剿寇案件的,限刑部五日内审结具报。皇帝认为太阳运行经度的旧法,在春分、秋分各迟两日,而且冬至时刻彼此不同,命监局诸臣加以修订。命有司祭祀难民,掩埋暴露的尸骨。御史魏景琦在西市审理囚犯,斩杀御史高钦舜、工部郎中胡琏以下十五人。已经判决处死,忽然内臣本清奉命驰来免刑,于是释放其中十一人。魏景琦第二天具奏此事。起初,皇帝曾谕令囚犯中有喊冤者停止行刑,等待请旨;魏景琦仓促之间没有分辨清楚,皇帝发怒,命将他下狱。戊戌日,革左等各路盗贼逃往英山、霍山之间,逼近凤阳,命抚臣、监军会同剿捕。辛丑日,折征江南绢布等项岁课,免除陇西五县拖欠的贼赋。

工部请祈谷。奉配太祖高帝,仍遵新号行事,焚库内旧神版。冬十月戊申朔,命抵通州漕米,每石带练米八升,以山东河南饥十五年为始,余从明年。诛总督尚书熊文灿。壬戌,出帑金万两,市旧绵衣二万,给京师贫民。丁卯,工部请浚胡良河,从之。逮前总河道工部尚书周鼎,鼎去任年余,以河淤逮之,时见任张国维不问。癸酉,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上言:「广西巡抚林贽为安南头目郑梉代请王爵。臣考南安自莫登庸篡逆,降封都统,迨后黎宁居漆马江,以延黎祀,至黎维潭逐莫,民岁贡方物,神祖嘉其忠顺,准袭都统使。今之请封何功也?虽朝廷字小不靳殊典,而荒夷要挟,岂可狥情,使郑梉淂其志,将遂悍横,忧及中土。即欲以茅土之券塞溪壑之欲,岂可得哉?」上是之。上念悼灵王灵异,命礼臣议孝和皇太后、庄妃、懿妃道号。十一月己卯,追封悼灵王为玄机显应真君。礼科给事中李焻言:「诸后祀在奉先殿,传之天下万世,似宜仍前徽称,不可崇邪教以亵圣号。」不听。十二月,改封通宣显应悼灵王,去真君号。诛钱尚宾,刑部主事沈延禧。戍刑部尚书甄淑,亦下狱,明年死狱中。户部尚书李待问请损交际,裁工食,为恤穷补匮之计,从之。壬午,荫故大学士张居正曾孙同敞中书舍人,先崇祯二年十二月荫嫡孙綮珩中书舍人。壬辰,监生涂仲吉奏言:「黄道周通籍二十载,半居愤庐,稽古著书,晨夜不辍,孤踪独立,门无杂宾。其一生学力止知君亲,虽言尝过戆,而志实纯忠。今喘息仅存,犹读书不倦。此臣不为道周惜,而为皇上天下万世惜也。昔唐太宗恨魏徵之面折,至欲杀而终不果;汉武帝恶汲黯之直诤,虽远出而实优容。皇上方欲远法尧舜,柰何智出汉唐贤主下?断不宜以党人轻议学行才品。」之臣也,通政司格之不止,仲□遂劾通政司施邦曜遏抑言路,再救道周,上怒,下狱杖之,论戍。工部主事李振声请限品官占田,如一品田十顷,屋百间,二品以下递减,命部议覆之。十二月乙卯,命陕西守臣以前大学士薛国观入京即讯。丙辰,谕刑部系囚早结,毋延毙。丙子,内丘土寇千余人据神头村,总督杨文岳遣总兵虎大威袭斩数百级乃平。是月,徵调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工朴,密云总兵唐通及曹变蛟、白广恩、山海关总兵马科、辽东总兵吴三桂、王廷臣合兵十万,马四万,骡一万,刻期出关。初,清兵屯义州不出,洪承畴驻宁远,以刘肇基短于调度,斥去,以王廷臣代之。左光先遣归,以白广恩代之。而兵部谓部兵虽退,尚在义州,各边进兵之数,恐尚单薄,来春宜调宣府、大同、密云、保定之兵,合关门、辽左之众,以厚其力,从之。遂命户部输饷自天津海运,草束召买于蓟、永、关、辽共八镇兵出塞。是年,两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大旱蝗,至冬大饥,人相食,草木俱尽,道殣相望。湖州太守陆自岩以浙西灾特<▯▯锍-釒>请量折,不许。既而上以礼科给事中沈胤培奏特许麦折十之三,自岩竟尽杀之不以闻,浙西大扰。崇祯实录卷之十四《怀宗端皇帝十四》。崇祯十四年春正月丁丑朔,以刘泽深为刑部尚书。前大学士薛国观奏言:“刑科给事中袁恺诬劾出礼部主事吴昌时意,乞上推原。”上不听。己卯,李自成破永宁,杀万安王采<▯釒轻>。甲申,上祈谷太庙,还享太庙。丙戌,御经筵。壬辰,元夕宴百官于建极殿。辛丑,李自成陷河南,杀福王常洵及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去冬,自成招亡命数百余人,闻福籓富,潜渡河,通总兵王秉忠部卒,诏入城,大肆焚掠,执福王及吕维祺。维祺遇王于西关,谓王曰:“名义为重,毋自辱。”王色怖,泥首乞命。自成责数其次失,遂遇害。维祺骂不屈,死。又杀河南知府亢思桧。是时,群盗辐轃,自成称闯王,独雄一部。同党罗汝才亦称代天抚民大将军,有众数万。雒以东属之变,闻上怒甚,逮总兵官王绍禹磔之,藉其家,妻子没入为奴。

译工部请求举行祈谷礼。以太祖高皇帝配享,仍按照新的名号行礼,并焚毁库中旧的神牌。冬十月初一日戊申,命运抵通州的漕米每石附带练米八升;山东、河南因饥荒所欠的,从十五年开始,其他地方从明年开始。诛杀总督、尚书熊文灿。壬戌日,发帑金一万两,购买旧棉衣二万件,发给京师贫民。丁卯日,工部请求疏浚胡良河,皇帝同意。逮捕前总河道工部尚书周鼎。周鼎离任已经一年多,因为河道淤塞而逮捕他,当时的现任总河张国维却不追究。癸酉日,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上奏说:“广西巡抚林贽替安南头目郑梉请求王爵。臣考察安南自莫登庸篡逆后,降封为都统;后来黎宁居住在漆马江,以延续黎氏祭祀;到黎维潭驱逐莫氏后,百姓每年进贡方物,神祖嘉奖其忠顺,准许其世袭都统使。如今请求封王,有什么功劳呢?朝廷虽然以小国为念,不吝惜特殊恩典;但荒远夷人如果以此要挟,难道可以徇情满足他们,使郑梉得遂其志、最终更加悍横,把忧患带到中原吗?即使想用茅土封券填满深谷来满足他的欲望,难道办得到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皇帝想到悼灵王灵异,命礼臣议定孝和皇太后、庄妃、懿妃的道号。十一月己卯日,追封悼灵王为玄机显应真君。礼科给事中李焻说:“各位皇后的祭祀都在奉先殿举行,流传于天下万世,似乎应当仍用从前的徽号,不可尊崇邪教而亵渎圣号。”皇帝不听。十二月,改封为通宣显应悼灵王,去掉“真君”称号。诛杀钱尚宾和刑部主事沈延禧。戍罚刑部尚书甄淑,也将他下狱,第二年死在狱中。户部尚书李待问请求减少交际费用、裁减工食,以作为体恤贫困、补救匮乏的办法,皇帝同意。壬午日,荫任已故大学士张居正的曾孙同敞为中书舍人;此前崇祯二年十二月,已荫任其嫡孙綮珩为中书舍人。壬辰日,监生涂仲吉上奏说:“黄道周入仕二十年,有一半时间居住在愤庐,考究古籍、著书立说,早晚不停。他孤高自立,门下没有杂宾。他一生的学问和操守,只知道忠于君主、亲人;虽然说话有时过于直率刚愎,但志向确实纯正忠诚。如今他仅存一息,仍然读书不倦。这不是臣为黄道周个人惋惜,而是替皇上、天下和万世惋惜。过去唐太宗恨魏徵当面折辱自己,甚至想杀他,最终却没有这样做;汉武帝厌恶汲黯直言进谏,虽然把他调往远方,实际上仍加以优容。皇上正想远远效法尧舜,为什么见识反而低于汉唐的贤君?绝不应因为他被视为党人,便轻率议论他的学问、操守、才干和品行。”这份奏章在通政司被阻拦,不能停止传递,涂仲吉于是弹劾通政司施邦曜压制言路、再次营救黄道周。皇帝发怒,将施邦曜下狱杖打,判处戍边。工部主事李振声请求限定品官占有田地,如一品官占田十顷、房屋一百间,二品以下依次递减,命有关部门议定复奏。十二月乙卯日,命陕西守臣押送前大学士薛国观入京受审。丙辰日,谕令刑部拘系的囚犯早日结案,不要拖延到死。丙子日,内丘土寇一千多人占据神头村,总督杨文岳派总兵虎大威袭击,斩首数百级后才平定。当月,征调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工朴、密云总兵唐通,以及曹变蛟、白广恩、山海关总兵马科、辽东总兵吴三桂、王廷臣,合兵十万、马四万、骡一万,定期出关。起初,清兵屯驻义州不出,洪承畴驻守宁远,因刘肇基不善调度,斥退他,以王廷臣代替。遣回左光先,以白广恩代替。兵部认为,清兵虽然退却,仍在义州,各边进兵的数量恐怕还较单薄,来年春天应调集宣府、大同、密云、保定的军队,会合关门、辽左的兵力,以增强力量,皇帝同意。于是命户部从天津海运粮饷,并在蓟、永、关、辽共八镇为出塞的军队收买草束。这一年,两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大旱并发生蝗灾,到冬天发生大饥荒,人吃人,草木全都吃尽,路旁尸体接连可见。湖州太守陆自岩因浙西灾荒特别<▯▯锍-釒>请求酌量折征,未获准许。后来皇帝因礼科给事中沈胤培上奏,特许以麦折征十分之三,陆自岩竟把这些人全部杀掉而不上报,浙西因此大为骚乱。《崇祯实录》卷十四,《怀宗端皇帝十四》。崇祯十四年春正月初一日丁丑,任命刘泽深为刑部尚书。前大学士薛国观上奏说:“刑科给事中袁恺诬陷弹劾,是出于礼部主事吴昌时的意图,请皇上推究根源。”皇帝不听。己卯日,李自成攻破永宁,杀死万安王朱采<▯釒轻>。甲申日,皇帝到太庙举行祈谷礼,回来后又在太庙举行享祭。丙戌日,皇帝御临经筵。壬辰日,元夕在建极殿宴请百官。辛丑日,李自成攻陷河南,杀死福王常洵和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去年冬天,李自成招集亡命之徒数百人,听说福藩富有,便暗中渡河,联络总兵王秉忠部下的士卒,奉诏入城后大肆焚烧抢掠,抓住福王和吕维祺。吕维祺在西关遇到福王,对福王说:“名义最重要,不要自取侮辱。”福王神色恐惧,叩头求命。李自成数说他此前失误的罪过,于是把他杀害。吕维祺痛骂贼军,坚贞不屈而死。又杀河南知府亢思桧。当时群盗纷纷而起,李自成自称闯王,独自成为最强的一部。同党罗汝才也自称代天抚民大将军,拥有数万人。洛阳以东地区相继变乱的消息传来,皇帝非常愤怒,逮捕总兵官王绍禹,将他磔刑,抄没其家,妻子儿女没入官府为奴。

壬寅,黄雾四塞,日青无光,夜大雨。是月,杨嗣昌自夷陵泝江入四川,贼历三峡、夔门,深入川南,渐薄成都。嗣昌从陆至广安。二月庚戌,张献忠陷襄阳。献忠前走四川,出山谷僻径,直走襄阳,先遣谍入城,通狱盗,又伪为贾客运车,藏兵车中为内应,又诈传杨督师令,矢十八骑取饷入城,夜半举大开门,千骑奄入,杀襄王及贵阳王常法,其福清王常澄、进贤王常洤及襄阳知府王承曾等并遁免,推官邝曰广死之。掠官属宫婢,发十万金赈饥。闻河南破,仍诒书李自成合攻开封。壬子,张献忠陷樊城,寻陷当阳、郏县、光州。谕各抚按捕蝗。命范复粹清狱。大宁河清七日。癸亥,上不豫,颁诏大赦中外,命今岁暂免行刑。丙寅,黄道周角□羊学龙下镇抚司,词连黄文焕、陈天定、文震亨、孙嘉绩、杨廷麟、田诏、丁餋河、刘履。丁卯夜,山西偏头关天鸣。己巳,上疾愈,召范复粹张四知谢升、魏照乘、陈演、驸马都尉冉兴让及尚书侍郎科道等于乾清宫左室,诸臣各问安毕。上曰:“岁饥盗獗,至陷雒阳,戕害亲王,朕之不德,祸至于此。”泣下,诸臣引罪。兴让曰:“此固气数。”复粹对亦如之。上曰:“非也,气数独不赖人事耶?”阁臣因请河南赈饥。又都下粥厂多至数十万,当设法遣归原籍。上曰:“待二麦熟,雨足,彼自归矣。”出给事中张缙彦及巡按河南高名衡<▯▯锍-釒>内引福世子由崧渝礼。缙彦曰:“臣河南人也,闻福世子逃孟县,衣不蔽体,其从者唯王府官数人,校尉三四十人耳。”上又泣下。缙彦曰:“福王与襄王殉难典礼,必宜从厚。”上然之。给事中李焻曰:“督师兵出一年,唯玛瑙山报捷,恐师老矣,宜令择一人佐之。”上曰:“督师去河南尚数千里,安能悬制尔辈?设身处地,毋任爱憎。”焻曰:“惟难悬制,故乞佐将。”上曰:“已遣朱大典矣。”章正宸奏:“闯贼自四川至。”陈新甲曰:“自陕西至。”上曰:“昨张福臻杀降丁致鼓噪,然在营尚多,岂可令滋疑贰?”新甲引罪,遂命兴让及总督京营司礼太监王裕民慰问福世子,察官眷及殉难官民。初发帑金十万赈山东、河南、真定、保定,至是发三万一千金,委裕民赍赈诸宗。三月丙子朔,督师大学士杨嗣昌自缢。二月晦,嗣昌诞日宴沙市,忽左良玉檄至,乃责视师玩寇贻患实深。盖良玉前欲急击张献忠,屡请輙不许,至是破襄阳,良玉大愤恚,移檄数之。嗣昌阅之不悦。自受事来,连失二郡三州十九县,又陷二亲籓,度必不免,翊旦自经。监军佥事杨卓然以疾闻。嗣昌奉命督师,宠礼逾等,特加练饷以供剿寇之用,而逸贼贻患,措处乖方。嗣昌趋蜀,贼已破襄,其罪不减于梁廷栋、熊文灿,但上终心怜之,有言其服毒死者輙谴。壬午三月叙甘州捷,赠太子太保。甲午户科给事中左<▯棥心>苐劾故督师杨嗣昌受事以来,虚恢欺饰,所至以精兵自卫,在楚则徵巴蜀之精兵自卫,而张献忠得入川;在川则尽楚豫之精兵自卫,而李自成淂陷雒宁,使籓封亡而身独存,社稷危而身独安,嗣昌之心尚可问哉?上不问。丙申,洪承畴率曹变蛟、白广恩、吴三桂等至宁远,承畴驰松山,度兵将寡不足守御,乃调宣府、大同王朴、杨国柱、蓟镇唐通、榆林马科抽练兵,共七万。清兵自义州大举入塞,祖大寿合诸军于锦州,斩三十六级。明日再战,清兵引退。辛丑,逮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袁继咸。是春,招安内丘西山寇。夏四月丙午朔,立故都督刘綎祠。刑部主事雷縯祚论故督师杨嗣昌六罪可斩曰:失籓封,陷郡县,参抚臣以逭咎,诵梵咒以销贼,至张献忠入川,单裤踪逃,贿题监军,交结朋党,不报。迨夏,上悯嗣昌尽瘁,谕祭一坛。壬子,蠲安庆崇祯十年以上逋租,以后半之。清兵自塞回宁远,锦州东关副总兵那木气都司桑永顺,故西人遂归降于清,东关陷。清兵益攻锦州,掘堑垒墙,为久攻计。祖大寿拒守四月余,时出巷战,仍复东关。洪承畴进至松杏。张献忠攻应山,知县章日煇御却之。甲子,以丁启睿为兵部尚书督师,赐尚方剑,节制陕西、河南、四川、湖广、江北,仍兼督三边军务,陈新甲荐之也。张献忠陷随州,杀知州徐世淳。辛未,命刑部删正律例,进览。甲戌,命成国公朱纯臣、新乐侯刘文炳、礼部尚书林欲楫同浙江提学副使王应华相视皇陵,应华善形家言,林欲揖荐之,故有是命。开封大疫。五月乙亥朔,崇明盗顾荣犯太仓,寻遁。庚辰,太学士范复粹致仕。壬辰,召陈新甲于中极殿,时祖大寿围于锦州五阅月,声援断绝,有一卒间出,兵云城内粟足支半年,苐之薪耳,并传大寿语:“宜车营逼之,毋轻战。”

译壬寅日,黄雾弥漫四方,太阳呈青色而没有光,夜间下大雨。当月,杨嗣昌从夷陵溯江进入四川,贼军经过三峡、夔门,深入川南,逐渐逼近成都。杨嗣昌从陆路到达广安。二月庚戌日,张献忠攻陷襄阳。张献忠先前逃往四川,从山谷偏僻小路出来,直奔襄阳;先派间谍入城,联络狱中盗犯;又假扮商人运车,把士兵藏在车中作为内应;又诈称传达杨督师的命令,让十八名骑兵运送军饷进城。半夜打开大门,一千骑兵突然进入,杀死襄王和贵阳王常法;福清王常澄、进贤王常洤以及襄阳知府王承曾等都逃脱幸免,推官邝曰广战死。贼军掠走官属和宫婢,发放十万金赈济饥民。听说河南失陷后,又写信给李自成,约定合攻开封。壬子日,张献忠攻陷樊城,不久又攻陷当阳、郏县、光州。谕令各地抚按捕捉蝗虫。命范复粹清理狱讼。大宁河水变清七天。癸亥日,皇帝身体不适,颁诏大赦内外,命今年暂时停止行刑。丙寅日,黄道周弹劾并拘押学龙于镇抚司,供词牵连黄文焕、陈天定、文震亨、孙嘉绩、杨廷麟、田诏、丁餋河、刘履。丁卯日夜间,山西偏头关上空发出天鸣。己巳日,皇帝病愈,召范复粹、张四知、谢升、魏照乘、陈演、驸马都尉冉兴让以及尚书、侍郎、科道官等到乾清宫左室。群臣分别问安完毕。皇帝说:“年岁饥荒,盗贼猖獗,甚至攻陷雒阳、杀害亲王,都是朕的德行不够,灾祸才到了这种地步。”说着流下眼泪,群臣都引罪自责。冉兴让说:“这本来就是气数。”范复粹回答也大致如此。皇帝说:“不是这样,气数难道单单不依靠人事吗?”阁臣于是请求赈济河南饥民。又说京城的粥厂多达数十万,应设法把灾民遣送回原籍。皇帝说:“等两季麦子成熟、雨水充足,他们自然会回去。”皇帝拿出给事中张缙彦和河南巡按高名衡的<▯▯锍-釒>奏,引入福世子由崧,责问礼仪。张缙彦说:“臣是河南人,听说福世子逃到孟县,衣不蔽体,跟随他的只有王府官员数人、校尉三四十人而已。”皇帝再次流泪。张缙彦说:“福王和襄王殉难的典礼,必须从厚办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给事中李焻说:“督师出兵已经一年,只有玛瑙山报过一次捷,恐怕军队已经疲惫,应当命人选择一人辅佐他。” 皇帝说:“督师离河南还有几千里,怎么能够遥遥控制你们?设身处地考虑,不要任凭个人的爱憎行事。”李焻说:“正因为难以遥控,所以请求派辅将。”皇帝说:“已经派朱大典去了。”章正宸上奏说:“闯贼从四川而来。”陈新甲说:“是从陕西而来。”皇帝说:“昨天张福臻杀害投降的丁壮,导致鼓噪,但营中投降者还很多,怎么能让他们产生疑惧和二心?”陈新甲引罪自责。于是命冉兴让和总督京营、司礼太监王裕民慰问福世子,察看官员家眷以及殉难的官民。起初发帑金十万赈济山东、河南、真定、保定,到这时又发三万一千金,委托王裕民携带钱款赈济各位宗室。三月初一日丙子,督师大学士杨嗣昌自缢。二月月底,杨嗣昌生日时在沙市设宴,忽然左良玉的檄文送到,于是责备他视察军队时玩忽职守、纵容贼寇,造成的祸患实在深重。原来左良玉此前想迅速进攻张献忠,多次请求都没有获准;到襄阳失陷后,左良玉非常愤怒,发檄文列举他的罪状。杨嗣昌看后很不高兴。他自接受督师之任以来,接连丢失二郡、三州、十九县,又使两个亲王藩国陷落,估计自己一定不能免罪,第二天早晨便自缢。监军佥事杨卓然以杨嗣昌生病上报。杨嗣昌奉命督师,受到的宠礼超过常例,朝廷特意增加练饷供他剿寇使用,但贼寇逃散并造成祸患,他处置失当。杨嗣昌赶往四川时,贼军已经攻破襄阳;他的罪责不低于梁廷栋、熊文灿,但皇帝始终内心怜悯他,凡有人说他是服毒而死,皇帝就斥责那人。壬午日,叙奖甘州战捷,追赠太子太保。甲午日,户科给事中左<▯棥心>弹劾已故督师杨嗣昌说,他任职以来虚报夸大、欺骗粉饰;所到之处都用精兵保护自己:在楚地就征调巴蜀精兵保卫自己,因而让张献忠得以进入四川;在四川又用尽楚、豫精兵保卫自己,因而让李自成得以攻陷雒阳、宁陵,使藩封灭亡而唯独自己生存,使社稷危急而唯独自己安全。杨嗣昌的内心难道还可以追问吗?皇帝不追究。丙申日,洪承畴率曹变蛟、白广恩、吴三桂等到达宁远,洪承畴驰往松山,估计兵力和将领太少,不足以守御,于是调集宣府、大同的王朴、杨国柱,蓟镇的唐通、榆林的马科,抽调精练军队,共七万。清兵从义州大举进入关塞,祖大寿在锦州会合各军,斩首三十六级。第二天再次交战,清兵退去。辛丑日,逮捕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袁继咸。这年春天,招安内丘西山的盗寇。夏四月初一日丙午,建立已故都督刘綎的祠堂。刑部主事雷縯祚论列已故督师杨嗣昌有六条罪状可以斩首:丢失藩封,陷落郡县;牵连、诬陷抚臣来逃避罪责;诵念梵咒来消灭贼寇;以至于张献忠进入四川后,仅穿单裤逃走;贿赂题名监军;结交朋党。这些罪状都没有上报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到了夏天,皇帝怜悯杨嗣昌竭尽心力,谕令为他举行一坛祭祀。壬子日,免除安庆崇祯十年以前拖欠的租税,十年以后所欠的减免一半。清兵从关外返回宁远,锦州东关副总兵那木气、都司桑永顺,原本是西边人,于是投降清朝,东关陷落。清兵进一步进攻锦州,挖壕沟、筑墙垒,打算长期围攻。祖大寿抵抗坚守四个多月,时常出城巷战,又收复了东关。洪承畴进军到松山、杏山。张献忠进攻应山,知县章日煇抵御并击退了他。甲子日,任命丁启睿为兵部尚书、督师,赐尚方剑,节制陕西、河南、四川、湖广、江北,仍兼任督理三边军务,这是陈新甲推荐他的。张献忠攻陷随州,杀死知州徐世淳。辛未日,命刑部删正律例,进呈皇帝阅览。甲戌日,命成国公朱纯臣、新乐侯刘文炳、礼部尚书林欲楫会同浙江提学副使王应华察看皇陵。王应华擅长形家之说,林欲楫推荐了他,所以有这道命令。开封发生大瘟疫。五月初一日乙亥,崇明盗贼顾荣进犯太仓,不久逃走。庚辰日,大学士范复粹退休。壬辰日,召陈新甲到中极殿。当时祖大寿被围困在锦州已经五个月,声援断绝,有一名士卒偶然突围出来,说城中粮食足以支撑半年,缺的只是柴薪,并传达祖大寿的话:“应当用车营逼近清兵,不要轻易交战。”

洪承畴集兵数万待援,未决。上忧之,问新甲计安出。新甲求退,与阁臣及侍郎吴甡、总督傅宗龙酌议,请遣司官面□于承畴。有十可忧,十可议,祈皇上察报。从之,遂命职方郎中张若麒往。是月,寇陷信阳。六月乙巳朔,户部请设漕运总督,乃以史可法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泗淮扬。陈新甲奏陈边事,欲出兵塔山,趋大胜堡,攻营之西北出;杏山抄锦昌,攻其北;出兵松山,渡小凌河,攻其东;又正兵出松山,攻其南。命下行营议之。承畴虽统正兵,仅白广恩、马科、吴三桂敢战。若分三将于三路,虑众寡不敌,且兵既分,则势更弱。承畴请且战且守,略曰:“久持松杏,转运锦州,守御颇坚,未易撼动。若清再越今秋,不但清穷,即鲜亦穷矣。此可守而后可战之策也。今本兵议战,安敢迁延?但恐转运为艰,鞭长莫及,国体攸关。不若稍待,使彼自困之为淂也。”上是之,而新甲执前议。职方郎中张若麒躁率喜事,见前战松山、石门皆有斩级,谓围可立角□羊。上密奏,命留关外料理。新甲又贻书于承畴曰:“近接三协之报,云又欲入塞,果尔则内外受困,势莫可支。门下出关用师年余,费饷数十万,而锦围未角□羊,内地又困,何以副圣明而谢朝中文武诸人之望乎?”承畴内激新甲言,又奉密敕刻期进兵。新甲荐前绥德知县马绍愉为兵部职方主事,出关赞画。若麒、绍愉并谓兵可战,遂不用承畴策。先以薛国观事词连刑部右侍郎蔡奕琛,命逮至。至是于系所上言:“去夏六月,有同邑诸生倪襄者,语知县丁煌述庶□士张溥言:‘臣旦夕必被逮。’未几而王陛彦果劾臣里居庶常结党招权,阴握黜陟之柄。遂徵丁煌诣京指证,下倪襄于狱讯之。既而奕琛又劾张溥,并及故礼部右侍郎钱谦益。”上又命溥谦益奏:癸酉,两京、山东、河南、浙江旱蝗多,饥盗。是月,张献忠、李自成相构,罗汝才亦忤献忠,献忠奔郧西,自成、汝才分兵下东南。秋七月戊寅,临清运河涸。张献忠陷郧阳。甲申,蠲霍丘逋租。丙戌,上御经筵,念锦州事,问兵部近日何无边报?且曰:此举淂角□羊围,固为胜筭,但兵未离险,朕甚忧之。丁亥,召赐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应京于会极门。时北京甚疫,死亡昼夜相继,阖城惊悼,故有是召。戊戌,宴衍圣公孔胤直、五经博士孟闻玉。蠲襄阳逋租。庚子,洪承畴誓师援锦州,时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练兵车以待战。壬寅,抵松山,夜见清兵屯乳峰山,东承畴兵登乳峰,山西乳峰距锦州五六里,炮石相应,又东西石门并进兵以分势,遂立车营,环以木城,部署略定,清兵大骇。初,西人、辽人脱归云:今秋不淂锦州粮且尽,议撤兵归,故承畴欲待之。而陈新甲信张若麒、马绍愉言,再趋战,承畴遂进师。乙巳,合战,战甚力,斩百三十级,获王子及孤山牛鹿,杀二十余人,阳和总兵官杨国柱阵殁,李辅明代统其兵,祖大寿分步卒三道欲突围出,兵围三匝,克其二,望外援犹隔,不得达。八月甲辰朔,吏部奏言:漕运总督宜重臣驻节淮上,当以史可法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朱大典提督凤阳等处军饷,报可。辛亥夜,赐故大学士薛国观死,诛中书舍人王陛彦,各藉其家。时漏下已鼓,中旨赐自尽,叩寝出之,国观犹徘徊不忍死,部寺官命卒扶就缢死,久之得旨始角□羊就殓。国观性疏傲,无远识,上尝以财匮问国观,因密劝上搜括戚畹,且曰:缙绅则臣任之,戚畹非独断不可。于是借武清侯家四十万金,李氏破家应命,戚寺争恨之。临刑犹曰:吴昌时杀我国观,自贾之祸,终不觉也。追赃九千金,没其。田六百亩,市其宅得八百金,妻子寄居城隅。其阴鸷远逊乌程,狼藉亦不及宜兴也。壬子,边兵攻石门西,总兵王朴战败,诸将皆退沮。癸丑,边兵小捷,马绍愉请洪承畴乘锐出奇击之,可角□羊锦州围。承畴不纳,而长岭山自塔山迤逦至锦州地,可旁抄。大同监军张斗言宜驻一军长岭山,防其抄袭我后。承畴亦不纳,且曰:“我十二年老督师,若书生何知耶?”辛酉,上幸太学,以重脩告成也。真人张应京请扈从临雍,先期司礼太监王德化奉命率群臣习仪于太学。清兵以三千骑来援,午刻据长岭山,声言欲困松山城。洪承畴不为动。甲子,合战边兵敢战,深入搴其大旗,进斩九级。清兵议旋师,故将孔有德控马止之,遂复进攻松山,掘壕揲土,濠深浚及八尺,绝边人饷道。

译洪承畴集合数万军队等待援兵,尚未决定行动。皇帝忧虑此事,问陈新甲有什么计策。陈新甲请求退下,与阁臣及侍郎吴甡、总督傅宗龙商议,请派司官到洪承畴那里当面说明。有十件可忧虑之事、十件可议论之事,请皇上察看后答复。皇帝同意,于是命职方郎中张若麒前往。当月,贼军攻陷信阳。六月初一日乙巳,户部请求设置漕运总督,于是任命史可法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泗州、淮安、扬州。陈新甲上奏陈述边防事务,想从塔山出兵,向大胜堡进军,从清兵营垒的西北方进攻;从杏山出兵,抄击锦州昌城,进攻其北面;从松山出兵,渡过小凌河,进攻其东面;又派正兵从松山出击,进攻其南面。命令传到后,交给行营议论。洪承畴虽然统率正兵,但只有白广恩、马科、吴三桂敢于作战。如果把三名将领分在三路,担心兵力相差悬殊,而且军队一分开,形势就更加薄弱。洪承畴请求暂且边战边守,大意说:“长久坚持松山、杏山,向锦州转运粮饷,守御相当坚固,不容易撼动。如果清兵再撑过今年秋天,不仅清朝困窘,鲜国也会困窘。这是先守住、然后才能作战的策略。如今本兵已经议定作战,我哪里敢拖延?” 只是担心转运艰难,鞭长莫及,关系到国家体统。不如稍等片刻,使他们自己陷入困境,这才是上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但陈新甲仍坚持原来的意见。职方郎中张若麒性情急躁,喜欢惹事,见此前松山、石门战斗中都有斩获,便认为包围可以很快【缺字/疑字】。皇上秘密下诏,命他留在关外办理事务。陈新甲又写信给洪承畴说:“近来接到三协的报告,说清军又想进入关内;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内外都将受困,形势将无法支撑。您出关用兵已经一年多,耗费军饷数十万,而锦州的包围还没有【缺字/疑字】,内地又陷于困顿,怎样才能符合圣明的期望,并回应朝中文武诸人的希望呢?”洪承畴心中受到陈新甲这番话的刺激,又奉密诏限期进兵。陈新甲推荐前绥德知县马绍愉担任兵部职方主事,出关协助谋划。张若麒、马绍愉都说军队可以交战,于是洪承畴没有采用原来的策略。此前因薛国观一事,刑部右侍郎蔡奕琛被牵连,皇上下令将他逮捕来京。到这时,他在拘押处上言说:“去年六月,有同县诸生倪襄,将庶【缺字】士张溥的话告诉知县丁煌,说:‘我早晚必定会被逮捕。’不久,王陛彦果然弹劾我,说我在乡居的庶常中结党营私、招揽权势,暗中掌握官员升降的权柄。” 于是征召丁煌到京城作证,将倪襄下狱审讯。不久蔡奕琛又弹劾张溥,并牵连到已故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皇上又命张溥、钱谦益上奏。癸酉,两京、山东、河南、浙江多有旱灾和蝗灾,发生饥荒与盗乱。这个月,张献忠、李自成相互争斗,罗汝才也违逆张献忠;张献忠逃往郧西,李自成、罗汝才分兵向东南进军。秋七月戊寅,临清运河干涸。张献忠攻陷郧阳。甲申,免除霍丘拖欠的租税。丙戌,皇上御临经筵,想到锦州的事情,问兵部近来为什么没有边境战报?又说:“这次行动如果能【缺字/疑字】包围锦州,当然是取胜的谋略;但军队尚未脱离险境,朕非常担忧。”丁亥,召见并赐给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应京,在会极门接见。当时北京疫病严重,昼夜不断有人死亡,全城惊恐哀悼,所以有这次召见。戊戌,宴请衍圣公孔胤直、五经博士孟闻玉。免除襄阳拖欠的租税。庚子,洪承畴誓师援救锦州,当时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训练车兵,准备作战。壬寅,军队抵达松山,夜间看见清军驻扎在乳峰山。向东,洪承畴的军队登上乳峰山;乳峰山在锦州以西,距锦州五六里,炮火和石块可以相互支援;又从东西两座石门同时进兵,以分散清军的势力。于是设置车营,四周用木栅围起来,部署大致确定,清军大为惊骇。起初,西人、辽人逃回来报告说:今年秋天如果得不到锦州的粮食,粮食就将吃完,清军已经商议撤兵回去,所以洪承畴想等待他们撤退。但陈新甲相信张若麒、马绍愉的话,再次催促出战,洪承畴于是进军。乙巳,双方交战,战斗十分激烈,斩首一百三十级,俘获一名王子以及孤山的牛、鹿,杀死二十多人。阳和总兵官杨国柱战死阵中,李辅明代替他统领其部队。祖大寿分派步兵为三路,想冲出包围,但清兵包围三重,只冲破了其中两重;希望外援仍被隔绝,无法到达。八月甲辰朔,吏部上奏说:漕运总督应由重臣驻节淮上,应当任命史可法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朱大典提督凤阳等处军饷,皇上批准了。辛亥夜,赐故大学士薛国观死,诛杀中书舍人王陛彦,并抄没他们的家产。当时已过更漏、鼓声响起,皇上从宫中传旨赐其自尽;将薛国观从寝处叫出后,他仍徘徊不忍自杀,部寺官命士卒扶着他去上吊,过了很久才得到旨意,开始【缺字/疑字】入殓。薛国观性情疏狂傲慢,没有长远见识。皇上曾因财用匮乏询问薛国观,薛国观于是秘密劝皇上搜括戚畹的财产,并且说:缙绅方面由臣负责,戚畹方面不是皇上独断就不能办理。于是借取武清侯家四十万金,李氏倾家荡产来应命,戚畹、宦官都争相怨恨他。临刑时还说:“吴昌时杀害薛国观,这是自取灾祸,却始终没有觉察。”追缴赃款九千金,没收他的田地六百亩;出售他的宅邸,得到八百金。他的妻子、儿女寄居在城角。他的阴险狠毒远不如乌程,声名狼藉也比不上宜兴。壬子,边军进攻石门以西,总兵王朴战败,各将领都退缩沮丧。癸丑,边军取得小胜,马绍愉请求洪承畴乘胜出奇兵攻击清军,可以【缺字/疑字】锦州之围。洪承畴不采纳。长岭山从塔山蜿蜒延伸到锦州一带,可以从侧面抄袭。大同监军张斗说,应当派一支军队驻扎长岭山,防备清军抄袭我军后方。洪承畴也不采纳,并且说:“我做了十二年的老督师,难道还不如一个书生懂得多吗?”辛酉,皇上临幸太学,因为太学重修完工,前往告成。真人张应京请求随驾临雍,事先司礼太监王德化奉命率领群臣在太学演习仪式。清军派三千骑兵前来增援,中午占据长岭山,声称要困住松山城。洪承畴不为所动。甲子,双方交战,边军敢于作战,深入敌阵夺取清军大旗,前进斩首九级。清军商议撤兵,故将孔有德勒住马阻止他们,于是又进攻松山,挖掘壕沟,把土堆起,壕沟深挖到八尺,切断边军的粮饷通道。

乳峰故在锦州城外,松山又乳峰外,边军进屯松山,为锦州声援。至是环壕绝堑,松山亦困。承畴谓其下曰:“新旧叠为攻守,我兵既出,利在速战,当各敕厉本部与之力。门□斗,吾身执桴鼓与诸公从事角□羊围制胜,在此举矣。”诸将议饷乏,请为宁远就饷。薄暮,张若麒抵承畴书,亦言松山之粮仅给三日,若复进师,不但困锦,又复困松山。于是诸将议论蠭起,各怀去志。承畴怒曰:“往时诸君俱矢报效,今正当其会,虽粮尽被围,宜明告吏卒,战亦死,不战亦死,况战或可冀幸万一。麾军一退,不可复止,吾决意孤注明日,望诸悉力方起。”送诸将出,总兵王朴怯甚先遁。于是各帅争驰马步,自相蹂践,弓甲遍野,遥望火光,谓在不敢前走,还为伏兵所截,大溃。曹变蛟、王廷臣突入松山,巡抚辽东丘明仰誓与承畴同守。承畴夜留兵三之一,婴城,率其复决围冲阵而前。清兵邀之尖山、石灰窰,皆力战,清兵暂却。俄而云合,不得入城,移屯海岸,海潮大上,一军尽没,淂脱者仅二。百余人独白广恩还松山,若麒绍愉淂附渔舟,偕诸监军逃至宁远,上奏承畴失计,冀自免也。乙丑,谕礼部:宋儒周子、两程子、朱子、张子、邵子有功圣门,与汉唐诸子并称先儒,朕心未安,其议之。许江北麦代田租。起刘泽清右都督总兵官,镇守山东。九月戊寅,总督陕西傅宗龙率兵四万,自亲蔡渡河,是日李自成亦渡河,走汝宁,伏于孟家庄,明日官军遇之,大败。庚辰,宗龙奔陈州,被围,仅步卒六千,乏食。辛巳,改东厂提督京营者亦称总督。甲申,以杨绳武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摠督关蓟辽津通州等处,以洪承畴受围故代之。召还大学士周延儒、贺逢圣,至是朝见,命仍直文渊阁。先是,丹阳监生盛顺及虞城侯氏共歛金淂十万緍,纳贿太监曹化淳、王裕民、王之心等,营求复用。延儒令少俟之,踰年,工部主事吴昌时家最富,出私帑如前数,使进士周仲琏伏行抵故大学士冯铨家,潜通内,果淂召用,昌时之力居多,延孺深德之。辛卯,傅宗龙出战,先令川兵临阵,虑步兵不能御骑,命移于后,大乱,李自成乘之,大溃。明日,宗龙走项城,被执死之。总督丁启睿大败张献忠于洵阳,献忠仅百余人,求附革左二寇,不许,佯死匿山谷中。启睿援开封不及,剿献忠复东遁。复遣太监卢九德、刘元斌率京营兵入河南,九德与总兵周遇吉、黄得功合追贼于凤阳,及之。元斌驻归德南四十日不进城,门昼闭,纵诸军大掠,杀樵汲者以冒功。已而欲攻城索赂,乃免。张献忠掠桐城等县。十一月癸酉朔,命范志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丙子,李自成陷南阳,杀唐王于麒麟阁,初寇已入南门,适总督杨文岳兵至,遂出。顷之,文岳去,南阳仍陷。刘元斌闻之,乃拥妇女北去。俄命御史清军,元斌仓皇皆沈之于河。己卯,禁朝臣私探内阁,通内侍,于是待漏俱露立,毋敢入直舍。辛卯,上南郊。辽东大雪丈余,清军中粮刍俱尽,将角□羊围而归,虑边兵□□耳之,俾西人入关讲和。兵部尚书陈新甲信张若麒之言,许之。戍以傅淑训为户部尚书。十二月乙巳,上念岁寒,许刑部囚保外,限二月出狱。李自成连陷襄城、洧川、许州、长葛、通许、邬陵、鄢陵,知县慈溪刘振之力诎,具衣冠入县治,北向再拜,自刎死之。庚申,刘泽清大破李青山于石莱山。甲子,戍黄道周角□羊学龙。初,刑部尚书刘泽深拟道周烟瘴遣戍,再奏不允,因言道周之罪,前两<▯▯锍-釒>已严矣,至此惟有论死。死生之际,臣不敢不慎也。自来论死诸臣,非封疆则贪酷,未有以建言诛者。今以此加道周,道周无封疆贪酷之失,而有建言蒙僇之名,于道周淂矣。非我皇上无不覆无不载之心也。且皇上所疑者,党耳。党者见诸行事,相聚讼言,乃为植党。道周具<▯▯锍-釒>空言无当,睿照一临,肝胆寒裂。一二臣工始未尝不相与也,今且短之,继而斥之,乌有所谓党而烦朝廷之大法耶?去年行刑时,忽奉命停免。今皇上岂有积恨于道周?万一转圜动念,而臣已论定,噬脐何及?所以出入之间,不敢不慎,亦惟恩威出自皇上,仍以原拟候裁,从之。谕停内操提督忠勇营太监杨进朝所部三千人,若值大祀,仍与防护。张献忠、李自成合攻开封七日夜,巡抚高名衡、总兵陈永福等竭念力守御,永福射中自成,损一目。自成屯朱仙镇,去开封四十里,内乡镇平、唐县、新野诸城各出降,邓州知州刘振世郊迎五十里,举家从之。

译乳峰山原本就在锦州城外,松山又在乳峰山之外,边军进驻松山,是为了声援锦州。到这时,清军环绕挖壕、隔断道路,松山也陷入困境。洪承畴对部下说:“新旧军队交替进行攻守,我军既然已经出动,优势在于速战,应当各自严令并激励本部军队同他们奋力作战。阵前交锋,我亲自执桴击鼓,和诸位一起办理【缺字/疑字】包围、取得胜利的事情,关键就在这次行动。”诸将以军饷缺乏为由,请求到宁远领取粮饷。傍晚,张若麒送达给洪承畴的书信,也说松山的粮食只够供应三天,如果再进军,不但锦州会困,松山也会再次陷入困境。于是诸将议论纷纷,各自都怀有撤走的意图。洪承畴愤怒地说:“过去诸位都发誓报效国家,如今正是兑现誓言的时候。即使粮食吃完、被敌军包围,也应当明确告诉吏卒:作战是死,不作战也是死,何况作战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指挥军队一旦后退,就不能再停下来;我决意明日孤注一掷,希望诸位都尽力,我才出发。”送诸将出去时,总兵王朴非常胆怯,首先逃走。于是各军统帅争相驱驰马军、步军,彼此践踏,弓箭铠甲散落遍野;远远望见火光,以为前方不敢继续前进,转身又被伏兵截击,最终大败。曹变蛟、王廷臣突入松山,辽东巡抚丘明仰发誓要与洪承畴共同守城。洪承畴夜间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守城,率领其余军队再次决意冲破包围,冲阵向前。清军在尖山、石灰窑阻击他们,明军都奋力作战,清军暂时退却。不久云集而来,明军不能进入城中,转移驻扎到海岸;海潮大涨,全军都被淹没,逃脱的仅有两人。百余人中只有白广恩返回松山,张若麒、马绍愉得以依附渔船,和各位监军一起逃到宁远,上奏说洪承畴决策失误,希望借此自行免罪。乙丑,谕令礼部:宋儒周子、两程子、朱子、张子、邵子对圣门有功,应当与汉、唐诸子并称先儒,朕心中仍感不安,着令礼部议定此事。准许江北用麦子折代田租。起用刘泽清为右都督总兵官,镇守山东。九月戊寅,总督陕西傅宗龙率兵四万,亲自从蔡渡河渡河;这一天李自成也渡河,逃往汝宁,在孟家庄设伏。第二天官军与他相遇,大败。庚辰,傅宗龙逃到陈州,被包围,只剩步兵六千人,且缺乏粮食。辛巳,改任东厂提督京营者,也称为总督。甲申,任命杨绳武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关、蓟、辽、津、通州等处,因为洪承畴被围,代替他的职务。召回大学士周延儒、贺逢圣;到这时两人入朝拜见,命令仍旧在文渊阁当值。在此以前,丹阳监生盛顺和虞城侯氏共同筹集十万缗钱,向太监曹化淳、王裕民、王之心等人行贿,谋求重新起用。周延儒让他们稍微等一等。过了一年,工部主事吴昌时家中最富有,拿出私人钱财,像先前那样送出钱数,让进士周仲琏暗中行走到故大学士冯铨家,秘密与宫中沟通,果然得到召用;吴昌时出力最多,周延儒非常感激他。辛卯,傅宗龙出战,先命川兵到阵前,考虑到步兵不能抵御骑兵,又命他们转移到后方,军队因此大乱。李自成乘机进攻,官军大败。第二天,傅宗龙逃到项城,被擒后处死。总督丁启睿在洵阳大败张献忠,张献忠只剩一百多人,请求依附革左二寇,没有得到允许,便假装死亡,藏匿在山谷中。丁启睿来不及援救开封,围剿张献忠的军队又向东逃走。朝廷再次派太监卢九德、刘元斌率京营兵进入河南。卢九德和总兵周遇吉、黄得功在凤阳联合追击贼军,追上了他们。刘元斌驻扎在归德城南四十天,不进城,白天关闭城门,放纵各军大肆掠夺,还杀害砍柴、取水的人冒充战功。不久,他想攻城索取贿赂,于是才作罢。张献忠抢掠桐城等县。十一月癸酉朔,命范志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丙子,李自成攻陷南阳,在麒麟阁杀死唐王。起初,贼军已经从南门进入,恰好总督杨文岳的军队到达,贼军于是退出。不久杨文岳离开,南阳又被攻陷。刘元斌听说后,便拥带妇女向北逃走。不久朝廷命令御史清查军队,刘元斌仓皇之中把她们全都沉入河中。己卯,禁止朝臣私下刺探内阁,并与内侍相互勾通;从此以后,官员等待早朝时都在外面站立,不敢进入值舍。辛卯,皇上到南郊祭祀。辽东下大雪一丈多,清军的粮食和草料全都耗尽,将要【缺字/疑字】包围撤回,又担心边军【缺字/疑字】他们,于是让西人入关议和。兵部尚书陈新甲相信张若麒的话,答应了这件事。戍,任命傅淑训为户部尚书。十二月乙巳,皇上想到天气寒冷,准许刑部囚犯保释出狱,限定在二月离开监狱。李自成接连攻陷襄城、洧川、许州、长葛、通许、邬陵、鄢陵。知县、慈溪人刘振之力尽势穷,穿戴官服进入县衙,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自刎而死。庚申,刘泽清在石莱山大败李青山。甲子,戍,皇上命黄道周【缺字/疑字】学龙。起初,刑部尚书刘泽深拟定将黄道周发往烟瘴之地戍守,再次上奏,皇上不准,于是谈到黄道周的罪行,说前两份奏疏已经很严厉了,到这时只有判处死刑。在关系到生死的时候,臣不敢不慎重。自古以来,被判死刑的大臣,不是因为镇守边疆失职,就是因为贪婪残酷,从来没有因进谏而被诛杀的。如今把这样的罪名加在黄道周身上,黄道周既没有镇守边疆失职、贪婪残酷的过错,却要背上因进谏而受辱被杀的名声,这对黄道周来说实在【含义不确定】。这并不是说我皇上没有覆盖万物、承载万物的仁心。而且皇上所怀疑的,是结党。所谓结党,是在行事中表现出来,彼此聚集争辩议论,才叫作结党。黄道周具上【缺字/疑字】疏,只是空泛言语,并不切合实际,皇上的明察一经施加,他自然会肝胆寒裂。一两个臣工起初未尝不是彼此相交,如今尚且互相指责,继而彼此排斥,哪里有所谓结党而需要烦劳朝廷动用大法呢?去年执行刑罚时,忽然奉命停止免罪。如今皇上难道还会对黄道周积有怨恨吗?万一皇上回心转意,而臣已经将他定罪,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在出入裁断之间,不敢不慎重,也只是请恩威都出自皇上,仍按照原拟罪名等待裁决。皇上听从了。下诏停止内操以及提督忠勇营太监杨进朝所部三千人的操练;如果遇到大祀,仍然参加防护。张献忠、李自成联合进攻开封七日七夜,巡抚高名衡、总兵陈永福等竭尽心力守御,陈永福射中李自成,使他损失一只眼睛。李自成驻扎在朱仙镇,距离开封四十里;内乡、镇平、唐县、新野各城都出城投降,邓州知州刘振世到郊外迎接五十里,全家随从投降。

许州以南无复完城。总督丁启睿、杨文岳以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扬德政薄朱仙镇,良玉谓贼势锐,宜缓攻之。大虎等谋不合辶□处,引进全军皆溃,良玉母妻被执,开封益困。寇驱乡民攻城,授斧凿,令凿石,还不淂石者立斩。又穴城为窟,实以药引火发,之城堞震坏。然官兵严守,两月不能克。是月,敕内臣神宫等监及各司局库等毋干外政,并申戒廷臣交通近侍。崇祯实录卷之十五《怀宗端皇帝十五》。崇祯十五年春正月辛未朔,上朝毕,召周延儒、贺逢圣、谢升入殿,曰:“古圣帝明王,皆崇师道,卿等乃朕之师,宗社奠安,允惟诸先生是赖。”命东向立,上降座西向,揖之,各愧谢。先是,辽东宁前道副使石凤台以清意许和,驰书询守将,得报,凤台遽以闻。上私遣辱国,下凤台刑部狱。至是,谢升语同列曰:“我力竭矣。”凤台言良是,同列亦然之,乃属兵部尚书陈新甲微言于上,谓两城久困,兵不足援,非用间不可。上曰:“城围且半载,一言不达,何间之乘?可款则款,卿其便宜行事。”上以问阁臣,谢升独曰:“彼果许款,款亦可恃。”新甲遂荐赞画主事马绍愉可遣,从之,加绍愉职方郎中,赐二品服。上深秘之外廷不知也。丁丑,绍愉偕参将李御兰、周维墉至宁远,闻于清,请敕为信,乃复请于朝,敕曰:“朕闻沈阳有罢兵息民之意,向来沿边督抚未经奏闻,既承讲款,朕不难开诚怀远,如我祖宗朝旧约,恩义联络,永为和好。”清淂之,以为边吏伪作,并怒。敕中语,绍愉闻之。庚辰,上祈谷大享殿。乙亥,上南郊省牲。丙子,太庙。山东盗平,擒李青山入京。青山本屠人,乘机啸聚数万人,战败逃山谷中,迹捕得之。辛巳,李自成益攻开封,开封城宋人所筑也,土坚而刚,寇穴城土陨,数千骑歼焉,寇骇而徙,南屠陈州。壬午,召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平贼将军左良玉率兵援开封,寇退。乙酉,户部请核户口田亩,从之。丁亥,闻钱塘、浮梁、鄱阳遏籴,命抚按禁之。己丑,上躬耕籍田。辛卯,召还孙传庭,仍以兵部右侍郎总督京营提兵剿寇,兼理粮饷。御史杨仁愿上言:“臣读敕谕,申交结内侍之律,因稽高皇帝初无所谓缉事之令,臣工不法止于明紏,无阴讦也。臣待罪南城,所见词讼多假畨役,妄称东厂饵人以陷祸,择人而肆。”喙惟恐其不为恶,又惟恐其不罹于法。揆之皇上泣罪角□羊网之心,岂不伤哉?伏愿先<▯宀十见>东厂事件,而后比较可缓;比较缓而后买事件与卖事件者亦息。抑臣复有请焉:如臣子获罪,但敕抚按以槛车送诣阙下,未为不可。若一遣缇骑,有赀者家门破散,无赀者地方歛馈,为害非浅。上是之谕,东厂所缉止于谋逆乱伦,其作奸犯科自有司存,并戒锦衣卫校尉奉使需扰。罢提督京营内臣。乙未,蕲黄贼为禁兵截杀,走合李自成盗魁贺一龙、马守应、贺锦,并属之。惟一龙、守应各领所部听令,而于罗汝才甚厚;自成深忌之。庚子,蠲各省直崇祯十二年以前蜡茶等税。是月,上斋于南城。革左诸寇自霍山、六安分道出掠。二月丙午,命周延儒清狱。戊申,发二万金振山东就抚百姓。庚戌,御经筵,论免崇祯十二年以上赃罚豁罪,从刑部左侍郎惠世扬之请也。诏免省直十二年以前税粮,不许有司混徵,百姓相率欢呼称庆。壬子,总督汪乔年至襄城。乔年在镇,发李自成先冢,淂小蛇,斩蛇以殉,登坛誓师。闻自成围左良玉于偃师,乃兼程进兵,留步卒大器营以轻骑万余抵郏县。闻贼新破襄城,疑不敢进。会襄城贡士张永祺避难河北,还经郏县,力请先之以告襄城人。襄城人争出迎乔年于八里营。乔年屯兵城下,营未成,自成兵已薄汝水。上方接刃,有二将先逃,兵大溃。乔年以数百人入城居守,襄城坚守五昼夜而陷。乔年自刎未殊,被执见杀。知县谢三元死之。自成恨诸生,遂劓刖百九十余人。又购永祺,永祺匿时梦黄姓者救免之,果一贼出之,则黄姓也。贼屠永祺族人九家以洩其忍,又堕城而去。癸丑,定王出阁就学。命移京营总督孙传庭总理陕西三边军务。戊午上南郊。

译许州以南再也没有完整的城池。总督丁启睿、杨文岳率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扬德政进逼朱仙镇。左良玉认为贼军气势正盛,应当缓攻。虎大威等人的谋划与他不合,便【缺字/疑字】,带领全军进攻,结果全军溃败;左良玉的母亲、妻子被擒,开封更加困苦。贼军驱赶乡民攻城,发给他们斧头、凿子,命令他们凿取城石;凿不到石头的人立即斩首。又在城下挖掘地道作为洞穴,填入药物,点火爆炸,使城墙和城堞震动毁坏。然而官兵严密守卫,两个月也不能攻克。这一月,下诏命令内臣所属的神宫等监以及各司、局、库等机构不得干预外朝政务,并再次告诫廷臣不得与近侍相互勾通。《崇祯实录》卷十五,《怀宗端皇帝十五》。崇祯十五年春正月辛未朔,皇上上朝完毕,召周延儒、贺逢圣、谢升入殿,说:“古代圣帝明王都尊崇师道,卿等就是朕的老师。国家和宗庙能够安定,确实要依赖各位先生。”命他们面向东站立,皇上下座面向西,向他们作揖,三人各自惭愧道谢。在此以前,辽东宁前道副使石凤台认为清方有意议和,派人骑马送信询问守将,得到回复后,石凤台立即把情况上报。皇上私下派人,认为此举辱国,将石凤台交刑部监狱。到这时,谢升对同僚说:“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石凤台说这话很对,同僚们也都赞同,于是请兵部尚书陈新甲含蓄地向皇上进言,说两座城被围困已久,兵力不足以援救,非得使用反间计不可。皇上说:“城池被围将近半年,一句话都无法传达,哪里有可以利用的反间机会?如果可以议和,就议和,你可以相机行事。”皇上把这件事询问内阁大臣,只有谢升说:“他们果真答应议和,议和也可以依靠。”陈新甲于是推荐赞画主事马绍愉可以派遣,皇上同意了;加授马绍愉为职方郎中,赐给二品服饰。皇上对此事极其保密,外廷无人知晓。丁丑,马绍愉偕同参将李御兰、周维墉到达宁远,把情况告知清方;清方要求下诏作为信约,于是马绍愉再次向朝廷请示。诏书说:“朕听说沈阳有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的意思。过去沿边督抚未经奏报,既然已经承接议和之事,朕不难以真诚之心招抚远方,如同我祖宗朝的旧约,以恩义相联络,永远结为和好。” 清朝得到这份敕书,认为是边吏伪造的,因此十分愤怒。敕书中的话,马绍愉听说了。庚辰日,皇帝到大享殿举行祈谷礼。乙亥日,皇帝到南郊视察祭祀所用牲畜。丙子日,到太庙。山东盗乱平定,擒获李青山押送入京。李青山原本是屠夫,乘机聚集啸聚数万人;战败后逃入山谷,经过追踪搜捕才将他擒获。辛巳日,李自成进一步进攻开封。开封城是宋代人修筑的,城土坚硬结实;贼军挖掘城土时,数千骑兵被消灭,贼军惊恐撤走,向南屠掠陈州。壬午日,召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平贼将军左良玉率兵援救开封,贼军退去。乙酉日,户部请求核查户口和田亩,皇帝同意。丁亥日,听说钱塘、浮梁、鄱阳阻止粮食买卖,命抚按禁止此事。己丑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辛卯日,召回孙传庭,仍以兵部右侍郎身份总督京营,统率军队剿寇,兼管粮饷。御史杨仁愿上奏说:“臣读敕谕,知道其中重申了交结内侍的法律。臣考察高皇帝初年,本来没有所谓缉事的命令,臣工违法只需公开纠察,并没有暗中告发。臣任职南城,所见诉讼多是假借番役之名,妄称东厂,用来诱骗人陷入祸患,挑选对象肆意陷害。”他们只怕别人不作恶,又只怕别人不触犯法律。按照皇上因罪责而流泪、想要<角□羊>罗网的心意来衡量,这难道不令人悲伤吗?臣伏愿先<▯宀十见>东厂案件,然后比较之法可以放宽;比较之法放宽以后,买卖案件的人也会停止。我还有一个请求:如果臣子获罪,只要敕令抚按用槛车押送到阙下,也不是不可以。若一概派缇骑捉拿,有钱的人家破财散,没钱的人则由地方摊派馈送,危害实在不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谕令东厂侦缉的案件只限于谋逆、乱伦;其他作奸犯科之事自有主管官司处理,并告诫锦衣卫校尉奉命出差时不得索取、扰害。罢免提督京营的内臣。乙未日,蕲州、黄州的贼寇被禁军截击杀败,逃去与李自成麾下的盗魁贺一龙、马守应、贺锦会合,并归属他们。只有贺一龙、马守应各自率领所属部众听命,但他们对罗汝才十分厚待;李自成深深忌恨此事。庚子日,免除各省直崇祯十二年以前蜡茶等税。当月,皇帝在南城斋戒。革左等盗寇从霍山、六安分路出兵抢掠。二月丙午日,命周延儒清理狱讼。戊申日,发二万金赈济山东已经接受招抚的百姓。庚戌日,皇帝御临经筵,讨论免除崇祯十二年及以前的赃罚、豁免罪责,这是采纳刑部左侍郎惠世扬的请求。诏令免除各省及直隶地区崇祯十二年以前拖欠的税粮,不许有关官府混杂征收,百姓纷纷欢呼庆贺。壬子日,总督汪乔年到达襄城。汪乔年驻镇期间,挖掘李自成祖先的坟墓,得到一条小蛇,便斩蛇祭奠,并登坛誓师。他听说李自成正在偃师围困左良玉,于是兼程进兵,留下步兵在大器营,率一万多轻骑抵达郏县。听说贼军刚攻破襄城,便疑惧而不敢进兵。适逢襄城贡士张永祺避难河北,返回时经过郏县,极力请求先行入城,把消息告诉襄城人。襄城人争相出城,在八里营迎接汪乔年。汪乔年在城下驻军,营垒尚未筑成,李自成的军队已经逼近汝水。双方刚一交战,有两名将领先行逃跑,军队于是大败溃散。汪乔年带着数百人入城据守,襄城坚守五昼夜后陷落。汪乔年自刎未死,被擒后遭杀害。知县谢三元也为此殉难。李自成痛恨诸生,于是割去一百九十多人​​的鼻子和脚。又悬赏捉拿张永祺,张永祺藏匿时梦见一个姓黄的人来救他,后来果然有一个贼兵把他放出,正是姓黄的人。贼兵为泄愤,屠杀张永祺的九家族人,又毁坏城墙后离去。癸丑日,定王出阁就学。命令调京营总督孙传庭总理陕西三边军务。戊午日,皇帝到南郊祭祀。

三月庚午朔,恤锦州阵殁战士。刑科左给事中沈胤培言:松江知府方岳贡治郡十二年,清执素著。前王陛彦以私怨诬诋,乞下法司公勘。辛未,张献忠陷舒城。甲戌,赐范志完尚方剑,命总督陕西孙传庭、凤阳总督史可法俱听志完期会协剿。丁丑,大学士魏照乘罢。丁亥,松山城陷,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丘民仰、总兵曹变蛟、王庭臣、副总兵江翥、饶勋等俱被执不屈死。总兵祖大寿守锦州年余,力竭城亦陷,为标下舁降。两城俱殁,遂克杏山城。报至京师,大震。庚寅,以沈惟炳为通政司使。己亥,谕省直抚按,令司道守令各招贫民,给牛种粮食,俾各归农。庚寅,封皇子慈为永王。己未,李自成围彰德,陷之。夏四月戊子朔,改称宋儒六子曰先贤,位列汉唐诸儒上,左丘明亦称先贤,命纂六子格言。礼科给事中倪仁桢上言:臣等初拜官,例候阁臣谢升言及兵饷事。谢升忽曰:「皇上惟自用聪明,察察为务,天下俱坏。」升位极人臣,敢归罪天子?吏科给事中朱徽、户科给事中廖国遴亦劾之。上怒,命议处。丙午,大学士谢升削籍。周延儒奏议:词臣一员佐兵部,从之,著为令。免四川贡扇三年。发三万金给关宁之师。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言:欲求事功之臣,不若先求节义之士。如傅宗龙已恤,而卢象升优典未沾;汪乔年忠魂莫问,事同恩义,何以使诸臣不为巧避也?杨嗣昌死有余僇,陈新甲负罪不遑,饰其功劳,邀恤其录荫。虽恩威出自朝廷,乃议罪则若局外,论功则有局中,有是礼乎?又仪制郎中典礼攸寄,宜定久任课最之规,淂升京秩,庶精心讨论,不徒故事相蒙矣。上是之。御史沈向劾监军兵部郎中张若麒贪功丧师,复逃宁远,宜正其罪。报闻。李自成复围开封。癸丑,给巡抚山东王永吉二万金。己未,命祭松山阵亡吏卒。壬戌,南京御史米寿图请诛张若麒,以谢天下。练兵奉行三年矣,寇至而城輙陷,兵增而饷日縻,利益不闻,扰累日甚。目今不罢,害将日深。祖制卫所官军,又有弓兵、民壮,岁有常食。若实行清核,以教练之,可无逃溃、奸细之忧。此外,如保甲,人自为守,家自为战,本属良法,但在有司推诚厉精,训练之耳。是秋,张若麒下狱论死。癸亥,谕各部诸司:凡利民救时禆助政治,攻补阙失者,汇奏采行之,不淂以浮言泛陈。至中外大小群臣,当痛自猛省,服官担爵,各有职业,何无匡济?任兵食之交穷,忍军民之并困,终未有确然良画,力任底绩,非朕之所倚望于诸臣也。清兵袭塔山,破之。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驻塔山,候朝命,城将陷,绍愉出清兵,共卫之城中兵民自焚,无一降者。五月癸酉,中书舍人陈龙止上言:剿寇不在兵多,期于简练;歼渠非专将勇,藉于善谋。而所云招抚之道,又更有说:曰角□羊散,曰安插。角□羊散之法,仍属良将;安插之道,耑委有司。今者寇祸中州最甚,贼初淫杀人,犹苦贼而望矣。兵兵既无律,民反畏兵而安贼,若喜其至而迎之,诚中原之大忧也。边地受侮,唯在防御有道,督抚固在淂人,而尤当择有兵略者为知府,用我所长,制彼所能。我所长在扼险,在车营,在火器;彼所能特骑射奔突耳。良将在奇谋,在用间。今之塘报,亦间之一端也。上是之。甲戌,南京提学御史徐之垣入庐州,见城守疏虞,召北关副总兵唐应登入城。未入,忽西门德胜各火起,官兵俱溃,则革贼计陷之也。之垣及知府郑履祥、合肥知县汤登贵俱遁走。夜,革贼陷无为州。丁丑,谕释轻囚。戊寅,宥马士英,起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凤。阳军务兼督湖广安庆合剿,初周延儒再召,前太常寺少卿阮大铖等合馈之万金,以大铖逆案难之故,用士英。兵部司务朱济赍敕,同职方郎中马绍愉往沈阳议和,还至宁远,以议和副书上兵部,上问周延儒至再,终不对,上慨然起。时言路方以讲好攻陈新甲,故延儒缄口不敢异同,又以脱后罪也,上始悔之。癸未,李自成陷开亳。丁亥,命礼部考乐律志。六月庚子,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广科额,上命省直各加角□羊额有差。发帑金五万,户部金十万及银牌布币犒左良玉军。丙午,孙传庭奏请练兵二万,上以原议练兵五千可以破贼,何为取盈二万?且二万之饷安能即济?但淂饷一月便当卷甲出关,共图歼荡,不淂过执取咎。戊申,大学士贺逢圣致仕。乙酉,上不豫。

译三月庚午朔日,抚恤在锦州阵亡的将士。刑科左给事中沈胤培说:松江知府方岳贡治理郡务十二年,清廉刚正一向著称。以前王陛彦因私怨诬蔑攻击他,请求交付法司公开审查。辛未日,张献忠攻陷舒城。甲戌日,赐给范志完尚方剑,命令陕西总督孙传庭、凤阳总督史可法都听从范志完的约期会合,共同剿灭贼军。丁丑日,大学士魏照乘罢职。丁亥日,松山城陷落,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丘民仰、总兵曹变蛟、王庭臣、副总兵江翥、饶勋等都被擒获,因不屈而死。总兵祖大寿守卫锦州一年多,力量耗尽,城也陷落,被部下抬着投降。两座城都失陷后,于是攻克杏山城。消息传到京城,朝廷大为震动。庚寅日,任命沈惟炳为通政司使。己亥日,谕令各省及直隶的巡抚、巡按,命司、道、府、县各级官员招集贫民,发给耕牛、种子和粮食,使他们各自回乡务农。庚寅日,封皇子慈为永王。己未日,李自成围攻彰德并将其攻陷。夏四月戊子朔日,改称宋代儒者六子为先贤,位次列在汉唐诸儒之上,左丘明也称先贤,命令编纂六子的格言。礼科给事中倪仁桢上言:我们刚开始任官时,按惯例要等候阁臣谢升谈到兵饷事务。谢升忽然说:“皇上只凭自己的聪明办事,事事苛察为务,天下都要败坏了。”谢升地位已经位极人臣,怎么敢把罪责归给天子?吏科给事中朱徽、户科给事中廖国遴也弹劾他。皇帝震怒,命令议定处理办法。丙午日,大学士谢升削籍。周延儒奏请:由一名词臣辅助兵部,皇帝同意,并著为定例。免除四川进贡团扇三年。发给三万金供关宁军队使用。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言:想求得建立功业的大臣,不如先寻求有气节义行的人。例如傅宗龙已经得到抚恤,而卢象升还没有受到优厚的典礼;汪乔年忠魂未被过问,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恩义,怎么能使各位大臣不巧加躲避呢?杨嗣昌死后仍罪有余辜,陈新甲身负罪责还来不及,却粉饰他的功劳,企图以此求得抚恤、录用和荫子。虽然恩惠和威严都出自朝廷,但议罪时却好像置身事外,论功时又好像身在其中,有这样的礼法吗?仪制郎中掌管礼仪事务,应该制定长期任职、考核优劣的规章,使他们能够升任京官,或许就能专心讨论礼制,不至于只因沿袭旧例而彼此蒙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御史沈向弹劾监军、兵部郎中张若麒贪图功劳而使军队败亡,又逃回宁远,应该依法治罪。皇帝批示知道了。李自成再次围攻开封。癸丑日,发给山东巡抚王永吉二万金。己未日,命令祭祀松山阵亡的官吏和士卒。壬戌日,南京御史米寿图请求杀掉张若麒,以向天下谢罪。他说:练兵的政策实行三年了,贼寇一到城池就往往陷落,军队增加而军饷每天耗费,利益没有听说,扰民拖累却日益严重。如今若还不停止,祸害将会越来越深。祖制中卫所的官军,还有弓兵、民壮,每年都有固定的粮食供给。如果确实实行清查核实,并加以教练,就可以没有逃散溃败、奸细混入的忧患。此外,像保甲制度,让每个人守护自己的家,让每家参加战斗,本来就是良法,只在于有关官府是否真诚尽力训练罢了。这年秋天,张若麒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癸亥日,谕令各部各司:凡是有利于百姓、救济时艰、补益政务、弥补缺失的意见,都汇总上奏,择取施行,不得用浮泛言论笼统陈述。至于朝廷内外大小群臣,都应当痛切地自我反省;身居官职、承受爵禄,各自都有职责,为什么没有人匡正补救?兵饷交困、军民并受困苦,却始终没有拿出确实可行的良策,尽力任事而取得成效,这并不是朕所希望从诸臣那里看到的。清兵袭击塔山,将其攻破。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驻守塔山,等待朝廷命令;城将陷落时,马绍愉出城与清兵交战,城中军民全部自焚,没有一人投降。五月癸酉日,中书舍人陈龙止上言:剿灭贼寇不在于军队多,而在于精简训练;歼灭贼首不只依靠将领勇猛,还要凭借善于谋划。而所说的招抚办法,也另有说法:一是【原文疑误:角□羊散】,二是安插。【原文疑误:角□羊散】的方法,仍然要依靠良将;安插的办法,则专门委托有关官府办理。如今贼祸在中州最为严重,贼军起初奸淫杀人,百姓还只是苦于贼害而盼望官军。官军既然没有纪律,百姓反而害怕官军而安于贼军,甚至像喜欢他们到来一样出城迎接,这实在是中原的大忧患。边地受到欺侮,只在于防御是否有方;巡抚、总督固然要选用得人,尤其应当选择有军事谋略的人担任知府,发挥我们的长处,制服敌人的所长。我们的长处在于扼守险要、使用车营和火器;敌人的所长不过是骑射和奔驰突击罢了。良将还要靠奇谋和使用间谍。如今的塘报,也属于使用间谍的一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甲戌日,南京提学御史徐之垣进入庐州,见城防疏于戒备,召北关副总兵唐应登入城。唐应登还未入城,忽然西门、德胜门各处起火,官兵全部溃散,原来这是革贼设下的计谋,借此攻陷庐州。徐之垣以及知府郑履祥、合肥知县汤登贵都逃走。夜间,革贼攻陷无为州。丁丑日,谕令释放罪情较轻的囚犯。戊寅日,赦免马士英,起用他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凤阳军务,兼任湖广、安庆地区会剿事务。起初周延儒再次被召入时,前太常寺少卿阮大铖等人一起送给他万金;因为阮大铖属于逆案人员,事情有所困难,所以改用马士英。兵部司务朱济携带敕书,与职方郎中马绍愉前往沈阳议和,返回到宁远时,将议和的副本交给兵部。皇帝再三询问周延儒,周延儒始终不回答,皇帝感慨地起身。当时言官正因主张讲和而攻击陈新甲,所以周延儒闭口不敢表示不同意见,也是为了逃脱日后的罪责。皇帝这才开始后悔。癸未日,李自成攻陷开封、亳州。丁亥日,命令礼部考订乐律志。六月庚子日,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扩大科举取士名额,皇帝命令各省及直隶分别增加【原文疑误:角□羊】额,数量各有不同。发出国库五万金、户部十万金以及银牌、布币,犒赏左良玉的军队。丙午日,孙传庭奏请练兵二万人,皇帝说:原议练兵五千人就可以破贼,为什么要凑足二万人?况且二万人的军饷怎么能马上筹措?只要得到一个月的军饷,就应当卷甲出关,共同谋求歼灭荡平贼寇,不得过分拘泥于军额而自取罪责。戊申日,大学士贺逢圣退休。乙酉日,皇帝身体不适。

庚戌,崇明盗平,兵备道程峋散其党二千余人,藉其兵四百四十人。辛亥,免开封、河南、归德、汝州去年田租。癸丑,大学士张四知致仕。谕各省直停刑五年。丁巳,召新入阁诸臣礼部尚书林欲楫等于中极殿,至则赐馔,上先御观殿试炮,时贺逢圣致仕,特赐宴饯别,异数也。戊午,以礼部右侍郎蒋德璟、詹事黄景昉、兵部右侍郎吴甡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且责吏部会推大典,自当勿滥勿遗,今乃称诩狥情,如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并与推举,此岂大臣矢公矢慎之道?辛酉,召廷臣于中左门赐馔,上青袍,东宫及定王、永王绯衣侍。上诘李日宣曰:“朕两年前曾谕诸臣,有‘宁背君父不背私交,宁隳职业不破情面’两语,令犹如故昨,尔等枚卜狥情,滥誉大事如此,况其他乎?”日宣奏辨,上又责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煊,阁臣力为救角□羊曰:“房可壮峻节有识,宋玫邃学习事,张三谟风裁。”持正原不愧枚卜,上不听。明日,下日宣等六人于刑部狱夺职,恤赠故巡抚丘民仰、故总兵曹变蛟、王廷臣各予祭六坛,命礼臣议谥,合祠京师。谕近日死事文武大臣立坛,朕亲致祭。”戊辰,以姜镶为征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大同。御史吴履中奏言:“皇上之失有二:曰大奸之罪状未彰,而身受过;图治之纲领未挈,而用志多分。临御之初,天下犹未大坏也。特用温体仁,托严正之义,行媢嫉之私,使朝廷不淂任人以治事,酿成祸源。体仁之罪也。专任杨嗣昌,恃款抚加练饷,致民怨天怒,水旱盗贼结成大乱之势,杨嗣昌之罪也。皇上信任二人,二人恃其信任,售其奸欺,輙曰‘皇上自为之’。皇上亦曰‘彼实未尝专擅也’。是皇上为二奸所误,而反代二奸受过也。至于图治自有纲领,圣人抚世酬物,因时制宜。向者是以生乱,今欲塞其乱源,急宜求治兵之人,先辨此两大事,而治功可次苐举矣。”秋七月辛未,叙东省功,进周延儒少师、中极殿大学士,荫中书舍人;陈演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乙亥,谪李日宣、章正宸、张煊戍边;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削藉。初,大学士陈演以所亲御史廖惟一者托可壮考核时为之地,不纳。煊亦峻拒之。惟一竟外调。演衔之,适上游西苑,召周延儒、陈演。延儒辞,足疾。演入侍舟中,因陈枚卜大典,日宣等狥私滥举,上怒欲重谴之。日宣词气不挠,始稍霁。停河南乡试,时开封久围不角□羊也。李自成围开封日久,开封守告急求救,遂命许定国渡河,孙传庭以秦师出右,侯恂以晋师出左,互援之。户部尚书傅永淳奏言:“屯田八事:曰军屯军买,官屯民占军地,不必问矣,但就册报徵,即以折色改徵本色。曰民屯,凡荒间可耕之地,召募军民□贾有捐赀开垦者,给为永业;其愿耕无力者,照佃发。”给赀待二年后起科,曰兵屯,有事用兵以战,无事用兵以耕,宜以七分戍守,三分屯田。曰□屯,依垦田多寡颁给职衘,以旌异之。曰水屯,招募南人习水利者,度其原隰,使地无旷土,水无遗利。曰陆屯,择不毛之地,树以桑枣,杂值榆柳诸木,随其所便,给业,永不起科。曰罪废开屯,能垦千亩,准开戍;垦五百亩,准杂流;垦三百亩,准配,俱认地三百亩,三年而止,照例察叙。曰设官,特遣大臣专理屯务,设屯官分理<▯宀十见>,以吏议迟以岁月,俾便宜行事,上是之。皇贵妃田氏薨,辍朝三日。妃最为上所宠,能书,有机警,居承乾宫。丁丑旱,上斋宿武英殿半月,俄欲还宫,妃遣人辞之。太监曹化淳进江南歌姬数人,甚淂嬖妃,上<▯▯锍-釒>切谏。及薨,上痛悼,恤礼加等。甲申,吏部左侍郎王锡衮谏上事佛,言甚婉切,上纳之,加服俸一级。甲午,户部以流寇充斥,输挽可虑,请就海运,上谓海运从权,非经久计,不许。以郑三俊为吏部尚书。丁酉,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以张国维为兵部尚书。是月,李自成陷陈州,杀睢陈道佥事,关永杰。八月戊戌朔,祭大社大稷。御史刘熙祚奏言,故庶吉士张溥力学砥行,着述甚多,其所着书足备一夜之览,上从之,即命进呈。甲辰,命侯恂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恂奏,寇患积十五年而始大,非可一朝图也。贼中情形,臣已具悉,大约饥则聚掠,饱则弃余,且多久逋思归,中宵雨泣,其强易散,非持久之贼也。贼中联营各部,如曹掺一支,尝以李自成有兼并之心,阴相猜<▯一贰>,而袁时中有步卒二三十万,则已去而显与为敌矣。

译庚戌日,崇明的盗寇被平定,兵备道程峋遣散了其中二千多人,收编其武器四百四十件。辛亥日,免除开封、河南、归德、汝州去年田租。癸丑日,大学士张四知退休。谕令各省及直隶停止刑罚五年。丁巳日,召新入阁的诸臣、礼部尚书林欲楫等到中极殿;他们到达后赐宴。皇帝先到观殿观看殿试放炮。当时贺逢圣退休,特意赐宴为他饯行,这是特殊的恩典。戊午日,任命礼部右侍郎蒋德璟、詹事黄景昉、兵部右侍郎吴甡一同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办事;并责备吏部会同推举大臣的典礼:本应做到不滥举、不遗漏,如今却夸耀徇私,像房可壮、宋玫、张三谟都参与推举,这难道是大臣发誓公正、谨慎办事的原则吗?辛酉日,召廷臣到中左门赐宴。皇帝穿青袍,东宫以及定王、永王穿红衣侍立。皇帝责问李日宣说:“朕两年前曾经谕告诸臣,有‘宁可背弃君父,也不背弃私交;宁可毁坏职责,也不破坏情面’这两句话。如今还像昨天一样,你们通过枚卜徇私,像这样滥加赞誉、办理大事,何况其他事情呢?”李日宣上奏申辩,皇帝又责备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煊。阁臣极力替他们解脱,说:“房可壮节操高峻而有见识,宋玫学问深而熟悉政事,张三谟有风度和操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四十人〕 他们坚持认为三人原本不愧于枚卜,皇帝不听。第二天,将李日宣等六人交给刑部监狱,革去官职。抚恤、赠恤已故巡抚丘民仰、已故总兵曹变蛟、王廷臣,各赐祭六坛,命礼臣议定谥号,并在京师合建祠庙祭祀。谕令说:“近来因国事死亡的文武大臣建立祭坛,朕亲自前去祭祀。”戊辰日,任命姜镶为征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大同。御史吴履中上奏说:“皇上的过失有两点:一是大奸臣的罪状还没有彰明,皇上却替他们承受过错;二是治理天下的纲领还没有提纲挈领地确定,治国意志却过于分散。皇上即位初期,天下还没有大坏。特意任用温体仁,假托严正的原则,实行嫉妒排挤的私心,使朝廷不能任用人才来治理政事,酿成祸乱的根源,这是温体仁的罪过。专任杨嗣昌,依仗与贼寇议和、招抚,加紧练兵和增加军饷,导致民怨天怒,水灾、旱灾、盗贼汇聚成大乱的形势,这是杨嗣昌的罪过。皇上信任这两个人,两人又依仗皇上的信任,施展奸诈欺骗,动辄说‘这是皇上自己造成的’。皇上也说‘他们其实未曾专擅行事’。这就是皇上被两个奸臣误导,反而替两个奸臣承受过错。至于治理天下,自有一定纲领;圣人安抚世道、应对事物,都是根据时势制定办法。从前正因为如此才造成祸乱,现在要堵塞祸乱的根源,应该赶快寻找善于治理军队的人,先辨明这两件大事,然后治理的功业就可以逐步开展了。” 秋七月辛未日,叙定东省功劳,晋升周延儒为少师、中极殿大学士,并荫补中书舍人;陈演为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乙亥日,贬谪李日宣、章正宸、张煊戍守边地;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削去官籍。起初,大学士陈演把他亲近的御史廖惟一托付给房可壮考核,想让房可壮为他安排便利,房可壮没有接受。张煊也严厉拒绝。廖惟一最终被调到外地。陈演因此记恨他们。正好皇帝到西苑游览,召见周延儒、陈演。周延儒推辞,说脚有病。陈演入内在船中侍奉,趁机谈到枚卜大典,李日宣等人徇私滥举,皇帝发怒,想要重重谴责他们。李日宣言辞和气势不屈,皇帝的怒气才稍稍平息。停止河南乡试,当时开封已经被围困很久,还没有【原文疑误:角□羊】。李自成围攻开封已久,开封守臣告急求援,于是命令许定国渡过黄河,孙传庭率秦地军队从右路出兵,侯恂率晋地军队从左路出兵,相互援救开封。户部尚书傅永淳上奏说:“屯田有八件事:一是军屯、军买;官屯、民占军地,这些都不必再问,只需按照册籍报告征收,把折色改征本色。二是民屯,凡是荒废而可以耕种的土地,招募军民和【原文缺字:□贾】中有愿意出资开垦的人,给作永久产业;愿意耕种但没有力量的人,按照佃户的办法发给土地。发给资财,等两年后才开始征税。三是兵屯,有战事时用士兵作战,没有战事时用士兵耕种;应当以七分兵力戍守,三分兵力屯田。四是【原文缺字:□屯】,根据开垦田地的多少授予相应职衔,以此表彰特别的功劳。五是水屯,招募熟悉水利的南方人,测量高地和低洼地形,使土地没有荒芜,水利没有遗漏的利益。六是陆屯,选择不毛之地,种植桑树、枣树,并杂种榆树、柳树等各种树木,任其适宜,授给产业,永远不征税。七是罪废开屯,能够开垦一千亩的,准许开释戍边罪;开垦五百亩的,准许改入杂流;开垦三百亩的,准许解除配役;都承认其开垦土地三百亩,三年后停止,并按惯例考察叙功。八是设置官员,特意派遣大臣专门管理屯田事务,设置屯官分别管理【原文疑误:<▯宀十见>】,不要因为吏员议论而拖延多年,使其可以酌情办理。皇帝认为这些意见对。皇贵妃田氏去世,停止朝会三天。田妃最受皇帝宠爱,能书写,机敏警觉,居住在承乾宫。丁丑日发生旱灾,皇帝在武英殿斋戒住宿半个月,忽然想回宫,田妃派人来劝阻。太监曹化淳进献几名江南歌姬,皇帝非常宠爱她们,田妃上【原文疑误:<▯▯锍-釒>】极力劝谏。田妃去世后,皇帝十分悲痛,抚恤礼数加等。甲申日,吏部左侍郎王锡衮劝谏皇帝事奉佛教,言辞十分委婉而恳切,皇帝接受了他的意见,给他加一级服俸。甲午日,户部以流寇遍布各地、运输粮饷令人忧虑为由,请求改用海运。皇帝说海运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办法,不准实行。任命郑三俊为吏部尚书。丁酉日,兵部尚书陈新甲被关入监狱,任命张国维为兵部尚书。这一月,李自成攻陷陈州,杀死睢陈道佥事关永杰。八月戊戌朔日,祭祀大社、大稷。御史刘熙祚上奏说,已故庶吉士张溥勤奋治学、磨砺品行,著述很多,他所著的书足以供皇帝一夜阅读,皇帝同意,立即命令进呈。甲辰日,命令侯恂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的身份,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侯恂上奏说:贼寇祸患积累十五年后才发展壮大,不是一天之内可以谋划平定的。贼军内部的情形,臣已经全部了解,大致是饥饿时聚集抢掠,吃饱后丢弃剩余财物,而且大多长期拖欠赋役,想要回归故乡,半夜里下雨时还哭泣;他们势力强大却容易散乱,并不是能够持久作战的贼军。贼军联合各部中,如曹【原文疑误:掺】一支,曾因李自成有兼并之心而暗中互相猜忌;袁时中有步兵二三十万人,如今已经离去,公开同李自成为敌。

惟是秉钺者避款贼之嫌,而台省言兵事之臣章<▯▯锍-釒>日上,畏首畏尾,岂能有济者,故必省朝中议论行。阃外军法厚,集兵力餋威,畜重伺隙,设间溃其腹心,贼必变自内生,而贼可渐次平矣。又左良玉为臣旧部,每怀报效之心,诚使臣淂驰赴其军,鼓以忠义,用三楚之粮餋全镇之兵,臣不就度支关饷,陛下亦不必下军令状责取战期。机有可乘,即东出与孙传庭合,群贼腹背受敌,驰突无所不相屠灭,必自降散。此皆灭贼之策,唯陛下裁而断之。丁未,上谕礼部:以祧庙赠后,三岁不祭,别庙继后,亦三忌辰不祭,欲以本恩殿改建二殿供祧庙帝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言:礼有万世之经,有一时之权。经者,太庙一帝一后,奉先殿亦一帝一后,是也。权者,别殿之耑享,奉先之列祔,是也。自神祖来,继后赠后,皆以祔享为成例。今欲建祧殿二,而又不在奉先殿之后,将以奉先祧殿名乎?抑以何名乎?在圣母可极尊荣,而不必同于列后;在列后宜申孝享,而未免抑于祖宗。如鲁立武宫、炀宫,春秋皆大书特书,见其毁已久,不宜立而輙立焉,非即远有终之义也。必欲追罔极而事如存,请立别殿专事圣母,揆之閟宫之文,奉慈之建,犹为合礼。上是之,遂谕礼臣:祧殿不宜创建,欲立奉亲殿奉安御容,先帝贞皇后居中,孝和左之,圣母右之,荐享如议。沈胤培又上言:贞皇帝后,太庙有时享,奉先有常仪,复立奉亲殿,亡论于宗庙有重祢之嫌,且帝后皆以合享祖宗为尊,至降从别殿,恐先帝圣母之心未安。臣愚,莫若脩复孝宗奉慈殿为安奉。慈之建本为孝肃、孝穆而设,世宗以孝惠祔焉,正今日祧庙之三后也。一整饬奉安,而大礼毕矣。安庆兵变,杀都指挥徐良宪。先是副总兵廖应登领三千人,汪正国、李自春各领千人,素骚扰贾怨。巡抚徐世荫新至,民怵兵曰:“尔将诛矣。”兵遂劫良宪,爇杀之,肆出焚掠。给事中光时亨<▯▯锍-釒>论应登宜申。司马法邸抄先传遂致难作世荫亟自南京谕角□羊叛率斩七千徙应登兵太湖正国兵桐城,张献忠陷六安。癸丑以范景文为刑部尚书,以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谕民屯田,先发御前十万金收贮谷种,以备子粒,并设屯官。癸亥蠲济南、兖东、昌及濮州等逋租。乙丑召还黄道周,赦其罪,仍任少詹事。时周延儒能谈言微中,先是道周在狱,人谓必不可救,延儒以微词挽之,淂减放。至是上偶言及岳飞事,叹曰:“安得将如岳飞者而用之。”延儒曰:“岳飞自是名将,即如黄道周之为人,传之史册,不免曰其不用也,天下惜之。”上默然,甫还宫即传旨复官。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匿丧,被劾下抚按讯之,寻遁。是月开封围久,食匮,大堤筑甬道以运粮,则救援可济,遂先后立营。寇攻三日夜,诸兵不至,泽清遂引去。先是开封城北十里枕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议凿渠通运,且引河水环濠以自固,更决堤灌贼可立走。渠遂成,既而河水溢,自渠决城,贼竟以营高淂免。李自成陷归德,杀推官王世琇,贡士徐作霖死之。九月甲戌命备十五骑于西华门,侯急传。复刘同升、赵士春原职。戊子命采良家女充九嫔,给事中光时亨请俟寇平举行,上即令已之。诛前兵部尚书陈新甲,初周延儒入其贿营角□羊甚力,因奏国法大司马兵不临城不斩,上曰:“他边疆即勿论,僇辱我亲藩七焉,不甚于薄城乎?”延儒语塞。既而刑部署事右侍郎徐石麒奏其酿寇私款,立奏,上竟弃市。曰:“闻陈司马甚辨有口,自矜谙疆事羽书。”庚寅浙江海道副使卢若腾奏:“臣八月抵临清,见内臣田国兴联舟二十四艘,所役九百余人,扰驿阻闸。”上命司礼监核其邮符。河决开封,城陷,先五日决朱家寨,溢城。北至是水,大至灌城,周王恭枵及诸王走磁州,以巡按御史王汉舟迎之也,巡抚高名衡等俱北渡,文武吏卒各奔避,士民湮溺死者数十万人,城俱圮,官私官府庐舍一朝成巨浸,贼所屯地高,独全盖。黄河秋时尝涨,开封推官黄澍凿渠导之,忽横溢,水大半入泗入淮,与故河分流,邳亳皆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梁克从亦举家溺死。都督佥事黄淂功败流贼于潜山之小市。冬十月己亥,张献忠攻襄阳,左良玉仓皇夜乘舟去,抚治郧阳王永祚,监军佥事熊□□飞俱遁。甲辰,命纂脩历法。戊申,惠王出奔,巡抚偏沅陈睿谟以护籓行。

译只是掌握军权的人避讳被认为是在招抚贼寇,而台省中谈论军务的大臣的【原文疑误:章<▯▯锍-釒>】每天上奏;这样畏首畏尾,哪里能够有所成就?所以必须减少朝中的议论,付诸实行。境外军法应当严明,集中兵力、养成威势,积蓄重兵等待时机,设置间谍使贼军内部崩溃,贼军内部一定会发生变乱,这样贼寇就可以逐步平定。左良玉是臣过去的部下,常常怀有报效之心。如果确实能让臣赶赴他的军队,以忠义激励他,使用三楚的粮食供养全镇军队,臣就不向度支请求军饷,陛下也不必下军令状责令我限定战期。只要有可以利用的时机,就向东出兵同孙传庭会合,使群贼腹背受敌;他们奔驰突击无处施展,必然自行投降、离散。这些都是消灭贼寇的策略,只有请陛下裁决决定。丁未日,皇帝谕令礼部:祧庙中追尊的皇后,三年不祭;别庙中继立的皇后,也有三个忌辰不祭,想把本恩殿改建为两座殿宇,供奉迁入祧庙的帝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言:礼制有万世不变的常经,也有一时权宜的变通。常经是太庙供奉一帝一后,奉先殿也供奉一帝一后。权宜是别殿专门祭祀,奉先殿排列附祀。自神宗以来,继后、追尊皇后都以附祀为成例。如今想建两座祧殿,却又不建在奉先殿之后,将把奉先殿和祧殿分别称为什么呢?对于圣母,可以给予极高的尊荣,却不必同列于诸后;对于列后,应当充分表达孝敬祭享,却又不免受到祖宗的压抑。就像鲁国建立武宫、炀宫,《春秋》都大书特书,是为了显示这些宫庙已经毁坏很久,本不应建立却又轻率建立,这并不是长久终结之道。如果一定要追念无穷的恩德,像事奉在世时一样祭祀,那么请另立别殿专门奉祀圣母;按照閟宫的礼文和奉慈殿的建制来看,仍然合乎礼制。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谕令礼臣:祧殿不宜创建,想建立奉亲殿安放御容,先帝贞皇后居中,孝和居左,圣母居右,祭献礼仪按照议定的办法办理。沈胤培又上言:贞皇帝后在太庙有时享,在奉先殿有常规祭仪;现在又另立奉亲殿,不论这会造成宗庙重复祭祀先祖的嫌疑,而且帝后都以同祖宗合祭为尊,降格改从别殿祭祀,恐怕先帝、圣母的心也不得安宁。臣愚昧,认为不如修复孝宗的奉慈殿,用来安奉。奉慈殿本来是为孝肃、孝穆二后而建,世宗又把孝惠皇后附祀其中,正是今天应当迁入祧庙的三位皇后。只要整修并安奉,礼制大典就完成了。安庆发生兵变,杀死都指挥徐良宪。此前,副总兵廖应登统领三千人,汪正国、李自春各统领一千人,平日就骚扰百姓,招致怨恨。巡抚徐世荫刚到任,百姓害怕士兵,说:“你们将要被杀了。”士兵于是劫持徐良宪,放火烧死他,肆意焚烧抢掠。给事中光时亨上【原文疑误:<▯▯锍-釒>】,认为廖应登应当严加处理。司马法的邸报先行传出,于是导致祸乱发生;徐世荫急忙从南京发布谕令,使叛兵【原文疑误:角□羊】散,率先斩杀七千人,把廖应登的部队迁往太湖,把汪正国的部队迁往桐城。张献忠攻陷六安。癸丑日,任命范景文为刑部尚书,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谕令办理民屯,先从御前拨出十万金,收存粮食和种子,以备发放子粒,并设置屯官。癸亥日,免除济南、兖东、昌及濮州等地拖欠的租税。乙丑日,召回黄道周,赦免他的罪,仍任少詹事。当时周延儒善于谈论,言辞委婉却能切中要害。此前黄道周在狱中,人们都认为一定无法获救,周延儒用含蓄的话设法挽救他,使他得以减罪释放。到这时,皇帝偶然谈到岳飞的事,叹息说:“哪里能得到像岳飞这样的将领来任用呢?”周延儒说:“岳飞本来就是名将;即使像黄道周这样的人,流传到史册中,也免不了记载说他没有被任用,天下人都会为此惋惜。”皇帝默然不语,刚回宫就传旨恢复黄道周官职。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隐瞒父母丧事,被弹劾后交给巡抚、巡按审讯,不久逃走。这一月,开封被围已久,粮食匮乏;如果修筑大堤上的甬道来运输粮食,救援就可以成功,于是先后建立营寨。贼军攻打三日三夜,各路援军没有到达,泽清于是率军撤去。此前开封城北十里靠近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人商议开凿渠道运输粮食,并引黄河水环绕护城壕以加强防守,再决堤放水灌贼,就可以使贼军立即逃走。渠道建成后,黄河水泛滥,竟从渠道冲决城墙,贼军反而因营地地势高而得以免于水灾。李自成攻陷归德,杀死推官王世琇,贡士徐作霖也为此殉难。九月甲戌日,命令在西华门准备十五匹骑马,以便传递紧急消息。恢复刘同升、赵士春原来的官职。戊子日,命令选取良家女子充任九嫔,给事中光时亨请求等贼寇平定后再举行,皇帝立即命令停止此事。诛杀前兵部尚书陈新甲。起初周延儒接受他的贿赂,极力替他谋求【原文疑误:角□羊】脱,便上奏说,按照国法,大司马掌兵,如果不在城下作战,不能斩首。皇帝说:“其他边疆的事情可以不论,但他侮辱了我的七个亲藩,难道不比轻易丢失城池更严重吗?”周延儒无言以对。后来刑部署理右侍郎徐石麒上奏,指陈新甲酿成贼祸、私自议和,立即上奏,皇帝最终将陈新甲弃市。皇帝说:“听说陈司马很能辩解,自己夸耀熟悉边疆事务和军情文书。”庚寅日,浙江海道副使卢若腾上奏:“臣八月抵达临清,看见内臣田国兴连接船只二十四艘,役使九百多人,扰乱驿站,阻塞闸门。”皇帝命令司礼监核查他的邮符。黄河在开封决口,城池陷落。先在五日前,朱家寨决口,洪水漫入城中;向北直到这里都是洪水,大水灌入城内,周王恭枵以及各位藩王逃往磁州,因为巡按御史王汉舟前来迎接他们。巡抚高名衡等都向北渡河,文武官吏和士卒各自奔逃躲避,士民被水淹没溺死的有数十万人,城墙全部坍塌,官府和私人住宅一夜之间都变成巨大水泽,只有贼军驻扎的地势较高之处完整无损。黄河秋季常常上涨,开封推官黄澍开渠疏导,忽然横向泛滥,大半河水流入泗水、淮水,与旧河道分流,邳州、亳州都遭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人梁克从也全家溺死。都督佥事黄得功在潜山小市击败流贼。冬十月己亥日,张献忠攻打襄阳,左良玉仓皇在夜间乘船离去;抚治郧阳王永祚、监军佥事熊【原文缺字:□□】飞也都逃走。甲辰日,命令编修历法。戊申日,惠王出逃,偏沅巡抚陈睿谟以护送藩王为由行动。

庚戌,赐贫民米布。寇陷安庆,诈为盐客,聚艘泊河下,突入城陷之。以范景文为工部尚书。乙卯,刑部右侍郎徐石麒奏清狱令,各抚按造册呈览,从之。戊午,诛司礼太监刘元斌。驸马都尉巩永图请追尊建文君谥号,下廷臣议之,不果行。增明年会试额六十人。十一月丁卯朔,赠故大学士文震孟,故少詹事姚希孟各荫子入国子监,更予震孟祭葬。永城前总兵刘超叛,超历贵州总兵官,家居所收家丁,故群盗也,同里前御史魏景琦苍头与家丁争,超诣景琦谢过,语次家丁抽刃直前杀景琦,屠其全家,势不自制,并杀贡士乔明楷,据城反。戊辰,召开封府推官黄澍,澍对上言:“臣等守甚力,贼忿城不下,凿渠决河以致不守。”遂授江西道御史,赍金巡按河南赈济难民,命黄希宪治河塞决口。庚午,万十万金,即命澍赐周王三万金,余赈宗室兵民。左都御史刘宗周上言六事曰:“建道揆,京师首善之地,先臣冯从吾立首善书院,臣请亟复之,以昭圣明兴道致治之意。”“曰贞法守,请一切狱词专听法司,不必下于锦衣,庶朝廷享清宁<▯宀十见>和之。”福曰:崇国体,请今大臣自三品而上犯罪者,九卿科道会详之后,乃付司寇,司寇议定,坐诛始淂收系于此。僇辱之中,不忘礼遇之意。曰清伏奸,请凡禁地匿名文书,一切立毁。曰惩官邪,京师士大夫与外官交际愈多愈巧,臣必为风闻弹劾之,唯祈严断。曰饬吏治,今日吏治之败,无如催科,而火耗、词讼、赎锾已复为常例矣。至于营升、谢荐、巡方御史,尤甚,臣请以风宪受赃之律为回道考察,苐一义上是之。清兵大举入塞,分入墙之路、界岭、青山。癸酉破辽安、三河,时分道大入,一趋通州,一自柳树涧趋天津。甲戌屯永平之台头,乙亥攻通州,京师戒严,勋臣分守九门,以太监王承恩提督城守。以徐石麒为刑部尚书。宁武总兵许定国下狱论死,前以千人援河南,兵溃道掠也。谕廷臣条上措饷、城守事宜。己卯檄各省直勤王兵入援。张献忠陷黄梅。庚辰募运张家湾各关,委积以一石入京者给四斗,余倍之,听营军家人代运。清兵入蓟州,分往真定、河间、香河。甲申法发帑金十万资饷。周延儒劝上召前大学士王应熊,延儒知外渐有异议,故以自代,盖资之为援也,上从之,命召应熊。丁亥令蓟州东西两协唐通等合兵策应蓟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入援,大监卢九德防护凤泗。张献忠陷无为州。削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职。是月曹县妇产儿,两头项上有眼角,手过膝。闰月庚子发帑金二十万市粟。诏曰:比者灾害频仍,干戈扰攘,兴思祸变,宵旰靡宁,实皆朕不德所致也。罪在朕躬,弗敢自<▯宀十见>,自今日为始,朕敬于宫中默告上帝,脩省戴罪视事,以赎罪戾。惟二祖旧制,令每日朝毕,勋戚文武诸司等奏事者赴弘政门报名候召。总督保定侯恂,巡抚保定杨进免罢总督不设。壬寅,清兵攻河间,明日分向临清,入虫□霸州,兵备佥事赵辉死之。乙巳,入文安。丙午,自青县趋长芦。戊申,入临清。壬子,入阜城,又入景州。甲寅,入河间,参议赵珽,知府颜胤绍,知县陈三接死之。戊午,攻东昌,刘泽清御之,遂西攻冠县。李自成陷<▯并刂>州,惠王先遁,石首居民望风逃溃。自成令马守应据夷陵,以犯澧,令贺一龙趋德安,以窥黄麻。一龙在黄陂阻水不前,止收左良玉残兵八百人而回,先谒罗汝才,自成大恨之。下礼科给事中姜采于镇抚司狱。先是上戒谕言官,既而匿名书书列二十四气,隐诋朝士。埰言皇上脩省罪已,又致诫言官,惟视言官独重,故望之独切。至谕云代人规卸,为人出脱,臣独展转不淂其故。皇上何所闻而云然乎?如蜚语腾播,必大奸臣慝恶言官而思中之。谓不重其罪,不能激皇上之怒,箝言官之口,后将争效寒蝉,壅闭天听,谁为皇上言之哉?上大怒,立召下狱。庚申亥刻,拱极城刀伏有火光,二寸许。辛酉,清兵自临清分五道。壬戌,攻宝豊。癸亥,攻张秋,其两路至大名不之攻。甲子,召廷臣于中左门,问御及用督抚之宜。刘宗周曰:使贪使诈,此最误事。为督抚者,先贵极廉。上曰:亦湏论才。宗周退。御史周灿请逮行间诸臣不用命者。御史杨若桥举西洋人汤若望演习火器。宗周进曰:唐宋以前用兵,未闻火器,自有火器,輙依为劲误专在此。上曰:火器终为中国长技。宗周曰:汤若望一西洋人,有何才技,据首善书院为历局,非春秋尊中国之义,乞令还国,毋使诳惑。

译庚戌日,赐给贫民米和布。贼寇攻陷安庆,伪装成盐商,聚集船只停泊在河下,突然进入城中并将其攻陷。任命范景文为工部尚书。乙卯日,刑部右侍郎徐石麒奏请实行清理狱讼的命令,各巡抚、巡按造册呈报皇帝阅览,皇帝同意。戊午日,诛杀司礼监太监刘元斌。驸马都尉巩永图请求追尊建文君的谥号,交给廷臣议论,最终没有实行。增加明年会试取中额六十人。十一月丁卯朔日,追赠已故大学士文震孟、已故少詹事姚希孟,各荫补一名儿子进入国子监,又另给文震孟祭葬。永城前总兵刘超叛乱。刘超历任贵州总兵官,居家时收养的家丁原来都是群盗;同乡前御史魏景琦的苍头与刘超的家丁发生争执,刘超到魏景琦那里谢罪,谈话间家丁拔刀直冲上前杀死魏景琦,屠杀他的全家,势态无法控制,又杀死贡士乔明楷,占据城池反叛。戊辰日,召见开封府推官黄澍。黄澍回答说:“我们守城十分尽力,贼军因恼怒城池久攻不下,便开渠决河,导致城池不能守住。”于是授予他江西道御史,让他带着金钱巡按河南,赈济受难百姓,命令黄希宪治理河道、堵塞决口。庚午日,发给【原文疑误:万十万金】;随即命黄澍赐给周王三万金,其余赈济宗室、军队和百姓。左都御史刘宗周上奏六件事:“一是建立道揆。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先臣冯从吾建立首善书院,臣请求立即恢复,以彰明圣明君主兴道致治的意旨。”“二是端正法守。请一切审判文书专门听凭法司处理,不必交给锦衣卫,这样朝廷或许能够享有清宁【原文疑误:<▯宀十见>】和安。”“三是崇重国体。请今后大臣自三品以上犯罪,先由九卿、科道会同详审,然后交给司法长官;司法长官议定后,判处死刑,才可以收捕关押。即使在侮辱惩治之中,也不要忘记礼遇大臣的意思。”“四是清除潜伏的奸邪。请凡是禁地中的匿名文书,一律立即销毁。”“五是惩治官场邪曲。京师士大夫同外地官员交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巧诈,臣一定根据风闻进行弹劾,只求皇上严明裁断。”“六是整饬吏治。如今吏治败坏,没有比催征赋税更严重的了,而火耗、诉讼、赎金又重新成为惯例。至于谋求升迁、酬谢推荐以及巡方御史收受馈赠等事,尤其严重。臣请求把风宪官受贿的法律作为巡按考察的第一项。”皇帝认为此意见正确。清兵大举入塞,分别从墙子岭、界岭、青山等处进入。癸酉日,攻破辽安、三河。当时清兵分路大举深入,一路趋向通州,一路从柳树涧趋向天津。甲戌日,清兵驻扎永平台头;乙亥日,攻打通州,京师戒严,勋臣分别守卫九门,任命太监王承恩提督城防。任命徐石麒为刑部尚书。宁武总兵许定国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他此前率一千人援救河南,军队溃败后沿途抢掠。谕令廷臣分别上奏筹措军饷、守卫城池的办法。己卯日,发布檄文,命令各省及直隶的勤王军队入京援救。张献忠攻陷黄梅。庚辰日,招募人员运输张家湾各关积存的粮食,运粮入京一石的给四斗,超过一石的加倍给付,允许营军的家人代为运输。清兵进入蓟州,分兵前往真定、河间、香河。甲申日,发国库十万金充作军饷。周延儒劝皇帝召回前大学士王应熊。周延儒知道外界渐渐有不同意见,所以想用王应熊代替自己,借此作为援助,皇帝同意,命令召回王应熊。丁亥日,命令蓟州东西两协的唐通等人合兵策应蓟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入援,大监卢九德防护凤阳、泗州。张献忠攻陷无为州。削去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的官职。这一月,曹县有妇人生下一个孩子,两个头,脖子上有眼睛和嘴角,手长过膝。闰月庚子日,发国库二十万金购买粮食。诏令说:近来灾害接连不断,战争纷扰,思考祸乱变故,日夜不得安宁,实在都是朕没有德行所造成的。罪责在朕自身,朕不敢自行【原文疑误:<▯宀十见>】;从今天开始,朕将在宫中恭敬地默告上帝,修身反省,带罪处理政务,以赎自己的罪过。只是依照二祖的旧制,命令每天朝会结束后,勋戚、文武诸司等有事上奏的人,到弘政门报名,等待召见。保定总督侯恂、保定巡抚杨进免职,停止设置总督。壬寅日,清兵攻打河间;第二天分兵前往临清,进入【原文缺字:虫□】霸州,兵备佥事赵辉殉难。乙巳日,进入文安。丙午日,从青县趋向长芦。戊申日,进入临清。壬子日,进入阜城,又进入景州。甲寅日,进入河间,参议赵珽、知府颜胤绍、知县陈三接殉难。戊午日,攻打东昌,刘泽清抵御,于是转向西攻打冠县。李自成攻陷【原文疑误:<▯并刂>】州,惠王先行逃走,石首百姓望见风声便逃散溃败。李自成命令马守应据守夷陵,以便进犯澧州;命令贺一龙奔向德安,以窥伺黄梅、麻城。贺一龙在黄陂被水阻挡,不能前进,只收拢左良玉的残兵八百人返回;他先去拜见罗汝才,李自成对此大为恼怒。将礼科给事中姜采关入镇抚司监狱。此前皇帝告诫言官,后来有人匿名写信,列举二十四节气,暗中诋毁朝廷官员。姜采说:皇上修身反省、承认罪责,又告诫言官,只是因为格外看重言官,所以对他们的期望也格外严格。至于谕令中说替别人规避责任、替别人开脱罪责,臣独自反复思索也不得其解。皇上听到了什么,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果是流言传播,一定是大奸臣痛恨言官,想设法陷害他们。若不加重言官的罪责,就不能激起皇上的怒火、堵住言官的嘴;以后言官就会争相效法寒蝉,不再说话,使皇上听不到真实情况,谁还能替皇上进言呢?皇帝大怒,立即召来姜采,把他下狱。庚申日亥时,拱极城刀伏处有火光,约二寸高。辛酉日,清兵从临清分五路进军。壬戌日,攻打宝丰。癸亥日,攻打张秋,其中两路到达大名却没有进攻。甲子日,召廷臣到中左门,询问抵御敌军以及任用总督、巡抚的办法。刘宗周说:任用贪婪的人去办事,任用奸诈的人去办事,这是最误事的;担任总督、巡抚的人,首先贵在极其廉洁。皇帝说:也必须考察才干。刘宗周退下。御史周灿请求逮捕行间中不听命令的诸臣。御史杨若桥举荐西洋人汤若望演习火器。刘宗周进言说:唐宋以前用兵,没有听说使用火器;有了火器以后,就动辄依赖它作为强兵之术,错误专门在这里。皇帝说:火器终究是中国的长处。刘宗周说:汤若望只是一个西洋人,有什么才能技艺?他占据首善书院作为历局,这不符合《春秋》尊重中国的原则,请求命令他回国,不要让他欺骗迷惑人。

上曰:彼远人无斥遣之礼。上不怿,命宗周退。群臣以次奏对,上色角□羊。宗周又进请释姜埰、熊开元,且云厂卫不可轻信,是朝廷有私刑也。上色怒,仰视殿梁曰:东厂、锦衣卫俱为朝廷问刑,何公何私?宗周抗论不屈,左都御史金光宸言宗周无他意,上益怒,责宗周免冠谢,徐起退。上素严厉,对既不称,声色对异,举朝失色。宗周从容辨奏,未尝失度,光宸申救,音节宏壮,汗流交颐,意气不挠,廷臣皆窃叹,以为两臣皆不可及。先是,行人司副熊开元求独召对,入德政殿,请屏阁臣,周延儒求退不许。开元所奏,大抵摘延儒之失,上命补牍。明日奏劾延儒,以释累囚,蠲宿逋,奉行圣意,自谓上有禆于圣德,下有功于人才,贤人君子皆其引用,孰敢起而攻之?顾延儒黩货无厌,营私忘公,皇上偏召廷臣问延儒贤否,即以所论贤否定其人之贤否。若更不加体察,一时将吏狃于贿赂,虽失地丧师皆得无罪,谁复为皇上捐躯报国者?上怒,下镇抚司诘主使,周延儒引退,手敕慰留。初,开元出朝,奉命具<▯▯锍-釒>,礼部仪制司主事吴昌时力沮之,开元不听,入狱,复以<▯▯锍-釒>,仓卒未尽,复列款具奏,镇抚司格不以闻。寻廷杖姜埰,开元仍下镇抚司。给事中陈燕翼上言,兵饷缺乏之极,由于朝廷无刚正之臣,利口获进,重赂求荐,陛下设厂卫,即因厂卫为介绍,托近侍,即因近侍为援引,陛下筹兵措饷不遗余力,岂知此辈平日所辇输以得官者,皆陛下之兵,所满载而候代者,即陛下之饷也。陛下深居法宫,亦曾憬然悟此,与左右大臣发愤改图,庶几可以挽此积习耳。翰林院脩撰魏□□渗德上言兵事,上善之。甲戌,谕群臣戴罪脩省。清兵入沭阳,乙亥入沂州,又入豊县,杀知县刘光先。丁丑,李自成、袁时平攻汝宁,陷之,分巡抚佥事王世琮被执不屈死。世琮达州人,授河南推官,屡却贼,射矢贯耳不动,号王鉄耳。张献忠陷太湖,杀知县杨春芳。戊寅,左都御史刘宗周削籍,左副都御史金光宸降调,郑三俊徐石麒各<▯▯锍-釒>救不听,贡士祝渊奏<▯宀十见>,宗周下渊于刑部狱。渊,海宁人。清兵破蒙阴、泗水、邹县。十二月丁卯,清兵自长垣趋曹、濮,别将抵青州,入临淄。县知县文昌时阖室自焚死。戊辰,破阳信。辛未,破滨州。癸酉,入兖州,执鲁王寿镛,自经。兵备王维新、知府邓锡藩、副总兵丁文明、吏科左给事中范淑泰等死之。己丑,破滕县。甲午,破峄县。乙未,破剡城。李自成陷襄阳,唐王、襄王俱走。免左良玉拔营南走承天,寻渡江入武昌,恣杀掠。乙酉,孙传庭请入援,因防河南不许。甲午,山东武德道佥事雷縯祚奏,督师范志完纵掠状。崇祯实录卷之十六《怀宗端皇帝十六》。崇祯十六年春正月丙申朔,李自成陷承天,总兵钱中选战没,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宋一鹤,钟祥知县萧汉死之。汉知钟祥有声,贼戒其部曰:“杀贤令者死,无赦。”乃忧之寺中,戒诸僧曰:“令若死,当屠尔寺。”僧谨视之。汉曰:“吾尽吾道,不碍汝法。”遂自经。自成改承天曰扬武州。钦天监博士杨永裕降附之,自称天文礼乐兵法地理俱该洽,请发显陵。牛金星不可,嗣后劝进又不可,而自成心欲之。于是设六政府侍郎、中从事等官,其示约批发悉出永裕。增府同知、州判官、县主簿,俱质其亲属遣之。自成蹂躏中原,所过城邑辄置去。自渡江遂有据志,分设卫兵,以所授通达卫制将军任光荣、通达卫左威将军兰餋成等十三人分守<▯并刂>州、澧州诸处。丁酉,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等<▯▯锍-釒>救姜埰、熊开元,不听。刑部尚书徐石麒罢,以埰、开元竟具狱,不廷讯也。丙午,享太庙。壬子,谕都察院:“专责巡抚,痛革旧习,力行察吏安民之事,勿惮辛勤,勿狥情面,勿纵吏胥。其详议条奏以闻。”张献忠陷蕲州,夜梯城而入,旦日献忠入城,令荐绅孝廉文学各冠带,自东门入西门出,尽斩之。御史饶京等预焉。开各门放男子出,留妇女,毁城稍不力即被杀。江防道副使许文岐微服出被执,献忠曾贩杭州,识文岐,颇礼之,挈于行营。四月十八日杀于麻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补河南乡试,从之。是月,沧州浚濠淂石牌,镌一阴道人歌曰:“无足者乌,无角者牛,并出北海,实彼丑谋。天心厌乱,必斯之隅。山东之窦,死不可留。”二月,清兵掠寿光,攻德州,入武定、莱阳,杀故工部右侍郎宋玫,吏部郎中宋应亨,中书舍人赵士骥,知县张宏等。

译皇帝说:对远方来的人,没有斥逐遣返的礼法。皇帝不高兴,命令刘宗周退下。群臣依次上奏回答,皇帝的脸色【原文疑误:角□羊】。刘宗周再次进言,请求释放姜采、熊开元,并且说厂卫不可轻信,否则就是朝廷设置私刑。皇帝脸色发怒,抬头看着殿梁说:东厂、锦衣卫都是替朝廷审问刑狱的机构,哪里有公私之分?刘宗周抗辩争论而不屈服,左都御史金光宸说刘宗周没有其他意思,皇帝更加愤怒,责令刘宗周摘下官帽谢罪,刘宗周慢慢起身退下。皇帝一向严厉,这次廷对又不合意,神色、声音都异常,满朝大臣都失色。刘宗周从容辨奏,从未失去分寸;金光宸出言营救,声音节奏宏亮,汗流满面,意气不屈,廷臣都暗自赞叹,认为这两位大臣都是别人无法比及的。此前,行人司副熊开元请求单独召见皇帝,进入德政殿,请求屏退阁臣,周延儒请求退下但未获准。熊开元所奏,大多是摘举周延儒的过失,皇帝命令他补充奏牍。第二天,他上奏弹劾周延儒,说周延儒释放长期拘押的囚犯,免除长期拖欠的赋税,奉行皇帝的旨意,自认为对上有助于皇帝的圣德,对下有功于人才;贤人君子都由他引用,谁敢起来攻击他?然而周延儒贪赃受货没有满足,营私而忘公。皇帝偏偏召集廷臣询问周延儒是否贤能,又用他们所议论的贤与不贤来决定此人的贤与不贤。如果再不加以体察,一时之间将领和官吏习惯于接受贿赂,即使丢失土地、损失军队也都能够免罪,那么还有谁愿意为皇上捐躯报国呢?皇帝震怒,将熊开元交给镇抚司审问主使者;周延儒请求退职,皇帝亲自下手敕安慰挽留。起初,熊开元出朝时,奉命准备【原文疑误:<▯▯锍-釒>】,礼部仪制司主事吴昌时极力阻止他,熊开元不听,入狱后又写【原文疑误:<▯▯锍-釒>】,仓促之间没有写完,又列出条款上奏,镇抚司扣留而没有上报。不久廷杖姜采,熊开元仍被交给镇抚司。给事中陈燕翼上言:兵饷缺乏到了极点,是因为朝廷没有刚正的大臣,能言善辩的人得到进用,重金行贿以求荐举。陛下设置厂卫,于是有人通过厂卫寻求引荐;依托近侍,于是有人通过近侍得到援引。陛下筹兵筹饷不遗余力,哪里知道这些人平日运送财物来求得官职的,都是陛下的兵;他们满载财物等待替代官职的,就是陛下的军饷。陛下深居法宫,难道也曾猛然醒悟到这些,与左右大臣发愤改变谋略,从而有希望挽救这种积重的习气吗?翰林院修撰魏【原文缺字:□□渗德】上言军务,皇帝认为说得好。甲戌日,谕令群臣带罪修身反省。清兵进入沭阳;乙亥日,进入沂州,又进入丰县,杀死知县刘光先。丁丑日,李自成、袁时平攻打汝宁并将其攻陷,分巡抚佥事王世琮被擒后因不屈而死。王世琮是达州人,授任河南推官时,多次击退贼军;箭矢射穿耳朵也不动,因此号称“王铁耳”。张献忠攻陷太湖,杀死知县杨春芳。戊寅日,左都御史刘宗周削籍,左副都御史金光宸降职调任,郑三俊、徐石麒各自上【原文疑误:<▯▯锍-釒>】营救,皇帝不听;贡士祝渊上【原文疑误:<▯宀十见>】,刘宗周把祝渊交给刑部监狱。祝渊是海宁人。清兵攻破蒙阴、泗水、邹县。十二月丁卯日,清兵从长垣趋向曹州、濮州,另一支将领抵达青州,进入临淄。临淄县知县文昌时全家闭门自焚而死。戊辰日,攻破阳信。辛未日,攻破滨州。癸酉日,进入兖州,擒获鲁王寿镛,鲁王自缢而死。兵备王维新、知府邓锡藩、副总兵丁文明、吏科左给事中范淑泰等人也殉难。己丑日,攻破滕县。甲午日,攻破峄县。乙未日,攻破剡城。李自成攻陷襄阳,唐王、襄王都逃走。免去左良玉的罪责,他拔营向南逃往承天,不久渡江进入武昌,肆意杀戮抢掠。乙酉日,孙传庭请求入援,因需要防守河南而未获准。甲午日,山东武德道佥事雷縯祚上奏,揭发督师范志完纵兵抢掠的情状。《崇祯实录》卷之十六:《怀宗端皇帝十六》。崇祯十六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李自成攻陷承天,总兵钱中选战死,湖广巡抚右佥都御史宋一鹤、钟祥知县萧汉也为此殉难。萧汉治理钟祥有声望,贼军告诫部下说:“杀死贤能的县令者处死,不赦免。”于是萧汉忧惧,藏在寺中,告诫众僧说:“如果县令我死了,就要屠杀你们的寺院。”僧人谨慎地看护他。萧汉说:“我只尽自己的职责,不妨碍你们的佛法。”于是自缢。李自成把承天改名为扬武州。钦天监博士杨永裕投降李自成,自称天文、礼乐、兵法、地理全都精通,请求发掘显陵。牛金星不同意,后来劝李自成进位称帝也不同意,但李自成心里想这样做。于是设置六政府侍郎、中从事等官职,所有文书批发都出自杨永裕。增设府同知、州判官、县主簿,都把他们的亲属作为人质后派遣出去。李自成践踏中原,所经过的城邑往往设置官职后离开。自从渡江以后,便有了据守的意图,分别设置卫兵,任命所授通达卫制将军任光荣、通达卫左威将军兰养成等十三人分守【原文疑误:<▯并刂>】州、澧州等地。丁酉日,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等上【原文疑误:<▯▯锍-釒>】营救姜采、熊开元,皇帝不听。刑部尚书徐石麒罢职,因为姜采、熊开元最终已经具备罪案,不再交付廷审。丙午日,享祭太庙。壬子日,谕令都察院:“专门责成巡抚,痛切革除旧习,努力实行考察官吏、安抚百姓的事务,不要害怕辛劳,不要徇私顾面子,不要放纵吏胥。详细议定条款上奏给朕。”张献忠攻陷蕲州,夜间架梯登城而入;第二天张献忠进入城中,命令乡绅、孝廉、文学之士都穿戴冠带,从东门进入、西门出去,全部斩杀。御史饶京等人也在其中。打开各城门放男子出城,留下妇女;毁城稍微不够用力的人立即被杀。江防道副使许文岐穿便服出逃,被擒获。张献忠曾经在杭州贩卖货物,认识许文岐,对他很有礼貌,把他带到行营。四月十八日,在麻城将许文岐杀死。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补行河南乡试,皇帝同意。这一月,沧州疏浚护城壕时得到一块石牌,上面刻着一首阴道人歌:“没有脚的是乌,没有角的是牛,一同出自北海,实在是那丑恶的谋划。上天的心厌恶乱世,一定在这个角落。山东的孔穴,死者不可停留。”二月,清兵抢掠寿光,攻打德州,进入武定、莱阳,杀死已故工部右侍郎宋玫、吏部郎中宋应亨、中书舍人赵士骥、知县张宏等人。

壬午,刘泽清战于安丘,却之。戊辰,上祭大社、大稷,先一日清霁,至期大风雨,五色炬尽。灭诸阉幕,黄布劈纸障之,拜讫而退还宫,仍清霁。御史曹溶导驾。明日欲奏灾异,阁臣沮之。谪户科右给事中熊汝霖,汝霖前劾巡抚,语侵周延儒,上怒,贬于外。甲戌,命给事中左<▯棥心>第郭充第,催漕南直、浙江、江西、湖广。辛巳,止总督漕运史可法入援。大学士周延儒自陈宿直庐,壬辰,命入直。左良玉泊池州清溪口,副总兵毛允成称以二千人勤王,纵掠青阳、南陵、繁昌,沿江驿甚薄,芜湖竞传其兵叛。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知良玉为尚书侯恂旧部,事恂甚谨,令恂次子方域为其父书戒之,良玉稍戢,还池州,淹留四旬,鸡犬一空,纵掠铜陵,远近震动,遗南京诸臣书,欲蹔驻池州。张献忠陷汉阳。戊子,京师大风霾,夜震西长安街石坊,天津城门自开。总督漕运朱大典免,忻城伯赵之龙劾其贪婪,命抚按核之。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等请召还刘宗周、金光宸,不听。清兵登莱合军。三月甲午朔,暹罗入贡。清兵入顺德,杀知府□孔嘉。丁酉,改礼部主事吴昌时为吏部文选主事,署郎中事。昌时好结纳,通司礼太监王化民等,欲转铨司。郑三俊尝以访乡人徐石麒,答曰君子也,三俊遂荐于上,盖石麒畏昌时故誉之,而三俊不知也。清兵攻德州不克,往西北,别部攻武定州,拒却之。俄守备放炮误伤臂,守者溃,城遂陷。李自成杀其党罗汝才、贺一龙,自成招两人宴,汝才疑不至,先縳一龙,凌晨二十骑突入汝才营,斩之。汝才延安人,同李自成、刘国龙投高氏营,高氏败,自成为雄。自成兵善攻,汝才兵善战,而汝才淫侈,自成忌汝才,并斩其主谋贡士尤玄圭,分其兵。自成遂伪称倡义文武大元帅,次权将军,次制将军。权将军刘宗敏狡悍善战,贼恃之。癸卯,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吴甡兼兵部尚书督师平寇,赐尚方剑,给五万金旌功。吴甡遂上言:「今日集兵措饷,必湏巩固江南,而可恢复江北。而武昌、九江其要冲也,臣宜先往金陵,急趋九江、武昌,相机进止,且可调集兵饷,接济江北,令各抚镇兵扼险,共为应援。」上是之,遂议设标兵二万。盗陷武冈州,杀岷王时常德、武陵、衡、桂蛮獠皆伺隙,土寇勾引攻掠。免直隶、山东残破州县去年田租。命总督凤阳马士英移兵攻永城刘超。士英前调贵州兵五百至乐平、婺源淫掠,婺源人飨于汪氏,一夕毁之。士英乃劾徽州知府唐良懿、推官吴翔凤。兵部右侍郎倪元璐召对申奏曰:「今之本谋,存乎主术,力行仁义,提振纪纲,爱惜人才,崇尚气莭,定心志一,议论信诏令,慎刑赏。其下则竭忠毕力,惟是求如此,何患大功不成,太平无日乎?臣沿途凡遇兵将,輙称实可畏;而遇难民皆云实可图。盖兵将见形,难民见情。凡称鉄骑精兵,绵亘数十里,冲突飘忽,所向无前者,形也。兵将见而震之。兵归营散涣疏略,而辽人与西人心志不一者,此其情也。难民入中而知之。夫攻形用力,攻情用谋。令行间诸臣,乌能知用谋者乎?乃今诸将报功,徒以夺回难民,张皇露布,此于九牛之一毛,何湏急传?饬各路制奇设伏,直捣中坚,自可淂志而机宜在乎足财安民。以臣愚见,督抚行军必假利柄,一切屯铸盐榷之务,悉听便宜,则可以布谍而制胜矣。」上善之。翰林院检讨汪伟上言:「创大业者,必先扼险要,而后可以言进取;定大乱者,必先固根本,而后可以言荡除。臣世藉金陵,请以今日之急务陈之。金陵城周百二十里,竟一日之足,不能遍集;十万之众不能周,是以策留都者谓无守城之法,止有守江之法。贼自北而来,则淮为之防;贼自上而下,则九江为之防。故御淮即所以御江守九江,即所以守金陵。考之地形,武昌譬之大门也,九江譬之阶除,太平譬之堂奥也。宜设重臣驻莭武昌,上为图<▯并刂>襄脩复显陵之本,下为扼蕲黄接九江,巩壮孝陵之势。至于九江,宜建督抚;太平釆石,宜命南京侍郎建牙于此。若文武掺臣,宜驻师新江口,以专堤防备,策应江北。浦口江南颇狭,一苇可航,宜以侍郎一人守之,仍命巡江御史防江防之所不及,辑陆路之暗通者,此金陵之布置也。至防江以兵为急,臣按南京营兵旧称十万有余,实核之不过三万耳。乃兵亏而饷不减,宜依旧额补足,使江上督抚分而领之,自可得防守之助矣。

译壬午日,刘泽清在安丘交战,将其击退。戊辰日,皇上祭祀大社、大稷。前一天还是天晴气清,到了祭祀之期却刮起大风、下起暴雨,五色火炬全都熄灭。祭祀时又灭掉各处宦官的帷幕,用黄布和劈开的纸遮挡,拜祭完毕便退回宫中,天气仍然放晴。御史曹溶负责引导銮驾。第二天,他想上奏灾异之事,阁臣阻止了他。降调户科右给事中熊汝霖。熊汝霖此前弹劾巡抚,言辞牵涉周延儒,皇上震怒,将他贬到外地。甲戌日,命给事中左<▯棥心>第郭充第催办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的漕粮。辛巳日,停止总督漕运史可法入京援救的命令。大学士周延儒自行陈说愿意在值班公署留守,壬辰日,命他入直。左良玉停泊在池州清溪口,副总兵毛允成声称率二千人勤王,却放纵部众劫掠青阳、南陵、繁昌,沿江驿站受到严重侵扰,芜湖竞相传说他的军队反叛。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知道左良玉是尚书侯恂的旧部,且左良玉侍奉侯恂十分恭谨,便让侯恂的次子侯方域写信替父亲告诫他。左良玉稍稍收敛,返回池州,滞留四十天,把当地鸡犬都掠夺殆尽,又放纵部众劫掠铜陵,远近震动,并写信给南京诸臣,想暂时驻扎池州。张献忠攻陷汉阳。戊子日,京城刮起大风,尘霾蔽天;夜间西长安街的石牌坊震动,天津城门自行开启。免去总督漕运朱大典的职务。忻城伯赵之龙弹劾他贪婪,命巡抚、巡按核查此事。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等请求召回刘宗周、金光宸,皇上不听。清军与登莱军队合兵。三月甲午朔日,暹罗入朝进贡。清军进入顺德,杀死知府□孔嘉。丁酉日,改礼部主事吴昌时为吏部文选主事,代理郎中的事务。吴昌时喜欢结交权贵,与司礼太监王化民等往来,想调入铨司。郑三俊曾因访求乡人徐石麒,回答说他是君子,郑三俊于是把他推荐给皇上;原来徐石麒害怕吴昌时,所以故意称赞他,而郑三俊并不知道其中缘故。清军攻打德州没有攻下,转向西北;另一支军队攻打武定州,被守军击退。不久,守备放炮时误伤自己的手臂,守军溃散,城便陷落。李自成杀了他的部将罗汝才、贺一龙。李自成召二人赴宴,罗汝才疑惧而没有前往;李自成先绑住贺一龙,黎明时率二十名骑兵突然冲入罗汝才营中,将他斩杀。罗汝才是延安人,曾与李自成、刘国龙一起投奔高氏营。高氏失败后,李自成逐渐成为雄强势力。李自成的军队善于攻城,罗汝才的军队善于作战;但罗汝才生活淫逸奢侈,李自成忌恨他,并把他的主要谋士贡士尤玄圭一并斩杀,分割了他的军队。李自成于是伪称自己为倡义文武大元帅,以下依次为权将军、制将军。权将军刘宗敏狡猾强悍,善于作战,贼军倚仗他。癸卯日,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吴甡兼任兵部尚书,督师讨平寇盗,赐尚方剑,给五万金以表彰功绩。吴甡于是上言:“如今要集中军队、筹措军饷,必须巩固江南,才可以收复江北。武昌、九江是关键要冲,臣应当先前往金陵,迅速赶赴九江、武昌,观察形势决定进退;同时还可以调集军饷,接济江北,命令各地巡抚、镇守的军队扼守险要,共同相互援助。”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商议设置标兵二万人。盗贼攻陷武冈州,杀死岷王。此时常德、武陵、衡州、桂州的蛮獠都伺机而动,土寇勾结他们发动攻掠。免除直隶、山东残破州县去年应缴的田租。命总督凤阳的马士英调兵攻打永城的刘超。马士英此前调贵州兵五百人到乐平、婺源,纵兵淫掠;婺源百姓在汪氏家设宴款待他们,一夜之间却被毁坏。马士英于是弹劾徽州知府唐良懿、推官吴翔凤。兵部右侍郎倪元璐奉召应对时陈奏说:“如今最根本的谋略,在于君主的治术:努力实行仁义,振作纲纪,爱惜人才,崇尚气节,统一心志,取信于议论和诏令,慎重刑罚与赏赐。” 在这些措施之下,臣下竭尽忠诚和力量,只求做到这样,哪里还用担忧大功不能成就、太平没有日期呢?臣沿途凡是遇到兵将,他们总说敌人实在可怕;而遇到难民,他们都说敌人其实可以图谋。因为兵将只看到了外在形势,难民却看到了实际情形。凡是所说铁骑精兵绵延数十里,冲突奔驰、飘忽不定,所向无敌的,都是外在声势,兵将见到便为之震恐。军队一旦回营便散乱懈怠,辽人与西人又心志不一,这就是实际情形,难民进入其中便能了解。攻击外在形势要用力量,攻击实际情形要用谋略。如今负责侦察、离间等事务的臣子,哪里能知道怎样运用谋略呢?现在各将领报告战功,只是夺回一些难民,便夸大其词发布捷报;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急着传报?应当命各路制定奇谋、设置埋伏,直捣敌军核心,自然可以成功;而关键在于充足财力、安定百姓。依臣愚见,督抚出兵必须授予他们实际权柄,屯田、铸钱、盐课、榷卖等一切事务,都听任他们临机处置,这样就可以布置间谍而取得胜利。”皇上认为他说得好。翰林院检讨汪伟上言:“创立大业的人,必须先扼守险要,然后才可以谈进取;平定大乱的人,必须先巩固根本,然后才可以谈荡平铲除。臣世代居住在金陵,请把如今的紧急事务陈述如下。金陵城周长一百二十里,即使走足一整天,也不能把各处都巡视一遍;十万人也不能周遍防守。因此,谋划留守都城的人说,没有守城的办法,只有守江的办法。贼军从北面来,就以淮河作为防线;贼军从上游顺流而下,就以九江作为防线。所以防守淮河就是防守长江,守住九江就是守住金陵。考察地形,武昌好比大门,九江好比台阶,太平好比内堂。应当设置重臣驻守武昌,上面作为谋划收复襄阳、修复显陵的根本,下面扼守蕲州、黄州,接应九江,巩固孝陵的形势。至于九江,应当设置督抚;太平、采石,应命南京侍郎在此建立军府。文武掺臣,宜驻军新江口,专门负责堤防守备,策应江北。浦口一带江面南北较窄,一叶扁舟就可以渡过,应当派一名侍郎防守;仍命巡江御史防备江防军队顾及不到的地方,整治陆路上暗中相通的通道。这就是金陵的布置。至于防守长江,最急迫的是军队。臣查考南京营兵,旧额号称十万有余,实际核查不过三万人。如今兵额亏缺而军饷并未减少,应按旧额补足,让江上督抚分别统领,自然可以得到防守的助力。”

江守以船为急,臣察新江口舡旧额四百有奇,今存者百十只耳。舡只钱粮亦有旧制,一一清出补足原数,而新设之泛地尤宜多造舡只,自可备中流之击矣。或饷有不足,暂借盐课并截漕艘,此亦设处之一法也。防守既备,务守扁舟,不淂渡江,孝陵即可安堵。孝陵既安,然后显陵可规进取,金陵所系如此,其图之可不早而言之可不详耶?夏四月乙丑,御史祁彪佳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紊制弄权,山东道御史徐殿臣贺登选合<▯▯锍-釒>劾之。改会试期至八月。戊辰,大学士周延儒自请督师,襄城伯李国桢请选官舍锐士从征,报可,赐宴于武英殿。丙戌,延儒奏捷,斩百余级,时边墙毁折,所掠子女金帛捆载出入如织,卒无一矢加遗也。释轻囚。命御马监太监李国辅谕援剿摠兵左良玉,良玉奏辨,副总兵王允成实未尝叛,营兵不戒,臣已治之。继而上闻,良玉已诛允臣,特赐金币,而允成固在言杀者,乃讹传也。清兵至琉璃河,命各督抚。辛巳,战于螺山,八镇皆走,惟步营两监军御史在,御史蒋拱宸饰功报捷。壬午,复朱国弼抚宁。侯张献忠陷麻城,署县教谕萧颂圣杀。是月,鄢陵陨霜杀麦,饥民食蓬实。五月甲午,召周延儒入朝。丙申,令延绥、宁夏、甘肃各兵即遣监军速驰河南,听豫抚调发。时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秦所式上言:「中州大势,闯漕蹂躏,五郡八十余城尽为瓦砾。及革左诸寇由宛汝跨江汉,旬日陷数名郡,此流寇之大略也。自永城以至阌,大略也。辨贼必湏兵,旧抚余兵不及二人,陈永福残卒未及四千,合卜从万三千余人,亦不满万,此主兵之大略也。用兵必裕饷,河南五郡沦没,河北强半蒿莱,额赋五十万,昨年完不及二十万,抚镇阙饷五月有余,此粮饷之大略也。转饷必湏民,自经寇十余载,人烟几断,守城脩河,转运至于稚子荷旗,老妇鸣柝,此民生之大略也。抚民必湏官,按除目则有人,稽地方则无官,或年余不赴,或土团寄命,此官吏之大略也。惟愿皇上速发内帑,亟练精锐,佐以土寨开荒选牧,庶有济。」己亥,召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徐标入对。标曰:「自淮来数千里,见城陷处固荡然一空,即有完城仅余四壁,蓬嵩满路,鸡犬无音,曾未遇一耕者,土地人民如今有几?皇上亦何以致治乎?」上欷歔泣下。标又曰:「湏严边防,天下以边防为门户,门户固则堂奥安,其要莫若脩内治,重守令,守令贤则政自简,刑自清,而盗由此息,民由此安。」上曰:「诸臣不实心任事以至于此,皆朕之罪。」标又言:「车战及垦田,所谓垦者与屯田不同,即就纳粮之田招民开种,民贼渐复,国课自完。」上善之。标四月己卯受事,辛卯陛见,赐金币。至是复召,盖上心闵畿民,故屡讯及。庚子,驰赐周延儒金币。辛丑,周延儒奏报:「臣中夜冒警,自顺义抵密云,趋各督抚,今俱出塞上。」温旨劳之。时言官皆劾延儒假道纵兵出塞,上以讹传不问。傅淑训、张国维皆罢。以兵部右侍郎倪元璐为户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冯元飈为兵部尚书,不得例辞。时大学士陈演谋首揆,说上曰:“天下不治,由兵农不合。今以元璐主赋,元飈主兵,彼此参合,不日可治。”上心然之,故有是命。永城叛兵出降,马士英合兵围诛之,俘刘超入京,寻伏诛。乙巳,周延儒入直,寻进太师中极殿大学士,荫中书舍人,赐金币。丙午,吏部尚书郑三俊以荐昌吴时,引咎劾罢。丁未,宴入援总兵吴三桂、刘泽清、马科等于武英殿。以李遇知为吏部尚书。辛亥,以内官监太监王之俊提督京城巡捕练兵。甲寅,魏□□渗德辞礼部右侍郎,许之,以翰林院侍读学士直阁。戊午,进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丙辰,给事中王都劾周延儒狡诈欺君,丧师辱国。丁巳,勒周延儒致仕。上曰:“延儒佐理多年,朕不能尽其谋猷,皆朕之过。”仍赐赆驰驿。延儒奏荐蒋德璟、吴甡。大学士吴甡亦罢。初,上对辅臣云欲亲征,周延儒知上指,遂请命督师御边,上称善。久之,示甡,延儒知且退,故先请得之,而甡勉拜命,称病私第,绝无出志。上愠甚,角□羊督师职,促入阁。甡既被诮让,再入阁不自安,自几罢。李自成杀其党袁时平,时平滑人居开州。庚辰,乘机袭开州,北走,寻拥众数千人围兰阳,渐数万人,号曹贼。都督同知唐通改镇蓟州。庚申,命阅京营刀甲车矛于观德殿,上力能挽强,凡弓刃俱取劲重,不便施用。

译守江最急迫的是船只。臣查察新江口,船只旧额有四百多艘,如今只剩一百一十艘左右。船只的钱粮也有旧制,应逐一清查,补足原来的数量;新设置的泛地尤其应多造船只,这样自然可以准备在江心攻击敌军。若军饷不足,暂时借用盐课,并截留漕船,这也是筹办的一种办法。防守准备完备后,务必守住扁舟,不让敌军渡江,孝陵就可以安定无忧。孝陵安定以后,才可以谋划进取显陵。金陵所系如此,对此难道可以不早作谋划、而且不详细说明吗?夏四月乙丑日,御史祁彪佳弹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扰乱制度、玩弄权力,山东道御史徐殿臣、贺登选联合上<▯▯锍-釒>弹劾他。改会试日期至八月。戊辰日,大学士周延儒自请督师,襄城伯李国桢请求选拔官舍中的精锐士卒随军出征,皇上答复准许,在武英殿赐宴。丙戌日,周延儒奏报获胜,斩首一百多人。当时边墙毁坏折断,敌军掠夺的子女、金帛捆载往来如织,官军竟没有射中一箭。释放轻罪囚犯。命御马监太监李国辅传谕援剿总兵左良玉。左良玉上奏申辩说,副总兵王允成实际上从未叛变,营兵没有戒备,臣已经治罪处理了他们。后来皇上听说,左良玉已经杀了王允臣,便特意赐给他金帛;但王允成原本还在,说已经将他杀死只是讹传。清军到达琉璃河,命令各地督抚。辛巳日,在螺山交战,八镇军队都逃走了,只有步营的两名监军御史还在;御史蒋拱宸虚饰战功,报告获胜。壬午日,恢复朱国弼抚宁的职务。侯张献忠攻陷麻城,署理县教谕萧颂圣被杀。这一月,鄢陵降霜,麦子被冻死,饥民吃蓬实充饥。五月甲午日,召周延儒入朝。丙申日,命令延绥、宁夏、甘肃各地军队立即派遣监军迅速赶赴河南,听从河南巡抚调发。当时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秦所式上言:“中州的大势是,闯贼和漕军蹂躏,五郡八十多座城全成了瓦砾。等到革左诸寇从宛、汝一带横跨江汉,十天之内攻陷数个名郡,这就是流寇的大概情形。从永城直到阌地,也是大概情形。要辨别并剿灭贼军必须有兵,旧任巡抚所余军队还不到二千人,陈永福的残兵不到四千人,合计卜从的一万三千多人,也不满一万人,这就是主战兵力的大概情形。用兵必须有充足军饷。河南五郡沦陷,河北大半成为荒地,额定赋税五十万,去年完纳不到二十万,抚、镇军队已经缺饷五个多月,这就是粮饷的大概情形。” 转运粮饷必须依靠百姓。自从遭受寇乱十多年,人口烟火几乎断绝;守城、修河、转运粮食,甚至到了儿童扛旗、老妇打更的地步,这就是民生的大概情形。安抚百姓必须依靠官员。按照任官名单来看似乎有人,考察地方实际却没有官员;有的任职一年多还不到任,有的只能依靠地方团练勉强维持,这就是官吏的大概情形。只希望皇上迅速发放内库钱财,赶紧训练精锐,再辅以修筑土寨、开垦荒地、选择牧地,或许还可以有所补救。”己亥日,召保定巡抚、右佥都御史徐标入朝应对。徐标说:“我从淮地而来,走了数千里,所见城池陷落之处确实荡然一空;即使尚存完整城池,也只剩四面墙,蓬蒿长满道路,鸡犬无声,竟没有遇到一个耕田的人。如今土地和人民还剩多少?皇上又凭什么实现治理呢?”皇上抽泣流泪。徐标又说:“必须严格防守边境。天下把边防看作门户,门户牢固,内堂才安定;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修明内政,重视守令。守令贤能,政事自然简约,刑罚自然清明,盗贼由此平息,百姓由此安定。”皇上说:“群臣不肯尽心任事,才到了这种地步,都是我的罪过。”徐标又说:“车战和垦田方面,所谓垦田与屯田不同,就是在缴纳粮税的田地上招募百姓开垦种植;百姓和盗贼逐渐恢复生产,国家的赋税自然可以完足。” 皇上认为他说得好。徐标于四月己卯日接受任命,辛卯日入朝觐见,赐给他金帛。到这时又召见他,大概是皇上心中怜悯京畿百姓,所以多次询问相关情况。庚子日,赶快赐给周延儒金帛。辛丑日,周延儒奏报:“臣半夜冒着警报,从顺义赶到密云,催促各地督抚,如今他们都已经出塞驻扎。”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劳他。当时言官都弹劾周延儒借道放纵军队出塞,皇上认为这是讹传,没有追究。傅淑训、张国维都被罢免。任兵部右侍郎倪元璐为户部尚书,任兵部左侍郎冯元飈为兵部尚书,不许按照惯例推辞。当时大学士陈演谋求成为首辅,对皇上说:“天下不能治理,是因为兵与农不相协调。如今让倪元璐主持赋税,让冯元飈主持军务,使两方面互相参合,不久就可以治理好。”皇上内心认为有道理,所以作出这一任命。永城叛兵出城投降,马士英合兵将他们包围并诛杀,俘获刘超押入京城,不久刘超被处死。乙巳日,周延儒入直,不久晋升为太师、中极殿大学士,荫封中书舍人,赐给金帛。丙午日,吏部尚书郑三俊因推荐吴昌时,引咎弹劾自己而被罢免。丁未日,在武英殿宴请入援的总兵吴三桂、刘泽清、马科等人。任李遇知为吏部尚书。辛亥日,任内官监太监王之俊提督京城巡捕、练兵事务。甲寅日,魏□□渗德辞去礼部右侍郎,皇上准许,改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入阁值班。戊午日,晋升为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丙辰日,给事中王都弹劾周延儒狡诈欺君、丧师辱国。丁巳日,勒令周延儒退休。皇上说:“延儒辅佐治理多年,我不能完全采纳他的谋略,都是我的过错。”仍赐给他路费,准许乘驿站车马回去。周延儒上奏推荐蒋德璟、吴甡。大学士吴甡也被罢免。当初皇上对辅臣说想亲自出征,周延儒知道皇上的意思,便请求任命自己督师守边,皇上称好。过了很久,皇上把此意透露给吴甡,周延儒知道自己将要退职,所以抢先请求得到这个职位;吴甡勉强接受任命,却称病住在私宅,完全没有出任的意思。皇上十分恼怒,解除他的督师职务,催促他入阁。吴甡受到斥责后,再次入阁便心中不安,几乎被罢免。李自成杀了他的部党袁时平。袁时平是滑县人,居住在开州。庚辰日,他乘机袭击开州,向北逃走;不久聚集数千人包围兰阳,后来逐渐增加到数万人,号称曹贼。都督同知唐通改任蓟州镇守。庚申日,命令在观德殿检阅京营的刀、铠甲、战车和长矛。皇上力气能够拉开强弓,所取的弓和刀刃都强劲沉重,不便于使用。

壬戌,张献忠陷武昌,沉楚王于江。前大学士贺逢圣死之。逢圣闻变,方衣冠北向拜阙,欲自尽,贼辶□处入被执。贼素敬之,遣之去。逢圣复说贼开城纵百姓,贼为停刑半日,全活颇众。因以巨艎载其家出墩子湖,自中流凿舟,溺者十二人。逢圣尸沉百七十日不坏,十一月壬子始出葬。逢圣字克繇,江夏人,学问渊。邃持心不偷,迨入佐纶扉。上虽鉴其精诚,屡以为迂,与首辅张至发议论多忤,遂致仕去。上颇思之。张献忠据楚,府大杀掠,沿江浮尸千里,蒲圻、嘉鱼皆降。李自成问之,遗书欲献忠归附,合兵大举。献忠亦卑辞报之。是月,户科都给事中吴甘来上言:「诸抚臣借名护籓,实以弃城,乞敕谕各籓,并核王永祚等弃城之罪。」上不问。六月戊辰,召隆平侯张拱薇、吏部尚书李遇知、兵部尚书冯元飈、御史杨鹤及桐城诸生蒋臣于中左门。臣故保举,以户部尚书倪元璐荐为户部司务。其言钞法曰:「经费之条,银钱钞三分用之。纳银卖钞者,以九钱七分为一金,民间不用,以违法论。不出五年,天下之金钱尽归内帑矣。」吏科给事中马嘉植<▯▯锍-釒>争之。诏除河南五年被陷地方税粮,其省直残破州县自十六年为始,一切三饷各项杂赋尽行蠲免。丁丑,立赏格购李自成万金,爵通侯;购张献忠五千金,官极品,仍世锦衣卫指挥使,余各有差。左良玉还九江,大掠。袁继咸见良玉,令以兵三百人给楚抚王聚奎,良玉不听。巡按应天试御史郑昆贞上言:「根本重地,诸臣日有条陈,陛下日有严饬,然对君父则曰事事豫备,相告语则曰无可柰何。今剥肤之痛已在武昌,明知其危而明诿之,尚可谓国有人乎?枢臣熊明遇议论虚恢,全无实著。掺臣顾肇迹采石,本其信地,未尝一出,一旦顺流直下,谁为捍蔽乎?」报闻。逮前山东佥事金声,声至淮安,复蒙召用,会母卒忧去。礼科给事中袁彭年论前大学士周延儒之罪,略曰:「使延儒割绝私交,早引公忠廉勇之士,布列关蓟,即入未必至此。又使视师之后,以封疆耗敝,督抚罪状一一入告,则惩前毖后,或收亡羊补牢之效。顾奉先殿左鸱吻流火,镕插剑铜环,命驸马都尉冉兴让告。」太庙灾异谕百官脩省。戊子,兵科给事中郝絅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礼部祠祭司郎中周仲琏窃权附势,纳贿行私。为周延儒乾子,内阁票拟,事关机密,事事先知。总之,延儒多欲不刚,智足掩过而忠不足,谋国见忠直虽援护而实远之,见邪佞虽亵慢而实眤之,是以辜□知遇,耽误封疆。则延儒天下之罪人,而昌时、仲琏又延儒之罪人也。辛卯,御史蒋拱宸、何纶各劾昌时贪险不法,命昌时除名听勘。秋七月壬辰朔,督脩历法,光禄寺卿李天经上言:「日食分数时刻与西法各有异同,止于宫中亲测,西法多合,令更考订,求其画一,以闻。」甲午,发帑金四十万贮富新仓,出陈纳新,毋淂轻动。讯雷演祚、范志完于中左门。初,演祚入朝面奏志完兵淫掠,命逮之。至是,上问志完兵演掠,又金银鞍数千两,马百匹,托谕德方拱乾行贿京师,其事若何?祚历历可指,因召拱乾入,上问演祚云尔。所言称功颂德,偏于班联者谁也?曰:「周延儒招权纳贿,如起废、清狱、蠲租,自以为功,考选科道尽收门下,又幕客董廷献居间,凡求巡抚、总兵,先通贿于廷献,然后得之。」上怒,即命逮董廷献。上人问志完:「尔马百匹送方拱乾,金鞍十并数千金,馈谁?」

志完谢曰:「无有。」支五日饷也。演祚曰:「彼兵止欲折乾。若赵光抃兵有纪律,其过山东曾不索饷。」上曰:「光忻亦逗留,何不举劾?」也曰:「光抃兵实不曾扰。」上命演祚起问御史吴履中:「尔在天津察志完云何?」履中对如演祚言。

译壬戌日,张献忠攻陷武昌,把楚王沉入江中。前大学士贺逢圣为此而死。贺逢圣听到变乱,正穿戴朝服面向北方拜谒宫阙,准备自尽,贼军从辶□处进入,将他擒获。贼军一向敬重他,便放他离去。贺逢圣又劝说贼军开城放走百姓,贼军因此停止行刑半天,使许多人得以活命。随后贺逢圣用大船载着家人从墩子湖出发,行至江心时凿穿船底,溺死十二人。贺逢圣的尸体沉在水中一百七十天而没有腐坏,直到十一月壬子日才出葬。贺逢圣字克繇,江夏人,学问深邃,操守不苟且;等到入阁辅佐政务,皇上虽然看重他的精诚,却多次认为他迂腐。他与首辅张至发议论多有抵牾,于是辞官离去。皇上很是思念他。张献忠占据楚地,在各府大肆杀掠,沿江浮尸绵延千里,蒲圻、嘉鱼都投降了。李自成询问此事,写信想让张献忠归附,合兵大举进攻。张献忠也用谦卑的言辞回复他。这一月,户科都给事中吴甘来上言:“各地巡抚借保护藩王之名,实际上是弃城逃走,请求敕谕各藩王,并查核王永祚等弃城之罪。”皇上没有追问。六月戊辰日,召隆平侯张拱薇、吏部尚书李遇知、兵部尚书冯元飈、御史杨鹤以及桐城诸生蒋臣到中左门。臣过去曾保举他,因此他被户部尚书倪元璐推荐为户部司务。他谈到钞法说:“国家经费的条目中,银、钱、钞三者各占三分之一使用。缴纳银两来购买钞票的人,以九钱七分折算为一金;民间不使用钞票的,按违法论处。不到五年,天下的金钱就会全部归入内库了。”吏科给事中马嘉植上<▯▯锍-釒>争论此事。诏令免除河南五年中被攻陷地区的税粮;各省、直隶残破州县从崇祯十六年开始,所有三饷及各项杂赋全部免除。丁丑日,制定悬赏标准:悬赏一万金捉拿李自成,授予通侯爵位;悬赏五千金捉拿张献忠,授予最高品级官职,并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其余人等各有差别。左良玉返回九江,大肆劫掠。袁继咸见到左良玉,命令他拨三百名士兵给楚抚王聚奎,左良玉不听。巡按应天试御史郑昆贞上言:“南京是根本重地,诸臣每天都有条陈,陛下每天都有严厉训诫;然而面对君父却说事事预先准备,彼此私下交谈却说无可奈何。如今剥肤之痛已经发生在武昌,明明知道危险却明白推诿,难道还可以说国家有人吗?枢臣熊明遇的议论空泛恢宏,全无实际措施。将臣顾肇迹驻守采石,本是他的辖地,却从未出兵;一旦敌军顺流直下,谁来抵挡掩护呢?” 皇上答复知道了。逮捕前山东佥事金声。金声到淮安后,又蒙召任用,恰逢母亲去世,因服丧离职。礼科给事中袁彭年论述前大学士周延儒的罪过,大意说:“假使周延儒断绝私人交往,早些引荐公正、忠诚、廉洁、勇敢的人才,分布在关内、蓟州,即使敌军入境,形势也未必会到今天这样。又假使他督师以后,看到疆土疲敝,就把督抚的罪状一一上报,那么吸取过去的教训、预防以后,或许可以收到亡羊补牢的效果。只是奉先殿左边的鸱吻流火,熔化并插入剑形铜环,命驸马都尉冉兴让前往祭告。”太庙发生灾异,诏令百官修身省察。戊子日,兵科给事中郝絅弹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礼部祠祭司郎中周仲琏窃取权力、依附权势、收受贿赂、营私舞弊。他们是周延儒的干儿子,内阁票拟之事关系机密,件件都预先知道。总的说来,周延儒欲望太多而不刚正,才智足以掩饰过错而忠诚不足;谋划国事时,见到忠直之士,表面援护而实际上疏远;见到奸邪谄媚之人,表面轻慢而实际上亲昵。因此辜负了□知遇之恩,耽误了疆土大事。周延儒是天下的罪人,而吴昌时、周仲琏又是周延儒的罪人。辛卯日,御史蒋拱宸、何纶分别弹劾吴昌时贪婪阴险、违法乱纪,命吴昌时除名,听候审查。秋七月壬辰朔日,督办修订历法。光禄寺卿李天经上言:“日食的分数和时刻,与西法各有异同;只要在宫中亲自测验,往往与西法相合。请再加以考订,求得统一结果,奏报皇上。”甲午日,发放内库金四十万,储存在富新仓,以出陈粮纳新粮,不得轻易动用。皇上在中左门审讯雷演祚、范志完。当初,雷演祚入朝当面奏报范志完的军队纵兵淫掠,皇上命令逮捕范志完。到这时,皇上问范志完的军队是否曾掠夺演祚,又问是否有金银鞍数千两、马一百匹,托谕德方拱乾在京师行贿,事情究竟如何。雷演祚把情况一一指出,于是召方拱乾入内,皇上问他雷演祚所说是否属实。方拱乾说,所说都是称功颂德之辞,偏重于朝班中的谁呢?雷演祚回答:“周延儒招揽权力、收受贿赂,像起用废官、清理狱讼、免除租税等,都自以为是自己的功劳;考选科道官员时把他们全都收为门下,又让幕客董廷献从中斡旋。凡是想做巡抚、总兵的,先把贿赂送给董廷献,然后才能得到职位。”皇上震怒,立即命令逮捕董廷献。皇上又问范志完:“你送给方拱乾一百匹马、十副金鞍和数千金,是送给谁的?” 范志完谢罪说:“没有这回事。” 雷演祚说:“那是支取五天军饷。”雷演祚说:“那些军队只是想折辱方拱乾。若赵光抃的军队有纪律,他们经过山东时从来没有索取军饷。”皇上说:“赵光抃也曾逗留,你为什么不举发弹劾他?”雷演祚回答:“赵光抃的军队确实没有扰民。”皇上命雷演祚起身询问御史吴履中:“你在天津查察范志完时,情况怎样?”吴履中的回答与雷演祚所说相同。

志完餙辨,上曰:「光抃亦逗留,独劾志完难服其心。」命锦衣卫即逮光忭。方拱乾入辨未尝受贿,所云名马百匹驱入禁城,形迹彰露,何待演祚外臣发觉耶?上颇然之,乃退。以史可法为南京兵部尚书。逮张国维、侯恂以乘枢不职,弃开封不守也,并责给事中方士亮、御史蒋拱宸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乙卯,上自讯吴昌时于中左门,拷掠至折胫乃止,并逮蒋拱宸,俱下狱。寻徵周延儒听勘。丙辰,免各省直崇祯十二年前上供纱绫低等。议恤故总理卢象升,并核各死事文武官。庚申,出千金资太医院疗疫,自春二月迄今,京师大疫,死亡日以万计。又出二万金下巡城御史收殡。八月壬戌朔,左良玉遣马进忠复武昌。张献忠复陷岳州,至临湘,如县林不息,死之。辛未,裁南京操江都御史,时罢镇远候顾肇迹,以诚意伯刘孔昭代之。孔昭因召对泣陈文臣制肘事,权不一,故有是命。然孔昭实无片长,惟以空言鼓动主上,上辶□处信之,竟停文臣掺江之命。辛未前,谕入觐官荐将才,令兵部汇上,并文武大臣科道所举堪督抚总副者。以司礼太监王承恩督察京营戎政,韩赞周守备南京。丁丑,永王出阁就学。丙戌,张献忠陷长沙,总兵尹先民降。先是武昌陷,湖广巡抚率所部千人奔长沙,推官蔡道宪请还屯岳州,谓岳与长沙唇齿也,并力守岳则长沙可保,而衡永无虞,乃勉赴岳州。及入蒲圻,遂扬忛南遁。迨王聚奎至,亦自保驻袁州,逼留不进。道宪复请屯岳州,聚奎屯岳数日,仍檄徙长沙。道宪曰:「既无恢北之志,岳州无恙,不于此时练兵固守,乃弃之南下。贼攻岳,尚虑长沙为之援,若岳不守,长沙岂独全哉?」聚奎不纳,驱万余人入长沙,所过如洗,视贼特甚。聚奎去,巡抚御史刘熙祚以□王走衡州。癸未,贼至望帅旗下无一人,笑取裂之。至城下,呼推官曰:「吾军中皆知尔名,劝吾勿犯,可速降,毋自苦也。」道宪不应,挽强弩射之。献忠怒,攻三日夜而陷,执道宪,百计诱降不可,磔之徤卒林国俊等云:「不降尔,且不得生。」国俊曰:「若我辈愿生亦去矣,不至今日。」贼并杀之中四卒奋。然曰:「愿且延旦夕,葬主骸毕,当受尔刃。」贼亦许之。于是四卒角□羊衣褁骸,葬之南郭。葬毕,四卒还,自经。道宪晋江人,理长沙,治绩甚着。李自成筑七城于襄阳城西,驱难民诱官军,斩获实非贼也。总督孙传庭不知其诈,奏闻臣名,皆惊溃。臣誓肃清豫楚,不以一贼遗君父。识者忧之。九月壬辰朔,上闵都人疫,谕修省,释轻系。己亥,孙传庭出关进讨李自成,步骑各五万。传庭所部皆关西锐卒,伏铠旗帜鲜明耀目。难民夹道欢呼称庆。传庭意气甚盛。辛丑,攻宝豊,贼救至,总兵白广恩、中军高杰分击之,克其城,擒伪州牧陈可新。壬寅,传庭兵自朱仙镇而南,大雨六日,粮车日行三十里,又道淖未至,士马俱饥。或劝传庭旋师就运,传庭曰:「吾军行已六七日,度即还,军亦饥,宁能济乎?要当破一县就食耳。」甲辰,复郏县,县俱穷民,集骡羊二百,顷刻分脔食尽,不足给己。酉命河北山西就近饷传庭兵。丙午,赐进士杨廷鉴等四百人及苐出身,有差。丁未,吉王、桂王并至永州,御史刘熙祚护□王抵衡州,值桂王走永州,迎之,方舟而前。庚戌,张献忠追二王于永州,官兵星散。夜至茅粟铺,执巡捕御史刘熙祚,诱降不屈,死之。甲寅,作新钞。户部尚书倪元璐上言:「内发钞式,命臣详议钞法度,一岁有五十万之入,筹国长计,孰便于斯?或以久废乍复,人则骇之。不知此即民间之会票也。宋时谓之钱引,终元之世,钱法不行,尚尔用之不匮。况复化裁通变,稽古宜民乎?」孙传庭兵溃于襄城,降盗李际遇阴通贼,贼已大至,佯遁诱传庭兵追之,而伏兵道左,袭军后饷道。传庭既乘势长驱,粮运渐远,会粮车沮雨至者复为贼伏所淂,传庭始困,召诸将问计。总兵高杰请战,白广恩曰:「吾军困甚,宜驻师分据要害,步步为营以薄贼易耳。」传庭恐。贼遁,广恩曰:“即贼退,我乘而击之,士气倍奋。”

译范志完粉饰辩解。皇上说:“赵光抃也曾逗留,唯独弹劾范志完,很难使人心服。” 命锦衣卫立即逮捕赵光抃。方拱乾入内辩解说自己从未受贿;但所说一百匹名马被赶入禁城,踪迹已经明显,哪里还用等到雷演祚这个外臣来揭发呢?皇上颇为赞同,于是退朝。任史可法为南京兵部尚书。因张国维、侯恂掌管枢机而不称职、放弃开封没有守住,逮捕二人;同时责罚给事中方士亮、御史蒋拱宸以及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乙卯日,皇上在中左门亲自审讯吴昌时,拷打到胫骨折断才停止,并逮捕蒋拱宸,二人都下狱。不久征召周延儒听候审查。丙辰日,免除各省、直隶崇祯十二年以前上供的低等纱绫。议定抚恤已故总理卢象升,并核查各位为国战死的文武官员。庚申日,拿出一千金资助太医院治疗疫病。自春季二月以来,京城发生大疫,每天死亡人数以万计;又拿出二万金交给巡城御史收殓安葬死者。八月壬戌朔日,左良玉派马进忠收复武昌。张献忠再次攻陷岳州,进至临湘;如县林不息战死。辛未日,裁撤南京操江都御史,罢免镇远侯顾肇迹,以诚意伯刘孔昭代替他。刘孔昭因奉召应对时哭泣陈述文臣牵制军务、权力不统一的事情,所以有这项任命。然而刘孔昭实际上没有任何长处,只会用空话煽动皇上;皇上从辶□处相信了他,竟然停止了文臣参与江防的命令。辛未日前,皇上谕令入朝觐见的官员推荐将才,命兵部汇总上报,并汇集文武大臣、科道官员所推荐的适合担任督抚、总兵、副总兵的人选。任司礼太监王承恩督察京营军政,任韩赞周守备南京。丁丑日,永王出阁到外廷就学。丙戌日,张献忠攻陷长沙,总兵尹先民投降。此前武昌陷落,湖广巡抚率所属一千人逃往长沙,推官蔡道宪请求返回屯驻岳州,说岳州与长沙唇齿相依;合力守住岳州,长沙就可以保全,衡州、永州也可无忧,于是勉强赶赴岳州。到达蒲圻后,却扬帆向南逃走。等到王聚奎到达,也只顾自保,驻扎袁州,强行停留而不前进。蔡道宪再次请求屯驻岳州,王聚奎在岳州驻扎数日,仍然下令迁往长沙。蔡道宪说:“既然没有收复北方的志向,岳州既然无恙,却不趁此时练兵固守,反而放弃岳州向南走。贼军攻打岳州时,还要担心长沙成为它的援军;如果岳州守不住,长沙难道能够独自保全吗?”王聚奎不采纳,驱赶一万多人进入长沙,沿途抢掠得一干二净,比贼军还要厉害。王聚奎离开后,巡抚御史刘熙祚护送□王逃往衡州。癸未日,贼军到达望帅旗下,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便笑着把旗帜撕裂。到了城下,贼军呼喊推官说:“我们军中都知道你的名声,劝我不要侵犯你。你赶快投降,不要自找苦头。”蔡道宪没有回应,拉开强弩射击。张献忠大怒,攻打三天三夜后攻陷城池,擒获蔡道宪;用各种办法诱使他投降,都不能成功,于是将他肢解处死。健卒林国俊等人说:“你不投降,就不能活命。”林国俊说:“如果我们这些人愿意活命,早就离开了,不会到今天。”贼军把他们一并杀死,其中四名士卒奋勇抵抗。蔡道宪说:“希望暂且延续一两天,等我安葬主人的遗骸后,再接受你们的刀。”贼军也答应了。于是四名士卒脱下衣服包裹遗骸,把他葬在南郭。安葬完毕,四人返回,自缢而死。蔡道宪是晋江人,治理长沙时政绩十分显著。李自成在襄阳城西筑起七座城,驱赶难民来诱骗官军,所斩获的其实不是贼军。总督孙传庭不知道这是骗局,上奏报告斩获贼军人数,众人都惊慌溃散。孙传庭发誓要肃清豫、楚,不把一个贼军留给君父。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忧虑。九月壬辰朔日,皇上怜悯都城百姓遭受疫病,下诏修身反省,释放轻罪囚犯。己亥日,孙传庭出关进讨李自成,步兵、骑兵各五万人。孙传庭所统率的都是关西精锐,埋伏的铠甲和旗帜鲜明耀眼。难民夹道欢呼庆贺。孙传庭意气十分旺盛。辛丑日,攻打宝丰,贼军援兵到达,总兵白广恩、中军高杰分兵攻击,攻克城池,擒获伪州牧陈可新。壬寅日,孙传庭的军队从朱仙镇向南进发,大雨下了六天,粮车每天只能走三十里,又因道路泥泞未能按时到达,士卒和马匹都饥饿不堪。有人劝孙传庭回师就粮,孙传庭说:“我的军队已经行军六七天了,估计即使回去,军队也会饥饿,难道能够解决吗?一定要攻破一个县城就地取食。”甲辰日,又攻下郏县,县中都是贫困百姓,搜集骡、羊二百头,片刻之间分割吃尽,也不足以供给军队。酉日,命河北、山西就近供应孙传庭军队的粮饷。丙午日,赐进士杨廷鉴等四百人及第出身,各有差等。丁未日,吉王、桂王一同到达永州;御史刘熙祚护送□王抵达衡州,恰逢桂王逃往永州,便迎接他,驾两船并行前进。庚戌日,张献忠在永州追赶二王,官兵四散。夜间到达茅粟铺,擒获巡捕御史刘熙祚,诱使他投降,他不屈而死。甲寅日,制造新钞。户部尚书倪元璐上言:“朝廷颁发钞票样式,命臣详细议定钞法。一年有五十万的收入,作为筹划国家长远大计的办法,还有什么比这更便利呢?” 有人认为这种制度长期废止,突然恢复,百姓会感到惊骇。不知道这正是民间所说的会票。宋代称它为钱引;整个元代钱法并不通行,仍然使用它而没有缺乏。何况还可以随着形势变通裁制,考察古制而使其适合百姓呢?”孙传庭的军队在襄城溃败。降贼李际遇暗中与贼军相通,贼军已经大批到达,却假装逃走诱使孙传庭的军队追赶,并在道路两旁埋伏,袭击军队后方的粮道。孙传庭乘势长驱直进,粮运逐渐远离;恰逢因大雨受阻而到达的粮车又被贼军伏兵夺取,孙传庭开始陷入困境,召集各将领询问对策。总兵高杰请求出战,白广恩说:“我们的军队已经十分困乏,应当驻军分据要害,步步设营,逐渐逼近贼军,这样容易取胜。”孙传庭感到害怕。贼军退走,白广恩说:“即使贼军退去,我们也应乘势攻击,士气会加倍振奋。”

传庭曰:“将军怯,独不如高将军耶?”广恩不怿。又前觊总统各营不淂,方怏怏自引所部八千人去。贼前锋号三堵墙,其队红一、白一、黑一,各七千二百人。纫重布为甲,刃矢挥击不淂入。敢战骤与遇,遂接刃。我军却陷泥淖中,杀伤三四千。高杰立岭上望曰:“不可支矣!”麾众退,退入于河,死亡四万余人。传庭与杰以数千骑走河北,遇巡按御史苏京。京曰:“君自为计,我当以实闻。”戊午,李自成攻潼关,白广恩击破之,贼不退。传庭竟回潼关,众尚四万。以程注为兵部尚书。冬十月辛酉朔,副总兵沈万登复汝宁。万登,汝宁大侠也,聚乡勇万余人。李自成伪授威武大将军,不受。是日,伪将军马尚志莅任,万登潜遣谍入城,因拥众入,斩五百级,诛尚志,获印,擒汝宁伪防御使金有章、伪府尹邓琏。总兵刘良佐等以凤泗兵,副总兵马淂功以禁兵合趋頴州沈丘。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讨萧砀诸盗,平之初,萧县盗王道善等陷县城,焚徐州。桃源盗程继孔合之,永城余寇朱安世、燕青等相煽于徐宿永间。声桓以九月丁巳会兵分讨,继孔请降,以兵守之。是日拔诸寨,斩二千八百。李自成间道缘山崖出潼关后,夹攻官军大溃,总督孙传庭死之。白广恩遁,自成结阵而西,连陷华州、渭南,杀渭南知县杨暄,又陷临潼,陷□州,屠之。关中瓦角□羊。马士英进兵河南,副总兵庄朝梁以三千骑来会。汝南道韩煜复息县,义兵帅申夏志复上蔡。乙丑,清兵屯山海关外,总督王永□趋山海、永平,发内帑金八万,户部金十万资饷。张其在陷萍乡、插岭,贼分掠萍乡、醴陵境上,檄萍乡知县造舟献马,于是袁瑞、临江、新喻、分宜之人俱空。丙寅,谕有司赎锾,除留额积谷外,俱充饷。巡抚陕西都御史冯师孔知寇棘急,乂西安收保,午刻设城守。俄寇至,是夕高杰逃至,不纳。寇攻城,削孙传庭督师尚书,衘以秦督充为事官,扼守关隘。时上知未其败没也,加援剿总兵官白广恩荡寇将军,给兵三万。张献忠遣部将以二百余人趋连州,南赣兵备副使王孙兰驻韶州,兵不满百,使十辈请兵,淂嬴卒七百人。复以他警,一夜撤去。至是闻之,辶□处自经,知州踰城遁,乐昌、乳源、仁化自溃,韶州吏民缒而逃尽。兵科给事中萧应遴奏孙传庭处置失宜,致白广恩生心西奔,各营随之为贼所乘。或言广恩与高杰不合,掉臂而去,则广恩固可杀也。上方信广恩,不听。张献忠以千人屯袁州北张家口,是日张其在自刘阳、万载会袁州州人俱迎降贼,白旆鸣礟入袁州北门。左良玉以副总兵吴学礼援袁州,次于新喻,明日次分宜。吴学礼围袁州,伪将丘仰寰拒守,都司高山先登,擒斩二千四百余级,获马六百,追谷拒官兵。巡抚郭都贤檄撤兵回九江,招安土著戍三郡。兵既撤,贼自长沙突至,遂陷□安府。分巡湖西副使岳虞峦山方阅军于郊,俄报贼至,皆溃。虞峦微服遁,署府事通判朱奉金□黾推官韩日将俱遁。诸县同日陷贼,分兵设伪官,改□安为亲安府,庐陵为顺民县。张其在檄袁州,袁州人先逃,贼复入袁州。壬申括民间废铜铸钱。西安城陷,以守将内应也,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絅、长安知县吴从义、西安右卫指挥崔尔达俱投井死。秦府右长史章世絅自经,士绅死者甚众。前都御史焦源溥骂贼磔死,前山西布政司参议陶尔德被杀,前山东监军佥事王徵七日不食死,都司吏丘从周骂贼死。左布政使陆之祺等俱降。援剿总兵白广恩已走,追降之。李自成据秦王府,封秦王存枢为权将军,世子妃刘氏曰。国破家亡,愿求一死。自成遣归外家,贼分兵下属县。蒲城知县朱一纯议守,从卒俱散,贼胁其降,诒以更衣,抱印投井死。初,自成在楚,议所向。牛金星请先取河北,直捣京师。杨承裕欲先据留京,断漕运。顾君恩独曰:“不然,留京势居下流,虽济大事,筴失之缓。直捣京师,万一不胜,退无所归,筴又失之急。不如先取关中,为元帅桑梓之邦,且秦都百二山河,已得天下三分之二,建国立业,然后旁掠三边,资其兵力,攻取山西,转向京师,庶几进有可攻,退有可守。策无便于此者。”自成称善。贼好杀掠,牛金星劝以不杀,遂下令严戢,之所过安堵。于是百姓转相诳惑,人无门□斗志。自成遂改西安府曰长安,禁乡民短后衣,搒掠巨室助饷。前祠祭司主事南居业掠死。甲戌,授进士陈丹衷河南道御史,同副总兵成大用往调广西土司兵,赍金币分赉土司。核南京秋闱之弊。

译孙传庭说:“将军胆怯,难道唯独不如高将军吗?” 白广恩很不高兴。他此前又因想统领各营而没有得到许可,心中怏怏不乐,便带领所属八千人离去。贼军前锋号称三堵墙,队伍分为红、白、黑三部,每部七千二百人。他们把厚布缝成铠甲,刀剑和箭矢都无法穿透。敢战之士突然相遇,随即短兵相接。我军退却,陷入泥泞,死伤三四千人。高杰站在山岭上远望,说:“已经无法支撑了!”于是指挥众军后退,退入河中,死亡四万多人。孙传庭和高杰率数千骑兵逃往河北,遇到巡按御史苏京。苏京说:“你们自行设法,我将如实上报。”戊午日,李自成攻打潼关,白广恩击破他,贼军却没有退走。孙传庭最终返回潼关,所余军队还有四万人。任程注为兵部尚书。冬十月辛酉朔日,副总兵沈万登收复汝宁。沈万登是汝宁的大侠,聚集乡勇一万多人。李自成伪授他威武大将军,他不接受。当天,伪将军马尚志到任,沈万登暗中派间谍进入城中,随后率众入城,斩首五百人,杀死马尚志,夺获印信,擒获汝宁伪防御使金有章、伪府尹邓琏。总兵刘良佐等率凤阳、泗州军队,副总兵马得功率禁军,合兵赶赴颍州、沈丘。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讨伐萧县、砀山一带的各路盗贼,将他们平定。起初,萧县盗贼王道善等攻陷县城,焚烧徐州;桃源盗贼程继孔与他们联合,永城余寇朱安世、燕青等又在徐州、宿州、永城之间互相煽动。金声桓于九月丁巳日会合军队,分兵讨伐;程继孔请求投降,金声桓便派兵守住他。当天攻下各处营寨,斩首二千八百人。李自成从山崖间的小路绕到潼关后方,夹击官军,官军大溃,总督孙传庭战死。白广恩逃走,李自成列阵向西,接连攻陷华州、渭南,杀死渭南知县杨暄,又攻陷临潼,攻陷□州并进行屠杀。关中地区瓦解崩溃。马士英进兵河南,副总兵庄朝梁率三千骑兵前来会合。汝南道韩煜收复息县,义兵统帅申夏志收复上蔡。乙丑日,清军屯驻在山海关外,总督王永□赶赴山海、永平;发放内库金八万,户部金十万,用来供应军饷。张其在攻陷萍乡、插岭,贼军分兵劫掠萍乡、醴陵境内,传檄萍乡知县制造船只、献出马匹,于是袁州、临江、新喻、分宜的百姓全都逃空。丙寅日,谕令有关官员赎罪所得钱财,除留下规定数额的积谷外,其余全部充作军饷。陕西巡抚、都御史冯师孔知道贼寇逼近、形势危急,便在西安收集军民防守,中午设置城防。不久贼军到达。当晚高杰逃到城下,城中不接纳他。贼军攻城,削去孙传庭督师、尚书的官职,改以秦督身份充任事官,扼守关隘。当时皇上还不知道孙传庭已经败亡,便加授援剿总兵官白广恩为荡寇将军,给他三万兵。张献忠派部将率二百多人赶往连州。南赣兵备副使王孙兰驻扎韶州,士兵不到一百人,派十名使者请求援兵,得到七百名精锐士卒。后来又因其他警报,一夜之间撤走。到这时听说此事,辶□处自缢,知州越城逃走,乐昌、乳源、仁化自行溃散,韶州的官吏和百姓都从城墙上缒绳逃尽。兵科给事中萧应遴上奏说孙传庭处置失当,导致白广恩产生异心向西逃走,各营也跟随他而被贼军乘隙袭击。有人说白广恩与高杰不和,甩手离去,那么白广恩本来就可以杀掉。皇上当时正信任白广恩,没有听从。张献忠率一千人屯驻袁州北面的张家口。当天,张其在从浏阳、万载会师袁州,袁州百姓都迎接并投降贼军;贼军打着白旗、鸣放火炮,从袁州北门进入。左良玉派副总兵吴学礼援救袁州,驻扎新喻,第二天驻扎分宜。吴学礼包围袁州,伪将丘仰寰拒守。都司高山率先登城,擒杀二千四百多人,缴获战马六百匹,追击谷拒官兵。巡抚郭都贤传檄撤兵返回九江,招安当地土著,守卫三郡。军队撤走后,贼军从长沙突然赶到,于是攻陷□安府。分巡湖西副使岳虞峦山正在郊外阅兵,不久报告说贼军到达,军队全都溃散。岳虞峦改换便服逃走,署理府事通判朱奉金□黾、推官韩日将也一同逃走。各县同日被贼军攻陷,贼军分兵设置伪官,将□安改为亲安府,将庐陵改为顺民县。张其在传檄袁州,袁州百姓先行逃走,贼军又进入袁州。壬申日,搜集民间废铜铸钱。西安城陷落,是因为守将与贼军里应外合。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絅、长安知县吴从义、西安右卫指挥崔尔达都投井而死。秦府右长史章世絅自缢,士绅中死者很多。前都御史焦源溥辱骂贼军,被肢解处死;前山西布政司参议陶尔德被杀;前山东监军佥事王徵七天不吃饭而死;都司吏丘从周辱骂贼军而死。左布政使陆之祺等都投降。援剿总兵白广恩已经逃走,贼军追上他,迫使他投降。李自成占据秦王府,封秦王朱存枢为权将军。世子妃刘氏说:“国破家亡,希望求得一死。”李自成把她送回外家,贼军分兵攻下属县。蒲城知县朱一纯谋划守城,部下却全都散去。贼军逼迫他投降,骗他说换衣服,朱一纯抱着官印投井而死。当初李自成在楚地时,商议将要进攻的方向。牛金星请求先夺取河北,直捣京师;杨承裕想先占据留都,截断漕运。唯独顾君恩说:“不对。留都地势处在下游,即使能够成就大事,策略也失之迟缓;直捣京师,万一不能取胜,退兵便无处可归,策略又失之过急。不如先夺取关中,那里是元帅的桑梓之地,而且秦地有百二山河,已经得到天下三分之二;先建国立业,然后向旁边劫掠三边,借此资助兵力,再攻取山西,转向京师。这样或许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李自成称好。贼军喜欢杀人劫掠,牛金星劝他不要杀人,于是下令严格约束,贼军所到之处都安定无扰。于是百姓转相欺骗迷惑,人人都没有门□斗志。李自成于是把西安府改名为长安,禁止乡民穿短后衣,拷掠大户以帮助筹措军饷。前祠祭司主事南居业被掠走后死亡。甲戌日,授进士陈丹衷为河南道御史,与副总兵成大用一同前往调发广西土司兵,携带金帛分送给土司。核查南京秋闱考试的弊端。

先是南榜出<▯穴臣>室子登七十三人,物议藉藉,周延儒弟正儒子奕封预焉。延儒自言于上特赐二百金,遂莫敢言。丙子,上阅勋臣武臣子弟骑射。戊寅,上自用铜锡木器,屏金银,命文武诸臣崇省约。凤阳地屡震。总督九江吕大器以五千人援吉安,次峡江。邑人执知县以待贼,反拒援兵。兵诒之曰:“张献忠至矣。”邑人出迎献印及马二十五,官兵入城,斩奸民殆尽。李自成分兵略鄜延,中部知县朱华堞阖家自经。先漕储道参政安定张国绅居西安,自成召见,称“殿下”,语次自成大悦,授刑政府侍郎。国绅同年文翔凤继妻邓氏能诗,荐于自成,召为后宫内师。张献忠在长沙立九营,左良玉合马进忠之骑赴袁州。巡按黄澍驻汉阳,同良玉部将惠登相规复襄阳,刘洪起规复南阳。张献忠遣马赐以千人下临湘,取米及釜。方国安令戎旗营参将方元科进次蒲圻。乙酉,大学士王应熊入朝陛见,请老,许之,赐金币。应熊以周延儒荐起,上寻悟其非,特遣缇骑趣延儒入。日遣人侦之,知延儒约应熊密语,又令其先抵京而身继之。上怒,延儒久延,故应熊不敢滞。礼部尚书林欲楫致仕,兵部尚书冯元飈罢。元飈伪称疾不出,上尝私使伪赂求边将,不纳,故得全去。庚寅,超擢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为兵部尚书,余应桂仍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应桂闻命,饮泣陛辞曰:“不益兵饷,臣虽去,何济?”上默然,发帑金五万,银花四百,银牌二百,蟒纻二百,色绢四百,马一百,给军,盖欲应桂联络甘、固、延、宁之兵,收拾三边健勇,相机抚剿也。应桂趦趄河上,不进。十一月辛卯,谕臣民助饷立功者录之。癸巳,张献忠再陷岳州,沿江设伏,藏轻舟于<▯氵义>港,浮巨舰重载,顺流而下。副总兵王世泰、杨文富以三千人邀之,贼逆流佯走以诱我,我兵争利,溯流而上,尽夺其赀舟,重不即行,贼轻舟四出,围之,步骑夹岸横击,杀溺无筭。方国安等合救之,文富、世泰仅以身免,丧师二千,岳州城空,贼趋之,又陷武昌,抚按俱舣舟于江,待东下,武昌城空。左良玉以前锋上武昌,总兵王定,副总兵高杰自渭南败,各奔延安。李自成命田斌守西安,自往塞上破延安,大会群盗,马万匹,旌旗数十里,于米脂祭墓,又五百骑按行凤翔,守将诱而歼之。自成怒,亲攻凤翔,屠之。丙申,以土国宝为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河南。己亥,谕左良玉移镇武昌,同抚按王扬基、黄澍相机灭贼。良玉遂以副总兵张应元、吴学礼守九江,自同马士秀率舟师入武昌,直捣长沙。吕大器以安庆兵上樟树镇,官兵分道趋袁州。大器又招柯氏兵赴南昌,降瑞昌、德安土盗邓毛溪,携之从军素。无纪律,与柯兵相持南昌城下,南昌大扰,柯兵因射死邓毛溪,其党千余散为盗,柯氏兵三千亦□千人。宥给事中郝絅,总兵许定国从余应桂自郊。左良玉复萍乡,命承天太监何志孔劳良玉,进少师,荫锦衣卫百户,赐金蟒牛酒,吏卒各升秩,赐二千金。寻岳州、袁州相继克复。高杰率所部渡河而东,至绛州,巡抚山西蔡<▯棥心>德招之,共击贼王老虎,破之,追至曲沃,王老虎降,获步骑万人。李自成发金数万,招榆林诸将,继以大兵分守榆林,兵备副使都任及故总兵王世显、侯世禄、侯拱极、尤世威、副总兵惠显等,歛各堡精锐入镇城,集众将吏问之曰:“若等守乎?降乎?”众皆伏地,愿效死,乃推尤世威为长主,号令缮兵甲。贼说三日不听,乙未攻榆林城,城上强弓劲弩叠射,贼尸山积,更发大炮击之,贼稍却。乙巳,以何腾蛟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李自成攻宁夏,守将分营逆战,三胜之,杀贼数千人。丁未,设南赣兵三千,以副总兵郑鸿逵统之。辛亥,以吏部右侍郎李建泰、左副都御史方岳贡并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诛前督师范志完,总督赵光抃,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昌时首以不淂吏部恶,大学士薛国观、左佥都御史陈乾旸皆以计之害,卒附延儒得吏部,威势甚盛,百官屏息,竟以此殒焉。前督师大学士吴甡戍金齿卫。李自成攻榆林,城陷,自望日被围,吏卒力战,杀贼亡筭,贼攻益力,隃旬不克,贼以冲车环城穴之,东南城崩数十丈,贼入之,兵备副使襄陵都任阖室自经,总兵尤世威纵火焚其家百口,挥刀突战死,诸将各率所部巷战,杀贼千计,贼大至,矢尽刀折,杀伤殆尽,无一降者,阖城妇女俱自尽,榆林为天下劲兵,频年饷绝,士卒窘甚,而殚义殉城,志不少挫,榆林既屠贼。

译此前,南榜发布后,权贵子弟考中七十三人,舆论纷纷议论;周延儒的弟弟正儒之子奕封也在其中。周延儒亲自向皇上说明,皇上特赐二百金,于是没有人敢再说。丙子日,皇上检阅勋臣、武臣子弟的骑马射箭。戊寅日,皇上自己使用铜、锡、木器,摒弃金银器物,命文武诸臣崇尚节省俭约。凤阳地区多次发生地震。总督九江吕大器率五千人援救吉安,驻扎峡江。当地人捉住知县等待贼军,反而拒绝援兵。官兵骗他们说:“张献忠到了。”当地人出来迎接,献上印信和二十五匹马,官兵进入城中,将奸民几乎全部斩杀。李自成分兵劫掠鄜州、延州一带,中部知县朱华堞全家自缢。前漕储道参政、安定人张国绅居住在西安,李自成召见他,他称李自成为“殿下”,交谈间李自成非常高兴,授他为刑政府侍郎。张国绅的同年文翔凤的继妻邓氏能作诗,张国绅便把她推荐给李自成,李自成召她为后宫内师。张献忠在长沙设置九营,左良玉会合马进忠的骑兵前往袁州。巡按黄澍驻扎汉阳,与左良玉的部将惠登相谋划收复襄阳,刘洪起谋划收复南阳。张献忠派马赐率一千人攻下临湘,夺取米粮和锅釜。方国安命令戎旗营参将方元科进军,驻扎蒲圻。乙酉日,大学士王应熊入朝觐见,请求告老,皇上准许,赐给他金帛。王应熊因周延儒推荐而被起用,皇上不久醒悟到他不合适,特意派缇骑催促周延儒入朝。皇上每天派人侦察,得知周延儒约王应熊秘密交谈,又让王应熊先到京城,自己随后跟来。皇上大怒。周延儒故意拖延,所以王应熊不敢停留。礼部尚书林欲楫退休,兵部尚书冯元飈被罢免。冯元飈假称有病不出任;皇上曾私下派人假装行贿,请他推荐边将,他没有接受,所以得以保全而离去。庚寅日,破格提拔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为兵部尚书;余应桂仍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余应桂听到任命,含泪辞别皇上说:“不增加兵力和军饷,臣即使去了,又有什么帮助呢?”皇上默然无言,发放内库金五万、银花四百、银牌二百、蟒纻二百、各色绢四百、马一百,供给军队;大概是想让余应桂联络甘州、固原、延绥、宁夏的军队,收拢三边的强健士卒,观察时机进行抚剿。余应桂在河边徘徊不进。十一月辛卯日,谕令臣民中有助饷立功的人,予以登记记录。癸巳日,张献忠再次攻陷岳州,在沿江设置埋伏,把轻舟藏在<▯氵义>港,装载重物的大船浮在江面,顺流而下。副总兵王世泰、杨文富率三千人拦截贼军。贼军逆流而上,假装逃走来引诱我军。我军争夺战利品,溯流而上,把贼军的财物和船只全部夺取;由于船上装载沉重,不能立即行驶,贼军派出轻舟四面包围。贼军步兵、骑兵隔岸横击,我军被杀死、淹死的无法计算。方国安等合兵来救,杨文富、王世泰仅仅逃得性命,损失军队二千人。岳州城中空虚,贼军向那里进发,又攻陷武昌。巡抚、按察使都把船停泊在江边,等待向东下行,武昌城也已空虚。左良玉率前锋进攻武昌,总兵王定、副总兵高杰从渭南败退,各自逃往延安。李自成命田斌守卫西安,自己前往塞上攻破延安,大会各路盗贼,战马一万匹,旌旗绵延数十里;他在米脂祭扫祖墓,又派五百骑兵按行进军至凤翔,守将诱骗并歼灭了这支骑兵。李自成大怒,亲自攻打凤翔,将城屠杀。丙申,任土国宝为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河南。己亥,下令左良玉移镇武昌,与巡抚、按察使王扬基、黄澍相机消灭贼军。左良玉于是派副总兵张应元、吴学礼守卫九江,自己与马士秀率水军进入武昌,直捣长沙。吕大器率安庆军进至樟树镇,官军分路向袁州进发。吕大器又招募柯氏的军队赶赴南昌,招降瑞昌、德安的土盗邓毛溪,带着他随军。他没有纪律,和柯氏军队在南昌城下相持,南昌大为骚乱。柯氏军队于是射死邓毛溪,他的党羽一千多人散开重新成为盗贼;柯氏军队三千人也【原文缺字】千人。宽赦给事中郝絅,总兵许定国跟随余应桂从郊外而来。左良玉又收复萍乡,命承天太监何志孔慰劳左良玉,晋升为少师,荫授锦衣卫百户,赐金蟒衣、牛和酒,吏卒各自升任官阶,赏赐二千金。不久,岳州、袁州相继收复。高杰率领部下渡河向东,抵达绛州,山西巡抚蔡【原文疑误字】德招纳他,与他共同攻击贼将王老虎,将其击败,追到曲沃,王老虎投降,俘获步兵、骑兵一万人。李自成拿出数万金,招抚榆林各将领,随后又派大军分守榆林。兵备副使都任以及原总兵王世显、侯世禄、侯拱极、尤世威、副总兵惠显等,收拢各堡精锐进入镇城,召集众将吏询问说:“你们是守城,还是投降?”众人都伏在地上,表示愿意拼死效命,于是推举尤世威为主帅,号令整治兵器铠甲。贼军劝降三天而没有得到答复,乙未日攻打榆林城。城上用强弓劲弩层层发射,贼军尸体堆积如山;又发射大炮轰击,贼军稍稍退却。乙巳,任何腾蛟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李自成攻打宁夏,守将分营迎战,三次击败贼军,杀死贼军数千人。丁未,设置南赣兵三千人,由副总兵郑鸿逵统领。辛亥,任吏部右侍郎李建泰、左副都御史方岳贡共同兼任东阁大学士,值守文渊阁。诛杀原督师范志完、总督赵光抃、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吴昌时起初因没有得到吏部的恶劣待遇,大学士薛国观、左佥都御史陈乾旸都设计陷害他;后来他终于依附周延儒,得到吏部职位,威势非常盛大,百官都屏息敛气,最终也因此丧命。原督师、大学士吴甡戍守金齿卫。李自成攻打榆林,城池陷落。自李自成望日被围以来,官吏士卒奋力作战,杀死贼军无法计算;贼军更加猛烈地进攻,超过十天仍未攻克。贼军用冲车环绕城墙挖洞,东南城墙崩塌数十丈,贼军从缺口攻入。兵备副使、襄陵人都任全家自缢,总兵尤世威放火焚烧自家,家中一百口人全部遇难;他挥刀突击作战而死。各将领分别率部巷战,杀死贼军数以千计。贼军大批赶到,守军箭尽刀折,几乎全都战死,无一人投降;全城妇女也都自尽。榆林是天下强兵聚集之地,多年来军饷断绝,士卒困窘不堪,但仍竭尽忠义以死守城,意志丝毫没有受挫;榆林于是被贼军屠城。

捣宁夏三边俱没,贼无后顾,长驱而东矣。上命职方司主事招谕土寨,恢复中原,承制招李际遇。际遇迎使者入寨,时际遇与自成相拒,杀屡挫之,自成锐意攻之,卒不下。李自成攻庆阳四日,陷兵备副使叚复兴,知府董琬,太常寺少卿麻禧死之,贼屠庆阳,执韩王。十二月辛酉朔,故总督丁启睿倡义兵,诛李自成伪将于扶沟,斩获七十二。乙丑,前大学士周延儒有罪,赐死。初逮至,犹召见,令馆于城外数日,遂赐如薛国观云。延儒宜兴人,少无学行,耽声色,性警敏,善揣人意指,始比温体仁共执政,及再相反温所为,而嗜利无厌,往往鬻爵,时方淂君,不顾外患,款局败,委罪陈新甲,没其厚赂,欺蔽明主,败坏国事,遂以亡天下。追论者言,崇祯三相,温体仁之奸险,国杨嗣昌之诞妄,周延儒之贪纵,殆相匹云。张献忠出嘉鱼,遣艾四以前锋至新堤,马士秀逆战不利,退还。艾四又追士秀于嘉鱼,士秀败走武昌。西域献千里马,命五城清道试,城上不果。总督何腾蛟奏言,湖南永顺、保靖、黔南、铜仁、黎平、西粤、柳全,其土司皆可用。臣素与豪长游,简其壮勇可淂数万,依湖守险,土司无远征之忧,百姓无客兵之害。平贼将军左良玉,臣所熟知,不可不藉为犄角。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肝胆可用,其部下刘世昌、夏国基皆可与战,乞加声桓援剿总兵衔,以示鼓厉,从之。巡抚山西都御史蔡<▯棥心>德屯平阳,以岁暮还太原。李自成勒兵渡河入山西,遂陷平阳,知府张嶙然走太原,吏民皆降。伪直指使刘达杀西河王三百人于东关外。高杰闻平阳变,自蒲州东走,恣掠,因下泽州。嶙然寻迎降贼,授以兵,政府侍郎建牙先驱。张献忠自岳州渡江至营,与马守应合。献忠獗甚,盖自成西犯去,故献忠得横<▯并刂>岳间。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倍乞闵惠王、桂王流离之苦,敕部议择地居之。李自成驰檄山西,兵号百万,刻期欲平燕、晋,遂陷甘州。先是,凤翔、兰州开门近贼,因渡河,庄浪、凉州二卫降。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林日瑞,以副总兵郭天□四千骑守峡口而败,遂围甘州。乘夜雪登城,日瑞及总兵马爌、副总兵郭天□、同知蓝台等并死之,杀居民四万七千余人。西宁卫尚坚守不降,明年二月诈降,杀伪官贺锦、鲁文彬。东阳诸生许都反,都故都御史弘纲从孙也,有声庠序,任侠喜交游。知县姚孙榘借名备乱,横派各户输金,坐许都万金。都实中产,勉输数百,自诣告竭。孙榘大怒,诬以造逆反,桎梏之时,输金者盈庭,哄然不平。有姚生执孙榘于座,笞之,群拥都为主。巡按御史左光先闻交调兵行剿,官兵所至屠掠。东阳、兰溪人各保乡寨拒敌,官兵大败。绍兴推官陈子龙谓都有才可用,不当反,遣诸生蒋若来赍书谕之。都据浦江,官兵乘除夜攻破之,贼大溃,都走山中。继得子龙书,率同事十三人投狱,左光先尽诛之。左良玉遣副总兵卢光祖、惠登相、刘洪起以步骑四万人,自河南至九江,入湖广。丙戌复长沙、湘潭、湘阴。贵州镇筸营参将梁胤林攻桃固山洞,擒贼程继孔。继孔反覆扰徐、邳间,胤林以除夕出不意擒之,山寨悉平。崇祯实录卷之十七《怀宗端皇帝十七》。崇祯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大风霾,凤阳地震。李自成自建国号,曰大顺,改永昌元年。自成久觊尊号,惧张献忠、马守应相结为患,既入秦,通好献忠。献忠厚币逊词,自成遂潜号,拜宋献策为军师,牛金星为丞相,更定六政府尚书等伪官。壬辰,谕兵部募废弁及草泽义勇之士。高杰溃兵破清化镇,城南渡河,驻覃怀。癸巳,户部尚书倪元璐等请以浙省乡绅团练乡兵,浙西则推徐石麒、钱继登佐之,浙东则推刘宗周、姜应甲佐之,于保伍中简练乡勇,实行右弓弩社法,从之。授贡士何申以都督同知,方国安为平蛮将军总兵官,镇守湖广。戊戌,谕京师讲乡约,朔望宣圣祖六谕,仍立善恶二册咨访。高杰南下,江北大震,巡抚淮安路振飞命副总兵金声桓扼徐州,周仕凤守泗州,周尔敬守清口。李自成遣人持伪谍抵兵部,斩之。

译贼军攻下宁夏,三边都陷落,后方再无顾虑,于是长驱向东。皇上命职方司主事招抚晓谕土寨,恢复中原,并奉皇帝权宜之命招抚李际遇。李际遇迎接使者进入寨中。当时李际遇正与李自成相抗,多次杀败李自成军;李自成决意猛烈进攻,最终仍未能攻下。李自成攻打庆阳四天,城池陷落,兵备副使叚复兴、知府董琬、太常寺少卿麻禧都死于此役。贼军屠杀庆阳,俘获韩王。十二月辛酉朔,原总督丁启睿倡议组织义兵,在扶沟诛杀李自成的伪将,斩杀、俘获七十二人。乙丑,原大学士周延儒获罪,赐令自尽。当初逮捕他到来时,皇上还召见了他,命他在城外馆舍居住数日,随后像处置薛国观那样赐死。周延儒是宜兴人,年轻时没有学问品行,沉溺声色;性情机警敏捷,善于揣摩别人的意图。他起初与温体仁共同执政,后来再次任相时反而反对温体仁的所作所为,但贪利没有满足,常常出卖爵位。当时正得到皇帝宠信,不顾外患;款局失败后,把罪责推给陈新甲,没收他丰厚的贿赂,欺骗蒙蔽明主,败坏国事,终于因此使天下灭亡。追论此事的人说,崇祯朝三位宰相中,温体仁的奸险、杨嗣昌的荒诞妄诞、周延儒的贪婪放纵,大概相差不多。张献忠从嘉鱼出发,派艾四率前锋到新堤,马士秀迎战失利,退回。艾四又在嘉鱼追击马士秀,马士秀败逃到武昌。西域进献千里马,皇上命五城清理道路进行试骑,但没有成功。总督何腾蛟上奏说:湖南永顺、保靖、黔南、铜仁、黎平,以及西粤、柳全等地的土司都可以任用。我一向与当地豪长交游,选拔其中强壮勇敢的,可以得到数万人;依托湖区据险防守,土司没有远征的忧虑,百姓也没有外来军队骚扰的祸害。平贼将军左良玉是我熟悉的人,不能不借助他作为犄角。徐州副总兵金声桓忠肝义胆,可以任用;他的部下刘世昌、夏国基也都可以参战。请给金声桓加授援剿总兵的名衔,以表示鼓励,皇上同意了。山西巡抚、都御史蔡【原文疑误字】德驻军平阳,因年末返回太原。李自成整军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于是攻陷平阳。知府张嶙然逃往太原,官吏百姓都投降。伪直指使刘达在东关外杀死西河王三百人。高杰听说平阳发生变故,从蒲州向东逃走,纵兵掠夺,乘势攻下泽州。张嶙然不久迎接并投降贼军,贼军授给他兵力,让他以政府侍郎的身份在军前开路。张献忠从岳州渡江到达营地,与马守应会合。张献忠更加猖獗,大概因为李自成向西进犯而离开,所以张献忠得以在岳州一带横行【原文疑误字】。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倍请求体恤闵惠王、桂王流离失所的苦难,命有关部门商议选择地方安置他们。李自成向山西发布檄文,号称有兵一百万,限定日期要平定燕、晋,随即攻陷甘州。此前,凤翔、兰州开城投降接近贼军,贼军于是渡河,庄浪、凉州二卫投降。甘肃巡抚、右副都御史林日瑞,派副总兵郭天【原文缺字】率四千骑兵守峡口而失败,于是贼军包围甘州。贼军乘夜间下雪登城,林日瑞以及总兵马爌、副总兵郭天【原文缺字】、同知蓝台等都战死;贼军杀死居民四万七千多人。西宁卫仍然坚守不降,第二年二月假装投降,杀死伪官贺锦、鲁文彬。东阳诸生许都发动反乱。许都是原都御史弘纲的从孙,在学校中颇有声望,任性使气,喜欢结交游侠。知县姚孙榘借口防备叛乱,向各户横征金钱,把许都定为应缴一万金。许都家境只是中等,勉强交纳数百金,亲自前往申诉已经无力缴纳。姚孙榘大怒,诬陷他谋反,将他戴上刑具。此时交钱的人挤满庭院,众人喧嚷不平。有一个姚姓学生把姚孙榘按在座位上,鞭打他,众人拥立许都为首领。巡按御史左光先听说此事,调集军队前往征剿;官军所到之处都屠杀劫掠。东阳、兰溪人各自据守乡寨抵抗,官军大败。绍兴推官陈子龙认为许都有才可用,不应反叛,便派诸生蒋若来带信劝谕他。许都占据浦江,官军乘除夕夜攻破城寨,贼军大溃,许都逃入山中。后来许都得到陈子龙的信,便率同事十三人投案入狱,左光先把他们全部诛杀。左良玉派副总兵卢光祖、惠登相、刘洪起率步骑四万人,从河南到九江,进入湖广。丙戌,收复长沙、湘潭、湘阴。贵州镇筸营参将梁胤林攻打桃固山洞,擒获贼人程继孔。程继孔反复在徐州、邳州一带骚扰,梁胤林在除夕出其不意地将他擒获,山寨全部平定。《崇祯实录》卷之十七《怀宗端皇帝十七》。崇祯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大风,尘霾弥漫,凤阳发生地震。李自成建立国号,称“大顺”,改年号为永昌元年。李自成长期觊觎尊号,担心张献忠、马守应结盟成为祸患;进入秦地后,便与张献忠通好。张献忠送来丰厚财物,说着谦逊的话,李自成于是秘密称帝,任宋献策为军师、牛金星为丞相,又重新确定六政府尚书等伪官职。壬辰,下令兵部招募被废黜的武官以及民间的义勇之士。高杰的溃兵攻破清化镇,在城南渡过黄河,驻扎于覃怀。癸巳,户部尚书倪元璐等请求用浙江省乡绅组织团练乡兵;浙西推举徐石麒、钱继登辅助,浙东推举刘宗周、姜应甲辅助,在保伍中选练乡勇,实行右弓弩社法,皇上同意。授贡士何申为都督同知,任方国安为平蛮将军总兵官,镇守湖广。戊戌,下令京师讲习乡约,在每月朔日、望日宣读圣祖六谕,仍然设立善恶两册,以便访察。高杰南下,江北大为震动。淮安巡抚路振飞命副总兵金声桓扼守徐州,周仕凤守泗州,周尔敬守清口。李自成派人拿着伪造的檄谍抵达兵部,兵部将其斩杀。

上忧寇临朝而叹曰:“大学士李建泰进曰:‘臣晋人也,颇知寇中事,臣愿募饷百万治兵剿寇,毋使东渡。’又曰:‘进士石嶐愿单骑走陕北,连甘肃、宁夏之兵,外结羗部,召募忠勇,劝输义饷,剿寇立功。否则内守西河,扼吭延安。’”上悦曰:“卿若行,朕当仿古推毂。”上欲用石嶐,建泰曰:“俟臣西行酌而用之。”释熊开元狱。李自成大宴功臣,即席赐列侯银一万,金五千,珠一斗,列伯以是为差。寻自成东行,以秦王、韩王、庆王从,四月杀诸王于山西。左良玉自九江遣子梦庚入湖广,至是发九江。乙巳,张献忠自岳阳渡江,设伪官于江北,屯师江岸,遂弃长沙,作浮桥于三江口,一军过<▯并刂>州,弃其舟,竟以步骑数十万上夔州。壬子,葬皇贵妃田氏。寇陷赵城,副总兵陈尚志降于李成,导之,凡寇所至,民多开门出迎,结寨持兵反拒官军。命马士英同监勇卫营太监卢九德协剿张献忠。夜星入月中,占云国破君亡。乙卯,命驸马都尉万炜告太庙,行遣将礼。敕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李建泰曰:“咨尔建泰,代朕亲征,以尚方剑从事。一切调度赏罚,俱不中制。”上临轩授尚方剑,幸正阳门楼宴饯之,命文武大臣侍坐。乐作,上手赐卮酒曰:“朕亲行。”建泰顿首起谢,不觉泪下。酒罢即趋行,上目送之,亦泣下。是日大风霾,登城西望,埃尘涨天,上下神意惨丧。建泰单骑驰去,终已不顾。时募兵无一应者,建泰知上意,不敢姑待也。授进士凌马□冏兵部职方司主事,监军。其友说马□冏曰:“此行也,兼程抵太原,收拾三晋犹可济也。若三晋失守,无可为矣。”丙辰,建泰出都,道闻晋警,其家存□未卜。始建泰言倾家赀享士,及闻变失措,因徐行日三十里至涿州,兵逃三千余人。南京地震。兵部尚书张晋彦以寇未渡河,谴监军诇报者。上亦闻贼未出,兵科给事中韩如愈又上言:“晋寇讹传”,遂责兵部轻信。时李自成渡河,两河山西尽陷,而守臣畏上严明,相率蒙蔽,以迄于亡。以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左侍郎丘瑜并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高杰屯覃怀,有兵三万,马骡九千。遣使寿州通马士英,士英请屯其众于徐州,听莭制。先遣副总兵杨振宗赍金弊赉之,安其家口于徐州关厢。谕户部开采事例,尚书倪元璐言:“开采非便,事例准贡可暂行。”从之。逮前兵部尚书张国维以蒙蔽故也。逮至左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倪元璐俱言国维可用,命仍原衘督理浙直输饷练兵。国维奏输纳事宜,命部议之。李建泰发真定,行至广宗,士绅守城不纳。攻三日破之,杀乡绅王佐,笞知县张洪基。是日即移兵出城。二月庚申朔,上早朝,忽得伪封启之,其词甚迫悖,末云:“限三月望日至顺。”天会同馆缴还,一时相顾失色。朝罢遂不复问。马进忠复长沙。初,张献忠闻楚师日集,以舟重水涸,尽弃之,自<▯并刂>州入夔门。方国安、马进忠分道并进,焚其舟,遂复长沙。诸军连营屯长沙、岳州。左良玉以五营追贼于沙阳,距<▯并刂>州七十里。李自成陷蒲州,蒲州诸县皆降,设伪官守之。济源诸县人窜尽,河北大震。怀庆城昼闭。辛酉,怀庆城陷。福王出奔,与太妃相失,至卫辉依潞王,寻俱南奔。李自成至太原,诸将自平阳陷,望风引遁。至是,巡抚山西蔡<▯棥心>德遣骁将牛勇、朱孔训出战,礟中孔训伤甚,牛勇阵没,一军皆歼。城中夺气。<▯棥心>德知力不支,书遗表令监纪贾士璋间道奏京师。中军盛时泰见之,退杀妻子,誓必死。及丁卯城陷,贼夜登城,执晋王<▯棥心>德死之。谕户部曰:“边饷甚亟,外角□羊至,皆由有司急赃赎而缓钱粮,不严赏罚,何以劝惩?今内责部科,外责巡按,痛禁耗羡,完额则升京堂,否者除名。”以陕西道御史王章巡视京营。丁卯,大风霾,五色递变,闇室照之,赤如血。谕户部:“郡县民壮原以捍卫地方,乃祗供勾挕,守御何禆?严责有司,编入乡兵,实行选练。”谕刑部:“藉没吴昌时、周延儒家赀充饷。又曰:周延儒见贿忘法,本当全没,量追十二万;吴昌时五万。”停钞法,前市浙直作钞等料仍输京师,因铸当一、当五钱。清兵薄宁远关,辽登津水师总兵官黄蜚大溃。上忧寇颁罪己之诏曰:“朕嗣守洪绪十有七年,宵旦兢惕,罔敢怠荒。乃者灾害频仍,盗寇日炽,生民荼毒,靡有宁居,坐令秦豫丘墟,江楚腥秽。

译皇上忧虑贼军逼近京城,叹息说:“大学士李建泰进言:‘我是晋地人,很了解贼军中的事情。我愿意招募军饷一百万,整治军队剿灭贼寇,不让他们渡过黄河东进。’又说:‘进士石嶐愿意单骑前往陕北,联络甘肃、宁夏的军队,对外联合羌部,招募忠勇之士,劝导输纳义饷,剿灭贼寇建立功劳。否则就据守西河,扼住延安的咽喉。’”皇上高兴地说:“你如果出征,朕应当仿效古代为将军推车送行。”皇上想任用石嶐,李建泰说:“等我向西出行后,再斟酌任用他。”释放熊开元一案中的人。李自成大宴功臣,当场赐给列侯白银一万、黄金五千、珍珠一斗,列伯按此等级递减。不久李自成向东进军,秦王、韩王、庆王随行;四月,他在山西杀死诸王。左良玉从九江派儿子左梦庚进入湖广,到这时才从九江出发。乙巳,张献忠从岳阳渡江,在江北设置伪官,驻军江岸,随即放弃长沙,在三江口修建浮桥;一支军队渡过【原文疑误地名】州后弃船,最终率步骑数十万人进入夔州。壬子,安葬皇贵妃田氏。贼军攻陷赵城,副总兵陈尚志向李成投降并为其引路。凡贼军所到之处,百姓多开门出迎,结寨持兵反过来抵抗官军。命马士英与勇卫营太监卢九德共同监军,协力剿灭张献忠。夜间有星进入月中,占辞说这是国家灭亡、君主死亡的征兆。乙卯,命驸马都尉万炜祭告太庙,举行遣将仪式。皇上下敕给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李建泰说:“告诉你,李建泰,代替朕亲自出征,持尚方剑办事。一切调度、赏罚,都不必按照常制。”皇上亲临殿前授予尚方剑,驾临正阳门楼设宴为他饯行,命文武大臣陪坐。音乐奏起,皇上亲手赐给他一杯酒说:“朕亲自为你送行。”李建泰叩头起身谢恩,不觉流下眼泪。酒宴结束后,他立即赶路,皇上目送他离去,也流下眼泪。这天大风尘霾,登城向西望去,尘埃冲天,天地间一片惨淡。李建泰单骑疾驰而去,最终也没有回头。当时招募士兵,没有一人响应;李建泰知道皇上的心意,不敢暂且等待。授进士凌马【原文缺字】为兵部职方司主事,负责监军。他的朋友劝凌马【原文缺字】说:“这次出行,如果兼程赶到太原,收拾三晋局势,还可能挽救;如果三晋失守,就没有办法了。”丙辰,李建泰离开京城,途中听说山西告急;他的家属是否还在【原文缺字】,也无法预知。李建泰起初说要倾尽家产犒赏士卒,听到变故后却惊慌失措,于是缓慢行进,每天只走三十里,到达涿州时已有三千多人逃跑。南京发生地震。兵部尚书张晋彦认为贼军尚未渡河,斥责负责监视军情、探报消息的人。皇上也听说贼军尚未出动,兵科给事中韩如愈又上言:“晋地贼情是讹传。”于是皇上责备兵部轻信消息。当时李自成已经渡河,两河、山西全都陷落;但守臣害怕皇上严明,相互蒙蔽隐瞒,直到灭亡。任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左侍郎丘瑜共同兼任东阁大学士,值守文渊阁。高杰驻扎覃怀,拥有士兵三万人、马骡九千匹。派使者到寿州与马士英联络,马士英请求让高杰的部众驻扎徐州,听从节制。先派副总兵杨振宗携带金帛前往赏赐他们,并把高杰的家属安置在徐州关厢。下令户部实行开采事例,尚书倪元璐说:“开采矿产不便利,按贡额折纳钱财可以暂时实行。”皇上同意。逮捕原兵部尚书张国维,是因为他蒙蔽隐瞒。逮捕到京后,左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倪元璐都说张国维可以任用,皇上命他仍按原职衔总督管理浙江、直隶的输饷和练兵事务。张国维上奏输纳事宜,命有关部门商议。李建泰从真定出发,行至广宗,士绅守城不让他进入。他攻打三天后破城,杀死乡绅王佐,鞭打知县张洪基,当天就移兵出城。二月庚申朔,皇上早朝,忽然收到贼军伪造的封函,言辞非常急迫悖逆,末尾说:“限三月望日到达顺天。”天会同馆将信退还,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惊恐失色。退朝后便不再追问。马进忠又收复长沙。起初张献忠听说楚地官军日益集结,因船只太重、水位下降,便把船全部丢弃,从【原文疑误地名】州进入夔门。方国安、马进忠分路并进,焚烧张献忠的船只,于是收复长沙。各军连续扎营,驻守长沙、岳州。左良玉率五营在沙阳追击贼军,距【原文疑误地名】州七十里。李自成攻陷蒲州,蒲州各县都投降,设置伪官守卫。济源各县的百姓逃散一空,河北大为震动。怀庆城白天关闭城门。辛酉,怀庆城陷落。福王出逃,与太妃失散,到了卫辉投靠潞王,不久一同向南逃奔。李自成到达太原,各将领自平阳陷落后,望风逃遁。到此时,山西巡抚蔡【原文疑误字】德派骁将牛勇、朱孔训出战;朱孔训被炮弹击中,伤势严重,牛勇战死,全军都被歼灭。城中士气丧失。蔡【原文疑误字】德知道力量无法支撑,写下遗表,命监纪贾士璋从偏僻道路设法送往京师。中军盛时泰看见遗表后,退回去杀死妻子儿女,发誓一定战死。到了丁卯日城池陷落,贼军夜间登城,俘获晋王蔡【原文疑误字】德,蔡德因此死去。皇上下谕户部说:“边饷极其紧急,外地角【原文缺字】羊送到,都是因为有关官员急于索取赃赎而延缓钱粮征收,赏罚又不严明,怎么用来劝善惩恶?今后内则责成部、科,外则责成巡按,严禁耗羡;完成规定数额的就升任京堂官,不完成的革职除名。”任陕西道御史王章巡视京营。丁卯日,大风尘霾,天空五种颜色接连变化;在昏暗房间里也能照见,红得像血。皇上下谕户部:“郡县民壮原本是用来保卫地方的,如今只供差遣役使,防守又有什么益处?严厉责成有关官员,把他们编入乡兵,实行选拔训练。”皇上下谕刑部:“没收吴昌时、周延儒的家产充作军饷。”又说:“周延儒见到贿赂便忘记法律,本来应当全部没收家产,现酌情追缴十二万;吴昌时追缴五万。”停止钞法,先前市场上浙江、直隶制造钞币所需的材料仍然输送到京师,于是铸造当一、当五钱。清兵逼近宁远关,辽、登、津水师总兵官黄蜚大败。皇上忧虑贼军,颁发罪己诏说:“朕继承祖宗大业,统治天下十七年,早晚战战兢兢,不敢懈怠荒废。然而近来灾害频繁发生,盗贼日益猖獗,百姓受到残害,没有安居之处,竟使秦、豫成为废墟,江、楚沾满腥血。”

罪在朕躬,谁任其责?所以使民罹锋镝、蹈水火、殣量以壑、骸积成丘,皆朕之过也。使民输刍挽粟,居送迎赍,加赋多无艺之征,预征有称贷之苦,又朕之……”过也,使民室如磬,悬田卒污莱,望烟火而无门,号冷风而绝命,又朕之过也。至于任大臣而不法,用小臣而不廉,言官首鼠而议不清,武将骄懦而功不举,皆朕抚御失宜,诚感未孚。中夜以思,局蹐无地,已实不德,人则何尤?用告尔天下官民人等:朕今痛加创艾,深省夙愆,要在惜人才以培元气,守旧制以息纷嚣,行不忍之政以收人心,蠲额外之科以养民力。凡我地方有司,毋失抚字流亡来归,加意安插。至于建言罪废诸臣,确核推用,以彰使过;草泽豪杰之士,恢复郡邑,即与世袭;即陷没胁从之流,能舍逆反正,擒斩闯献,仍予通侯之赏。呜呼!尚怀祖宗之厚泽,母□君父之同仇,思克厥愆,历告朕意。甲戌,李自成前锋至大安驿,张缙彦请令李建泰绸缪布置临清、德通天津、昌平、密云六镇,俱听调遣。时建泰在河间,遭延不进,兵过东光,不戢士民,闭城拒守,建泰怒留攻三日,破之。鲁世子以海嗣鲁王。李自成至忻州,官民迎降,遂攻代州、五台,知县亦迎降。总兵周遇□守代州,出奇奋击,累旬日,杀贼万余。自成合诸路兵进攻,遇吉兵少食尽,退守武宁关。议京师城守,命劝贷文武诸臣,限五日。户部上文武纳银貤封事例,太康伯张国纪助饷万金,进爵为侯。丙子,户科给事中介松年上言:士莭不振,廉耻风微,倡逃迎降,出自士绅,亟宜崇奖莭烈以收拾人心。上是之。丁丑,寇抵固关,分趋真定、保定。上始闻山西全陷,命迹访诸王所在。命内官监制各镇太监,高起潜总监关蓟、宁远,卢惟宁总监天津、通德、临津,方正化总监真定、保定,杜勋总监宣府,王梦弼监视顺德、彰德,阎思印监视大名、广平,凡边地要害尽设监视。兵部奏言:各处物力不继,而事权分挐,反使督抚藉口。上不听。邹滕盗起。辛巳,命太监王坤督盐两淮,兵科右给事中韩如愈催饷江西、浙江,并改折赃赎。如愈至东昌,刘泽清阴遣盗杀于车上,曰:“尔何为论我刘将军耶?”通州兵噪,伤巡抚杨鹗,鹗上章自劾,乞罢。上以杨鹗实心任事,不淂辄易,赐药金三十两。壬午,真定陷,时知府丘茂华先携家出城,总督兵部右侍郎徐标下之狱。中军官不听,伺标登城画守御,劫标城外杀之,出茂华。茂华遂檄属县豫为叛计,候贼数日,贼始至,驰数骑入城,收帑籍近京三百里,京师寂然不知。蠲开封、归德、河南田租三年。甲申,以兵部尚书张缙彦兼翰林院学士,从其自请也。乙酉,以魏□□渗德方岳贡为文渊阁大学士,□□渗德总督河道屯练,往天津;岳贡总督漕运屯练,往济宁。时日讲官左谕德杨士聦宣慰襄王,奉手敕谕左良玉入援,命□□渗德出治师,以士聦收山东勇义,未及行,有言于上,各官不可出,出輙潜遁,遂止,□□渗德等不遣。户部尚书倪元璐角□羊任,仍归詹事府,专日讲。丙戌,召大学士陈演总督宫营,襄城伯李国桢,刑科给事中光时亨于中左门。始命詹事府、翰林院四员侍召对。诏徵天下兵勤王,命府部大臣各条战守事宜,上候于文华殿,各札入左都御史李邦华、少檐事项煜、右庶子李明睿皆言南迁及东宫监抚南京。上骤览之,怒甚,曰:“诸臣言何为?”稍间,色渐平,心念寇日剧,言或可采,竟中寝,不敢发。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请弃山海关外宁远、前屯二城,徙吴三桂入关屯宿近郊,以卫京师。廷臣皆以弃地非策,亦竟不行。张献忠陷巫山县,前巡抚陈士奇谓奸□掠盐,不之援。献忠连陷夔州、奉莭、云阳至万县之小江。戊子,大学士陈演乞休,许之,赐金币。始上忧秦寇,演谓无足虑,至是不自安,求去。宁武关陷,寇薄。关传檄五日不下,且屠之。总兵周遇□悉力拒守,以大炮击杀贼万余人。会火药尽,或言贼势重可款也。遇□曰:“战三日,杀贼且万,若辈何怯耶?能胜之,一军尽为忠义。万一不支,縳我以献,若辈可无降。”于是开门奋击,杀贼千人。贼惧欲退。贼谋曰:“我众彼寡,但别识我军以十击一,蔑不胜矣。”贼引兵复进,遂大败。遇□阖室自焚,挥短刀力门□斗,被执骂贼,縳于市磔焉。遂屠宁武,龆齿□亢,诛戮无遗。李自成既杀遇□,叹曰:“使守关将尽若周将军者,吾安淂至此?”寇犯大同,兵民皆欲降,命城守不应。总兵朱三乐引刀自刎。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卫景瑗,督理粮储户部贵州司郎中徐有声,朱家仕俱死之。

译罪责在朕自身,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以至于百姓遭受刀兵,蹈入水火,尸体填满沟壑,尸骸堆积成丘,都是朕的过错。使百姓输送草料、搬运粮食,居住时还要承担送迎、资助之费;加派赋税,多为没有定额的征收,预先征收又有借贷求告的痛苦,这又是朕的过错。使百姓家中空空如也,田地荒芜,望见炊烟却无处可归,在寒风中号哭而丧命,这又是朕的过错。至于任用大臣却不守法,任用小臣却不廉洁,言官瞻前顾后而议论不清,武将骄横怯懦而不能建立功劳,都是朕抚御失当,真诚感化还没有取得信任。半夜思考这些事,惶恐不安,无地自容;既然确实是朕没有德行,别人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因此告谕天下官民:朕如今痛切地加以警戒,深刻反省过去的过错,关键在于爱惜人才以培植元气,遵守旧制以平息纷扰,施行不忍伤民的政策以收揽人心,免除额外科派以休养民力。凡我地方官员,不要失去安抚、养育流亡百姓,使其归来安居的本意,要特别用心安置。至于因进言获罪、被废黜的臣子,经过确实核查后推举任用,以彰明容许臣下犯错;民间的豪杰之士,如果能恢复郡邑,就立即给予世袭爵位;即使是陷入贼军、受到胁迫而从逆的人,只要能舍弃叛逆归于正道,擒获或斩杀李自成、张献忠,仍然给予通侯的赏赐。唉!还应当念及祖宗深厚的恩泽,不要忘记君父共同的仇恨,思考如何改正这些过错,把朕的心意遍告天下。甲戌日,李自成的前锋抵达大安驿。张缙彦请求下令李建泰筹划部署临清、德州、天津、昌平、密云六镇,全部听从调遣。当时李建泰在河间,受到阻拦,不能前进;军队经过东光时,不约束士兵扰害百姓,闭城拒守。李建泰愤怒,留下攻打三天,攻破了东光。鲁王世子以海承袭鲁王爵位。李自成到达忻州,官员和百姓迎接投降,于是进攻代州、五台,知县也迎降。总兵周遇□据守代州,出奇兵奋力攻击,连续十多天,杀死贼军一万多人。李自成会合各路军队进攻,周遇□兵少粮尽,退守武宁关。朝廷商议京师守城事宜,命令劝说并借贷文武诸臣的钱财,限五日办妥。户部上奏文武官员纳银貤封的事例,太康伯张国纪捐助军饷一万金,进爵为侯。丙子日,户科给事中介松年上言:士节不振,廉耻之风衰微,倡导逃跑和迎降的主张出自士绅,应当赶快褒奖节烈之士,以收拾人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丁丑日,贼军抵达固关,分路奔向真定、保定。皇上这才听说山西全部陷落,命令查访诸王所在之处。命内官监制造各镇太监的关防,高起潜总监关蓟、宁远,卢惟宁总监天津、通德、临津,方正化总监真定、保定,杜勋总监宣府,王梦弼监视顺德、彰德,阎思印监视大名、广平,凡是边地要害之处,全都设置监视太监。兵部上奏说:各处物力不能接续,而且事权分散,反而给督抚留下借口。皇上不听。邹、滕一带盗贼兴起。辛巳日,命太监王坤督理两淮盐务,命兵科右给事中韩如愈催办江西、浙江的军饷,并改折赃赎银。韩如愈到东昌后,刘泽清暗中派盗贼在车上将他杀死,说:“你为什么弹劾我刘将军?”通州士兵喧闹,打伤巡抚杨鹗。杨鹗上奏章自我弹劾,请求罢职。皇上认为杨鹗是真心任事,不能随便更换,赐给他药金三十两。壬午日,真定陷落。当时知府丘茂华先带家人出城,总督、兵部右侍郎徐标将他下狱。中军官不听从徐标,等徐标登城部署防守时,在城外劫持并杀死了徐标,放出了丘茂华。丘茂华于是向属县发檄文,预先策划叛变,等候贼军数日;贼军刚到,便派数名骑兵驰入城中,收取距京师三百里以内的府库钱帑,京师却寂然不知。免除开封、归德、河南三地三年的田租。甲申日,任命兵部尚书张缙彦兼任翰林院学士,这是依从他的自请。乙酉日,任命魏□□渗德、方岳贡为文渊阁大学士;□□渗德总督河道屯练,前往天津;岳贡总督漕运屯练,前往济宁。当时日讲官、左谕德杨士聦奉命宣慰襄王,带着皇帝亲笔敕令劝谕左良玉入援;命□□渗德出去整顿军队;又命杨士聦收集山东的勇义之士。杨士聦还没有出发,有人向皇上说,各官不可以出京,出京就会偷偷逃走,于是此事停止,□□渗德等人也没有被派遣。户部尚书倪元璐请求解除职务,仍回詹事府,专任日讲。丙戌日,召大学士陈演总督宫营,召襄城伯李国桢、刑科给事中光时亨到中左门。开始命詹事府、翰林院四名官员侍奉召对。下诏征召天下军队前来勤王,命府部大臣各自陈述战守事宜,皇上在文华殿等候;各人分别上札给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项煜、右庶子李明睿,都主张南迁以及让东宫太子监抚南京。皇上突然看见这些奏札,非常愤怒,说:“诸臣这样说是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平静下来,想到贼势日益严重,所说的话或许可以采纳,最终把此事搁置,没有敢发出。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请求放弃山海关以外的宁远、前屯二城,把吴三桂调入关内,驻扎在京师近郊,以保卫京师。朝廷大臣都认为放弃土地不是良策,此事最终也没有实行。张献忠攻陷巫山县,前任巡抚陈士奇说那是奸人□掠盐,没有出兵援救。张献忠接连攻陷夔州、奉节、云阳,一直到万县的小江。戊子日,大学士陈演请求退休,皇上准许,赐给金帛。当初皇上忧虑秦地的贼寇,陈演说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到了这时,他自己感到不安,请求离去。宁武关陷落,贼军逼近。关中传檄,五日内不能攻下,就要屠城。总兵周遇□竭尽全力拒守,用大炮轰击,杀死贼军一万多人。正好火药用尽,有人说贼军势力强大,可以议和。周遇□说:“我们作战三天,已经杀贼将近一万人,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胆怯?如果能够战胜他们,全军都成为忠义之士;万一支持不住,就把我捆起来献给贼军,你们也可以不投降。”于是开门奋力出击,杀死贼军一千人。贼军害怕,想要撤退。贼军谋划说:“我们人多,他们人少,只要另外识别出我军,用十人攻击一人,没有不能取胜的。”贼军带兵再次进攻,结果大败。周遇□全家闭门自焚;他挥舞短刀奋力在门□战斗,被擒后仍辱骂贼军,最终被捆在市中肢解。贼军于是屠杀宁武,连儿童□亢也全部杀戮,无一幸免。李自成杀死周遇□后,叹息说:“假如守关将领都像周将军这样,我怎么能够到达这里?”贼军进犯大同,军民都想投降,命令守城却没有人响应。总兵朱三乐引刀自刎。大同巡抚、右佥都御史卫景瑗,督理粮储、户部贵州司郎中徐有声,以及朱家仕,都为此而死。

景瑗韩城人,又大同诸生李若葵阖家九人自缢,先题曰“一门完节”。自成入大同六日,杀代府宗室殆尽。上召兵部尚书张缙彦于中左门,问:“真定陷,李建泰遇害,知之乎?”对曰:“不闻。”上曰:“朕宫中皆知之,卿何讳也?”曰:“臣未见塘报。”上曰:“彼城已破,谁设塘报?且卿独不为远侦耶?”曰:“设侦骑必湏工食,臣部无一缗安淂侦骑。”今日之事惟陛下命之。上推案而起。三月己丑朔,召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庶吉士史可程,进士朱长治,陈州诸生张鑻于中左门。鑻言三策,首请皇太子监国南京,择大臣辅之。遂命国维往浙江募兵督饷。庚寅,召文武大臣科道于中极殿问今日方略,奏对可三十余人,皆漫应支吾,无他语。李自成发阳和兵备佥事于重华郊迎,遂长驱向宣府。命部院厂卫司捕各官讯察奸宄,申严保甲,巷设逻卒,禁夜行,巡视仓库草场。命内监分守九门,稽出入。京师武备积弛,禁兵皆南征,太仓久罄。至是命襄城伯李国桢提督城守各门,勋臣一人,卿贰二人。谕文武各官输助。初议佥民兵,魏□□渗德曰:“民畏贼如一人遁大事。”去矣!上然之禁,民上城。魏□□渗德再请出京议饷,不许。李建泰奏请南迁,愿奉皇太子先行。壬辰,襄城伯李国桢守西直门,召对平台,谕各臣曰:「李建参奏请南迁,国君死社稷,朕将安往?」大学士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项煜请先奉太子抚军江南。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曰:「奉太子往南,诸臣意欲何为?」诸臣默然。上叹曰:「朕非□国主,诸臣尽为□国臣矣!」遂拂衣起。大学士蒋德璟致仕。封辽东总兵官左都督吴三桂平西伯、平贼将军总兵左都督左良玉宁南伯、蓟镇总兵右都督唐通定西伯、凤虑总兵左都督黄得功靖南伯各给敕印。山东总兵左都督刘泽清进实职一级。江北总兵都督同知刘良佐、山西总兵左都督周遇□援剿先锋总高杰、宣府总兵王承胤都督佥事刘芳名、甘肃总兵李栖凤援剿江楚应白□宛总兵马科、保定总兵马岱、大同总兵姜镶、蓟镇西协总兵孔希贵、关辽登津水师总兵黄蜚、宁夏总兵葛汝芝、关门总兵高第、天津总兵曹友义、河南总兵许定国等各进署衘一级。福王、周王、潞王、崇王各南奔,会于淮安。李建泰兵溃于真定,中军郭中杰缒城出降,建泰被执。监军御史金毓峒不屈,入三皇庙投井死,阖门自尽。始弃宁远,徵辽东总兵吴三桂,总督蓟辽王永□率兵入卫。甲午,召密云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入卫。泽清方命移镇彰德,因纵掠临清南奔。监军御史霍达奉命调勤王兵,追泽清兵不及。命御马太监谢文举监视山西,仍察宣大总兵王继谟所在。复颁罪己诏于天下曰:「朕承天御宇以来,十有七年,夙夜不遑,思臻上理。流寇又作,调兵措饷,实非淂己。乃年年征战加派日多,本欲安民,未免重累。朕之罪也,贪官污吏乘机巧取,加耗鞭朴日为尔。」苦朕深居九重,不能体察,朕之罪也。将懦兵骄,莫肯用命,焚杀淫掠,视尔如仇。朕任用非人,朕之罪也,以致寇势鸱张,胁从愈众。如豫、楚、秦、晋偏地受害,百姓忍怨吞声,无所控诉。思我皇祖休养尔等,近三百年,至今横遭惨毒,有如此极,朕实痛之,有如焚灼。今已调各路兵,天下忠愤之志,倡义勤王,志取封爵者,水陆并进,为民报仇。今与尔士民约,钱粮剿饷已行蠲免,郡县官有私徵、私派、滥罚、滥刑,朕不时密访,正罪仍察。天下大小将士战守有功,立与升赏。官民男妇节义死难,从优赠恤。一切不便于民之事,尽行革除。至于被害绅士军民人等,一时畏死从贼,原非甘逆,除自成罪在不赦,余伪将有斩渠献城,即与侯爵。其士卒来归者,分别赏赉,愿官者一体拔用,不愿者安插宁家。近如金有章等擢用,黄阁等<▯宀十见>恤,朕心谅其不淂已也。他如文伪职牛金星、喻上猷等,武伪职刘宗敏、罗戴恩等,皆朕之臣子,自陷贼庭,如乃心王室,伺隙反正,朕亦何忍弃之,悉赦罪复职。于戏,天心未改,祖德尤深,朕方罪己省愆,用贤图治,改从前之败辙,加与尔等维新。贼平之后,耕田乐业,永为王民,不亦休哉。乙未,命太监马思理驰赴大同督兵援剿。唐通以八千人入卫,上召见慰劳倍至,赐大同大红蟒衣一袭,纻丝二,金四十两,复赐四千金以犒吏卒。同蓟辽兵屯彰义门外。上按籍勋戚大珰,徵其助饷,遣太监徐高谕嘉定伯周奎倡之。

译卫景瑗是韩城人。大同又有诸生李若葵,全家九人一起上吊,事先题写“一门完节”。李自成进入大同六天,几乎杀尽代府宗室。皇上在中左门召见兵部尚书张缙彦,问:“真定陷落、李建泰遇害,你知道吗?”张缙彦回答:“没有听说。”皇上说:“朕在宫中都知道了,你为什么隐瞒?”张缙彦说:“臣没有看到塘报。”皇上说:“那座城已经攻破了,谁还会设置塘报?况且你难道不能派人远方侦察吗?”张缙彦说:“设置侦骑必须有工食,臣的兵部连一缗钱也没有,怎么能派侦骑?”皇上说:“今天的事情只听陛下的命令。”皇上推开案几起身。三月己丑朔,召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庶吉士史可程、进士朱长治、陈州诸生张鑻到中左门。张鑻提出三条策略,首先请求皇太子在南京监国,选择大臣辅佐他。于是命张国维前往浙江招募军队、督办军饷。庚寅日,召文武大臣、科道官员到中极殿询问当前方略,能够奏对的有三十多人,但都只是敷衍支吾,没有别的话。李自成派阳和兵备佥事到重华郊外迎接,随后长驱直入,向宣府进发。命令部院、厂卫各司捕拿官员,审讯查察奸宄;严格申明保甲制度,街巷设置巡逻兵,禁止夜间行走,巡视仓库和草场。命令内监分守九门,查验出入人员。京师武备长期松弛,禁军都南下征战,太仓也早已空虚。到这时,命襄城伯李国桢提督各门城守事务,每门配勋臣一人、卿贰二人。谕令文武各官输送钱财助饷。起初商议征调民兵,魏□□渗德说:“百姓害怕贼军,就会像一个人一样逃走,大事就完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禁止征调民兵,改令百姓登城守卫。魏□□渗德再次请求出京商议军饷,皇上不准。李建泰上奏请求南迁,愿意奉皇太子先行。壬辰日,襄城伯李国桢守西直门,皇上在平台召见并对各位大臣说:“李建参奏请南迁,国君应当死于社稷,朕将到哪里去?”大学士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项煜请求先奉太子到江南抚军。兵科给事中光时亨说:“奉太子南下,诸臣究竟想做什么?”众臣默然。皇上叹息说:“朕不是□国之主,诸臣全都成了□国之臣了!”于是拂袖起身。大学士蒋德璟退休。封辽东总兵官、左都督吴三桂为平西伯;封平贼将军、总兵、左都督左良玉为宁南伯;封蓟镇总兵、右都督唐通为定西伯;封凤虑总兵、左都督黄得功为靖南伯,并分别赐给敕书和印信。山东总兵、左都督刘泽清晋升实职一级。江北总兵、都督同知刘良佐,山西总兵、左都督周遇□,援剿先锋总高杰,宣府总兵王承胤,都督佥事刘芳名,甘肃总兵李栖凤,援剿江楚应白□宛总兵马科,保定总兵马岱,大同总兵姜镶,蓟镇西协总兵孔希贵,关辽登津水师总兵黄蜚,宁夏总兵葛汝芝,关门总兵高第,天津总兵曹友义,河南总兵许定国等,各自晋升署衔一级。福王、周王、潞王、崇王分别向南逃奔,在淮安会合。李建泰的军队在真定溃败,中军郭中杰从城上缒绳出城投降,李建泰被擒。监军御史金毓峒不屈,进入三皇庙投井而死,全家也自尽。朝廷开始放弃宁远,征召辽东总兵吴三桂,总督蓟辽王永□率兵入关护卫。甲午日,召密云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入关护卫。刘泽清当时奉命移镇彰德,于是纵兵抢掠临清,向南逃走。监军御史霍达奉命调集勤王军,追赶刘泽清的军队没有赶上。命御马太监谢文举监视山西,同时查察宣大总兵王继谟所在之处。又向天下颁布罪己诏说:“朕自承受天命统治天下以来,已经十有七年,早晚不得安闲,一心想达到至高的治理境界。流寇再次兴起,调兵筹饷,实在不是出于本意。可是年年征战,加派日益增多,本来想使百姓安定,却免不了使百姓负担更加沉重,这是朕的罪过。贪官污吏乘机巧取豪夺,加耗、鞭打和扑责一天比一天严重,苦害朕的百姓。朕深居九重,不能亲自体察民情,这是朕的罪过。将领懦弱,士兵骄纵,没有人肯效命,焚烧、杀戮、奸淫、抢掠,把百姓看作仇敌。朕任用的人不当,这是朕的罪过,以致贼势如鸱鸟张翼般嚣张,胁从的人越来越多。像豫、楚、秦、晋等偏远地区受到灾害,百姓忍受怨苦、默默吞声,没有地方申诉。想到我的皇祖让你们休养生息近三百年,如今却横遭这样惨毒的祸害,到了这种极端地步,朕实在为此痛心,如同被火烧灼一般。如今已经调集各路军队,天下怀有忠义愤懑之志、倡导义举勤王以及希望取得封爵的人,都从水陆两路并进,为百姓报仇。现在朕同你们士民约定:钱粮和剿饷已经下令蠲免;郡县官员如有私自征收、私自摊派、滥加罚款、滥施刑罚的,朕会随时秘密查访,依法治罪并继续察访。天下各处大小将士有战守功劳的,立即升迁赏赐。官民男女因节义而死难的,优厚赠恤。” 一切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全部革除。至于遭受祸害的绅士、军民等人,一时因为害怕死亡而跟随贼军,原本并非甘心叛逆;除李自成罪在不赦外,其余伪将如果能够斩杀贼首、献出城池,就立即授予侯爵。他们的士卒前来归顺的,分别给予赏赐;愿意做官的,一律选拔任用;不愿做官的,安置他们,使其安居成家。近来如金有章等人被提拔任用,黄阁等人得到<▯宀十见>恤,朕心里谅解他们是迫不得已。至于文职伪官牛金星、喻上猷等,武职伪官刘宗敏、罗戴恩等,都是朕的臣子,自陷于贼庭;如果他们心怀王室,伺机反正,朕又怎么忍心弃置他们?一律赦免罪过,恢复原职。唉!上天的心意没有改变,祖宗的恩德尤其深厚。朕正要自责反省过失,任用贤能以求治理,改走从前失败的道路,和你们一道革新。贼军平定以后,百姓耕田乐业,永远做大明的臣民,岂不是美好的吗?乙未日,命太监马思理驰赴大同,督促军队援剿。唐通率八千人入关护卫,皇上召见他,给予格外慰劳,赐给他大同大红蟒衣一袭、纻丝二匹、黄金四十两,又赐黄金四千两犒赏吏卒。唐通与蓟辽军队驻扎在彰义门外。皇上按名册征召勋戚和大珰捐助军饷,派太监徐高告谕嘉定伯周奎,倡导此事。

奎谢无以应,高泣谕再三,奎犹漫词。高怫然起曰:“外戚如此,国事去矣。”奎奏捐万金,上少之,勒以二万。奎上书中宫求助,中宫勉应之,五千金。奎遂先输三千金而逸其余。前太监王永祚输三万,曹化淳输五万,王之心尤富。上面谕之,献万金。后贼拷之心,追十五万,他金银器玩称是,竟拷死魏□□渗德首。上五百金。陈演既放未行,召入称贫。百官共议,最后依省限额:浙江六千,山东四千,先后共二十万。又议前三门富室各输粮给军,且赡其妻帑,使无内顾。诸巨室多不乐而罢。丙申,大风霾,昼晦,风腥不可触。宣府陷,叛将白广恩移总兵姜镶书约降。监视太监杜勋郊迎三十里。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朱之冯悬赏劳军,谕守城无一应者。三命之,皆愿纳款。之冯独行巡城,见红彝大炮,曰:“汝曹试发之,可杀数百人。贼虽杀我,无恨也。”众又不应之冯乃自起燃火,兵民兢挽之。之冯不淂已,夺士卒刀自刎,遗<▯▯锍-釒>言守御事甚悉。上怜之。之冯沛人,以清勤着。又乡绅张罗彦自杀,武举金振孙戎衣就刑,色不少□□耳,呼曰:“我御史金毓峒侄也。”命唐通同司礼太监杜之秩守居庸关。召庶□士于中左门。编脩陈名夏尝上言固人心之事,有淮扬要害宜练兵重镇,上善之,进脩撰兼户兵科都给事中。召募山东义勇。上又问户部侍郎吴履中帑金几何,答曰:“八万。”上曰:“此仅备城守,虽各边月饷亦不可发。”履中曰:“若非各边,京师安守?”不听。以陈必谦为工部尚书,召王铎为礼部尚书。戊戌,总督蓟辽王永□请严居庸关守御,遂命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内外京城。王永□节制各镇,俱听便宜行事,给吏兵二部空札五百。庚子,寇薄近郊,中外大震。上日召对,惟问兵饷。以举朝无人尝泣下,廷臣进计惟闭门止出入,余无一筹。李国桢提督城守,不敢抗。王承恩礼科左给事中戴明说紏国桢城守失措。上召廷臣问御寇方略,诸臣皆嚄唶不能对。上愤惋斥廷臣□国无状,皆顿首谢罪。孝陵夜哭。召前太监曹化淳等守城。癸卯,风晦。寇自柳沟抵居庸关。柳沟天堑可守,不设备。定西伯唐通司礼太监。杜之秩迎降,巡抚右佥都御史何谦遁,总兵官都督同知马岱自杀,其妻子疾走山海关投王永□。永□仓皇出关,依吴三桂。甲辰,昌平陷,总兵官李守鑅不屈,手格杀数人,人不能执。诸贼围之,守鑅拔刅自刎,贼焚十二陵,传檄京师。兵部侦之,犹云昌平兵哗非寇也,命趋吴三桂入关。三桂率众日行数十里,是日始入关。太监高起潜弃关遁走西山。召考选官滋阳知县黄国琦等三十三人于中左门问安,人心剿寇,生财足用,计安出?以国琦言称旨,即授兵科给事中,余以次对未及半,俄昌平报陷,上闻大惊,即起入。诸臣立候移刻,命俱出。开西门纳难民,内官坐城上主之,诸勋臣大臣不能诘。乙巳,上早朝召对诸臣而泣,皆束手无策,相向不能对,或泣下有言冯铨、杨维垣当用,有言刘泽清宜封东平伯,上皆不应。书御案十二字示司礼太监王之心,寻去之。已刻,哨骑叩城下曰:“寇至!”守城内臣使骑候之曰:“非寇也。”不为意。日且午,有五六十骑抵门,弯弓贯矢,大呼“开城”!守卒亟发炮,毙二十骑,难民数十人,门始闭。湏臾贼大至,方报过芦沟桥。俄攻平则、彰仪等门,城外三大营兵皆溃,且引降。火车、巨礟皆为贼淂。贼因举礟攻城,轰声震地。襄城伯李国桢驰马阙下,求面陈,内侍叱止之。国桢桢曰:“此何时也?君臣即求相见,不复多淂矣。”内侍叩之曰:“守城兵不用命,虽鞭挞人起輙卧。”上召入,因命内侍俱守城,哗曰:“诸文武何为?且言官罢内掭,我辈兵械俱无柰何?”或曰:“我辈月食五十万,效死固当。”乃请如乙巳岁俱乘城,凡数千人。上括中外库金二十万犒军。太常寺少卿吴麟微步入朝,值魏□□渗德内出告之故。□□渗德曰:“上烦甚,且方息,不必入手。”引而出。文臣分守不得登城。左都御史李邦华至中阳门欲登城,中官拒之。丙午大雷电雨雹,寇攻城,礟声不绝,流矢雨集。仰雨语守兵曰:「亟开门否?」曰:「且屠矣。」守者以惧,礟外向震之,犹挥手示贼引退。礟乃发,贼驱民负木石填壕,急攻,发万人敌大炮,伤数十人,守卒溃。

译周奎推辞说没有办法响应,徐高哭着反复劝谕,周奎仍用含糊话敷衍。徐高愤然起身说:“外戚都这样,国家大事完了!”周奎上奏愿捐一万金,皇上认为太少,勒令他捐二万。周奎上书向中宫求助,中宫勉强答应给他五千金。周奎于是先交纳三千金,剩下的却隐匿不交。前太监王永祚捐纳三万金,曹化淳捐纳五万金,王之心尤其富有。皇上当面谕令王之心捐献,他献出一万金。后来贼军拷问王之心,追索十五万金以及相当数量的其他金银器玩,最终把魏□□渗德拷打致死。皇上捐出五百金。陈演已经获准放归但尚未出发,被召入宫,说自己贫穷。百官共同商议,最后依照省份限定数额:浙江六千,山东四千,先后共筹集二十万。又商议让前三门的富户各自输送粮食供给军队,并且赡养他们的妻子儿女,使他们不必顾虑家中。各家大户大多不愿意,这件事便停止了。丙申日,大风夹着尘霾,白天昏暗,风中有腥气,令人无法接触。宣府陷落,叛将白广恩写信给总兵姜镶,约定投降。监视太监杜勋到郊外三十里迎接。宣府巡抚、右佥都御史朱之冯悬赏犒劳军队,劝谕守城,却没有一人响应。他三次下令,众人都愿意投降。朱之冯独自巡视城池,看见红夷大炮,说:“你们试着发射它,可以杀死几百人。” “即使贼军杀了我,我也没有遗憾。”众人仍不响应,朱之冯于是亲自起身点火,军民争相拉住他。朱之冯不得已,夺过士卒的刀自刎,留下的<▯▯锍-釒>言把守御事务说得很详细。皇上怜悯他。朱之冯是沛县人,以清廉勤勉著称。又有乡绅张罗彦自杀,武举金振孙穿着戎衣接受刑罚,神色一点也不□耳,大声呼喊:“我是御史金毓峒的侄子!”命唐通和司礼太监杜之秩守卫居庸关。召庶□士到中左门。编修陈名夏曾上言巩固人心之事,说淮扬是要害之地,应当练兵并设置重镇,皇上认为说得好,晋升他为修撰,兼任户、兵科都给事中。召募山东义勇。皇上又问户部侍郎吴履中库中有多少金帛,吴履中回答:“八万。”皇上说:“这些钱只够准备守城,即使各边的月饷也不能发放。”吴履中说:“如果不给各边发饷,京师怎么守得住?”皇上不听。任命陈必谦为工部尚书,召王铎任礼部尚书。戊戌日,总督蓟辽王永□请求严格加强居庸关的守御,于是命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京城内外防务。王永□节制各镇,全部听凭其便宜行事,并给吏部、兵部空白札文五百道。庚子日,贼军逼近京师近郊,朝廷内外大为震动。皇上每天召见群臣,只询问军队和军饷;因为满朝没有人才,皇上曾流下眼泪。廷臣进献的计策只是关闭城门、停止出入,除此之外没有一条计策。李国桢负责提督城守,却不敢抗拒。王承恩和礼科左给事中戴明说弹劾李国桢守城失措。皇上召廷臣询问抵御贼军的方略,群臣都支支吾吾,不能回答。皇上愤怒而悲痛,斥责廷臣使国家陷入这种困境,众臣都叩头谢罪。孝陵夜间传出哭声。召前太监曹化淳等人守城。癸卯日,风势昏暗。贼军从柳沟抵达居庸关。柳沟是天然险要,可以据守,却没有设防。定西伯唐通与司礼太监杜之秩负责守关。杜之秩迎接贼军投降,巡抚、右佥都御史何谦逃走,总兵官、都督同知马岱自杀;他的妻子儿女急忙逃往山海关投奔王永□。王永□仓皇出关,依附吴三桂。甲辰日,昌平陷落。总兵官李守鑅不屈服,亲手格杀数人,贼军无法擒拿他。众贼包围他,李守鑅拔刀自刎。贼军焚烧十二陵,并向京师传发檄文。兵部侦察此事,却仍说昌平是士兵哗变,并非贼军攻陷,命令催促吴三桂入关。吴三桂率领部众每天行军几十里,这一天才进入关内。太监高起潜放弃关隘,逃往西山。召来考选官滋阳知县黄国琦等三十三人在中左门问安,问道:“人心在剿灭寇贼,生财以供使用,安定国家的办法从哪里出?”黄国琦的回答符合皇上的旨意,于是授为兵科给事中;其余人依次回答,还不到一半,忽然昌平报告陷落,皇上听后大惊,立即起身入内。群臣站立等候了一刻多钟,皇上下令全部出去。开西门接纳难民,由内官坐在城上主持此事,诸勋臣、大臣都不能诘问。乙巳日,皇上早朝召见群臣而哭泣,众人都束手无策,相对不能回答;有人哭着说应当起用冯铨、杨维垣,有人说刘泽清应封为东平伯,皇上都不回应。皇上在御案上写下十二个字给司礼太监王之心看,不久便把王之心除去。巳时,哨骑在城下敲门说:“寇贼到了!”守城内臣派骑兵等候侦察,并说:“不是寇贼。”没有放在心上。将近中午,有五六十名骑兵抵达城门,弯弓搭箭,大声呼喊“开城”!守卒急忙发炮,打死二十名骑兵和数十名难民,城门才关闭。顷刻之间,贼兵大批到来,才报告说已经通过芦沟桥。不久贼兵攻打平则门、彰仪门等城门,城外三大营的士兵全都溃败,并且将要投降。火车、巨炮全被贼兵夺得。贼兵于是架起大炮攻城,炮声震动大地。襄城伯李国桢骑马赶到宫门,请求当面陈奏,内侍呵斥阻止他。国桢说:“这是什么时候了?君臣即使想求见,也未必还能多次见面了。”内侍叩问他缘故,他说:“守城士兵不听命,即使鞭打他们使其起身,也往往立即躺下。”皇上召他入内,于是命内侍一同守城。内侍喧哗说:“那些文武官员在做什么?况且言官罢免了内监,我们这些人连兵器都没有,又能怎么办?”有人说:“我们每月吃五十万钱的俸禄,本来就应当拼死效命。”于是请求像乙巳年那样都登城守卫,共有几千人。皇上筹集内外库金二十万犒赏军队。太常寺少卿吴麟悄悄步入朝廷,正遇魏□□渗德从宫内出来,便把事情告诉他。□□渗德说:“皇上烦恼得很,而且刚刚休息,不必进去打扰。”于是拉着吴麟出来。文臣分守各处,却不能登城。左都御史李邦华到中阳门想登城,中官拒绝了他。丙午日,雷电交加,下大雨和冰雹,寇贼攻城,大炮声不绝,流箭像雨一样密集。有人仰面向守兵喊道:“赶快开门,还是不开?”守兵说:“将要被屠杀了。”守城者因恐惧,把炮口转向城外震慑贼兵,仍挥手示意贼兵退去。大炮随即发射,贼兵驱赶百姓背负木石填塞壕沟,急速攻城,发射“万人敌”大炮,守军伤亡数十人,守卒溃败。

贼架飞梯攻西直、平则、德化三门。太监杜勋射书城中,约降,封刘泽清东平伯。李自成向彰义门设坐,晋王、代王左右席地坐,太监杜勋侍其下,遥呼城上曰:「勿射我,杜勋也,有所言,可遣人缒下语尔。」守者曰:「请质以缒公入。」勋曰:「我杜勋无所畏,何质为?」提督太监王承恩缒之上,同入见大内,盛称贼势,皇上当自为计。守陵太监申芝秀自昌平降,亦缒上入见,述贼语,请上逊位。上怒叱之。诸内珰欲留勋,勋曰:「有秦晋为质,当顾二王,不淂留。」复缒下。勋顾其党王则尧、禇宪章辈曰:「吾党富贵自在,汝勿虑也。」兵部尚书张缙彦具奏,曹化淳、王化民诸监视昨夜引贼,杜勋等缒城入,语人心汹汹,变在旦夕,如此危急,臣屡至城闉欲觇城上守御,輙为监视沮抑,乞立赐裁断以杜隐奸。上召对同阁臣面谕,遂手书遣缙彦上城按视,示以上传,始得登。求杜勋云已下,又曰:「秦晋二王在城下欲通语。」缙彦曰:「二王既降贼,岂可上城?」曹化淳、王化民拂衣去。因阅城上守卒寥寥,见城下穴墙声急,太监王承恩炮击之,连毙数人。化淳等饮酒自若。缙彦驰至内阁,约同奏上至宫门传止之。是夕,太监曹化淳开彰义门迎贼入,守城勋卫尽遁。御史光时亨迎降,外城已陷,而内城尚未知也。丙午,上御书亲征诏曰:「朕以眇躬,上承祖宗之丕业,下临亿兆于万方,十有七年于兹,政不加脩,祸乱日甚,抑贤人在下位与抑不肖者未远与?至干天怒,积怨于民,下赤子化为盗贼,陵寝震惊,亲王屠僇,国家之耻莫大于是。朕今亲率六师以往,国家重务悉委太子,告尔臣民有能奋发忠勇,或助粮草器械骡马舟车,俱诣军前听用,以歼丑逆,分茅胙土之赏,决不食言。遂召驸马都尉巩永图,谋以家丁护太子南行,对曰:「臣等安敢私蓄家丁,即有之,何足当贼?」已召王承恩整内员备亲征。申刻,上亟召阁臣入,曰:「卿等知外城破乎?」曰:「不知也。」上曰:「事亟矣,今出何策?」俱曰:「皇上之福,自当无虑。如其不利,臣等率兵巷战,誓不负国。」是夜,上不寐。夜分,太监王相尧领内兵千人,开宣武门迎贼。俄而内城亦陷。有奔告上者,上问:「大营兵安在?李国桢何往?」对曰:「大营散矣。」皇上宜急走人辶□处去,呼之不至。上遂同王承恩幸南宫,登万岁山,望烽火烛天,徘徊踰时,回乾清宫。朱书谕内阁,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诸军事,夹辅东宫。内臣持至阁臣,因命进酒。召周后、袁妃同坐对饮,慷慨诀绝,叹曰:「所痛者,我阖城百姓耳。」以太子、永王、定王分送外戚周氏,谓皇后曰:「大事去矣,尔宜死。」各泣下,宫人环泣。上挥去,令各为计。皇后顿首谢,拊太子、二王恸良久,遣之出,乃缢。召公主至,年十五,叹曰:「尔何生我家!」左袖掩面,右挥刅断左臂,未殊手栗而止。命袁贵妃自经,系绝久之苏,又刅所御妃嫔数人。昧爽,上微服出自中南门,杂内侍数十人,皆骑而持斧,欲出东华门。内监守城施矢石相向。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趋其第,阍人辞焉。上太息去,趋安定门,门坚不可启。天且曙,仍回南宫,散遣内员,携王承恩入内苑,登万岁山之寿皇亭。俄而上崩,太监王承恩亦自缢从死焉。帝英断,天挺承熹庙之后,反前弊,斥邪党,厉精谋治,勤勤然有中兴之志。而疆事日警,中原内虗,加以□饥洊至,寇盗横出,拮据天下十七年,神器辶□处覆,遂死社稷。御衣前书曰:「朕自登极十七年,内地三陷,逆贼直偪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故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又书一行:“百官俱赴东宫行在。”顾驾崩内庭,中外臣工莫有知者。所颁朱书诏谕尚在内阁,朱纯臣亦未知也。丁丑仲春,海门施维藩读毕,记韵秋。崇祯实录》卷之一「怀宗端皇帝一」讳由检,光宗第五子,熹宗弟也。始封信王。熹宗无子,帝嗣位。

译贼兵架起飞梯攻打西直门、平则门、德化门。太监杜勋向城中射入书信,约定投降,并许诺封刘泽清为东平伯。李自成面向彰义门设座,晋王、代王在他左右席地而坐,太监杜勋在下方侍立。他远远向城上喊道:“不要射我,我是杜勋,有话要说,可以派人用绳子缒下来告诉你们。”守城者说:“请把你自己作为人质,用绳子缒进来。”杜勋说:“我杜勋没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要以我为人质?”提督太监王承恩把他缒上城,杜勋一同进入内廷觐见皇上,大肆称说贼势强大,皇上应当自行谋划。守陵太监申芝秀从昌平投降,也被缒上城入内觐见,转述贼兵的话,请皇上逊位。皇上愤怒地斥责他。诸内监想把杜勋留下,杜勋说:“秦王、晋王在外面作人质,应当顾念二王,不能留下我。”于是又把他缒下城去。杜勋回头对同党王则尧、禇宪章等人说:“我们这一伙人的富贵自然还在,你们不要忧虑。”兵部尚书张缙彦具奏说,曹化淳、王化民等监视内官昨夜引贼入城,杜勋等又被缒入城中;人心汹汹,变乱就在早晚之间。如此危急,臣屡次到城墙边想察看城上的守御情况,却总被监视内官阻挠压制,请立即赐予裁断,以杜绝隐藏的奸谋。皇上召他与阁臣一同入见,当面说明此事,随后亲手写信派张缙彦上城巡视,并出示皇上传令,张缙彦才得以登城。张缙彦请求杜勋已经下城的情况,又说:“秦王、晋王在城下想通话。”缙彦说:“二王既已投降贼兵,怎么能让他们上城?”曹化淳、王化民拂袖离去。于是巡视城上,见守卒寥寥无几,又听见城下挖洞穿墙的声音急迫,太监王承恩发炮轰击,接连打死数人。曹化淳等人却若无其事地饮酒。缙彦驰马赶到内阁,约同阁臣上奏皇上,一直到宫门传令阻止此事。当晚,太监曹化淳打开彰义门迎接贼兵入城,守城的勋臣、卫士全都逃走。御史光时亨迎接投降,外城已经陷落,而内城还不知道。丙午日,皇上亲自书写《亲征诏》,说:“朕以微薄之身,上承祖宗的伟大基业,下临万方亿兆百姓,至今十七年,政事没有得到修治,祸乱日益严重。究竟是贤人处在下位,还是不肖之人没有被疏远?以至于触怒上天,百姓积怨,赤子变成盗贼,陵寝受到惊扰,亲王被屠杀,国家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朕现在亲自率领六军前往,国家的重要事务全部交给太子。告知你们臣民,有人能够奋发尽忠、勇敢效命,或帮助供应粮草、器械、骡马、舟车,都到军前听候任用,以消灭丑恶的叛逆;分茅胙土的赏赐,决不食言。”于是召驸马都尉巩永图,谋划让家丁护送太子南行。巩永图回答说:“臣等哪里敢私自蓄养家丁?即使有,又哪里足以抵挡贼兵?” 皇上已经召王承恩整顿内廷人员,准备亲征。申时,皇上急忙召阁臣入内,说:“你们知道外城陷落了吗?”回答说:“不知道。”皇上说:“事情紧急了,现在拿出什么计策?”众人都说:“这是皇上的福分,自然应当没有忧虑。如果形势不利,臣等率兵巷战,发誓不辜负国家。”当夜,皇上不能入睡。半夜,太监王相尧率领一千名内兵,打开宣武门迎接贼兵。很快内城也陷落了。有人跑来报告皇上,皇上问:“大营的军队在哪里?李国桢去了哪里?”回答说:“大营已经散了。”【缺字】皇上应当赶快逃往【缺字】去,呼喊他却没有来。皇上于是同王承恩到南宫,登上万岁山,望见烽火照亮天空,徘徊了一个多时辰,回到乾清宫。皇上用朱笔写信给内阁,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一切军事,辅佐东宫。内臣把信送到阁臣那里,皇上因而命人进酒。召周皇后、袁妃一同坐下对饮,慷慨地诀别,叹息说:“我所痛惜的,只是全城百姓啊。”把太子、永王、定王分别送到外戚周氏家中,对皇后说:“大事已经完了,你应当死。”众人都流下眼泪,宫人围在周围哭泣。皇上挥手让她们退下,命各自设法。皇后叩头谢恩,抚摸太子和二王悲痛了很久,派他们出去,随后上吊。召公主进来,公主年十五岁,皇上叹息说:“你为什么生在我家!”公主用左袖遮住脸,右手挥刀砍断左臂,尚未死去,手因战栗而停下。皇上命袁贵妃上吊,她的绳子断了,很久以后苏醒;皇上又用刀杀死了所宠爱的妃嫔数人。天将破晓时,皇上穿着便服从中南门出去,带着几十名内侍,众人都骑马并拿着斧头,想从东华门出城。守城的内监向他们射箭投石。此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皇上赶到他的宅第,守门人推辞不让进入。皇上长叹离去,赶往安定门,但城门坚固无法开启。天将亮时,皇上仍回到南宫,遣散内廷人员,带着王承恩进入内苑,登上万岁山的寿皇亭。不久皇上驾崩,太监王承恩也上吊随之殉死。皇帝英明果断,天资卓异,继承熹宗之后,反对以往的弊政,斥退邪党,振作精神谋求治理,勤勤恳恳地有中兴的志向。然而边疆事务日益告急,中原内部空虚,又加上【缺字】饥荒接连发生,寇盗横行出现,皇帝艰难支撑天下十七年,国家最终覆亡,于是死于社稷。他的衣服前面写着:“朕自登极十七年,内地三次陷落,叛贼一直逼近京师。虽然朕德行浅薄,不能以身代国而上触天谴,但这一切都是群臣误导朕造成的。朕死了。”朕没有脸面在地下见祖宗,所以自行脱去冠冕,用头发遮住脸,任凭贼兵分割肢解。不要伤害百姓。又写了一行字:“百官都到东宫行在。”只是皇上在内廷驾崩,内外臣工没有人知道。所颁发的朱笔诏谕还在内阁,朱纯臣也不知道。丁丑年仲春,海门施维藩读完,记于韵秋。《崇祯实录》卷之一,《怀宗端皇帝一》。皇帝名由检,是光宗第五子,也是熹宗的弟弟。起初封为信王。熹宗没有儿子,皇帝继承皇位。

崇祯元年春正月乙丑朔,上御皇极殿,天下官来朝。永年县大风雨,昼晦。丁卯,翰林院编脩倪元璐上言:“臣以试士复命还朝,窃见群臣章奏,凡攻崔、魏者,必引东林为并案,一则曰邪党,再则曰邪党。夫以东林为邪党,将复以何名加诸崔、魏?崔、魏而既邪党矣,向之首劾忠贤、重论呈秀者,又邪党乎?夫东林则亦天下之才薮也,其所宗主者,大都禀清挺之标,而或绳人过刻;树高明之帜,而或持论太深。此之谓非中行,则可谓之非狂狷不可。且天下之议论,宁涉假借,而必不可不归于名义;士人之行已宁在矫激,而必不可不准诸廉隅。自以假借、矫激深咎前人,于是彪虎之徒,公然起而背叛名义,毁裂廉隅,以至连篇颂德,匝地生祠。夫颂德不已,必将劝进;生祠不已,必且呼嵩。而人犹<▯宀十见>之曰:‘无可柰何,不得不然耳。’嗟乎!充一‘无可柰何,不得不然’之心,又将何所不至哉?议者能以忠厚之心曲原此辈,而独持已甚之论,苛责吾徒,臣所谓方隅未化者此也。”韩爌清忠有执,上所鉴知,而廷议殊有异同,可为大怪。词臣文震孟正学强骨,三月居官,昌言获罪,有人如此,雅谓千秋。今起用之旨再下,谬悠之谭日甚,臣所谓正气未伸者此也。总之,臣论不主调停,而主别白。韩爌、文震孟不争二臣之用舍,而争一日之是非。至海内讲学书院,凡经逆珰矫旨折毁者,并宜葺复如故。盖书院、生祠相为贞胜,生祠毁,书院岂不当复哉?上曰:“朕屡旨起废,务秉虗公,有何方隅未化、正气未伸?惟各书院不得倡言创复,以滋纷扰。”吏科给事中刘汉儒上言:“畿民之困,自发难以来,征派无虗日,最苦者莫如招买豆料。给价常少,给期常迟,是名招买,而实加派也。请以明年为始,凡府州县三分之二,乞角□羊本色。”上是之,下所司。壬申,户部尚书郭允厚言:天津饷额米从浙江、湖广、山东、南直而至,豆从山东、北直而至,道府饷司又实董之。诸臣终岁经营,军中告匮。臣考其故,皆收运委官折乾入私槖。甚阳济实用则无,请命所司严禁之。诏曰:可。趣总督尚书张凤翼赴山海关,移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应豸于喜峰口。命司礼监斥买魏忠贤田宅,因以赐第。请上曰:勿以他属,朕俟东西底定,留赐第以待功臣。因赐榜曰「策勋府」。上御文华殿讲毕,谕九卿曰:月食脩省,令百官条对。卿等大臣何未之见?因手敕示之。兵部请移毛文龙于盖,夺下。廷议移督师于关门。辛巳,命内臣俱入直,非受命不许出禁门。壬午,上熹宗皇后张氏曰「懿安皇后」,仍居慈庆宫,颁诏于天下。上以常州去年水灾,折绢有差。癸未,始御经筵。赐外官卓异二十四人宴。发帑金三十万,分给宣大、东江。命安置降丁于延绥、宁夏、甘肃、固原间。初兵部处请之山海关三屯营,不许。乙酉,复故大学士刘一燝、韩爌职。法司追论魏忠贤等,上命磔忠贤尸于河间,斩崔呈秀尸于蓟州,又戮客氏尸,天下快之。杨维垣言:倪元璐偏护东林,疏言多悖谬。元璐言:自邹元标以伪学见谤,逆珰遂以真儒自命,学宫之席俨然揖宣圣为平交,讲学诸公而在宁有此哉?然则崔魏乃今日对案,以崔魏定邪正,辟如以镜别妍媸。杨维垣坚守故智,阻抑正人,代逆珰分谤,何其谬也?上是之。丁亥,以刘廷元为兵部尚书。太常寺卿阮大钺请戮先朝之奸,言汪文言以细人夤缘,引左光斗入王安之幕,「移宫」一疏谋倾宫眷,中外迎合争之者仅一贾继春,而旋遭放逐,此杀言官之始也。周嘉谟推重熊廷弼,任为经略,此坏封强之始也。贬霍维华以谢王安,而逐戚畹撼中宫。此又中外谋危母后之始也。二月癸巳朔,辽东督师尚书王之臣奏:「辽地千里,今欲尺寸而收,之势所不能。莫若以辽民实辽土,有力者听其自垦,无力者酌借屯本为资,俟秋成徵还。自宁远以西及左右近城者旧贯可仍,自此而东久为戎马之场,宜分三等。其近城处泉甘土沃为上者,三年起科;稍远而瘠为中者,五年起科;至于穷边沙卤之场为下者,永不起科。」上命即行之。甲午,上厌章奏冗长,谕各衙门条奏务期简明,母出千言外,如词意未尽,或再奏以闻。乙未,谕选宫妃。癸卯,命翰林侍读学士温体仁直经筵日讲。甲辰,黄州知府胡芳桂上八事曰:「足用莫先富民,富民莫先禁奢。曰农工□贾各执其业而天下治。曰漕政坏于旂军之贫,运官之不肖,把总之需索。

译崇祯元年春正月乙丑朔日,皇上驾临皇极殿,天下各地的官员前来朝见。永年县刮大风下暴雨,白天昏暗如夜。丁卯日,翰林院编修倪元璐上奏说:“臣因考选士人复命回到朝廷,私下看到群臣的章奏,凡是攻击崔、魏的人,必定牵连东林一并论罪,一次说是邪党,两次也说是邪党。既然把东林说成邪党,那么又将用什么名目加罪于崔、魏?崔、魏既然已经是邪党,那么从前首先弹劾魏忠贤、再三论劾阮大铖的人,也算邪党吗?东林也是天下人才汇聚之处,他们所尊奉的,大多具有清正挺拔的品格,但有时纠察他人过失过于严苛;树立高明的旗帜,但有时持论过于深刻。这只能说他们不是中行之士,却不能说他们是狂狷之徒。况且天下的议论,宁可牵涉假借,也绝不能不归于名义;士人的操守,宁可显得矫激,也绝不能不以廉耻界限为准。自从以假借、矫激深深责怪前人,于是彪虎之徒公然起来背叛名义、毁坏廉隅,甚至连篇累牍地歌颂功德,到处建立生祠。歌颂功德不停,必然将劝进;建立生祠不停,也必然将高呼万岁。可是人们还蒙蔽着说:‘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罢了。’” “唉!如果充斥着一个‘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的念头,那么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议论者能够用忠厚之心委曲地原谅这些人,却偏偏坚持过分严厉的议论,苛刻责备我们这些人,这就是臣所说的地方偏见尚未改变。韩爌清廉忠诚而有操守,皇上明白地鉴察知悉这一点,但朝廷议论却大有异同,实在是极其奇怪。词臣文震孟学问正直、骨气刚强,任官三个月,因直言进谏获罪;有这样的人,实在足以名垂千秋。如今再次下达起用他的诏旨,荒谬空泛的议论却日益增多,这就是臣所说的正气尚未伸张。总而言之,臣的意见不主张调和折中,而主张辨明是非。韩爌、文震孟二人的起用或罢免并不是争论的重点,争论的是一日之内的是非。至于海内讲学的书院,凡是被逆阉假传圣旨拆毁的,都应当修复如旧。书院和生祠正好相互对立,生祠既然毁掉了,书院难道不应当恢复吗?”皇上说:“朕多次下旨起用废黜之人,务求秉持虚公之心,哪里有什么地方偏见未改、正气未伸?只是各书院不得倡议立即恢复,以免增加纷扰。”吏科给事中刘汉儒上奏说:“京畿百姓的困苦,自发生变乱以来,征收摊派没有一天停止,最苦的莫过于招买豆料。所给价钱常常很少,发给期限又常常迟延,名义上是招买,实际上却是加派。“请从明年开始,凡府、州、县将三分之二的【缺字】本色粮,请求【缺字】。”皇上认为有理,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壬申日,户部尚书郭允厚说:天津的军饷米从浙江、湖广、山东、南直隶运来,豆从山东、北直隶运来,道、府的饷司又实际负责督办。各位大臣整年经营,军中仍然告急缺乏。我考察其中缘故,都是收运委官把折算的运费侵吞进私囊,真正用于济急实用的却没有,请命令有关部门严格禁止。诏令说:可以。催促总督尚书张凤翼赶赴山海关,把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应豸调到喜峰口。命司礼监斥卖魏忠贤的田宅,因而把宅第赐给他。有人请求皇上说:“不要把它赐给别人,朕等到东西两方平定后,留下宅第等待赏赐功臣。”于是赐匾额“策勋府”。皇上在文华殿讲学完毕,告诉九卿说:“因为月食而修省,命百官逐条回答。你们这些大臣为什么还没有呈上?”于是亲手写敕令给他们看。兵部请求把毛文龙调到盖州,皇上把请求压下不发。朝廷议论调督师到关门。辛巳日,命内臣都入值,未经命令不许出禁门。壬午日,皇上尊熹宗皇后张氏为“懿安皇后”,仍居慈庆宫,向天下颁布诏书。皇上因常州去年发生水灾,减免绢税,各有等级。癸未日,开始御经筵。赐二十四名政绩卓异的外官宴饮。拨出帑金三十万,分别发给宣府、大同和东江。命令把投降的士兵安置在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一带。起初兵部建议把他们安置在山海关三屯营,皇上没有允许。乙酉日,恢复原大学士刘一燝、韩爌的官职。司法部门追论魏忠贤等人,皇上下令把魏忠贤的尸体在河间肢解示众,把崔呈秀的尸体在蓟州斩碎示众,又肢解客氏的尸体,天下人都感到痛快。杨维垣说:倪元璐偏袒东林,上疏言论多有悖谬。元璐说:自从邹元标因伪学之名遭到诽谤,逆阉便以真儒自居,学宫中的席位竟然恭敬作揖,把宣圣孔子当作平等交往的对象;如果讲学的诸位先生还在,哪里会有这种事?既然如此,崔、魏就是今天的对案;用崔、魏来判定邪正,正如用镜子辨别美丑。杨维垣固守旧有见解,阻挠压制正人,为逆阉分担诽谤,这是多么荒谬啊!皇上认为有理。丁亥日,任命刘廷元为兵部尚书。太常寺卿阮大铖请求杀戮先朝的奸臣,说汪文言以卑微之身攀附权贵,引荐左光斗进入王安的幕府;“移宫”一疏图谋倾覆宫眷,内外迎合、争论此事的只有贾继春一人,而他很快便遭到放逐;这就是杀害言官的开始。周嘉谟推重熊廷弼,任命他为经略,这是败坏边疆封疆大臣权力的开始。贬斥霍维华以向王安谢罪,又驱逐外戚以动摇中宫,这又是内外谋害太后的开始。二月癸巳朔日,辽东督师尚书王之臣上奏说:“辽东土地千里,如今想要逐寸收复,形势上做不到。不如让辽东百姓充实辽东土地,有力量的人听任其自行开垦,没有力量的人酌情借给屯田本钱作为资助,等到秋收后征还。宁远以西以及左右靠近城池的地方,可以仍按旧有制度办理;从这里往东,长期成为战场,应当分为三等。靠近城池、泉水甘美土地肥沃的上等地,三年后开始征税;稍远而土地贫瘠的中等地,五年后开始征税;至于穷边沙碱之地的下等地,永远不征税。”皇上命令立即施行。甲午日,皇上厌恶章奏冗长,告谕各衙门逐条上奏务必简明,不得超过千言;如果言意没有说尽,可以再行上奏。乙未日,传谕选取宫妃。癸卯日,命翰林侍读学士温体仁在经筵值日讲学。甲辰日,黄州知府胡芳桂上奏八件事说:“充足财用,没有比使百姓富裕更优先的;使百姓富裕,没有比禁止奢侈更优先的。农、工、【缺字】、商各自从事本业,天下才能得到治理。漕运政务败坏,是由于旗军贫困、运官不肖、把总需索。

曰欲安民化俗莫切于用贤,令欲贤令莫切于郡守司道之监临,抚按之监察。曰天下臣僚善于共职者许其久任。曰停止进学纳附。曰免当铺助饷助工。」章下所司。四川监军参议曹大受言:「西南土司安民为强,所据之巢又为天险之隘,水内水外尽皆沃壤。如议剿而图大创,在相天时而参地利。安氏寓兵于农,季春仲夏民皆趋田,驱之即戎,必不能悉众而来,此以实乘虗,天时之不可失也。贵阳至陆广百里,一河深险,天之所以限南北也。陆广至大方百七十里,贼巢棋置,进退皆难。独毕节一路诸部交通,今为贼有,故欲进兵必先取毕节。据毕节则救援之路塞,然后遵义、永宁同日并举,应接不暇,其锋自折,此剿之策也。但黔蜀见兵六万,饷乏兵少,不若据险扼要,绝其□贩,禁苖仲耕凿之利,此守之策也。不然,镇雄女官安位实为其甥,令其开谕祸福,酉阳之子冉天<▯彳胤-丿>曾为军前参将,向传目把之书,苟因以通安位亦便也,此议抚之。」策也章下所司,清兵驻河上截降丁,总兵官满桂遣守备张守印以三百人潜渡河距守,乃退。苏松常镇水灾,命折光禄寺白粮一年。免杨涟、熊廷弼等诬赃,复诬削诸臣刘一燝等原官诰敕。御史高弘图劾顺天府丞刘志选、太仆寺少卿梁梦环,逮之。戒谕廷臣交结近侍。罢蓟辽督师王之臣,命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登莱、天津,移驻关门。癸巳,始御经筵,赐讲官宴及金帛。三月壬戌朔,召王永光为吏部尚书,以王在晋为刑部尚书。甲子,禁漳泉人贩海,以御史周昌晋言,先禁海寇必先除内地之奸,故有是命。乙丑,大行皇帝发引,己巳葬德陵。大学士施凤来、张瑞图并免遣行人送还,赐金币廪役。清兵二万余骑屯锦州塞,以都令为向导,攻克拱兔男青把都扳城,尽有其地,青把都遁免。癸酉,盗焚剑州。丁丑,奉熹宗悊皇帝神主于慈宁宫。辛巳昧爽,陕西军饷。插汉虎墩兔憨杀那木儿台吉。夏四月癸巳,赐进士刘若宰等三百五十人及第出身有差。追恤故左都御史邹元标、高攀龙,左副都御史杨涟,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工部尚书冯从吾,应天巡抚都御史周起元,谕德缪昌期,翰林检讨丁乾学,给事中吴国华、魏大中,太仆寺少卿周朝瑞,御史吴裕中、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夏之令、袁化中,吏部郎中苏继殴,员外郎周顺昌,刑部员外郎张汶,工部郎中万燝,陕西按察副使顾大章,扬州知府刘铎,各赠荫有差。前大学士方从哲卒。前少师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卒,向高字进卿,福清人,以庶吉士历礼部右侍郎,进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独相五年,时神庙久不朝,章<▯▯锍-釒>留中,向高因事补救,神庙心重之天启初,再相魏忠贤,窃政。向高欲调剂中外事权,掣肘,遂乞致仕。追赠太师,谥文忠。庚子,兵科都给事中许可徵奏,清锦衣卫诡籍,上从之。许给代府全禄,不为例。命正一真人张显庸祷雨。召前大学士韩爌入朝。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贡。甲寅,册立田氏为贵妃,袁氏为淑妃。丙辰,倪元潞上言:「三朝要典成于逆竖。逆竖杀人则借三案,群小求富贵则又借三案。故凡推慈归孝于先皇,正其颂德称功于义父,批根今日则众正之党碑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鉄券。由此而观,三案者天下之共议,要典者魏氏之私书。以臣所见,惟毁之而已。假阉竖之权,役吏臣之笔,亘古未闻。当毁一,未易代而有编年,不直书而加论断。若云规模大典,则魏忠贤欲与肃皇帝争权,悖逆非伦。常毁二,矫诬先帝,伪撰宸篇,既不可比司马光《资治通鉴》之书,又不得援宋神宗手序为例。假窃诬妄,当毁三。上以已有实录,自不必复增要典,命礼部会史馆诸臣详议,具奏。」大兵以二万骑经广宁西援插汉。五月辛酉朔,孙之獬言:「要典必不可毁」,泣诉于朝。御史吴焕劾其对君无礼,遂引疾去。癸亥,命兵部戎政尚书霍维华署督师事,代王之臣。工料给事中颜继祖上言:「维华宵小,珰炽则借珰,珰败则攻珰。击杨左者维华也,杨左逮而阳为救者亦维华也。以刑科给事中三年躐致尚书,无叙不及,有赉必加,即在维华,难以自角□羊。乞立行禠革,以儆官邪。」遂罢维华行边,旋免之。命王之臣不得移镇。丙寅,太仆寺少卿杨维垣削籍。御史邹胤祚劾维垣为逆珰私人,占气最先,转身最捷,贪天为功,卖名市重,亟宜处分,故有是命。己巳,毁三朝要典。朵颜卫苏不的,即长昂孙也。三十六家同伯颜阿亥等部与插汉。

译“想要安定百姓、移风易俗,没有比任用贤能更切要的;要使县令贤能,没有比郡守、司道的监临和抚按的监察更切要的。天下臣僚中善于共同任职的,应当允许他们长期任职。停止进学纳附。免除当铺承担的助饷、助工。”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四川监军参议曹大受说:“西南土司安民是其强处,所占据的巢穴又是天然险要,水内水外全都是肥沃土地。如果商议征剿而图谋大举创伤,应当观察天时并参酌地利。安氏把兵事寓于农事,季春、仲夏百姓都赶赴田间,驱使他们从军,必定不能全数出动;这是以实击虚,是不可错过的天时。贵阳到陆广一百里,有一条河深而险,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南北的地方。陆广到大方一百七十里,贼兵巢穴棋盘般分布,进退都很困难。只有毕节一路各部相互往来,如今已被贼兵占有,所以想要进兵,必须先夺取毕节。占据毕节,救援道路就会被堵塞,然后遵义、永宁同时进攻,使其无暇应接,其锋势自然折损;这是征剿的策略。但黔、蜀现有军队六万人,军饷匮乏、兵力不足,不如占据险要、扼守要害,断绝他们的【缺字】贩运,禁止苗人从耕作凿取中获利;这是防守的策略。否则,镇雄女官安位实际上是他的外甥,应当命她开导说明祸福;酉阳的儿子冉天【缺字】曾任军前参将,先前传递过目把的书信,如果借此与安位相通,也很便利;这是招抚的策略。” 下诏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清兵驻扎在河边,截击投降的兵丁,总兵官满桂派守备张守印率三百人偷偷渡河抵抗,清兵于是退去。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发生水灾,命令光禄寺白粮减免一年。免除杨涟、熊廷弼等人被诬陷的赃罪,恢复刘一燝等被诬陷削夺诸臣原来的官职和诰敕。御史高弘图弹劾顺天府丞刘志选、太仆寺少卿梁梦环,将他们逮捕。告诫朝廷大臣不得互相勾结近侍。罢免蓟辽督师王之臣,任命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理蓟辽、登莱、天津军务,移驻山海关关门。癸巳日,开始举行经筵,赐给讲官宴席和金帛。三月壬戌朔日,召王永光任吏部尚书,任王在晋为刑部尚书。甲子日,禁止漳州、泉州人贩运出海,因为御史周昌晋说,先要禁止海寇,就必须先除掉内地的奸民,所以有这道命令。乙丑日,大行皇帝的灵柩启程,己巳日安葬于德陵。大学士施凤来、张瑞图一并免除派遣行人送葬,赐给金币和廪役。清兵二万余骑驻扎在锦州边塞,以都令为向导,攻克拱兔男青把都扳城,占有了他的全部土地,青把都逃脱。癸酉日,盗贼焚烧剑州。丁丑日,在慈宁宫奉安熹宗悊皇帝的神主。辛巳日天刚亮,议陕西军饷。插汉虎墩兔憨杀死那木儿台吉。夏四月癸巳日,赐进士刘若宰等三百五十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等级。追赠并抚恤已故左都御史邹元标、高攀龙,左副都御史杨涟,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工部尚书冯从吾,应天巡抚都御史周起元,谕德缪昌期,翰林检讨丁乾学,给事中吴国华、魏大中,太仆寺少卿周朝瑞,御史吴裕中、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夏之令、袁化中,吏部郎中苏继殴,员外郎周顺昌,刑部员外郎张汶,工部郎中万燝,陕西按察副使顾大章,扬州知府刘铎,各按等级赐予荫袭。前大学士方从哲去世。前少师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去世。叶向高字进卿,是福清人,凭庶吉士历任礼部右侍郎,升任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独任宰相五年。当时神宗长期不上朝,奏章被留在宫中,叶向高因事设法补救,神宗因此很器重他。天启初年,再次任用他为宰相;魏忠贤窃取政权。叶向高想要调和朝廷内外的事权,却受到牵制,于是请求退休。追赠太师,谥号文忠。庚子日,兵科都给事中许可徵上奏,请求清查锦衣卫的诡籍,皇上同意了。特许代府享有全部禄米,不作为常例。命正一真人张显庸祈祷降雨。召前大学士韩爌入朝。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朝进贡。甲寅日,册立田氏为贵妃,袁氏为淑妃。丙辰日,倪元璐上奏说:“《三朝要典》成于逆阉之手。逆阉杀人,就借三案来作为依据;群小求取富贵,也又借三案作为依据。所以凡是把慈爱、归孝之名加在先皇身上,把颂德称功归于义父身上,以此攻击今日的正人君子,就可以使众正之党碑免于死罪;将来又可把它作为授予上公铁券的依据。由此看来,三案是天下共同议论的事,《要典》却是魏氏的私书。依臣所见,只应毁掉它。借用宦官的权力,驱使官吏臣下的笔墨,这是自古未曾听说的。第一,应当毁掉它;不能等到改换朝代才编成编年史,也不能不直书事实而妄加论断。如果说这是规模宏大的典籍,那么魏忠贤想同肃皇帝争权,实在悖逆失伦。第二,应当毁掉它;它矫饰诬陷先帝,伪造御笔文章,既不能与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相比,也不能援引宋神宗亲自作序作为先例。借窃取权力来制造诬妄之说,第三,应当毁掉它。皇上既然已有实录,本来就不必再增编《要典》,于是命礼部会同史馆诸臣详细议论,具奏。”大军以二万骑经由广宁向西援助插汉。五月辛酉朔日,孙之獬说:“《要典》绝对不能毁掉。”他向朝廷哭诉。御史吴焕弹劾他对皇上无礼,于是称病离去。癸亥日,命兵部戎政尚书霍维华代理督师事务,代替王之臣。工料给事中颜继祖上奏说:“霍维华是小人,宦官势盛时就借助宦官,宦官败亡时又攻击宦官。攻击杨涟、左光斗的人是霍维华,杨、左被逮捕后假装营救他们的人也是霍维华。他以刑科给事中任职三年便越级升为尚书,论功叙迁没有他的份,赏赐却必定加给他;即使是霍维华这种人,也难以【OCR疑误】。请求立即剥夺他的官职,以警戒奸邪官吏。”于是罢免霍维华出任边职,不久又免去他的职务。命王之臣不得移镇。丙寅日,太仆寺少卿杨维垣被削除名籍。御史邹胤祚弹劾杨维垣是逆阉的私人,最先投机附势,转身也最快,把上天的功劳贪来归于自己,出卖名声以博取声望,应当立即处分,所以有这道命令。己巳日,毁掉《三朝要典》。朵颜卫的苏不的,就是长昂的孙子。三十六家同伯颜阿亥等部落联合起来对抗插汉。

虎墩兔憨战于敖木林,插汉失利,杀伤万余人。许大学士李国<▯木普>致仕,召还曹于汴为左都御史,郑三俊为南京户部尚书,改李邦华为兵部左侍郎。光禄寺卿阮大铖免。大铖与左光斗同里有隙,天启时吏科都给事中阙,宜补,大铖,光斗以大铖贪邪,遂授魏大中,其后左魏之祸皆出大铖旨。至是御史毛羽健劾其党邪,追论削籍。御史王相说言:天下民力己穷,其弊在有司者四:曰火耗之侵克,曰滥词之罚赎,曰代折之侵渔,曰佐领之横噬。在地方者亦有四:曰田粮之隐冒,曰强贼之扰害,曰豪右之欺凌,曰游惰之冗食。在衙门者亦有四:曰库藏之侵渔,曰徵角□羊之扣除,曰佥派之骚扰,曰仪文之借取。在功令者亦有四:曰加派之积欠,曰杂税之保奸,曰防察之吓诈,曰查盘之罪名。凡此诸弊,总以竭民膏血,欲除此弊,惟巡方能行之,其要在选择贤令而已。上善之。插汉宰生等至宣府新平堡胁赏,初约五十骑,倐踰数百,大哗,参将方咨昆诱人瓮城歼之,自焚关将军庙,拆墙数仞,委插以自角□羊。巡抚登莱都御史孙国桢言:内臣王国兴□□玄至海上,称密旨召毛文龙,踪迹诡秘,上谓:初撤镇使以来,朕未尝轻遣内臣矫旨交通边师,罪不赦,命逮国兴下狱论死。海盗郑芝龙掠福建浙江海上,御史戴柏上言:要地宜防,奸民宜绝,私船宜禁,军饷宜清,保甲宜申,乡兵宜练,章下所司。御史袁弘勋劾大学士刘鸿训入相浃旬削职免官,引退无虗日,未必尽由皇上内降,且奉使朝鲜貂参满载,南镇抚司佥书张道浚亦讦攻鸿训。工科给事中颜继祖上言:鸿训为先朝削夺之臣,其不肯比匪党邪,天下共知,进贤退不肖,大臣职也。鸿训何罪?朝鲜一役舟坏溟渤,仅以身免,乃敢以悠悠之口欲移鼎铉。之重乞谕鸿训入直共筹安攘之策,张道浚出位乱政,非重创之未有已也。上是继祖言。太仆寺少卿李蕃免,御史王之朝劾其为学臣时建祠也。初,蕃与给事中李恒茂、御史李鲁生朝号三李,长安谣曰:“官要起,问三李。”左佥都御史贾继春免。天启初,继春在台争移宫,忤杨涟、左光斗,削籍。杨左去,中旨复继春御史。上嗣位踰月,继春督学南畿,驰<▯▯锍-釒>劾忠贤怙权流毒状,累迁内台。至是,刘新土□来劾其变幻巧诈,明年削籍。发帑金五十万饷边。西人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拒却之。上召诸臣于平台,谕辅臣来宗道等曰:“票拟之事,须悉心□确。”谕吏部曰:“起废太重,会推宜慎。”责户部帑金零星,边饷措办无术,侍郎王家桢引罪,遂论及边事。兵部尚书王在晋语良久,上未悉,命内使授笔札录进。谕刑部曰:“天时亢旱,一切用法务先平允。”已出故给事中毛士龙辨<▯▯锍-釒>问果枉否,诸臣俱曰:“士龙事属风影,望皇上<▯宀十见>之。”各顿首退。乙酉,谕吏户兵三部曰:“昨召对九卿科道等官,辅臣刘鸿训言官员更调甚速,若不行久任之法,终鲜实效。又云海内役繁赋重,不可加派。朕切思之,更调速则民滋扰,官久任则课成功。今后籓臬郡邑务择人地相宜,俱如旧制。言官荐举人才不无过私市恩,吏部可以荐<▯▯锍-釒>成册,其后隳职偾事,举主连坐。辽黔兵事未给加派已多,可将新旧兵饷造简明册进呈。若有司私派,省直抚按即行参处。三尺具在,断不尔贷。司农系军国命脉,非清严心计之臣岂胜厥任?至所荐毕自严,才品兼优,如户部尚书缺,可以自严领其职。遂召自严为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刘廷元罢,以李长庚为工部尚书。御史任赞化劾廷元挺击时力主风癫,廷元居京师招。纳权贿,久有秽声,至是始罢。丁亥,清兵攻河西高桥、朱家洼、塔山,又围大兴堡,总兵朱梅御之,越数月,贻书通款,边臣不应。插汉贵英哈为虎墩兔憨婿,狡猾善用兵,既死新平堡,其妻兀浪哈丈率众自得胜路入犯,自洪赐、镇川等堡折墙入,忽报插汉至孤店三十里,初不传烽,以王喇嘛僧止战也,急收保倚北关为营,遂围大同虎墩兔屯海子滩,代王同士民力守,乃分屯四营,流掠浑源、怀仁、桑乾河、玉龙洞二百余里,遣人至总督张晓所胁赏,晓遣西僧王哈嘛往谕,时苦旱乏水草,援兵渐集乃退,冀北道副使李贞宁借帑金千八百有奇,劳左卫城守军,后坐是削籍。是月,西安府城夜坠火数十大如碾,次如斗,时出入民舍,民各禳之,不为害,七月止。

译虎墩兔憨在敖木林交战,插汉失利,死伤一万多人。准许大学士李国【缺字】退休,召回曹于汴任左都御史,任郑三俊为南京户部尚书,改任李邦华为兵部左侍郎。光禄寺卿阮大铖被免职。阮大铖与左光斗同乡而有嫌隙。天启年间吏科都给事中出现空缺,按理应当由阮大铖补任;左光斗认为阮大铖贪婪奸邪,于是授任魏大中。此后左光斗、魏大中的祸患,都是出于阮大铖的主意。到这时,御史毛羽健弹劾他结党行邪,追究此事,削除他的名籍。御史王相说上奏:天下百姓的财力已经穷尽,地方官司的弊端有四项:一是火耗侵吞克扣,二是滥用诉讼罚款赎金,三是代征折色中的侵吞盘剥,四是佐领横行吞噬。在地方上也有四项:一是田粮隐匿冒领,二是强盗侵扰危害,三是豪强大族欺凌,四是游荡懒惰者空耗粮食。在衙门中也有四项:一是侵吞库藏,二是征收【缺字】时扣除,三是摊派差役造成骚扰,四是借仪式名义索取财物。在考核法令方面也有四项:一是加派形成积欠,二是杂税被用来包庇奸人,三是防察借机恐吓诈骗,四是查盘借故定罪。所有这些弊端,总的都是竭尽百姓的膏血。要除去这些弊端,只有巡方官才能实行,关键只在于选择贤能的县令罢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好。插汉的宰生等人到宣府新平堡胁迫索赏,起初约有五十名骑兵,突然增加到数百人,大肆喧闹。参将方咨昆诱骗他们进入瓮城,将其歼灭;插汉人于是焚烧关将军庙,拆毁数丈高的城墙,把责任推给插汉以求【缺字】。登莱巡抚都御史孙国桢说:内臣王国兴【缺字】到海上,自称奉密旨召见毛文龙,行踪诡秘。皇上说:“自从最初撤换镇守使以来,朕从未轻易派遣内臣假传圣旨同边将交往;这种罪行不可赦免。”命令逮捕王国兴,交狱论死。海盗郑芝龙在福建、浙江沿海抢掠,御史戴柏上奏说:重要地方应当防守,奸民应当禁绝,私船应当禁止,军饷应当清查,保甲制度应当申明,乡兵应当训练;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御史袁弘勋弹劾大学士刘鸿训入阁十天便被削职免官,退避引退没有一天停止,未必全是由于皇上从内廷降旨;况且他奉命出使朝鲜时貂参满载,南镇抚司佥书张道浚也乘机攻击刘鸿训。工科给事中颜继祖上奏说:刘鸿训是先朝被削职夺官的臣子,他不肯同匪党邪臣合流,天下人都知道。进用贤能、斥退不肖,是大臣的职责。刘鸿训有什么罪?朝鲜一行船只在大海中损坏,他仅仅凭自身得以逃生,竟敢凭无聊的流言,想要动摇宰辅之位。【缺字】请求下令刘鸿训入直,共同筹划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策略;张道浚越位扰乱政务,如果不予以沉重打击,就不会停止。皇上认为颜继祖说得对。太仆寺少卿李蕃被免职,御史王之朝弹劾他任学政时建造祠堂。起初,李蕃与给事中李恒茂、御史李鲁生在朝中并称“三李”,长安有歌谣说:“官要起,问三李。”左佥都御史贾继春被免职。天启初年,贾继春在台署争论移宫之事,触怒杨涟、左光斗,被削除名籍。杨涟、左光斗离开后,中旨又恢复贾继春的御史职务。皇上即位一个多月,贾继春任南畿督学,飞驰上奏弹劾魏忠贤倚仗权势、流毒天下的情状,多次升迁进入都察院。到这时,刘新土【缺字】来弹劾他反复无常、巧诈多变,次年被削除名籍。发出国库银五十万两供给边军。西部人马侵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将他们击退。皇上在平台召见诸臣,对辅臣来宗道等说:“票拟的事情,必须尽心审慎【缺字】。”又告诫吏部说:“起用废官关系重大,会推时应当谨慎。”责备户部国库银两零散,边饷筹办毫无办法,侍郎王家桢引咎请罪,于是又谈到边疆事务。兵部尚书王在晋说了很久,皇上没有听清楚,命内使把笔札交给他记录后呈上。皇上告诫刑部说:“天时大旱,凡是一切适用法律的事情,都务必先做到公平允当。”又拿出已故给事中毛士龙为自己申辩的奏疏,询问此事究竟是否冤枉,诸臣都说:“毛士龙的事情属于捕风捉影,希望皇上【缺字】。”各人叩头退下。乙酉日,皇上告谕吏部、户部、兵部三部说:“昨天召见九卿、科道等官员,辅臣刘鸿训说官员调任更换得太快,如果不实行久任之法,最终很少有实际成效;又说天下徭役繁多、赋税沉重,不可以再加派。朕对此深切思考,调任更换太快,百姓就会更加受到骚扰;官员任职长久,政绩考核才能成功。今后藩、臬、郡、邑等官,都务必选择与人地相宜者,一律依照旧制办理。言官推荐人才,不免有偏私、买恩情的情况,吏部可以把推荐奏疏编成册子;以后若被推荐者败坏职守、办事失败,推荐他的举主一并连坐。辽、黔的军务尚未供应,加派已经很多,可以把新旧军饷编造成简明册籍呈上来。如果有关部门私自加派,省、直的巡抚、巡按立即参劾处分。有三尺法令明在那里,绝不宽贷你们。户部掌管农政,是军国的命脉;如果不是清正严明、善于筹划的臣子,哪里能够胜任这个职务?至于所推荐的毕自严,才能品行兼优,如果户部尚书有缺,可以让毕自严担任。于是召毕自严为户部尚书。” 工部尚书刘廷元被罢免,任命李长庚为工部尚书。御史任赞化弹劾刘廷元在挺击案时极力主张以疯癫解释,刘廷元居住京师时招纳权贵、收受贿赂,长期以来就有污秽声名,到这时才被罢免。丁亥日,清兵攻打河西高桥、朱家洼、塔山,又包围大兴堡,总兵朱梅抵御他们。过了几个月,清兵送信表示愿意通好投款,边臣没有答应。插汉贵英哈是虎墩兔憨的女婿,奸猾而善于用兵;他在新平堡战死后,他的妻子兀浪哈丈率领部众从得胜路入侵,从洪赐、镇川等堡拆墙进入。忽然报告说插汉兵到了孤店三十里外,起初没有传递烽火,因为王喇嘛僧阻止交战。于是急忙收拢兵力,依靠北关扎营。虎墩兔憨随即包围大同,驻屯在海子滩;代王和军民共同奋力守城。插汉军于是分驻四营,流窜抢掠浑源、怀仁、桑乾河、玉龙洞一带二百余里,派人到总督张晓那里胁迫索赏。张晓派西僧王哈嘛前去劝谕。当时苦于旱灾,缺少水草,援兵逐渐会集后,插汉兵才退去。冀北道副使李贞宁借用国库银一千八百余两,犒劳左卫城守军,后来因这件事被削除名籍。本月,西安府城夜间坠下火球数十个,大的像碾子,小的像斗,时时落入民舍,百姓各自禳解,没有造成灾害,至七月才停止。

六月庚寅朔,西人犯大同山阴,知县刘以南御郤之。壬辰,礼部尚书孟绍虞致仕,赐金币,以何如宠为礼部尚书。癸巳,插汉虎墩兔憨出塞。乙巳,上召廷臣于平台问插汉近状若何,来宗道曰:“插出口近已角□羊严,因许发帑十万。”户部侍郎王家桢曰:“已给八万矣。”上责家桢不为预备,又以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锍-釒>营伍之弊,令自宣读至关门虗冒,上称善,复以其<▯▯锍-釒>示诸臣,召兵部问插汉状,王在晋对曰:“插已退矣。”上问何以即退,刘鸿训曰:“寇志流掠,顿兵坚城之下,知其不久。”上是之,召提督京营保定侯梁世勋,戒以训练,谕科道以民为卯本,复出御批文册,令遍阅。命翰林官凡值召对入侍记注。朵颜三卫头目束不的与虎墩兔憨构兵,总督张凤翼檄谕之曰:“尔始祖都督完者帖木耳以来世效忠顺,插汉夺尔巢穴,尔聚兵报复,然尔三十六家力弱,又合顺义王乃济,今闻遂欲东合,抑何自贻伊戚乎?”辛丑,诛锦衣卫。都指挥使许显纯,插汉虎墩兔憨欲讲赏,得胜口上,以得胜口无险可恃,狡谋叵测,勿许。时上锐精边事,欲矫弊更辙以市赏,日坏徒耗金钱,隳军实,因卜素没革其赏,虽边臣屡为插汉请,勿允也。乙巳,大学士杨景辰免,以预脩要典不自安,屡请告,允之,削前大学士冯铨籍,并削黄运泰、阎鸣泰、周应秋、范济世籍。丁未,议招海盗郑芝龙,芝龙本寠人子,流入海岛,倭主女妻之一日挐舟亡归,无赖群附,求返内地,军师纳其金爽约,遂寇掠海上。召朱爕元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贵州、四川、湖广、云南、广西军务,兼督粮饷,移驻贵竹。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言:祖宗朝边饷止四十九万,神祖时至二百八十五万,先帝时至三百五十三万,迩来又加六十八万,今出数共五百余万,岁入不过三百万,即登其数已为不足,况外有节欠实计,岁入仅二百万耳,戍卒安能无脱巾,司农安得不仰屋乎?乞敕各边督抚清核历年增饷至京支襍项,敕各衙门各自严汰。又先臣叶淇变盐法,改折色,以至边粟涌贵,必复祖制开中输边之法,西北多旷土,责有司开荒以足军饷,上纳之。清兵攻锦州,入骆驼、大兴等堡。壬子,谕阁臣曰:朕览御史顾其国奏,骚扰累民莫甚于驿递,朕思国家设立勘合、马牌,专为军兴及奉命使臣之用,近多狥情以送亲故,供应之外,横索折乾,小民困极甚者,卖儿鬻妇以应之,卿等传示兵部,一仿旧例,出入文武诸臣有当用勘合或当用马牌申敕内外,其余尽禁绝之,以清弊源。大学士来宗道免,时宗道居相无所长短,倪元璐每有陈说,宗道輙止之曰:吾翰林故事,惟香茗耳,时谓之清客宰相。削故大学士魏广微爵,上谓廷臣曰:故辅魏广徵逞臆借威箝害朝政,以国家大柄授手。逆珰毒遍海内,广徵实为祸首,会论佥同,朕不敢私,以先朝焦芳例,除名为民,追夺恩荫,以为人臣附奸不忠者之戒。先是,肃州城外哈罕察库儿以三百人叩嘉峪关求赏,总兵官徐家寿伏地炮以待之,诱至多毙于炮,绰库儿仅以身免,于是忿恨,合黄台吉谋大举入犯,边臣告急,上以家寿启衅,妄报斩获,下台讯。丙辰,召廷臣于平台,以御史吴玉<▯▯锍-釒>钱粮积弊,宣示阁臣,问玉何以不指名具闻,玉对曰:此弊非独一人一事,无可指名。上曰:然,又出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锍-釒>至京支杂项钱粮,问户部侍郎王家桢何滥增至此,曰:皇祖出数少,入数多,故太仓积余七百万,内帑又亡筭,后边臣随请随给,出入不相准。又读至盐法,阁臣请复祖制,开屯种引,上然之。又出宣府巡抚李养冲<▯▯锍-釒>云:旂尉往来如织,踪迹难凭,不赂之恐毁言日至,欲赂之愁物力难胜,上不怿。兵部尚书王在晋曰:大同燹掠,宜以按臣勘报,不烦旂尉。上曰:疆事伏一哈嘛僧讲款,不将轻我中国哉?刘鸿训曰:讲款权也。王在晋曰:辽衅十年,东援之兵亡者不归,归者不伍,今边饷匮阙,或至三年。上以问王家桢,对曰:延绥阙甚。问刑部侍郎丁启浚以李实事追取空印奏本,为李永贞草其墨压朱,何未具狱也?诸臣唯唯而退。秋七月辛酉,户科给事中韩一良上言:皇上平台召对,有文官不爱钱之语,然今何处非用钱之地,何官非爱钱之人?皇上亦知文官不得不爱钱乎?向以钱进,今安得不以钱偿?内外升选俱以贿成,而吏部之始进可知也。科道亦以此得之,馆选亦以此得之,而新进之末路可知也。今言蠹民者,动归咎于守令不廉,不知州县亦安得廉?俸薪几何,上司督取,不曰无碍官银,则曰未完抵赎,要路过客动有书仪一遇考满,朝觐辇金满车,犹忧谴责,此金非天降,非地出,而欲守令之廉,得乎?

译六月庚寅朔日,西部人马侵犯大同山阴,知县刘以南将他们击退。壬辰日,礼部尚书孟绍虞退休,赐给金币,任命何如宠为礼部尚书。癸巳日,插汉虎墩兔憨出塞。乙巳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询问插汉近来的情况。来宗道说:“插汉出口附近已经【缺字】严密,因此请发国库银十万两。”户部侍郎王家桢说:“已经发给八万两了。”皇上责备王家桢没有预先筹备,又因为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的奏疏谈到营伍的弊端,命他自己宣读,直到关门处的虚报冒领,皇上称好,又把他的奏疏给诸臣看。皇上召兵部询问插汉的情况,王在晋回答说:“插汉已经退去了。”皇上问为什么立即退走,刘鸿训说:“敌人本来意在流窜抢掠,如果在坚城之下停留用兵,知道自己不能久持。”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召提督京营保定侯梁世勋,告诫他要加强训练;又告谕科道官以百姓为【OCR疑误】根本,并取出御批文册,命令他们遍览。命翰林官凡遇召对,都入内侍从并记录。朵颜三卫头目束不的与虎墩兔憨交战,总督张凤翼发布檄文劝谕他说:“自你们始祖都督完者帖木耳以来,世代效忠顺服。插汉夺取了你们的巢穴,你们聚集军队报仇;然而你们三十六家力量弱小,又联合顺义王乃济,如今听说竟然想向东联合,这难道不是自找忧患吗?” 辛丑日,诛杀锦衣卫都指挥使许显纯。插汉虎墩兔憨想要商议索赏,到了得胜口;因为得胜口没有可以凭恃的险要,且其阴谋狡诈难以测度,所以不许答应。当时皇上专心致力于边疆事务,想要革除弊端、改变旧办法来换取赏赐;但每天只是败坏军务、白白耗费钱财,损害军队实力,于是把卜素没革除其赏赐。虽然边臣多次替插汉请求,皇上也不答应。乙巳日,大学士杨景辰被免职,因为参与修纂《三朝要典》而内心不安,多次请求告退,皇上批准了;削除前大学士冯铨的名籍,并削除黄运泰、阎鸣泰、周应秋、范济世的名籍。丁未日,商议招抚海盗郑芝龙。郑芝龙本是贫困人家的儿子,流落到海岛,倭寇首领把女儿嫁给他;他有一天驾船逃回,许多无赖之徒聚附于他。他请求返回内地,军师收下他的金钱却违背约定,于是他在海上抢掠。召朱爕元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贵州、四川、湖广、云南、广西军务,兼管粮饷,移驻贵竹。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说:太祖、成祖等祖宗朝的边饷只有四十九万,神祖时达到二百八十五万,先帝时达到三百五十三万,近来又增加六十八万,如今支出总数共五百余万;每年的收入不过三百万,即使全数征收,也已经不足,何况还有各地拖欠等实际情况,年收入只有二百万罢了。戍守的士卒怎么能没有逃亡,掌管钱粮的司农又怎能不因无钱而仰面向屋叹息呢?请求下令各边镇督抚清查核实历年增加的军饷以及运到京城支用的杂项费用,并命各衙门分别严格裁汰冗员。又因为先臣叶淇改变盐法,改为折色,以至边地粮食价格暴涨,必须恢复祖宗旧制,实行开中输边之法。西北有很多荒地,应当责令有关部门开垦荒地,以补足军饷,皇上采纳了这项意见。清兵攻打锦州,进入骆驼、大兴等堡。壬子日,皇上告谕阁臣说:“朕看了御史顾其国的奏疏,扰乱骚动、累害百姓的事情,没有比驿递更严重的。朕想国家设置勘合、马牌,专门是给军务兴起时和奉命出使的臣子使用的;近来却多有徇私送给亲友的情况,除了供应之外,还横加索取折乾,使贫民困苦到了极点,有的甚至卖儿卖女来应付。你们把朕的话传示兵部,一律依照旧例办理;文武诸臣出入时,凡应当使用勘合的就使用勘合,应当使用马牌的就使用马牌,命令内外严加申饬,其余一概禁止,以清除弊端的根源。”大学士来宗道被免职。当时来宗道任宰相没有什么长处或短处,倪元璐每逢有所陈说,来宗道就总是阻止他说:“我们翰林的旧例,只不过是喝香茶罢了。”当时人称他为“清客宰相”。削除已故大学士魏广微的爵位。皇上对廷臣说:“已故辅臣魏广微任意妄为,借助威势箝制、危害朝政,把国家的大权交给宦官之手。逆阉的毒害遍及天下,魏广微实在是祸害的首要人物。朝廷会同议论,意见一致,朕不敢徇私,依照先朝焦芳的先例,削除他的名籍,贬为平民,追夺恩荫,作为臣下依附奸邪、不尽忠职守者的警戒。” 此前,肃州城外的哈罕察库儿率三百人叩击嘉峪关求赏,总兵官徐家寿埋伏地炮等待他们,诱使他们靠近,许多人死于炮火,绰库儿仅仅独自逃脱。因此他心怀愤恨,联合黄台吉谋划大举入侵,边臣告急。皇上认为徐家寿挑起事端,又虚报斩获,交给都察院审讯。丙辰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因为御史吴玉的奏疏谈到钱粮积弊,便拿给阁臣看,询问吴玉为什么不指名道姓地具奏。吴玉回答说:“这种弊端并非只有一个人一件事,无法指名。”皇上说:“是这样。”又拿出户科右给事中黄承昊关于运到京城支用杂项钱粮的奏疏,询问户部侍郎王家桢为什么滥增到这个数目。王家桢说:“皇祖在位时,支出少而收入多,所以太仓积余七百万,内帑的储藏又无法计算。后来边臣随时请求,随时发给,收支便不相符合。”皇上又读到盐法的内容,阁臣请求恢复祖宗旧制,实行开屯种引,皇上认为可行。又拿出宣府巡抚李养冲的奏疏,其中说:“旂尉往来如同织布,行踪难以凭信;不行贿,恐怕毁谤的话天天传来;想行贿,又担忧物力难以承受。”皇上听后不高兴。兵部尚书王在晋说:“大同遭受焚烧抢掠,应当让按察官员勘查上报,不必烦劳旂尉。” 皇上说:“边疆事务难道正因一名哈嘛僧来讲和,就会使人轻视我中国吗?”刘鸿训说:“讲和是权宜之计。”王在晋说:“辽东战事延续十年,向东援助的军队,战死的不能回来,回来的也不能成军。如今边饷匮乏,有的甚至拖欠三年。”皇上因此问王家桢,王家桢回答:“延绥缺饷尤其严重。”皇上又问刑部侍郎丁启浚,李实因追取空印奏本,替李永贞起草奏本,压盖墨印、朱印,为什么还没有定案?众臣唯唯诺诺地退下。秋七月辛酉,户科给事中韩一良上言:“皇上在平台召见臣下时,曾说过文官不爱钱的话;然而如今哪里不是用钱的地方,哪个官员不是爱钱的人?皇上也知道文官不得不爱钱吗?过去靠送钱取得官职,如今怎么能不靠收钱偿还?内外升迁选任都靠行贿办成,那么吏部起初选用官员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科道官也是靠这个得到的,馆选官也是靠这个得到的,那么新进官员的末路也可想而知了。如今说到侵害百姓的人,动不动就归罪于守令不廉洁,却不知道州县官又怎么能廉洁?俸禄薪资有多少?上司催逼索取,不是说没有妨碍的官银,就是说尚未办完抵赎;权要和过往官员动不动就要书仪。每逢考满,朝觐时金钱装满车子,还担心受到责罚。这些钱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地里长出来的,却想让守令廉洁,做得到吗?”

今日之势,欲求人之独为君子,已必不能,惟大为创,逮其赃甚者,使天下之臣视钱为污,惧钱为祸,庶几不受钱之风可睹矣。次日,召廷臣于平台,命韩一良诵前奏,嘉奖之,遂超擢一良为右佥都御史。壬戌,太白昼见。工部主事徐尔一讼故经略熊廷弼之冤,曰:“广宁兵三十万,粮数百万,尽属王化贞,廷弼麾下止援辽兵五千耳,且驻右屯,去广宁四百里,化贞逃溃,独以五千人至大凌河,付之其与慕容垂三军万独全相类。柰何与化贞误用西人同日道哉?乞赐昭雪,为劳臣劝,不听。”癸酉,召廷臣及督师尚书袁崇焕于平台上,慰劳甚至,问边关何日可定。崇焕应曰:“臣期五年,为陛下肃清边陲,慷慨请兵械转饷,且曰:边臣效命,动忧掣肘,吏部用人,兵部指挥,户部措饷,言路持论,皆与边臣尽相呼应,始可成功。”上曰:“然。”赐崇焕□出至午门,朝臣问崇焕五年期当有成筭,崇焕曰:“上期望甚迫,故以年慰圣心耳。”识者叹曰:“主曰英明,后且按期责效,崇焕祸不旋踵矣。”时朝仪忧毛文龙难驭,大学士钱龙锡遇崇焕语及之,遂定计出。乙亥,严禁私驿。诛太监李永贞,共藉银二十九万。丙子,再削张我续、岳骏声、吕图南、王珙、潘士闻籍,御史王宗吕劾其党阉也。己卯,锦州城成。壬午,海宁、萧山大风雨,海溢溺人畜亡筭,伤稼。癸未,赐袁崇焕尚方剑。初,广宁塞外有炒化、暖兔、贵英诸部,蓟镇三协有三十六家守门诸部皆受赏,至是中外迎上旨,并革其赏,诸部已哄然,会塞外饥,请粟,上坚不予,且罪阑出者,于是东边诸部落群起扬去。清遂尽收诸部,而边事不可为矣。甲申,辽东宁远军哗,以军粮四月不得发,因大噪,执巡抚右佥都御史毕自肃。自肃尝为奏请,户部不之发。悍卒露刃排幕府,自肃及总兵官朱梅、推官苏<▯氵亟>置谯楼上,捶击交下。自肃伤殊甚,括抚赏金及朋椿得二万金,不厌,益哗,遂借□民足五万,始角□羊。自肃草奏引罪,走中左所。八月丙申,自经。袁崇焕至,宥首恶杨正朝、张思顺,诱捕其党,斩十六人,治本帅罪有差。给袁崇焕十万金,资鼓铸,仍发饷金二十万。丁亥,诛故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八月丁未,上始御文华殿参详章奏,翰林科道各二人备宣读,中书舍人二人侍班。削邵辅忠、李精白、孙之獬、徐时泰等籍。清兵攻黄泥洼,袁崇焕令总兵官祖大寿御之。壬子,翰林院编脩吴孔嘉削籍。孔嘉以怨讦奏黄山之狱,倾陷甚众,至是禠职。山西阳和卫地震,浃日不止。九月戊午朔,赠故吏部郎中夏嘉遇官及侯震旸等有差。丁卯夜,京师地震。辛未,召廷臣及督师兵部尚书王象乾于平台问,象乾方略对曰:「插汉虎墩兔憨与顺义王卜石兔、哈喇慎、白黄台吉俱元小王子之后。自黄台吉与插汉哄,去岁卜石兔西走,哈喇慎俱被掳,白台吉仅身免。东哈部今无几矣。朵颜卫部三十六家,今日之计,当联络与哈喇慎合,可得三万人。诸部惟永邵卜最强,约三十余万人。若合卜石兔之兵,可御插汉。上善之命,往与袁崇焕共计。」象乾请发抚赏银五万。庚辰,谕王象乾曰:「前卿奏,昔年抚赏合朵颜三十六家、布憨兔八大部费七万金,岁两市。今当倍之,且至三十六万。卿可传示袁崇焕确察以闻。」海盗郑芝龙降,工部给事中颜继祖言:「芝龙既降,当责其报效,今后切勿用闽人。」从之。壬午,大雷电。癸酉,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吕纯如罢。是月,插汉虎墩兔憨与卜石兔、永邵卜战私卜五榜。什妻败走,屯延宁塞外,穷兵追卜石兔,佯请款于督师。初请款以七万金,今倍溢至十四万,边臣不敢以闻。旌都城孝女刘氏,民刘兰闺女,父死事母张氏,不嫁,年四十六,母八月没,遂绝粒死之。冬十月己丑,召廷臣于文华殿,以锦州军哗,袁崇焕请饷<▯▯锍-釒>示阁臣,求允发。上责户部尚书毕自严,又曰:“崇焕前云汰兵减额,今何仍也?”王在晋曰:“减汰当自来岁始。”礼部侍郎周延儒曰:“关门昔年防,今且防兵,前宁远哗,朝廷即饷之,又锦州焉,各边尤而效之,未知其极。”上问延儒计将若何,对曰:“臣非阻发帑也,今虽予之,当益思绖久之策。”上称善,又责给事中御史言事皆失实,朕召对□确,诸臣率以具文毕事,群臣皆顿首谢。寻下毕自严于狱,削前户部侍郎王家桢籍。丁酉,嘉兴生员魏学濂讼父吏科都给事中太常寺卿制,有曰:“谓司马杨球之既除,此辈安容假铜鍉伯华而无死天下其定?”

译如今的形势,想要求人人独自做君子,已经绝不可能;只能大力创惩,逮捕赃款特别多的人,使天下臣民把钱看作污秽,把贪钱视为祸患,这样或许才能看到不收钱的风气。第二天,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命韩一良诵读先前的奏疏,嘉奖他,随即越级提升韩一良为右佥都御史。壬戌,太白星白天出现。工部主事徐尔一为故经略熊廷弼申诉冤屈,说:“广宁三十万军队、数百万粮食,全都归王化贞掌管;熊廷弼部下只有援辽军五千人,而且驻扎在右屯,距离广宁四百里。王化贞逃溃,熊廷弼却独自率五千人到达大凌河,这和他与慕容垂三军万人中只有一军独存的情形完全相同。怎么能把他同王化贞误用西人一事并列论罪呢?请赐予昭雪,以劝勉有功劳的大臣。”皇上不听。癸酉,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及督师尚书袁崇焕,极力慰劳,问边关什么时候能够平定。袁崇焕回答:“臣以五年为期,为陛下肃清边疆;臣慷慨请求兵器、转运粮饷,并且认为:边臣效命时,常常担心受到牵制;吏部负责用人,兵部负责指挥,户部负责筹措粮饷,言官负责主持议论,只有都同边臣彼此呼应,才能成功。” 皇上说:“对。”赐给袁崇焕[缺字]。袁崇焕出至午门,朝臣问他五年期限是否确实能够成功,袁崇焕说:“皇上的期望十分急迫,所以我只是用五年之期来安慰圣心罢了。”有见识的人叹息说:“皇上说自己英明,后来一定会按照期限责问成效,袁崇焕的灾祸很快就要到了。”当时朝廷仪论担心毛文龙难以驾驭,大学士钱龙锡遇到袁崇焕,谈到这件事,便决定了出兵的计划。乙亥,严禁私自设置驿站。诛杀太监李永贞,共籍没银二十九万。丙子,再次削除张我续、岳骏声、吕图南、王珙、潘士闻等人的籍,御史王宗吕弹劾他们是阉党的同党。己卯,锦州城建成。壬午,海宁、萧山发生大风雨,海水泛滥,淹死的人畜无法计算,庄稼受到损害。癸未,赐袁崇焕尚方剑。当初,广宁塞外有炒化、暖兔、贵英等部,蓟镇三协有三十六家守门诸部,都接受朝廷赏赐。到这时,内外官员迎合皇上的旨意,一并革除他们的赏赐;各部已经喧闹不安,恰逢塞外饥荒,请求给粮,皇上坚决不给,并且治罪于擅自出塞的人,于是东部边塞各部落纷纷离去。清兵于是把各部全部收服,边疆事务也就无法挽救了。甲申,辽东宁远军队哗变,因为军粮四个月没有发放,于是大肆喧闹,捉住巡抚右佥都御史毕自肃。毕自肃曾上奏请求发放粮饷,户部没有发给。悍卒拔刀冲入幕府,把毕自肃以及总兵官朱梅、推官苏[缺字]安置在谯楼上,接连捶打。毕自肃受伤很重,搜集抚恤赏赐金以及朋椿所得二万金,仍不能满足士卒,喧闹更加厉害,于是又借取[缺字]民间的钱,凑足五万,才开始[缺字]。毕自肃起草奏疏引罪,逃往中左所。八月丙申,自缢而死。袁崇焕到达后,宽赦首恶杨正朝、张思顺,诱捕他们的党羽,斩杀十六人,并分别追究本帅的罪责。给袁崇焕十万金,用于资助鼓铸,又发给饷金二十万。丁亥,诛杀故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八月丁未,皇上开始在文华殿亲自阅览、参详章奏,翰林、科道各派二人负责宣读,中书舍人二人陪侍入班。削除邵辅忠、李精白、孙之獬、徐时泰等人的籍。清兵进攻黄泥洼,袁崇焕命总兵官祖大寿抵御。壬子,翰林院编修吴孔嘉被削籍。吴孔嘉因怨恨而攻讦奏报黄山之狱,牵连陷害了很多人,到这时被夺职。山西阳和卫发生地震,连续十天没有停止。九月戊午朔,追赠故吏部郎中夏嘉遇官职,并分别追赠侯震旸等人官职。丁卯夜,京师发生地震。辛未,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及督师兵部尚书王象乾,询问对策。王象乾回答:“插汉虎墩兔憨与顺义王卜石兔、哈喇慎、白黄台吉,都是元代小王子的后裔。自从黄台吉与插汉发生争斗,去年卜石兔向西逃走,哈喇慎也都被俘,白台吉仅仅一人逃脱。如今东哈部没有多少人了。现在的办法,应当联络朵颜卫三十六家,与哈喇慎联合,可以得到三万人。各部中只有永邵卜最强,约有三十多万人。如果同卜石兔的军队联合,就可以抵御插汉。”皇上认为这个办法好,命他去同袁崇焕共同筹划。王象乾请求发给抚赏银五万。庚辰,皇上谕告王象乾:“此前卿上奏说,往年抚赏朵颜三十六家、布憨兔八大部,费用七万金,每年互市两次。如今应当加倍,达到三十六万。卿可传示袁崇焕,确实查察后上报。”海盗郑芝龙投降,工部给事中颜继祖说:“郑芝龙既然投降,就应当责令他报效;今后千万不要任用闽人。”皇上听从了。壬午,发生大雷电。癸酉,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吕纯如被罢免。这一月,插汉虎墩兔憨与卜石兔、永邵卜在私卜五榜交战。什妻战败逃走,驻扎在延宁塞外,出动军队追击卜石兔,并假装向督师请求讲和。起初请求讲和要七万金,如今加倍涨到十四万,边臣不敢上报。旌表都城孝女刘氏。她是平民刘兰的女儿,父亲去世后侍奉母亲张氏,始终不嫁,四十六岁时母亲于八月去世,她于是绝食而死。冬十月己丑,皇上在文华殿召见廷臣,因锦州军队哗变,袁崇焕请求军饷,并把奏疏给阁臣看,请求批准发放。皇上责问户部尚书毕自严,又说:“袁崇焕以前说要裁减军队、减少额数,如今为什么还是这样?”王在晋说:“裁减淘汰应当从明年开始。”礼部侍郎周延儒说:“关门过去是防备敌人,如今还要防备军队。以前宁远哗变,朝廷立即给粮饷;如今锦州又这样,各边都将以此为借口而仿效,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皇上问周延儒有什么办法,周延儒回答:“臣不是阻止发放国库钱财;如今即使给了他们,也应更加思考长久的办法。”皇上称好,又责备给事中、御史所陈述的事情都不切实,朕召见询问,原本想核实,诸臣却大多只用具文敷衍了事,群臣都叩头谢罪。不久将毕自严交付狱官审理,削除前户部侍郎王家桢的籍。丁酉,嘉兴生员魏学濂为父亲、吏科都给事中太常寺卿魏[缺字]申诉,奏文中说:“说到司马杨球已经被除掉,这些人怎么能假借铜鍉伯华之名而不死,天下难道还会安定吗?”

又曰:“卞壸诚奇,王裒可念,识归天传说之星宝入地苌弘之血,士林荣之。”戊戌,上御史李茂芳<▯▯锍-釒>兵饷示阁臣李标曰:“钱粮内外互相觉察,外角□羊责成司府,其议甚善。”上命户部尚书毕自严核新旧赋额详奏。又出御史李长春论吏部积毙及革吏胥事例充饷,阁臣称善。又命御史吴玉读其<▯▯锍-釒>,玉故劾王在晋失事匿不报,又刘鸿训□□玄改张庆臻敕书,玉亦劾之。李标请放归在晋,上曰:“事当有是非,何轻去之?”因问庆臻,庆臻急顾诿中书,上叱曰:“敕岂可妄增乎?”更以问群臣,群臣皆谢不知。迨上阅兵部揭帖,则刘鸿训自增入也,遂命吏部会推阁员。戊申,兵部尚书王在晋免,大学士刘鸿训伏罪,戎伐州卫中书舍人田佳璧论死。谕停刑。丁卯,汉南盗四百余人,自成阳两当薄略阳引土。贼三千余人入略阳,偪汉中,官兵追至宁羗、阶州,后复还趋略阳拒战,执关南道中军王道成,后以追急,弃道成于路。十一月庚申,会推阁员成基命、钱谦益、王永光、郑以伟、李腾芳、孙慎行、何如宠等。寻礼部尚书温体仁衔钱谦益,密讦天启初,谦益主试浙江,贿中钱千秋,不宜枚卜。癸亥,召廷臣及体仁、谦益于文华殿相质辨良久,上曰:“体仁所言神奸结党,谁也?”曰:“谦益党与甚众,臣不敢尽言,即枚卜之典俱自谦益主持。”吏科给自中章允儒曰:“体仁望轻,如紏谦益,何不在枚卜先体仁?”曰:“以卜相事大,不得不为皇上慎。”允儒曰:“朋党之说,小人以陷君子,先朝可鉴。”上叱之,遂下锦衣卫狱,削籍。礼部以钱千秋试卷呈上,责谦益引罪而出,命谦益回籍,旋除名为民,下千秋于锦衣卫狱。周延儒亦曰:“自来会推会议,止以祖宗故事,实皆一二人主持,余无所言。即言出而祸随之矣。”上大称善。甲戌,白水县盗王二等合山西逃兵,伪贾服掠蒲城、韩城之孝童、淄川镇。时承平久,猝被兵,人无固志。巡抚陕西都御史胡廷宴庸耄,恶闻盗,杖各县报者曰:“此饥氓也,掠至明春后自定耳。”于是各县不以闻。盗侦知之,益恣劫宜君县狱,走苜蓿沟通白水县役杨发、蒲城王高等,购边盗王嘉<▯彳胤-丿>等五六千人,聚庆阳、延安之黄陇山,分三路掠鄜州、延安。戊寅,赠故刑部尚书王纪太子太保,荫子入国子监。癸未,上南郊。十二月己丑,大学士韩爌入朝。壬辰,赠故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官,予祭葬,立祠,谥忠介。己亥,官兵剿上杭、武平盗,大败之。明年二月平。御史吴甡言:“京察在迩,恐遗奸未尽,借察以掩其奸。若辈非考功之法所载也。如摇动国母、偪封三王,曰佐逆门户、封强,借题杀人,曰害正建祠、聚歛要典、诋诬,曰媚。”珰矫旨加御一岁九迁曰速化此辈若溷入察典非法之平宜命部院科道汇叙前罪职名各注事实合<▯▯锍-釒>请旨特赐处分其职业不脩考察如例上是之。辛酉周顺昌子茂兰讼冤上愍之赠顺昌太常寺卿制有曰「碑踣元祐大升公正之群墓显汤阴炯鉴孤忠之魄」又曰「学圣人之中宁存狂狷睹忠臣之报弥愧奸回」崇祯实录卷之二《怀宗端皇帝二》崇祯二年春正月丁巳朔,上御皇极殿,受朝贺。兵渡河边,兵戒严时,西人来馈饷。壬戌,抚治郧阳都御史梁应泽以汉南盗告急,请兵。陕西巡抚都御史胡廷宴、延绥巡抚都御史岳和声各奏: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诸处流贼恣掠。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上言:贼之炽也,由乔应甲抚秦,置盗劫不问,实酿其祸。今弭盗之方,在整饬吏治。有先事堤防之法,有临事剪灭之法,有后事惩戒之法。上是之。己巳,固原逃兵掠泾阳。乙亥,召还礼部左侍郎孙慎行、吏部右侍郎李腾芳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丙子,上御太学释奠,御彝伦堂,国子祭酒孔贞运讲《大禹谟》,司业倪嘉善讲《易·泰卦》大象。上喜之。监生江旭奇伏甬道进《孝经》<▯▯锍-釒>义。裁光禄、太常寺庖人及两殿中书舍人月廪。

译又说:“卞壸确实奇伟,王裒值得悼念;认识到归天的传说之星宝入地、苌弘之血的道理,士林以此为荣。”戊戌,皇上把御史李茂芳关于兵饷的奏疏给阁臣李标看,说:“钱粮无论内外都互相查察,外地[缺字]责成司府办理,这个建议很好。”皇上命户部尚书毕自严详细核查新旧赋额,详尽奏报。又取出御史李长春论述吏部积弊以及革除吏胥、把所得充作军饷的奏疏,阁臣称好。又命御史吴玉宣读他的奏疏。吴玉过去曾弹劾王在晋办事失误而隐瞒不报,又弹劾刘鸿训擅自改动张庆臻的敕书,吴玉也曾弹劾此事。李标请求放王在晋回乡,皇上说:“事情应当分辨是非,为什么轻易让他离去?”于是询问张庆臻,张庆臻急忙回头推诿给中书舍人。皇上斥责说:“敕书怎么可以擅自增改?”又拿这件事询问群臣,群臣都谢罪说不知道。等到皇上查看兵部揭帖,才知道是刘鸿训自己增入的,于是命吏部会同推举阁员。戊申,兵部尚书王在晋被免职,大学士刘鸿训认罪,戎伐州卫中书舍人田佳璧被论死。下诏暂停刑罚。丁卯,汉南盗匪四百多人,从成阳、两当逼近略阳,沿途掠取土地。盗匪三千多人进入略阳,逼近汉中。官兵追到宁羌、阶州,后来又返回奔向略阳拒战,擒获关南道中军王道成;后来因官兵追逼很急,盗匪把王道成丢在路上。十一月庚申,会同推举阁员成基命、钱谦益、王永光、郑以伟、李腾芳、孙慎行、何如宠等。不久,礼部尚书温体仁对钱谦益怀有嫌隙,暗中揭发天启初年钱谦益任浙江主考时,受贿录取钱千秋,不宜参加枚卜。癸亥,皇上在文华殿召见廷臣以及温体仁、钱谦益,长时间当面对质辨析。皇上说:“温体仁所说的神奸结党,指的是谁?”温体仁回答:“钱谦益的党羽很多,臣不敢全部说出;就连枚卜宰相的典礼,也都是由钱谦益主持的。”吏科给事中章允儒说:“温体仁声望很低,如果要纠劾钱谦益,为什么不在枚卜之前先考察温体仁?”温体仁说:“因为卜相之事重大,不得不替皇上慎重。”章允儒说:“朋党之说,是小人用来陷害君子的,前朝的事可以作为鉴戒。”皇上斥责他,随即将他交锦衣卫审讯,削除籍贯。礼部把钱千秋的试卷呈上,皇上责令钱谦益引罪,钱谦益出列认罪,命他回籍,不久又除名为民,将钱千秋交锦衣卫狱审理。周延儒也说:“历来会推会议,只是沿用祖宗旧例,实际上都是一两个人主持,其他人没有什么可说的;即使发言,灾祸也会随之而来。”皇上大为称善。甲戌,白水县盗匪王二等联合山西逃兵,假扮商人,抢掠蒲城、韩城的孝童以及淄川镇。当时太平日久,突然遭到兵乱,百姓没有坚定的守御意志。陕西巡抚都御史胡廷宴昏庸老朽,厌恶听到盗匪的消息,杖打各县来报的人,说:“这只是饥饿的百姓,抢到明年春天以后自然会平定。”于是各县不敢上报。盗匪侦知此事,更加肆意抢掠宜君县的监狱,逃到苜蓿沟,联络白水县役杨发、蒲城王高等人,招募边盗王嘉[缺字]等五六千人,聚集在庆阳、延安的黄陇山,分三路抢掠鄜州、延安。戊寅,追赠故刑部尚书王纪太子太保,荫补其子进入国子监。癸未,皇上到南郊祭祀。十二月己丑,大学士韩爌入朝。壬辰,追赠故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缺字]官职,赐祭葬,建立祠堂,谥号忠介。己亥,官兵剿灭上杭、武平的盗匪,大败盗匪。次年二月平定。御史吴甡说:“京察将近,恐怕奸邪没有清除干净,有人借京察来掩盖自己的奸恶。” 这些人并不属于考功法所记载的常规考察对象。例如,摇动国母、逼迫封立三王,称为佐逆;替强者封爵,借题杀人,称为害正;建立祠堂、聚敛财物等重要事项,诋毁诬陷,称为媚。阉党又伪造圣旨,加以御史等职,一年之内九次升迁,称为速化。像这类人如果混入京察,依法并不公平,应当命令各部院、科道汇总叙列他们以前的罪行和姓名,各自注明事实,合并上疏请旨,特赐处分;对于他们的任职,不按通常考察办理。皇上认为正确。辛酉,周顺昌的儿子茂兰为父申诉冤屈,皇上怜悯他,追赠周顺昌太常寺卿,制文说:“碑石倾倒,元祐年间大力彰显公正之臣;坟墓显现,汤阴之地明鉴孤忠之魂。”又说:“学习圣人的中正之道,宁可保持狂狷之操;看见忠臣得到报偿,更加惭愧奸邪之徒。” 《崇祯实录》卷二《怀宗端皇帝二》。崇祯二年春正月丁巳朔,皇上驾临皇极殿,接受朝贺。军队渡过河边,军队戒严时,西人前来馈送粮饷。壬戌,抚治郧阳都御史梁应泽以汉南盗情告急,请求发兵。陕西巡抚都御史胡廷宴、延绥巡抚都御史岳和声分别上奏: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州、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地,流贼肆意抢掠。刑科都给事中薛国观上言:盗贼猖獗,是因为乔应甲抚治陕西时,对盗匪劫掠置之不问,实际酿成了祸患。如今平息盗乱的办法,在于整顿吏治;有事先防备的办法,有临事剿灭的办法,有事后惩戒的办法。皇上认为正确。己巳,固原逃兵抢掠泾阳。乙亥,召回礼部左侍郎孙慎行,任命吏部右侍郎李腾芳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丙子,皇上到太学举行释奠礼,驾临彝伦堂;国子祭酒孔贞运讲解《大禹谟》,司业倪嘉善讲解《易·泰卦》的大象。皇上很高兴。监生江旭奇伏在甬道进呈《孝经》奏疏义。裁减光禄寺、太常寺厨役以及两殿中书舍人的月廪。

逃兵掠富平。庚辰,召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吏部尚书王光永谕曰:“朕欲定附逆人罪,必先正魏崔首逆,以次及附逆者。如首开謟附、倾陷、拥戴及颂美不置与未祠颂而阴行赞导者,据法依律,无枉无狥。卿等数日内其确定以闻。”初,逆珰死后,上欲因台谏言定逆案,大学士韩爌、钱龙锡不欲广搜树怨,仅列四五十人以请。上不悦,再令尽列以闻,且曰:“皆当重治,轻则削籍。”阁臣复以数十人呈进,上怒不称旨,命分三等:“曰称颂,曰赞导,曰速化。”且曰:“忠贤一人在内,自非外廷逢迎,何遽至此?其内臣同恶者亦当入之。”阁臣以外廷不知内事,对上曰:“岂皆不知,特为任怨耳。”阅日,召阁臣入,指黄袱所褁章<▯▯锍-釒>若干曰:“此皆珰实迹也,宜尽按入之。”阁臣知势不可止,乃曰:“臣等职司辅导,三尺法非所习也。”上召问吏部尚书王永光,对曰:“吏部所谙考功法耳,不习刑名。”乃召刑部尚书乔允升参定。之壬子,召阁臣及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于平台,问张瑞图、来宗道何以不在逆案?对云:「二臣事逆无实。」上曰:「瑞图善书,为珰所爱;宗道祭崔呈秀,毋称在天之灵,其罪著矣。」问贾继春何以不治?阁臣言:「继春欲善待选待,不失厚道;后虽反覆,其持论亦多可取。」上曰:「惟其反覆,故为小人。」于是发原奏及前红本未入各官六十九人,各令酌定。于是案列甚广,几无遗矣。甲申,召廷臣于文华殿。先是,御史毛九华劾礼部尚书温体仁有媚逆诗刊本,上问体仁,体仁谓「臣无诗,臣诗为钱谦益诬构」,又出御史任赞化论体仁<▯▯锍-釒><▯▯锍-釒>所述事多亵,上不怿,责以挟私攻讦,后必正法,谪任赞化于外。乙酉,逃兵复掠泾阳,执游击李英。二月庚寅,皇长子慈烺生,皇后周氏出,诏告中外。御史吴甡言:「顷以温体仁故,逐言官章允儒、房可壮、任赞化,请因庆典召还。」不许。甲午,裁定驿站,从刑科给事中刘<▯棥心>之请也,即改刘<▯棥心>为兵科给事中,专管驿递务,从莭省以苏民力。督师尚书王象晋奏言:「款边抚赏。」上曰:「阃外事原不中制,酌画具奏,卿自有筹略,何待会议?」又谕兵部曰:「制胜在我,不得一任要挟,有失国体,尔部与边臣议之。」丙午,封右都督周奎为嘉定伯,岁禄千石。海盗李芝奇伏诛,芝奇本郑芝龙同党,芝龙忌之,击斩之粤中。命屯田御史清大天津视课入为功罪,设同知专责之,从户部尚书毕自严请也。□洛道刘应遇率毛兵入汉中,合四川吴国辅兵,败贼略阳,练兵守备黄元极击贼马蹶被杀,犹手刃贼不置,贼走汉阴,遇令都司角□羊文英同吴国辅、李标奇等追至大石川,屡攻之,又夜劫其营,擒斩五百余,诛渠魁数十人,余三百人走蜀,其匿。汉阴山中者并自杀。汉南盗平。三月辛未,廷臣上钦定逆案诏,刊布中外,共二百五十八人,以七等定罪:曰首逆同谋崔呈秀等六人;曰结交近侍刘志选等十九人;曰结交近侍次等魏广微等十一人;曰逆孽魏志德等三十五人;曰谄附拥戴李实等十五人;曰交结近侍末等顾秉谦等百二十八人;曰祠颂施凤来等四十四人,死戍罢职,轻重有差。丙子,流盗掠真宁。戊寅,掠宁州、安化、三水。是月,插汉虎墩兔憨纳款。袁崇焕奏设东江饷司于宁远,令东江自觉华岛转饷,禁登莱□舶入海。毛文龙累奏不便,崇焕不听,又请自往旅顺议之。夏四月丙戌朔,流盗犯泾阳甘峪,游击高从龙击之被杀。戊申,贼走马阑山。朝臣时损俸助饷,上谕曰:“诸臣果真心为国兴利剔弊,朝廷自受其益,何必捐俸言助?其悉已之。”甲午,固原盗侵犯耀州,督粮道参政洪承畴令官兵乡勇万余人分十二营围贼于云阳,几覆之,乘夜雷雨溃围走淳化,入神道岭追斩二百余级。壬寅,以朱熹裔孙朱卯相袭五经博士,命以张巡、许远配享武庙。复顾宪成官,加赠吏部右侍郎,谥端文。闰月丙辰朔,清兵渡河,官兵拒之乃退。西人五十骑犯延绥高家堡,千总王权德逐之出塞,敌兵渐至,合七八百骑,权德败没,中军任秉德、千总白慎俱死之。丙子,袁崇焕请给岛饷,命发四万金。故经略熊廷弼子兆璧乞收葬父骨,上不许,大学士韩爌复请之,乃允。广东副总兵陈廷对约郑芝龙剿盗,芝龙败归闽,不数日,寇大至犯中左所近。安南莫敬<▯宀十见>寇雷州,旋遁。总督朱爕元遣贵州总兵许成名由永宁复赤水卫,缮城。水西安邦彦、莫德周、奢崇明等欲渡河攻赤水,时乏食,爕元撤兵还永宁,贼遂蹑。其后追之,川贵大震。五月乙酉朔,日食,上以钦天监分刻不合,责礼部。礼部请查例脩改,允之。

译逃兵抢掠富平。庚辰,皇上召见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龙锡以及吏部尚书王永光,谕告说:“朕想确定附逆人员的罪行,必须先端正魏忠贤、崔呈秀这两个首逆,再依次涉及附逆者。对于最先谄媚依附、倾陷他人、拥戴阉党以及不断颂扬其美德的人,还有没有建祠颂扬却暗中进行赞助引导的人,都应依据法律按律定罪,不得枉屈,不得徇私。你们几天之内确定后上报。”起初,逆阉死后,皇上想借台谏官的言论确定逆案,大学士韩爌、钱龙锡不愿广泛搜罗以树立怨仇,只列出四五十人请求处理。皇上不高兴,再命他们全部列出上报,并且说:“都应当重治,轻的也要削籍。”阁臣又呈进几十人,皇上愤怒,认为不合旨意,命令分为三等:称颂、赞导、速化。又说:“魏忠贤一人在宫内,如果不是外廷官员逢迎,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宫内同恶的人也应列入。”阁臣以外廷不知道内廷之事回答说:“哪里是都不知道,只是特意替皇上承担怨恨罢了。”过了一天,皇上召阁臣入内,指着黄绫包裹的若干奏疏说:“这些都是阉党的真实罪迹,应当全部按此列入。”阁臣知道形势已经无法阻止,便说:“臣等的职责是辅弼教导,三尺法令并不是臣等所熟习的。” 皇上召问吏部尚书王永光,王永光回答:“吏部所熟悉的只是考功法,不熟悉刑名之事。”于是召刑部尚书乔允升共同参议确定。壬子,皇上在平台召见阁臣、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询问张瑞图、来宗道为什么不在逆案中。众人回答:“这两位大臣侍奉逆党没有确实罪证。”皇上说:“张瑞图擅长书法,为阉党所喜爱;来宗道曾祭祀崔呈秀,祭文中不称‘在天之灵’,他的罪行已经很明显了。”又问贾继春为什么不治罪。阁臣说:“贾继春想善待候选官员,不失厚道;后来虽然态度反复,但他所持的议论也有很多可取之处。”皇上说:“正因为他反复无常,所以是小人。”于是发下原奏及此前红本中尚未列入的各官六十九人,命各自斟酌定罪。这样一来,逆案列得非常广,几乎没有遗漏。甲申,皇上在文华殿召见廷臣。此前,御史毛九华弹劾礼部尚书温体仁有谄媚逆党诗作的刊本。皇上询问温体仁,温体仁说:“臣没有诗,臣的诗是钱谦益诬陷构造的。”又有御史任赞化弹劾温体仁,奏疏中所述事情多有亵渎,皇上不高兴,责备他挟带私怨攻讦,今后一定依法处理,并把任赞化贬到外地任职。乙酉日,逃兵再次掠夺泾阳,抓住了游击李英。二月庚寅日,皇长子慈烺出生,皇后周氏出面,诏告中外。御史吴甡说:“近来因为温体仁的缘故,罢逐了言官章允儒、房可壮、任赞化,请趁庆典将他们召回。”没有获准。甲午日,裁定驿站制度,这是听从刑科给事中刘【缺字】的请求;随即改任刘【缺字】为兵科给事中,专门管理驿递事务,实行节省以减轻百姓负担。督师尚书王象晋上奏说:“请议定边疆的款待、抚恤和赏赐。”皇上说:“边境以外的事务本来就不受朝廷制度拘束,你斟酌谋划后具奏;卿自有筹略,何必等待会议决定?”又谕告兵部说:“制胜的主动权在我方,不得任凭对方要挟,以致有失国体。你部应当同边臣商议此事。”丙午日,封右都督周奎为嘉定伯,岁禄一千石。海盗李芝奇被处死;芝奇原是郑芝龙的同党,郑芝龙忌恨他,在粤中将他击杀。命屯田御史清查大天津的赋税考核收入,以此判定功过,并设置同知专门负责此事;这是听从户部尚书毕自严的请求。□洛道【缺字】刘应遇率领毛兵进入汉中,会合四川吴国辅的军队,在略阳击败贼军;练兵守备黄元极出击贼军,战马跌倒而被杀,但他仍亲手杀死贼人不止,贼军逃往汉阴。刘应遇命都司【缺字】羊文英同吴国辅、李标奇等追到大石川,多次进攻,又在夜间劫掠其营寨,擒获、斩杀五百多人,诛杀渠魁数十人,其余三百人逃往蜀地,藏匿起来。汉阴山中的贼人也都自杀了。汉南的盗贼被平定。三月辛未日,廷臣上呈钦定逆案诏书,刊行公布于中外,共列二百五十八人,按七等定罪:第一等为首逆同谋,崔呈秀等六人;第二等为结交近侍,刘志选等十九人;第三等为结交近侍次等,魏广微等十一人;第四等为逆孽,魏志德等三十五人;第五等为谄附拥戴,李实等十五人;第六等为交结近侍末等,顾秉谦等一百二十八人;第七等为祠颂,施凤来等四十四人。分别处以死刑、戍边、罢职等刑罚,轻重各有差别。丙子日,流动的盗贼掠夺真宁。戊寅日,掠夺宁州、安化、三水。这一月,插汉虎墩兔憨表示归顺纳款。袁崇焕上奏请求在宁远设置东江饷司,命东江从觉华岛转运军饷,禁止登莱【缺字】船只入海。毛文龙多次上奏说这样不便,袁崇焕不听,又请求亲自前往旅顺商议此事。夏四月丙戌朔日,流动盗贼侵犯泾阳甘峪,游击高从龙出击,被杀。戊申日,贼军逃往马阑山。朝臣当时减损俸禄来帮助军饷,皇上谕告说:“诸臣如果真心为国家兴利除弊,朝廷自然会得到好处,何必捐出俸禄来声称帮助?这件事全都停止。”甲午日,固原盗贼侵犯耀州,督粮道参政洪承畴命官兵和乡勇一万多人分成十二营,在云阳包围贼军,几乎将其覆灭;贼军趁夜间雷雨突围逃往淳化,官兵追入神道岭,斩杀二百多人。壬寅日,以朱熹的后裔朱卯相承袭五经博士之职;命张巡、许远配享武庙。恢复顾宪成的官职,加赠吏部右侍郎,谥号端文。闰月丙辰朔日,清兵渡河,官兵抵抗后清兵退去。西部敌人五十名骑兵侵犯延绥高家堡,千总王权德将其驱逐出塞;敌兵逐渐增至七八百骑,王权德战败阵亡,中军任秉德、千总白慎也一同战死。丙子日,袁崇焕请求拨给海岛军饷,命发给四万金。已故经略熊廷弼的儿子兆璧请求收殓安葬父亲遗骨,皇上不许;大学士韩爌再次请求,才获准。广东副总兵陈廷对约郑芝龙一起剿灭盗贼,郑芝龙战败返回福建;没过几天,大批盗贼来到,侵犯中左所附近。安南莫敬【缺字】的军队侵犯雷州,不久逃走。总督朱爕元派贵州总兵许成名从永宁出兵,收复赤水卫,修缮城池。水西安邦彦、莫德周、奢崇明等想渡河攻打赤水,当时军中缺粮,朱爕元撤兵返回永宁,贼军于是尾随追击。后来官军追击贼军,川、贵两地大为震动。五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皇上认为钦天监划分时刻不合规定,责问礼部。礼部请求查照旧例修订,皇上准许。

丙午,袁崇焕巡抚江再宿,劳军东江。癸丑,毛文龙请饷。初,文龙称麾下兵二十余万,朝廷为治饷,兵科给事中王梦尹、翰林脩姜曰广诣岛阅视,称十万。及登莱道王廷试复裁之,定额二万八千人。文龙大不平,遂上章求饷。六月乙卯,命汰冗员。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贡。庚戌,袁崇焕至双岛,毛文龙进谒慰劳甚至。戊午,矫制杀文龙。崇焕自出都门至宁远,专主款于宁远。捷后即令番僧往清军中唁问,意欲议和。会罢归未就,迨再出陛见,日许上五年复辽。既而惧上责效,欲复脩款议。恶文龙扰之,乃决计斩文龙,声言折冲。虑毛文龙泄其计,遂身入岛诱文龙至,犒吏卒给饷。是日阅射,崇焕列围止文龙兵于外,以部曲百人从。崇焕慰劳文龙部曲,且拜,三军感泣。乃问文龙曰:“东江饷司自宁远输至,亦甚便,将军何专邀折色召买登莱也?且移镇定营制,分旅顺东西,约束核饷诸事业己申奏,将军执意不回,非冒饷欺君而何?”命执之。文龙欲抗议辨,崇焕曰:“我今不复辽,愿试尚方剑以赎尔命。”又谕部曲曰:“文龙不宜杀,尔辈即杀我可也。”部曲错愕不敢动。命水营都司赵可怀以尚方剑斩之。分东江兵二万八千人,为四协:副总兵毛承禄、中军徐敷奏、游击刘兴祚、副总兵陈继盛各领之。东江诸务属继盛暂领之。明日祭文龙而泣,遂收符印,自旅顺还于宁远,奏数文龙十二罪,并自劾。上以文龙骄悖,命崇焕安心任事,且嘉谕之,仍榜谕东江各岛咸从<▯宀十见>。议文龙,钱塘人,世海州卫千户,既袭秩授千总。王化贞遣之袭镇江城有功,因驻皮岛。当辽东破坏,从岛中收召辽人,时时袭有所斩获,颇有功,但渐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又过多,岁百二十万,兵二十万,朝议多疑而猒之,崇焕遂决意诛焉。上忧旱,御平台谕百官脩省,自斋宿文华殿祈祷,命成国公朱纯臣告南郊,驸马都尉侯拱宸告北郊,尚书毕自严告社稷坛,何如宠告山川坛,林欲楫告雷雨等坛,谕锦衣卫指挥使于日升、刘侨缉盗,谕给事都御史献直言,又令中外诸臣清狱安民,开仓赈饥。丁卯大雨,许百官还邸舍。丙寅,韩国公十世孙李世选奏家藏高皇帝遗旨,许以复封,大学士韩爌等验之,皆言其伪,世选论死。戊辰,谕故工部尚书冯从吾祭葬。颁太祖高皇帝教民六谕。袁崇焕既杀毛文龙,欲力主款,因奏曰:“臣亦不讳言款,即惠徼宗社之灵,还侵地归叛人,而我存朝鲜,何惮不为。”御史毛羽健上言袁崇焕期五年,其间方略机宜自可指陈,乃崇焕于此时未见明言:“曰我何以取,我何以守也。”上章累累,乃反议款,乞皇上详问之,报闻。癸酉,安南莫敬卯寇钦州。壬午,命脩熹宗悊皇帝实录。秋七月乙酉,以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乙未,召兵部尚书王洽于平台。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议:“御史还道考核,故事称职者仍任,不称职者奏罢。迩来尽皆称职,何以激劝?今虽考至下者不过依品出外,外授司道,依然风厘旬宣之位,岂淂以不职名其黜辱哉?湏别行降罚,以信明旨。”八月甲寅,召北镇抚司千户李若琏于文华门。戊午,伪梁王奢崇明合伪大元帅安卯彦兵数万攻永宁,兵备副使刘可训、总兵侯良柱力拒却之。可训在永宁出兵遏贼,少失利,即入城,贵州兵不之救,贼遂据<▯木兆>江埧。庚申,侯良柱、许成名约并力攻贼,贼恃其山险,方饮宴,蜀兵乘雾进捣其寨,贼仓皇接战,官兵力击,大破之,黔兵夹进,贼走入鹅顶。岭径长而惬,官兵追迫,矢刃骤交,人马蹙蹈,倾陷□算。乙丑,清兵合束不的入大镇堡,分二道:自杏山高桥铺,自松山直薄锦州。庚午,入双台堡。辛巳,出大小凌河,毁右屯卫城,乃出。九月己丑,袁崇焕以清兵欲西,先请驻宁远,增戍关门,至是遣参将谢尚政等往备。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元雅曰:“此虗警耳。”遣其众归,师果不出。己亥,官兵定乌撒,安边安民来降。戊申,吏部奏言:“皇上命汰冗员,臣以为莫先于清荫。两京三品以上及疆场大吏例荫其子,念其祖父劳勚也。乃父兄罪削,子弟恩荫如故。夫荫以酬劳,臣非恤罪臣也。宜命验封司清核,以杜侥幸。”上是之。夺毛文龙世荫,毛云龙除名。斩故经略辽东阳镐及附逆诸臣吴淳夫、田□、李夔龙、倪文焕、梁梦环等于市。是月,巡抚陕西右佥都御史刘广生奏报:雒川县曹店村、宜川县龙耳嘴各贼混天王、王子顺等千余人掠韩城之龙门渡,守将失利,督粮道参政洪承畴同抚院中军李满都司艾穆、千总费邑宰击破之,贼走清润。

译丙午日,袁崇焕巡抚江再宿,慰劳东江军队。癸丑日,毛文龙请求军饷。起初,毛文龙声称部下有二十多万人,朝廷为了核定军饷,派兵科给事中王梦尹、翰林修撰姜曰广到海岛巡视查验,声称有十万人。等到登莱道王廷试再次裁减核定,确定额数为二万八千人。毛文龙非常不满,于是上奏请求军饷。六月乙卯日,命令裁汰冗员。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豊入朝进贡。庚戌日,袁崇焕到达双岛,毛文龙进见,慰劳礼数极为周到。戊午日,袁崇焕假传诏令杀死毛文龙。袁崇焕从京城出发到宁远,专门在宁远主持议和。取得捷报后,立即派番僧到清军中吊问,意在商议和议。适逢事情中止,返回而未能办成;等到再次出行陛见时,袁崇焕当日答应皇上五年内收复辽东。后来他害怕皇上责问成效,又想重新修好和议。他厌恶毛文龙从中扰乱,于是决定杀掉毛文龙,声称这是为了折冲御侮。担心毛文龙泄露他的计划,便亲自进入海岛诱骗毛文龙前来,犒劳吏卒并发给军饷。这一天检阅射箭,袁崇焕在外围列阵,把毛文龙的士兵挡在外面,只带一百名部曲随行。袁崇焕慰劳毛文龙的部曲,并向他们行礼,三军都感动哭泣。于是他问毛文龙:“东江饷司从宁远运送军饷过来,也很便利,将军为什么一定要请求折色,在登莱采购呢?” “而且迁移驻地、整顿营制,将旅顺分为东西两部分,约束、核查军饷等各项事务,我已经上奏说明了,将军却执意不改,这不是冒领军饷、欺骗君上又是什么?”于是命人将毛文龙逮捕。毛文龙想抗辩申诉,袁崇焕说:“我如今不能收复辽东,愿意试用尚方剑来赎你的命。”又对毛文龙的部曲说:“文龙不应当被杀,你们立即杀了我也可以。”部曲惊愕,不敢动手。袁崇焕命水营都司赵可怀用尚方剑将毛文龙斩杀。把东江二万八千名士兵分为四协:副总兵毛承禄、中军徐敷奏、游击刘兴祚、副总兵陈继盛各自统领一协。东江各项事务暂时由陈继盛统领。第二天祭奠毛文龙并哭泣,于是收取符印,从旅顺返回宁远,上奏列举毛文龙十二条罪状,同时弹劾自己。皇上认为毛文龙骄横悖逆,命袁崇焕安心任事,并加以嘉奖和谕示;仍张榜晓谕东江各岛,一律听从【缺字】。议论毛文龙:他是钱塘人,世代任海州卫千户,后来承袭官秩,授任千总。王化贞派他袭击镇江城,他立有战功,于是驻守皮岛。辽东遭到破坏时,他从岛中招集辽人,时常袭击敌军并有所斩获,颇有功劳,但后来逐渐骄横放纵,上报的事务很多。他浮夸虚报,索取军饷,而且数额过多,每年要一百二十万,声称有二十万士兵,朝廷议论多有怀疑并厌恶他,袁崇焕于是决意杀掉他。皇上忧虑旱灾,登临平台谕告百官修身反省,亲自斋戒住宿在文华殿祈祷;命成国公朱纯臣到南郊祭告,驸马都尉侯拱宸到北郊祭告,尚书毕自严到社稷坛祭告,何如宠到山川坛祭告,林欲楫到雷雨等坛祭告;又谕令锦衣卫指挥使于日升、刘侨缉捕盗贼,谕令给事中、都御史进献直言,又命中外诸臣清理狱讼、安抚百姓、开仓赈济饥民。丁卯日,大雨,准许百官回到自己的官邸。丙寅日,韩国公十世孙李世选上奏说家中藏有高皇帝遗旨,请求恢复封爵;大学士韩爌等人检验后,都说是伪造的,李世选被判处死刑。戊辰日,谕令祭奠并安葬已故工部尚书冯从吾。颁布太祖高皇帝教导百姓的六条训谕。袁崇焕杀掉毛文龙后,想竭力主持和议,于是上奏说:“臣也不避讳谈和议;如果能借助祖宗社稷的神灵,收回被侵占的土地,使叛人归还,并保全朝鲜,我有什么畏惧而不去做呢?”御史毛羽健上奏说,袁崇焕限期五年,在这期间,方略和机宜自然可以逐项说明;但袁崇焕此时没有明确说明:“我凭什么取得,又凭什么守住。”他接连上奏,反而议论和议,请求皇上详细询问他,皇上答复知道了。癸酉日,安南莫敬卯侵犯钦州。壬午日,命令修撰《熹宗悊皇帝实录》。秋七月乙酉日,任命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乙未日,召兵部尚书王洽到平台。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议论说:“御史返回原任道考核,按照旧例,称职的仍然留任,不称职的上奏罢免。近来却全都称职,靠什么来激励和劝勉?如今即使考核列为最下等,也不过按照品级调出京城,出任司道,仍然处在考核、巡宣的职位上,难道能以不称职的名义使他们受到贬黜和羞辱吗?必须另行降职处罚,以取信于明旨。”八月甲寅日,召北镇抚司千户李若琏到文华门。戊午日,伪梁王奢崇明会合伪大元帅安卯彦的数万军队攻打永宁,兵备副使刘可训、总兵侯良柱奋力抵抗,将其击退。刘可训在永宁出兵阻截贼军,稍有失利便退入城中,贵州兵没有救援他,贼军于是占据【缺字】江埧。庚申日,侯良柱、许成名约定合力攻打贼军;贼军倚仗山势险要,正在饮宴,蜀军乘雾进入捣毁其营寨,贼军仓皇接战,官兵奋力攻击,大败贼军;黔兵从两面夹击,贼军逃入鹅顶。山岭道路长而狭窄,官兵追赶逼迫,箭矢刀刃突然交错,人马拥挤践踏,坠落陷入【缺字】。乙丑日,清兵会合束不的部众进入大镇堡,分两路进兵:一路从杏山高桥铺,一路从松山直逼锦州。庚午日,进入双台堡。辛巳日,出现在大小凌河,毁坏右屯卫城后离去。九月己丑日,袁崇焕认为清兵想向西进,于是先请求驻守宁远,增派兵力戍守关门;到这时,派参将谢尚政等前往防备。顺天巡抚都御史王元雅说:“这只是虚惊。”便遣散他的军队,清军果然没有出动。己亥日,官兵平定乌撒,安边、安民前来投降。戊申日,吏部上奏说:“皇上命令裁汰冗员,臣认为没有什么比清理荫袭更优先。两京三品以上官员以及边疆大吏,按例荫授他们的儿子,是念及其祖父的功劳。然而父兄获罪被削夺官爵,子弟所受的恩荫却依旧。荫袭本来是用来酬报功劳的,臣并不是要怜恤获罪的大臣。应当命验封司清查核实,以杜绝侥幸。”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剥夺毛文龙的世袭荫职,毛云龙被除名。已故辽东经略阳镐以及附逆诸臣吴淳夫、田【缺字】、李夔龙、倪文焕、梁梦环等,在市中斩首。这一月,陕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刘广生奏报:雒川县曹店村、宜川县龙耳嘴的贼首混天王、王子顺等一千多人,掠夺韩城县龙门渡;守将失利,督粮道参政洪承畴同抚院中军李满、都司艾穆、千总费邑宰将其击败,贼军逃往清润。

辛亥,赠故吏部尚书赵南星少保兼太子太保,谥曰忠毅。南星子清衡自庄浪戍所赦还<▯▯锍-釒>陈父冤云:“臣父南星素励风节,怀忠秉政,见忌群奸,必欲杀之而后快。矫诏命抚按提问追赃,凌辱备至,又用立枷暗杀臣父及臣。若非知府蔡官治委曲调护,性命万不能保,何以得睹天日,向圣明一诉冤哉?总之臣父守正为群小仇恨独深,臣父罹冤较诸臣戮辱更酷。恳乞圣慈蚤赐赠恤,并复臣荫,以慰忠魂。”上亦悯南星冤,悉从所请,并赠谥冯从吾、王纪、高攀龙、王图、杨涟、周炳谟、顾宪臣、魏大中、周顺昌、刘应秋等有差。逆奄当日欲杀诸臣,有罪不至死者,每用立枷毙之。奄党欲杀南星,授意山西巡抚郭尚友、巡按马逢皋两人。皆南星大计所斥者也,密嘱真定知府蔡官治,官治乃阳示荷较,而阴脱之,自为橐饘,昼夜护持,南星父子得以不死,故清衡逢人即流涕道官治更生大德云。顺天府尹刘宗周言:陛下励精求治,宵旰非宁时,举祖宗故事,召对文华殿,盖躬勤细务,朝令夕考,庶几太平立至。然程效太急,不免见小利而慕近功,今日所汲汲于近功者,非辽事乎?陛下锐意中兴有,当此三空四尽之日,竭天下之力以养饥军,而军愈骄;聚天下之军以冀一战,而战无日,此计之左也。今日所规规于小利者,非理财一事乎?民力竭矣,司农告匮,一时所讲求者,皆掊克聚歛之术,近年并水旱灾伤,一切不问,条列纷纷,展转病民。有司以掊克为循良,而抚字之政绝;上官以催徵为考课,而斥陟之法亡,皆言利有以启之也。功利之见动,而庙堂之上不胜其烦,于是名实相溷,法令滋张。顷者严赃吏之诛,自执政以下坐重典者十余人,可谓淂救时之权,然贪风不尽息也。贪风之不息,由于导之者未尽善也。其后国事决裂,尽如宗周言。冬十月戊午,进袁崇焕太子太保。庚午,召见宣大总督魏云中于文华殿。戊寅,清兵入大安口,杀参将周镇,镇世禄子也;分入龙井口,游击王纯臣、参将张安德败走;又分入马兰谷,参将张万春降。山海关总兵赵率教以兵出援,先是蓟镇塞垣颓堕,又汰兵,军伍益阙,而三卫属部清已尽收之。至是大举临边,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元雅遣将援马兰谷,兵溃。己卯,围蓟州。河套憨干儿骂犯宁夏,总兵尤世禄击斩之。十一月壬午朔,京师戒严。河南府推官汤开远上言:皇上急于求治,诸臣救过不给,临御以来明法敕罚,自小臣以及大臣,与众推举或自简拔,亡论为故为误,俱禠夺戍配不少贷,甚则下狱拷追,几于刑乱。国用重典矣,故诸臣欲奉公营职,而虑及天威不测,梦魂亦惊,耳目俱荧。欲鼓豪杰之气,奏精勤之理,不亦难哉?至在外诸臣,惕于参罚之严,一切加派带征余征,将无民矣。民穷则易于为乱,皇上<▯宀十见>一分在臣子,即<▯宀十见>一分在民生。如此诸臣,幸无罪矣。臣尤望皇上宫府之际,推诸臣以心,进退之间,与诸臣以礼。申谕中外,法守勿畏勿怵。锦衣禁狱,非有寇贼奸宄不可入,而谓大小臣工不图报安攘者,未之有也。丙戌,清兵围遵化,遵化人内应纵火,诸军各奔,救众溃。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自缢,遂进兵,又取抚宁。召廷臣平台问方略,命廷臣署举分曹咨试。丁亥,都督总兵官满桂以五千人入援,上召赐玉带貂裘,封东平侯。三屯营副总兵朱来等夜遁,总兵朱国彦忿甚,榜逃将名氏于市,散赀享士,北拜同妇张氏自经。戊子,巡抚四川都御史张论至泸州,水西安位乞降。己丑,谕诸臣率家人协同城守。召户兵大臣、锦衣卫官于平台。以吏部左侍郎成基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特命孙承宗以兵部尚书兼中殿极大学士,督理兵马,控御东陲,驻通州,起家陛见。袁崇焕入蓟州,以故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等守山海关,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周宗武守豊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还镇护诸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三河,保定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蓟州,保定总督刘策兵亦至,令还守密云。辛卯,遣乾清宫太监王应朝监视行营。都督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入援,清兵于遵化逆战,率教败没。翰林院庶吉士金声奏:通州、昌平为京师左右翼,宜以重兵犄。角而天津漕粮并集,防御尤急,恐将士不足,任有草泽义士曰申甫,朝士多知之,屡荐未用。

译辛亥日,追赠已故吏部尚书赵南星为少保兼太子太保,谥号忠毅。赵南星的儿子清衡从庄浪戍所获赦回来,上疏陈述父亲的冤屈说:“臣父南星一向勉励自己守持风节,怀抱忠诚主持政务,却被群奸嫉恨,必定要杀掉他才痛快。他们假传诏令,命令抚按官审问并追缴赃物,对他极尽凌辱,又用立枷暗中杀害臣父和臣。若不是知府蔡官治委曲周全地加以保护,我们父子的性命绝不能保全,哪里能够见到天日,向圣明申诉冤屈呢?总而言之,臣父守持正道,因而受到群小的仇恨尤其深重;臣父所遭受的冤屈,比其他诸臣受到的杀戮和侮辱更加惨酷。恳请圣上早日施予赠典和抚恤,并恢复臣的荫职,以慰藉忠魂。”皇上也怜悯赵南星的冤屈,全部准许了他的请求,并分别追赠冯从吾、王纪、高攀龙、王图、杨涟、周炳谟、顾宪臣、魏大中、周顺昌、刘应秋等人谥号或赠典。逆党宦官当日想杀掉各位大臣,对那些罪不至死的人,常常使用立枷将其处死。宦官党羽想杀赵南星,便授意山西巡抚郭尚友、巡按马逢皋二人;这两人都是赵南星在大计考核中斥退的人。他们秘密嘱咐真定知府蔡官治,蔡官治于是表面上显示要加以拷问,暗中却将他释放,自行置办钱粮饮食,昼夜保护,赵南星父子因此得以不死。所以清衡每逢遇到人就流泪说,蔡官治有使他们获得重生的大恩。顺天府尹刘宗周说:“陛下振作精神,寻求治道,日夜操劳不得安宁,援引祖宗旧例,在文华殿召见臣下对答,大概是亲自勤于细务,早晨下令、晚上考核,希望太平能够很快到来。然而考核成效定得过于急迫,难免只看重眼前小利而羡慕近来的功效。如今急切追求的近功,不是辽东事务吗?陛下锐意图谋中兴,正值三空四尽的日子,却竭尽天下财力来供养饥饿的军队,而军队反而更加骄纵;聚集天下军队希望打一仗,却始终没有作战之日,这是谋划错误。如今拘谨地计较的小利,不是理财一事吗?民力已经耗尽,司农署告知财用匮乏;一时所讲求的,都是搜刮侵夺、聚敛钱财的方法。近年水旱灾害和歉收,一概不问,条文纷纷下达,辗转使百姓受害。有司把搜刮钱财当作循良政绩,于是安抚养育百姓的政务断绝;上官把催促征收当作考核,于是贬斥和升迁的法则消失,这些都是因谈论财利而造成的。功利的见解一被鼓动,朝廷之上便不胜其烦,于是名实相混,法令越来越繁密。近来严厉惩治贪赃官吏,从执政大臣以下获罪而受重刑的有十多人,可以说是采取了救治时弊的权宜措施;然而贪污风气并没有完全止息。贪污风气不能止息,是因为引导这种风气的人还没有做到尽善。” 后来国事决裂,完全如同刘宗周所说。冬十月戊午日,晋升袁崇焕为太子太保。庚午日,在文华殿召见宣大总督魏云中。戊寅日,清兵从大安口进入,杀死参将周镇;周镇是世袭俸禄官员的儿子。清兵分兵从龙井口进入,游击王纯臣、参将张安德败退;又分兵从马兰谷进入,参将张万春投降。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率军出援。此前蓟镇的边塞墙垣已经颓坏,又裁汰了兵员,军队编制更加缺额,而三卫所属部众已被清军全部收服。到这时清军大举逼近边境,顺天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派将领援救马兰谷,军队溃败。己卯日,清军包围蓟州。河套的憨干儿骂侵犯宁夏,总兵尤世禄出击将其斩杀。十一月壬午朔日,京师戒严。河南府推官汤开远上奏说:“皇上急于求得治理成效,诸臣忙于补救过失还来不及。陛下即位以来,明定法令,严加惩罚;从小臣到大臣,无论是众人推举还是亲自简拔,也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因错误造成的,全都削夺官职、充军发配,丝毫不宽贷;严重的还下狱拷问追究,几乎到了刑罚紊乱的地步。国家使用重典,因此诸臣想要奉公办事、经营职守,却顾虑天威难以预测,连梦中魂魄也惊恐,耳目都感到昏乱。” 想要鼓舞豪杰之气,奏陈精勤治国的道理,不也是很难吗?至于在外的诸臣,因害怕参劾和处罚严厉,所有加派、带征、余征等征收,恐怕会弄到没有百姓为止。百姓困穷就容易作乱,皇上【缺字】一分在臣子,即【缺字】一分在民生。像这样,各位臣子幸而没有获罪。臣尤其希望皇上在宫府之间,能够推己及人地体察诸臣,在进退任用之间,以礼相待诸臣。应当再次谕告中外臣民,守法任事,不要畏惧,也不要惊恐。锦衣卫的禁狱,若不是有盗贼、奸宄,不可以进入;至于说大小臣工不图谋报效国家、安定和攘除祸乱,从来没有这样的事。丙戌日,清兵包围遵化,遵化城中有人内应纵火,各军纷纷奔逃,前来救援的军队溃败。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元雅自缢身亡,清兵于是进军,又攻取抚宁。召廷臣到平台询问方略,命廷臣署理推举之事,分曹征询考察。丁亥日,都督总兵官满桂率五千人进入援军,皇上召见并赐给玉带、貂裘,封为东平侯。三屯营副总兵朱来等人连夜逃走,总兵朱国彦十分愤怒,把逃将的姓名张榜公布在市中,散发钱财宴享将士,并向北叩拜后同妻子张氏自缢。戊子日,四川巡抚都御史张论到达泸州,水西安位请求投降。己丑日,谕令诸臣率领家人协同守城。召户部、兵部大臣和锦衣卫官员到平台。任命吏部左侍郎成基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特命孙承宗以兵部尚书兼【缺字】殿大学士,督理兵马,控制防御东部边疆,驻守通州,并召其起家陛见。袁崇焕进入蓟州;任用已故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等人守山海关,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周宗武守豊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回原镇,守护诸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三河;保定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守蓟州;保定总督刘策的军队也已到达,命其返回防守密云。辛卯日,派乾清宫太监王应朝监视行营。都督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率军入援,清兵在遵化迎战,赵率教战败阵亡。翰林院庶吉士金声上奏说:“通州、昌平是京师左右两翼,应当用重兵从两翼夹击。天津的漕粮又集中到这里,防御尤其紧急,恐怕将士不足。现有一位草野义士名叫申甫,朝廷人士大多知道他,多次推荐却未被任用。”

愿仗陛下威灵,同申甫练敢战之士,为陛下杀贼。上从之。申甫本游僧,善小术,尝夜观乾象,云木星入太微垣,帝座前患在踰旬,声<▯▯锍-釒>入。立召见,利口称知兵,授都指挥佥书副总兵,遂作战车。上闻援蓟兵入城,命阁臣谕兵部议营城外,联络犄角,令勋戚大臣同给事中、御史监守城门。兵部尚书王洽下狱,洽不习边事,闻警仓皇,无以应。遵化陷,再日始得报,上怒其侦探不明,故罪之。清兵值辽兵于马伸桥,战不利。以都城悬帘狭薄,下工部尚书张凤翔及主事史维堡、唐昌世于刑部狱。以申用<▯棥心>为兵部尚书,超擢翰林院庶吉士刘之纶为兵部右侍郎,协理京营戎政,以金声兼山东道御史监申甫军。令总兵满桂、王威、黑云龙御。宣大总督魏云中,宣府巡抚梁廷栋,保定巡抚刘策,河南巡抚范景文,山东巡抚王建义,山西巡抚耿如杞,皆入援。诏应天、凤阳、陕西、郧阳、浙江各省直巡抚俱勤王入卫。癸巳,清兵破石门驿,袁崇焕移营城外。初以二百骑尝崇焕,崇焕军闻炮遽退,竟日不见一骑。甲午,清兵将西越蓟州,崇焕引兵西拒之,攻蓟州,取玉田、三河、香河、顺义诸县。丁酉,孙承宗入朝,袁崇焕抵左安门,时戒严,报不即入,漏下始驰奏簿城下。都人竞谓崇焕召。上心动,已满桂、侯世禄等皆至京。戊戌,遣太监冯元升核军毕,诏下户部发饷,又命太监吕直劳诸军。己亥,赐崇焕玉带彩币六,祖大寿玉带彩币四,余大将各绯蟒衣一袭。户部给各军刍粟,已饥再日,私掠。令参将刘天禄夜袭虏营,至高密店,知有备,不得入。谕襄城伯李守锜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李邦华。右侍郎刘之纶经理守御事宜,特命徐光启、李建泰指挥训练。庚子,清兵大至,侯世禄、满桂俱屯兵德胜门,世禄退避,桂独战城上,发大炮误伤桂兵殆尽,桂负创卧关将军庙。袁崇焕令都司戴承恩择地广渠门,祖大寿阵于南,王承胤等阵西北,崇焕阵于西,待战。午刻有骑兵突东南,力战稍却,承胤竟徙千计,京兵亦伤失数百人。夜收兵,上赐酒食劳军。诏募勇力智略之士及出奇能劫虏营、焚攻具者,论功叙赏,一无所靳。壬寅,开淂胜门瓮城屯满桂余兵。癸卯,清兵徙屯南海子,薄暮有旨趋督师进兵。甲辰,召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及兵部尚书申用<▯棥心>于平台,崇焕不自安,留中使于营,自青衣玄帽入至朝中,张皇。惧朝臣冀成款,及见上,上慰谕久之。崇焕惧上英明,终不敢言款,第力请率兵入城,不许,赐貂裘银盔甲,满桂角□羊衣示创,上深闵之,命与同出。丙午,袁崇焕求外城屯兵如满桂例,并请辅臣出援,不许。丁未,清兵攻南城。戊申,袁崇焕遣卿导任守忠以五百人持攻潜攻清兵于南海子,清兵稍退。庚戌,召大臣于平台。是月,巡抚陕西刘广生奉命入援,适子疹对洪承畴、刘应遇而泣,留八日始行,至陕州,上命驰谕广生令急歼流孽,不必入卫,时大盗混天王等扰延川、米脂、清涧等县,复召前总兵杜文焕使剿之。十二月辛亥朔,司礼太监沈良佐、内官太监吕直提九门及皇城门,司礼太监李凤翔总督忠勇营,提督京营。召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于平台,崇焕方遣副总兵张洪谟等蹑,闻召议饷,乃八见上,问以杀毛文龙,今反逗留何也,不能对,命下锦衣狱,赐桂等馔,随太监车天祥谕慰辽东将士,命满桂总理援兵节制诸将,马世龙、祖大寿分。理辽东兵,桂前被流矢,视之,皆袁军矢也。崇焕按兵不动,物论藉藉。是日,清兵移营而南。壬子,清兵围固安,知县刘伸遁走雄县。李守锜奏城上悬帘未备,命杖工部郎中许观□、管玉音、朱长世、周长应下锦衣狱。观吉、长世创重卒。癸丑,皇次子慈烜生。甲寅,给申甫新兵,时甫所募多市丐,金声轻信之,欲倚为用,识者知其必败云。辽东兵溃,辽兵素感崇焕恩,满桂与祖大寿又互相疑贰,大寿輙率兵归宁远,远近大骇。孙承宗上言:「辽东兵溃约万五千人,自通州南趋张湾,臣闻之,急以手札慰谕祖大寿,并传檄三军,令游击石柱国力谕诸将校。将校多垂泪曰:『主帅已戮,城上又以火炮歼我,故逃避至此。』臣思大寿危疑之甚,又以身贵不能受制同列,故乘吏卒惊疑,全军尽溃,陷人以自护,非诸将尽叛也。急宜敕关内、关外两道慰谕将领,角□羊散士卒,大开生路以收人心。」上从之。大寿抵山海关,宣圣谕吏卒乃安,禁抄传塘报。癸亥,清兵夜传令固安趋诸部合战,明日出良乡。甲子,孙承宗至山海关。御史高捷劾大学士钱龙锡曰:「袁崇焕罪案自定,臣不必言,独发纵指示之,龙锡不胜伤心之痛。

译愿借助陛下的威灵,共同申甫所练成的敢战之士,为陛下诛杀贼寇。皇上同意了。申甫原本是游方僧人,擅长小术,曾在夜间观测天象,说木星进入太微垣,帝座前将有祸患,十多天内声<▯▯锍-釒>传入。皇上立即召见他,他能言善辩,自称懂得军事,授为都指挥佥书、副总兵,于是制造战车。皇上听说援蓟军进入城中,命阁臣传谕兵部,议定在城外扎营,互相联络,形成犄角之势,并令勋戚大臣会同给事中、御史监守城门。兵部尚书王洽被下狱。王洽不熟悉边防事务,听到警报后仓皇失措,无法应对。遵化陷落,两天后才得到报告,皇上因侦察不明而震怒,所以治罪于他。清兵在马伸桥与辽兵交战,战事不利。又因都城悬帘狭窄、城防薄弱,将工部尚书张凤翔以及主事史维堡、唐昌世下到刑部狱中。任命申用<▯棥心>为兵部尚书,破格提拔翰林院庶吉士刘之纶为兵部右侍郎,协理京营戎政,任命金声兼任山东道御史,监理申甫军。命总兵满桂、王威、黑云龙防御。宣大总督魏云中、宣府巡抚梁廷栋、保定巡抚刘策、河南巡抚范景文、山东巡抚王建义、山西巡抚耿如杞,都入京援救。下诏命应天、凤阳、陕西、郧阳、浙江各省直的巡抚都勤王入卫。癸巳日,清兵攻破石门驿,袁崇焕移营到城外。起初清兵以二百骑兵试探袁崇焕,袁崇焕的军队听到炮声仓促后退,整天竟看不见一名骑兵。甲午日,清兵将向西越过蓟州,袁崇焕领兵向西抵御,进攻蓟州,攻取玉田、三河、香河、顺义各县。丁酉日,孙承宗入朝,袁崇焕抵达左安门。当时戒严,守门人报告后没有立即放行,直到宫门下钥后才驰马将奏牍送到城下。京城人争相说袁崇焕被召入。皇上内心有所动摇,这时满桂、侯世禄等人也都到了京城。戊戌日,派太监冯元升核查军队完毕,下诏命户部发放军饷,又命太监吕直慰劳各军。己亥日,赐袁崇焕玉带和彩币六匹,祖大寿玉带和彩币四匹,其余各位大将每人赐绯色蟒衣一袭。户部发给各军草料和粮食;军队已经饿了两天,便私自抢掠。命参将刘天禄夜袭清兵营寨,到了高密店,得知清兵已有防备,不能进入。谕令襄城伯李守锜协理京营戎政,任命兵部尚书李邦华、右侍郎刘之纶经营守御事务,特命徐光启、李建泰指挥训练。庚子日,清兵大举到来,侯世禄、满桂都在德胜门屯兵。侯世禄退避,满桂独自与清兵战于城上;发射大炮时误伤满桂的士兵,几乎全部死伤,满桂负伤躺在关将军庙中。袁崇焕命都司戴承恩选择广渠门一带的地势,祖大寿在南面列阵,王承胤等人在西北列阵,袁崇焕在西面列阵,等待交战。午时,有骑兵突然从东南方冲来,明军奋力作战,使其稍稍退却;王承胤最终调动约千人,京军也伤亡数百人。夜间收兵,皇上赐酒食慰劳军队。下诏招募勇猛有力、足智多谋的人,以及能够出奇制胜、劫掠清兵营寨、焚烧攻城器具的人,按功劳叙赏,毫不吝惜。壬寅日,打开德胜门瓮城,让满桂的余部驻扎。癸卯日,清兵移营驻扎到南海子,傍晚有旨催促督师进兵。甲辰日,召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以及兵部尚书申用<▯棥心>到平台。袁崇焕心中不安,将中使留在营中,自己穿青衣、戴黑帽进入朝中,神色张皇。他害怕朝臣希望促成议和,等见到皇上后,皇上安慰晓谕了他很久。袁崇焕畏惧皇上的英明,始终不敢谈议和,只竭力请求率兵入城,皇上不许,赐给他貂皮裘、银盔和铠甲。满桂穿着角□羊衣以表示创伤,皇上深为怜悯,命他与袁崇焕一同出城。丙午日,袁崇焕请求像满桂一样在外城驻兵,并请求辅臣出援,皇上不许。丁未日,清兵进攻南城。戊申日,袁崇焕派卿导任守忠带五百人,持攻城器具,秘密进攻南海子的清兵,清兵稍稍退却。庚戌日,召大臣到平台议事。这月,陕西巡抚刘广生奉命入援,恰逢他的儿子出疹子,便在洪承畴、刘应遇面前哭泣,留了八天才出发。到达陕州后,皇上命人驰马传谕刘广生,令他赶快歼灭流寇,不必入京卫戍。当时大盗混天王等正在扰乱延川、米脂、清涧等县,于是又召前总兵杜文焕,让他前去剿灭。十二月辛亥朔日,司礼太监沈良佐、内官太监吕直提督九门及皇城各门,司礼太监李凤翔总督忠勇营并提督京营。召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黑云龙到平台。袁崇焕当时正派副总兵张洪谟等跟踪清兵,听说召见是为了商议军饷,便来觐见。皇上八次召见他,问他既然杀了毛文龙,如今为什么反而逗留不进,他无法回答,于是命令将他下锦衣卫狱;赐给满桂等人饭食,又让太监车天祥传谕慰劳辽东将士,命满桂总理援兵、节制诸将,马世龙、祖大寿分别料理辽东军队。满桂此前被流箭射伤,查看伤口,发现都是袁崇焕军队射出的箭。袁崇焕按兵不动,舆论纷纷议论。这天,清兵移营向南。壬子日,清兵包围固安,知县刘伸逃往雄县。李守锜上奏说城上悬帘尚未完备,于是命将工部郎中许观□、管玉音、朱长世、周长应杖责后下锦衣卫狱。许观吉、朱长世因创伤过重而死。癸丑日,皇上的第二个儿子慈烜出生。甲寅日,给申甫补充新兵。当时申甫招募的士兵多是城市乞丐,金声轻信这些人,想依靠他们作战,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必然失败。辽东军队溃败。辽兵一向感念袁崇焕的恩德,满桂与祖大寿又彼此猜疑离心,祖大寿动辄率兵返回宁远,远近都非常惊骇。孙承宗上奏说:“辽东军队溃败,约有一万五千人,从通州向南奔往张湾。我听到消息后,立即用亲笔信安慰晓谕祖大寿,并向三军发布檄文,命游击石柱国竭力劝谕各位将校。将校们大多流泪说:‘主帅已经被杀,城上又用火炮消灭我们,所以我们逃避到了这里。’我考虑祖大寿处境极其危疑,又因身份尊贵而不能受同列节制,所以趁着吏卒惊疑之际,全军溃散,以陷众人于危险来保护自己,并不是诸将全都反叛。应立即敕令关内、关外两道慰谕将领,〔缺字〕遣散士卒,广开生路,以收服人心。”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祖大寿抵达山海关,宣读皇上的圣谕后,吏卒才安定下来,并禁止抄传塘报。癸亥日,清兵夜间传令,固安各部赶往会战,第二天从良乡出发。甲子日,孙承宗到达山海关。御史高捷弹劾大学士钱龙锡说:“袁崇焕的罪案已经确定,我本不必再说;只是他暗中发纵指示,钱龙锡对此悲痛不已。

前逮崇焕时,大寿口不称冤,两日后遂扬去,此非龙锡与崇焕挑激之哉?崇焕之杀毛文龙也,龙锡密语手书往来不一,可覆案也。又崇焕与王洽书言关东款议,庙堂主张已有其人,文龙能协心一意,自当无嫌无猜,否则斩其首,崇焕当效提刀之力。伏乞推原主谋者,以慰边士心。」上曰:「辅臣佐理忠顺,卿无多言。」壬申,钱龙锡引疾去位。丁卯,设文武经略,以梁廷栋、满桂为之,各赐尚方剑,营西直、安定二门。桂始屯宣武门瓮城内,谓援寡未可战,中使趣使亟战,桂不得已挥涕而出,以五千人同孙、祖寿等战安定门。外俱败没,麻登云、黑云龙被执,申甫以七千人战柳林、大井、芦沟桥,亦败没,都人大惧。癸酉,巡抚山东都御史耿如杞、总兵官张鸿功援兵溃于良乡。清兵破张湾,守备房可宗遁。乙亥,总兵官马世龙遇清兵战于良乡,进世龙武经略,赐尚方剑。丁丑,清兵入香河,杀知县任光裕,攻三河不克。戊寅,攻宝坻,知县史应聘拒之。进礼部侍郎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清兵入玉田,知县杨初芳降。庚辰,兵部右侍郎刘之纶求入通州,户部主事林弘衍、参将魏都梁不纳,即纵兵道掠。追恤故经略袁应泰以殉辽阳之难,予祭葬赠谥。崇祯实录卷之三《怀宗端皇帝三》崇祯三年春正月辛巳朔,京师大风霾,昼晦。命恤故都督满桂、孙祖寿、赵率教、彭守印、李标及故副总兵申甫。清兵东趋永平。甲申,召户、兵、工诸给事中于会极门,令注销案牍,各委给事中一人查理六曹,勒期奏报。谕兵部传梁廷栋,遣侦骑远探,如尚留昌平,即当合;如果绝迹,当督各将截于蓟东。约枢辅孙承宗督同祖大寿于三屯营、豊润间联给犄角,四面蹴之,毋令间道绕掣我后。清兵入永平府,先有人伏文庙承尘上,晨登城,守将杨春导之。兵备道副使郑国昌、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等死之。国昌先令诸生击杨春死。中书舍人廖汝钦、故副总兵焦延庆、守备赵国忠、诸生韩原洞等俱力战没。中军程应琦被杀,命瘗城外战士遗骸。戊子,滦州陷,知州杨濂迫于兵自刎。总兵官陈洪范入援,以洪范东人止之。清兵攻抚宁不克,转攻昌黎,还永平。己丑,刘之纶报:兵分往永平、遵化、屯遵化三千余骑,自东门连营至汗儿庄。臣驻蓟州,俟兵到,移三河,求催通州粮以济。总理马世龙亦至。庚寅,逮蓟辽总督刘策、总兵张士显。辛卯,陕西边盗王子顺、苖羙连逃兵掠绥德,败参将石在廊,众至三四千,南下围韩城。总督杨鹤会刘广生调兵讨之。丙申,鹤至郃阳角□羊,韩城围斩三千级,贼遁,复犯清涧。官兵追逐数十里,王子顺以百十二人降,总兵杜文焕受之。苖羙分二部走西川、安定,官兵斩七十级,更降三百十二人,余大奔。苖羙叔苖登雾复杀差官褚国恩等,啸聚于安定,仍掠鄜州、中部、宜君。分巡河西道蒋士忠并文焕击贼败之。副总兵李卑、都司艾穆等兵大集,贼党黄虎复乞降。清兵东向,遣二骑持帜致书祖大寿通和,孙承宗杀之,兵遂西。承宗令游击刘天禄设覆以。待广东西洋澳人陆若汉进大铳,刘之纶屯遵化娘娘庙山,忽飞矢中之,死。总兵马世龙在蓟门不援,全军俱没。初,巡按直隶御史董羽宸言之纶不任战,上责之。而子纶领新兵初募四万,出彰义门,已佚其半,乌合无纪律,以及于败。清兵攻昌黎三日,知县左应选守备甚至,石柱国力拒乃退。大学士韩爌致仕,赐金币。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范景文入援,命守涿州。己酉,议中外七品以上官捐俸助饷,上不许。时廷臣俱进,独顺天尹刘宗周谓餋廉不可废,独无所进。命顺天抚按令各属课农,其残破处仍劝相给种。巡抚梅之焕、刘广生及杨鹤遣五路总兵吴自勉、尤世禄、杨麒、王承恩、杨嘉谟等,先后率兵万七千人入卫。延绥总兵吴自勉沿途徵马,又逗留纵兵掠,巡抚张鲸遂忿死。边盗王嘉胤陷府谷县。

译先前逮捕袁崇焕时,祖大寿口中没有说冤枉,过了两天便扬长离去,这难道不是钱龙锡与袁崇焕挑动激发的吗?袁崇焕杀毛文龙时,钱龙锡秘密交谈并亲笔书信往来不止一次,这些都可以复查案卷。袁崇焕又在给王洽的信中说,关东议和之事,朝廷中已经有人主张;毛文龙如果能同心同德,自然就可以彼此无嫌无猜,否则便斩下他的首级,袁崇焕应当出力提刀执行。恳请追究原先谋划此事的人,以安慰边疆将士之心。”皇上说:“辅臣辅佐政务,忠诚顺从,你不要再多说。”壬申日,钱龙锡以疾病为由离职。丁卯日,设置文武经略,任命梁廷栋、满桂担任,各赐尚方剑,营驻西直门、安定门。满桂起初驻扎在宣武门瓮城内,认为援兵太少不能作战;中使催促他赶快出战,满桂不得已流着泪出战,带五千人和孙承宗、祖大寿等在安定门作战。城外军队全都败亡,麻登云、黑云龙被俘。申甫率七千人在柳林、大井、芦沟桥作战,也败亡,京城人十分恐惧。癸酉日,山东巡抚都御史耿如杞、总兵官张鸿功的援兵在良乡溃败。清兵攻破张湾,守备房可宗逃走。乙亥日,总兵官马世龙在良乡与清兵交战,晋升马世龙为武经略,赐尚方剑。丁丑日,清兵进入香河,杀死知县任光裕,进攻三河没有攻克。戊寅日,清兵进攻宝坻,知县史应聘抵抗。晋升礼部侍郎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值文渊阁。清兵进入玉田,知县杨初芳投降。庚辰日,兵部右侍郎刘之纶请求进入通州,户部主事林弘衍、参将魏都梁不接纳他,刘之纶便放纵军队沿途抢掠。追赠并抚恤已故经略袁应泰,以他殉难于辽阳之事,赐祭葬并赠谥号。《崇祯实录》第三卷,《怀宗端皇帝三》。崇祯三年春正月辛巳朔日,京城刮起大风并出现霾,白天昏暗。命令抚恤已故都督满桂、孙祖寿、赵率教、彭守印、李标以及已故副总兵申甫。清兵向东奔赴永平。甲申日,召户、兵、工三部的给事中到会极门,命他们注销案牍,并分别委派各部给事中一人查理六曹,限期上奏报告。谕令兵部传召梁廷栋,派侦骑远行侦察;如果清兵还停留在昌平,就应当合兵进攻;如果已经不见踪迹,就应督促各将领在蓟州以东截击。约定由枢辅孙承宗督率祖大寿,在三屯营、丰润之间联络形成犄角之势,从四面进攻,不要让清兵从小路绕到我军后方。清兵进入永平府,先有人埋伏在文庙的承尘上,清晨登城,守将杨春为他们引路。兵备道副使郑国昌、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等战死。郑国昌先命诸生攻击杨春,将杨春杀死。中书舍人廖汝钦、前副总兵焦延庆、守备赵国忠、诸生韩原洞等都奋力作战而死。中军程应琦被杀,命令将城外战死士兵的遗骸掩埋。戊子日,滦州陷落,知州杨濂被兵势所迫,自刎而死。总兵官陈洪范入援,清军因陈洪范是东人而阻止他。清兵进攻抚宁没有攻克,转而进攻昌黎,随后返回永平。己丑日,刘之纶报告说:“兵力分往永平、遵化,并有三千多骑兵驻扎在遵化,从东门连续扎营直到汗儿庄。我驻在蓟州,等援兵到达后移往三河,请求催运通州粮食以供给军队。”总理马世龙也到了。庚寅日,逮捕蓟辽总督刘策、总兵张士显。辛卯日,陕西边境盗贼王子顺、苖羙裹挟逃兵抢掠绥德,击败参将石在廊,人数达到三四千,向南包围韩城。总督杨鹤会同刘广生调兵讨伐。丙申日,杨鹤到郃阳〔缺字〕,韩城之围解除,斩首三千级,贼寇逃走,后来又侵犯清涧。官军追赶数十里,王子顺带一百十二人投降,总兵杜文焕接受了他们。苖羙分为两部,逃往西川、安定,官军斩首七十级,又招降三百十二人,其余大规模逃散。苖羙的叔父苖登雾又杀死差官褚国恩等人,在安定聚众作乱,仍然抢掠鄜州、中部、宜君。分巡河西道蒋士忠会同杜文焕击败贼军。副总兵李卑、都司艾穆等人的军队大量集结,贼党黄虎又请求投降。清兵向东进发,派两名骑兵持旗给祖大寿送信,要求议和,孙承宗杀了这两名骑兵,清兵于是向西行进。孙承宗命游击刘天禄设下伏击。等待广东西洋澳人陆若汉进献大炮,刘之纶驻扎在遵化娘娘庙山,忽然被飞箭射中,因而死亡。总兵马世龙在蓟门却不救援,全军都覆没。起初,巡按直隶御史董羽宸曾说刘之纶不能任战,皇上责备了他。刘之纶率领新兵,起初招募四万人,出了彰义门后已经逃散了一半,这些人乌合无纪律,因而导致失败。清兵进攻昌黎三天,知县左应选防守得非常坚决,石柱国竭力抵抗,清兵才退去。大学士韩爌退休,赐给金帛。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范景文入援,命令他守卫涿州。己酉日,朝廷商议中外七品以上官员捐出俸禄帮助军饷,皇上不准许。当时朝廷大臣都进献,只有顺天尹刘宗周认为养廉不可废止,独自没有进献。命顺天巡抚、巡按令各属督促农事;对残破的地方,仍然劝导各处互相救济、提供种子。巡抚梅之焕、刘广生以及杨鹤派五路总兵吴自勉、尤世禄、杨麒、王承恩、杨嘉谟等人,先后率一万七千名士兵入京卫戍。延绥总兵吴自勉沿途征发马匹,又逗留并放纵军队抢掠,巡抚张鲸于是愤懑而死。边境盗贼王嘉胤攻陷府谷县。

插汉虎墩兔憨以十万骑抵宣府,胁旧赏四十万金,止括十大寿太子太保。丙辰,制皇太子宝册。庚申,册立皇太子慈烺,颁诏中外。癸亥,进李标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进孙承宗太子太保,荫子中书舍人。已驰谕承宗曰:“朕念卿与诸将吏折冲劳苦,日廑于怀,卿湏间道遣人飞报情形,以便彼此策应。”又遣鸿胪寺寺丞董用极渡海敕劳祖大寿等,并发甲纻之属千余赏功。司礼太监宋晋、王永祚、李凤祥、曹化淳各荫锦衣卫指挥佥事。内官太监李承芳荫正千户。清兵又至建昌。皇次子殇。礼部上言,请定官吏士庶内外宫室器用衣饰之制,一从莭俭,诏从之。三月辛巳朔,大学士李标罢。工部主事陆澄源密劾左都御史曹于汴,于汴免,以闵洪学为左都御史。壬午,清兵抵房山,令二人呼城下,乃则良乡万户子及千户弟持檄招降,已又一骑大呼曰:「房山是金大定年设县,以护祖陵,尔官吏宜出迎。」知县杨斋芳力拒之。李元勋、曹耿源下城入,请曰:「既近祖陵,人民不宜加害。」遂引去。命辛卯祭陵,及期诣城北,令诸生陪祭九龙冈,盖金章宗陵也。申刻兵退。礼部请正文体,从之。孙承宗言:「皇上命臣督各镇援兵,然此一官不过于武臣掣肘之上,又加掣肘于文臣观望之中,又增观望,无禆大计,不如罢推,专责将领为得。」上是之。癸未叙甘肃累捷功,文武升赏有差。国子祭酒顾锡畴以庚午秋闱皇上首科,请广制额,从之。复故大学士张居正二荫。刑部尚书韩继思罢,以耿如祀狱上轻拟之也。清兵攻建昌,都督朱梅遣刘邦成;都督祖大寿遣刘应选拒战。梁廷栋议调东江兵于宁远、锦州兮关外兵于蓟门。孙承宗言:「东江原为牵制之用,但据非其地,若移于要害,足成牵制,且为边防计,在辽镇不宜全用辽兵,事久变生,宜防于始。」上从之。丙申兵科给事中陶宗道奏言:「安定门之扰,梁廷栋指民居可宿,于是争入民舍,几以致乱。前固原总兵杨麒忧援兵乏饷,廷栋曰:『民自有粮,何得全仰户部』发言召变,乞赐处分。」上不问。令有司雇民舡转运,并给值,戒关津需索。户部奏:「插汉脩贡旧赏、新赏春秋分发,王象乾所定赏额与今有异,乞命定额著为永例。」御史祁彪佳言:「司道之升转甚艰,任事之志念易灰,似湏以平常者严加考核,表著者设法升迁。有司之参罚必一一不爽,然后参罚行而功令信。臣请立法,先论时日,压征、见征、带征皆以开征日始,总计一年每月应若干,而以一年殿最之,抚按覆核而参罚之,户部摠计分别惩处,挈领提纲,法莫善焉。」报闻。京师火药局灾。清兵济师万余入永平,会官军败于大安口,马世龙不之救,乃更畨复围豊润,不克,移屯榛子岭。前礼部侍郎蔡毅中上《六经注疏》,议开泾水灌泾阳、三原、醴泉、高陵、临潼之田。戊申,户部给事中许世荩言三事,省诏狱,停驾帖,免廷枤。是春,秦盗入山西,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是月,威鼎自鸣,荧惑入井分,退而复留,又入鬼宿。夏四月辛亥,朝鲜国王李倧奏辨,报闻。乙卯,上斋居文华殿禳旱,谕百官脩省。东江舟师集南海口,抵觉华岛,适刘兴治称兵皮岛,兴治故将兴祚弟也,居开原卫,迎降清,见亲重,名曰爱塔。及辽阳平,谋还乡,癸亥春,守金复令幕客金某通登莱总兵沈有容渡海内应,中军王丙洩其谋,收讯兴祚兄弟不承,乃戮丙,诛复州人十余万,兴祚等幸免,图归益急,先求出外,越数夕,择貌类己者醉之,衣以己衣,纵火,刘氏兄弟哭曰:“爱塔自焚矣!”验之信,不知其走皮岛也。戊辰春,袁崇焕以闻,授副总兵,谒孙承宗于山海关,西宁前道兵备副使孙元化委兵八百人俾西援,或疑之,兴祚不敢前,承宗令郑一亨同兴祚合四千人专护永平,建昌道臣不可,遂令一亨守豊润,兴祚同台头营将王维新等袭清兵于青山营,兴祚先登,素谙边形,故急莫能辨,遂大胜,还太平各归镇。庚午元日,兴祚至灰口,俄值清兵数千骑,马不及,甲步门□斗,杀伤过当,突中流矢死,弟兴贤被执。先兴治留皮岛挕西协事,素武健,忿兄死未恤,又怨署岛副总兵陈继盛,佯祭兴祚诸将来唁,杀继盛及调官王远、督粮经历刘应鹤等十一人,引众迎兄兴沛于长山岛,大杀掠。孙承宗以闻,命承宗戢之,兵部言刘兴治、兴沛踞皮岛,拘兵舡□舶,此不南走登莱,西叩榆关,则纵横诸岛间,据为扶余,是又生一敌国矣,今当令总兵张可大回登州,严兵以待,龙武三营驻防觉华岛。

译插汉虎墩兔憨率十万骑兵抵达宣府,以旧赏四十万金相威胁;停止征括十大寿太子太保。丙辰日,制定皇太子宝册。庚申日,册立皇太子慈烺,向朝廷内外颁布诏书。癸亥日,晋升李标为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晋升孙承宗为太子太保,并荫封他的儿子为中书舍人。皇上已经驰谕孙承宗说:“朕想到卿与诸将吏辛苦劳顿、抵御敌人,日日挂念在心。卿应从小路派人飞马报知情况,以便彼此策应。”又派鸿胪寺寺丞董用极渡海,传敕慰劳祖大寿等人,并发给铠甲、纻衣等一千多件以赏功。司礼太监宋晋、王永祚、李凤翔、曹化淳各自荫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内官太监李承芳荫任正千户。清兵又来到建昌。皇上的第二个儿子夭折。礼部上奏,请求确定官吏、士庶内外宫室、器用、衣饰的制度,一律遵从节俭,诏令同意。三月辛巳朔日,大学士李标罢职。工部主事陆澄源秘密弹劾左都御史曹于汴,曹于汴免职,任命闵洪学为左都御史。壬午日,清兵抵达房山,派两人到城下呼喊,原来是良乡万户的儿子和千户的弟弟,拿着檄文招降;不久又有一名骑兵大声说:“房山是金大定年间设置的县,用来保护祖陵,你们的官吏应当出来迎接。” 知县杨斋芳奋力抵抗他们。李元勋、曹耿源从城上下来进入清兵营中,请求说:“既然接近祖陵,就不应伤害人民。”清兵于是引军离去。命在辛卯日祭祀陵墓,到期后前往城北,命诸生陪同祭祀九龙冈,这大概是金章宗的陵墓。申时清兵退去。礼部请求端正文体,皇上同意。孙承宗说:“皇上命臣督率各镇援兵,但这个官职只是凌驾于武臣之上加以牵制,又处在文臣观望的牵制之中,从而增加观望,对国家大计没有帮助,不如停止推举,专门责成将领,这才是恰当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癸未日,评定甘肃屡次获胜的功劳,文武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国子祭酒顾锡畴说自己在庚午年秋闱中为皇上首科,请求扩大取士名额,皇上同意。恢复已故大学士张居正的两项荫封。刑部尚书韩继思罢职,因为他上奏耿如祀案件时量刑过轻。清兵进攻建昌,都督朱梅派刘邦成,都督祖大寿派刘应选抵抗。梁廷栋建议调东江兵到宁远、锦州,调关外兵到蓟门。孙承宗说:“东江军原本是用来牵制敌人的,但驻扎之地不是适宜的地方;如果把它移到要害之处,就足以形成牵制,而且也是边防的谋划。辽镇不宜全部使用辽兵,事情拖久了会发生变故,应在开始时就加以防范。” 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丙申日,兵科给事中陶宗道上奏说:“安定门发生骚乱时,梁廷栋说民房可以住宿,于是士兵争相进入民舍,几乎酿成混乱。先前固原总兵杨麒担忧援兵缺少军饷,梁廷栋说:‘百姓自有粮食,怎么能完全仰赖户部?’这种言论会招致变乱,请求赐予处分。”皇上没有追究。命有关官府雇用民船运输,并发给船价,告诫关卡渡口不得勒索。户部上奏说:“插汉修贡的旧赏、新赏,按春秋分别发放;王象乾所定的赏额与现在不同,请求命令确定数额,写成永久的条例。”御史祁彪佳说:“司、道官员升迁调转十分艰难,任事的志向容易消磨。似乎应当对平常任职者严格考核,对表现突出者设法升迁。有关官府的参劾和处罚必须一一不差,然后参罚才能实行,功令才能取信。我请求立法,先以期限论定:压征、见征、带征都从开征之日算起,总计一年中每月应征多少,再按一年考核优劣,由巡抚、巡按复核并参劾处罚,户部总计分别惩处,提纲挈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上报让皇上知道。京师火药局发生灾害。清兵以一万多人增援进入永平,适逢官军在大安口战败;马世龙没有救援,于是清兵再次围攻丰润,没有攻克,移营驻扎到榛子岭。前礼部侍郎蔡毅中进呈《六经注疏》,建议开凿泾水,灌溉泾阳、三原、醴泉、高陵、临潼的田地。戊申日,户部给事中许世荩提出三件事:裁减诏狱,停止驾帖,免除廷杖。这年春天,秦地盗贼进入山西,侵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这月,威鼎自行鸣响;荧惑星进入井宿,退去后又停留,再进入鬼宿。夏四月辛亥日,朝鲜国王李倧上奏申辩,皇上知道了。乙卯日,皇上在文华殿斋戒居住,以禳除旱灾,并告谕百官修身省察。东江水师集结于南海口,抵达觉华岛,恰逢刘兴治在皮岛举兵。刘兴治是刘兴祚的弟弟,原居开原卫,迎接清兵投降,受到清兵亲近重用,名为爱塔。辽阳平定后,他谋划返回故乡。癸亥年春,守金复命令幕客金某与登莱总兵沈有容联系,渡海在内地接应;中军王丙泄露了他的谋划,官府逮捕审讯刘兴祚兄弟,他们不承认,于是杀死王丙,并诛杀复州十多万人。刘兴祚等人幸免,谋划归来更加急迫,先请求出营;过了几个夜晚,他们选择一个相貌像刘兴祚的人,将他灌醉,穿上自己的衣服,放火后离开。刘氏兄弟哭喊说:“爱塔自焚了!”验看后果然相信了,却不知道刘兴祚已经逃往皮岛。戊辰年春,袁崇焕把这件事上报,授刘兴祚为副总兵。刘兴祚到山海关拜见孙承宗,西宁前道兵备副使孙元化拨给他八百名士兵,让他向西援助。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刘兴祚不敢前进。孙承宗命郑一亨会同刘兴祚率四千人专门守护永平,建昌道官员不同意,于是命郑一亨守丰润。刘兴祚与台头营将王维新等人在青山营袭击清兵,刘兴祚首先登上城垒;他一向熟悉边境地形,所以清兵仓促之间无法辨认,明军于是大胜,返回太平,各自回到驻镇。庚午年元旦,刘兴祚到达灰口,突然遇到数千清兵骑兵。战马来不及准备,明军披甲步战,杀伤相当;刘兴祚突围时被流箭射中而死,弟弟刘兴贤被俘。此前刘兴治留在皮岛,负责西协事务,一向勇武强健;他对兄长死后没有得到抚恤感到愤怒,又怨恨署理皮岛副总兵陈继盛,便假称祭祀刘兴祚,召集诸将前来吊唁,杀死陈继盛以及调官王远、督粮经历刘应鹤等十一人,带领众人到长山岛迎接兄长刘兴沛,并大肆杀掠。孙承宗将此事上报,皇上命孙承宗约束他们。兵部说:“刘兴治、刘兴沛盘踞皮岛,拘留兵船□舶;如果他们不向南逃往登莱,向西叩击榆关,就会在各岛之间纵横,割据为扶余,这又会形成一个敌国。现在应命总兵张可大返回登州,严整军队等待;龙武三营驻防觉华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檄副总兵周文郁、刘应龙前往,相机招戢。如定乱,即佩大将印,上并从之。周文郁入皮岛,谕兴治;又督饷户部郎中宋献驻旅顺岛,谕各将安输。承宗又遣诸生吴廷忠谕之,兴治等稍戢。陕西边盗苖羙西奔,官兵追至白家岭,多斩获,角□羊散。壬戌,赐故都督戚继光表忠祠。祖大寿拒清兵于永平,设三覆以待,诱败之,遂薄城下。时遵化、滦、永等城已为清所下,众议先攻遵化,后滦、永。孙承宗谓屯豊润、玉田以牵遵化,当先滦州。至是捷,上有旨当乘机用力,滦、永勿专待遵城声援,致生迁延。诸将因办饷治攻具。乌思藏僧来贡。甲戌,孙承宗令参将黄龙、汪子净携攻具,持十日粮赴乐亭、昌黎。游击傅以昭屯抚宁,副总兵刘应选、钟宇等屯乐亭。参将张存仁、游击孙定辽、蔡可贤合兵围遵化。贼王子顺、苖羙陷蒲县。盖山西自河曲、保兴以至蒲津千五百余里,与秦中邻河最狭。贼自神木过河陷蒲,已分二部:东扰赵城、洪洞、汾、霍,西掠石楼、永和、吉、隰。贼号“横天一字王”。是月,凤阳大雨水,太白昼见,荧惑复入鬼宿。光禄寺卿何乔远荐华亭布衣陈继儒,慱综典故,谙通时务,亦当加以一秩,如先朝文徵明故事。章下所司。五月乙酉,各镇兵向滦州。先是,开平监纪主事丘禾嘉及豊润总兵尤世禄以清书至,通款白。孙承宗奏上,上切责之,趣承宗曰:“关宁兵将付卿,朕眷焉。东顾炎蒸洊至,弓弛骑汗,不即旧忾。待秋高马肥始图,岂兵事堪兹留处?卿其灼观机位,朕眷倚,特此驰谕。”承宗因檄总兵马世龙屯豊润待合击,檄总兵朱梅以游击靳国臣取迁安,檄协将王维城、路将马明英、张国振同参将孙承宗、刘卯域等候大兵趋滦州合攻,以牵迁安之南援。檄中军何可纲、参将申其祐、游击岳惟忠等分双望各山牵永。平之师游击刘法、守备刘启职合三万人屯滦州之莲泊,各持白棓为声援,兼乡导焉。承宗驻抚宁,祖大寿来开平会之。己丑,祖大寿抵滦州攻之。辛卯,入滦州,各镇兵分攻梯而上,清兵出战东门,遇大寿伏发不利,还永平。壬辰,各镇兵入迁安。癸巳,入永平,清兵屡却,稍稍引还。何可纲等居永平,诸将俱至。承宗檄禾嘉等曰:「向西北遵化城必虗大兵蹑击,橐重而迟,易及也。」仍率轻骑追于塞下,大寿如其言。甲午,入遵化,总兵宋伟同关外副总兵谢尚政、川湖副总兵邓玘等先登,清兵自北门整旅而归。承宗入永平抚慰士民,回驻山海关,以收复四路上露布报捷。甲辰,神庙皇贵妃郑氏薨。六月辛酉,进礼部尚书温体仁、吴宗达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禳旱,谕百官脩省。工部左侍郎沈演上言。许插汉虎墩兔憨款贡。上斋居脩省,遣大臣祭南北郊山川坛祷雨。流寇破金锁关,杀都司王廉。壬子,贼王嘉胤攻陷黄甫川、清水二营,次日陷府谷县,复围孤山堡。榆林道白贻清遣兵败之,遁入府谷。洪承畴等围之,斩获甚众。是月脩三屯、大安、喜峰、冷口、建昌等处城堡。都司艾穆蹙盗于延川、清涧,盗始求抚。蒋士忠遣故降人李光煃入其营招谕,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俱降。时神一元、一魁、王嘉胤等掠延安、庆阳,城堡多陷。杨鹤主抚,不以闻。鹤及刘广生各遣材官持牌四出招盗,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俱先后给免死牌,安置延绥、河西,然不焚杀其淫掠如百姓,吞声有司莫敢告,而寇患成矣。御史张餋言陈盐政五事曰:「重边□以准祖制,禁浮课以绝占窝<▯▯锍-釒>,存积以应积需,革割没以清宿弊,躬交代以防欺侵。」章下所司。兵科左给事中刘<▯棥心>上。言秦之流贼,非流自他省,即延庆之兵丁土贼也。边贼倚土贼为乡导,土贼倚边贼为羽翼。六七年来,韩蒲衼掠其数不多。至近年荒旱频仍,愚民影附,流劫于泾原富耀之间,贼势始大。当事以不习战之卒剿之,不克;又议抚之。其剿也,所斩获皆饥民也,而真贼饱掠以去。其抚也,非不称降,群聚无食,仍出劫掠,名降而实非降也。且今年麦苖尽枯,斗粟三钱,营卒乏饷三十余月,即慈母不能保其赤子,彼官且柰兵民何哉?且迩来贪酷成风,民有三金纳赋,不能淂一金。至于捕一盗而破十数人之家,完一赎而倾人百金之产,柰何民不驱为盗乎?若营兵旷伍,半役于司道,半折于武弁,所余老弱,既不堪战,又不练习,当责督抚清汰掺练,以备实用也。削工部尚书南居益职,以军需不办也。

译发布檄文命副总兵周文郁、刘应龙前往,见机招抚收束他们。如果平定叛乱,就佩带大将印。皇上都同意了。周文郁进入皮岛,向刘兴治传谕;又督饷户部郎中宋献驻扎旅顺岛,向各将领晓谕,使他们安心输纳。孙承宗又派诸生吴廷忠去劝谕,刘兴治等稍稍收敛。陕西边境盗贼苖羙向西逃奔,官军追到白家岭,斩获很多,〔缺字〕散。壬戌日,赐已故都督戚继光表忠祠。祖大寿在永平抵御清兵,设下三重伏兵等待,诱使清兵失败,于是逼近城下。当时遵化、滦州、永平等城已经被清兵攻下,众人商议先攻遵化,后攻滦州、永平。孙承宗认为应驻扎丰润、玉田以牵制遵化,首先应攻滦州。到这时已取得胜利,皇上有旨说应当乘机用力,滦州、永平不要只等待遵化的声援,以免拖延。诸将于是筹办军饷,修治攻城器具。乌思藏僧人来进贡。甲戌日,孙承宗命参将黄龙、汪子净携带攻城器具,带十天粮食前往乐亭、昌黎。游击傅以昭驻扎抚宁,副总兵刘应选、钟宇等驻扎乐亭。参将张存仁、游击孙定辽、蔡可贤合兵包围遵化。贼寇王子顺、苖羙攻陷蒲县。山西从河曲、保兴直到蒲津,绵延一千五百多里,与秦地隔河相邻的地方最为狭窄。贼寇从神木渡河攻陷蒲州,已经分成两部:东部扰乱赵城、洪洞、汾州、霍州,西部抢掠石楼、永和、吉州、隰州。贼寇号称“横天一字王”。这月,凤阳发生大水,太白星白天出现,荧惑星又进入鬼宿。光禄寺卿何乔远推荐华亭布衣陈继儒,说他广博通晓典故,熟悉时务,也应当像先朝文徵明的先例一样加授一级官阶。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五月乙酉日,各镇军队向滦州进发。此前,开平监纪主事丘禾嘉及丰润总兵尤世禄带着清兵书信前来,表示愿意通款。孙承宗上奏此事,皇上严厉责备他们,并催促孙承宗说:“关宁军队将领都交给卿,朕十分眷顾他们。向东看去,暑热接连而来,弓弦松弛,战马流汗,不能立即恢复旧日的愤慨。难道要等到秋高马肥时才谋划吗?军务怎能承受这样的拖延?卿应明察时机,朕眷顾并倚重卿,特此驰谕。”孙承宗于是向总兵马世龙发布檄文,命他驻扎丰润,等待合击;向总兵朱梅发布檄文,命他与游击靳国臣攻取迁安;又向协将王维城、路将马明英、张国振以及参将孙承宗、刘卯域等发布檄文,命他们等待大军向滦州进发并合攻,以牵制迁安南面的援兵。又向中军何可纲、参将申其祐、游击岳惟忠等发布檄文,分别在双望各山牵制援救永平的军队。游击刘法、守备刘启职合计三万人驻扎在滦州莲泊,各自举白棒作为声援,同时充当乡导。孙承宗驻扎抚宁,祖大寿来到开平与他会合。己丑日,祖大寿抵达滦州并进攻。辛卯日,明军进入滦州,各镇军队分头架梯登城;清兵从东门出战,遇到祖大寿伏兵发动攻击,战事不利,退回永平。壬辰日,各镇军队进入迁安。癸巳日,进入永平,清兵多次退却,逐渐撤回。何可纲等驻守永平,各位将领都到了。孙承宗向丘禾嘉等发布檄文说:“向西北方向的遵化城必定空虚,大军跟踪追击,辎重沉重而行动迟缓,容易追上。”于是仍率轻骑追赶到关塞之下,祖大寿按照他的话行事。甲午日,明军进入遵化,总兵宋伟与关外副总兵谢尚政、川湖副总兵邓玘等首先登城,清兵从北门整队退去。孙承宗进入永平安抚军民,返回驻扎山海关,并以收复四路的露布奏报胜利。甲辰日,神庙皇贵妃郑氏去世。六月辛酉日,晋升礼部尚书温体仁、吴宗达兼任东阁大学士,入值文渊阁。举行禳旱仪式,并告谕百官修身省察。工部左侍郎沈演上奏。准许插汉虎墩兔憨议和进贡。皇上斋戒居住、修身省察,派大臣到南郊、北郊和山川坛祈雨。流寇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壬子日,贼寇王嘉胤攻陷黄甫川、清水两营,第二天攻陷府谷县,又包围孤山堡。榆林道白贻清派兵击败他们,他们逃入府谷。洪承畴等包围府谷,斩获很多。这月修缮三屯、大安、喜峰、冷口、建昌等处的城堡。都司艾穆在延川、清涧逼迫盗贼,盗贼开始请求招抚。蒋士忠派原先投降的人李光煃进入贼营招谕,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都投降了。当时神一元、一魁、王嘉胤等人在延安、庆阳一带抢掠,许多城堡陷落。杨鹤主张招抚,没有把这些情况上报。杨鹤和刘广生各自派材官持牌四处招抚盗贼,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先后领取免死牌,被安置在延绥、河西。然而他们不焚烧、不杀人,任凭他们像百姓一样放纵抢掠;百姓忍气吞声,有关官府也不敢上报,于是贼寇祸患形成了。御史张餋陈述盐政五件事,说:“提高边地□以符合祖制,禁止浮课以杜绝占窝<▯▯锍-釒>,保存积储以应付积欠的需要,革除割没以清理旧日弊端,亲自办理交接以防欺骗侵夺。” 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兵科左给事中刘<▯棥心>上奏说:“秦地的流贼,并不是从其他省份流窜来的,就是延庆的兵丁和土贼。边贼依靠土贼作乡导,土贼依靠边贼作羽翼。六七年来,韩城、蒲城一带的抢掠并不多。到了近年,旱灾频繁,愚民纷纷依附,流窜抢劫于泾原、富耀之间,贼势才开始壮大。主管官员用不习惯作战的士兵去剿灭,不能取胜;又商议招抚。他们剿贼时,所斩获的都是饥民,真正的贼寇却吃饱抢掠后离去。他们招抚时,贼寇并非不声称投降,但聚集在一起没有粮食,仍然出来抢掠,只是名义投降,实际上并未投降。况且今年麦苗全都枯死,一斗粟米价值三钱,营兵已经三十多个月没有得到军饷,即使慈母也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那些官员又能把兵民怎么样呢?近来贪婪残酷成为风气,百姓有三金用来纳赋,却不能得到一金。至于捕捉一个盗贼却拆毁十几家人的家产,完成一次赎罪便倾尽别人百金的财产,百姓怎么会不被逼着去做盗贼呢?如果营兵长期离开军伍,一半被司道役使,一半被武官克扣,剩下的老弱既不能作战,又没有训练,应当责成督抚清理淘汰并操练,以备实际使用。”削去工部尚书南居益的职务,因为军需没有办好。

以刘遵宪为工部尚书。是月,山西流盗犯石楼、永和,破蒲州、潞安,官兵败没。秋七月辛巳,大雨竟日。甲申,上御午门受俘,诛贾继钥等。乙酉,进孙承宗太传,张凤翼太子太保,并荫锦衣卫指挥佥事;进祖太寿少传,荫指挥同知;宋伟、马世龙并太子太保;尤世禄、杨肇基太子太师;吴自勉左都督;余文武升赏有差。御史王道直言:“盗起于饥,请发兵饷银买本色,一从保德州河路,一从洛宜陆路,庶收拾人心,角□羊散党附。”不报。辛丑,海豊县有石围数丈,高丈余,忽移五十余步。是月,国子祭酒顾鍚畴言:“文庙先贤,自四配十哲外,两庑共六十二人。会典所载,东自澹台灭明至颜浍三十六人,西宓不发至步叔乘二十九人,位次多紊,且有汉儒次宋儒之下,非所以妥先儒也。宋罗从彦、李侗,虽万历时从祀,实朱熹父执所从受学,既皆从祀,不可不论其世,乞行详定,章下所司。”八月甲寅,提督总兵马世龙罢。癸亥,杀督师兵。部尚书袁崇焕处以殊死,上御暖阁,辅臣成基命等入对,久之,出御平台,文武诸臣俱入。谕曰:「袁崇焕付讫不效,专事欺隐,市粟谋款不战,散遣援兵,潜移喇嘛僧入城,卿等已知之,自当依律正法。今特流其妻子兄弟,余不问。」辅臣顿首谢。崇焕藤县人,万历己未进士,素以韬略自诩。迨督师出镇辽东,其入援时,三日五赐金币,宣劳,亲为饮至,而迁延不战。至□□玄杀毛文龙,朝议纷纷,以致杀身。甲子谕旧辅钱龙锡背公逞私,密谋主款,袁崇焕<▯▯锍-釒>语已露,终不奏闻,并不重罚,何以惩后?命法司拟罪,逮至论死。癸酉,插汉虎墩兔憨拥兵偪大同,巡抚张宗衡议战,总督魏云中议款。御史白士遴言:「藉款以脩守,固守以待战。」报闻。丙子,以曹珍为工部尚书。九月己卯,黄甫川贼仍勾西边入掠,洪承畴、杜文焕从孤山进击,大破之,擒斩三百八十余级,贼始奔溃。宥水西降人安位。先是,龙场坝本水西地,水蔺相仇杀争地,其后结盟,奢崇明败水西,假之居其地,去永宁且六百里,山箐峻险,不产谷。蜀人欲设官屯兵以自广。总督朱爕元奏:「御蛮之法,治以不治,既来则安,不专在攻取也。今水西既以纳款,残蔺安敢□固?惟当明定疆界,使诸蛮自耕牧,遵往制职贡赋,数世之利也。若设屯兵,臣愚以为不便。」上未之许。后推勘地界,卒如其议。又欲用兵郡县土司者,爕元奏不可,遂传檄诸蛮,布朝廷威德,谕以出降。诸蛮感服,争纳土献重器。爕元分以地俾世守,凡蛮俗虐政苛歛,一切除之,使参用汉法,可为长久计。奏闻,制曰「可」,西南悉宁。辛丑,京师大雷雨电。特擢陕西参政洪承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皮岛刘兴治袭清兵于青山凤凰堡,屡有杀伤。孙承宗奏言:「兴治小胜未足赎罪,而决意树功,其志」可录上褒答之。冬十月乙丑,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孙元化请改朝鲜由登州,礼部议暂从觉华岛,兵部以贡道改陆从海已七年矣,忽改觉华岛非便,从之。先是,延绥大盗张献忠等以五六千人掠靖边、安定、绥德、米脂间,攻清涧,延绥巡抚洪承畴同杜文焕击斩八百余级,招抚十八寨,凡千九百余人。是月,王嘉胤陷清水营,杀游击李显宗,已又陷府谷。大盗李老柴于鄜、雒、中部间紏三千余人,攻合水县,杨鹤徵宁夏总兵贺虎臣。己卯,虎臣于盘谷击贼,擒斩六百六十级,又于宁州斩贼八十八级。十一月丙子朔,祖大寿率兵出塞至骆驼山,袭败清兵。丁亥,神宗皇帝实录成。逮前经略辽东兵部尚书高第,第家滦州,以前闻边警举家遁,滦人立溃也。山西总兵官王国梁追贼于河曲,发红衣炮,炮炸兵乱,贼乘之,兵大溃,参将李春芳先遁。丙申,关内官兵击斩中部贼八十三级。十二月乙巳朔,大盗神一元等三千余人破新安县,丁巳破宁塞县,据其城,杀参将陈三槐。己巳,勾西人四千骑益围靖边三日夜,遂陷柳树涧、保安等城。时关中大旱,延安四郊皆盗,米脂贼张献忠所据十八寨,甫川贼王嘉胤、齐三据东山寨,府谷县其余扫地王上天虎据清涧保攻寨,横天王隔沟飞、点灯子等据清涧县三里虎,倒生虎等贼据安乐寺避贼坞后,嘉<▯彳胤-丿>败死,献忠伪降,而嘉胤遗党王大用等后入山西河曲县,饥军神一元等在柳树涧诸处勾西边出没为盗,洪承畴与杜文焕等次第讨之,贼稍稍知惧。寻杨鹤力主抚,而文焕罪去,贼势遂蔓延矣。崇祯实录卷之四《怀宗皇端帝四》。

译任命刘遵宪为工部尚书。这月,山西流贼侵犯石楼、永和,攻破蒲州、潞安,官军败亡。秋七月辛巳日,大雨下了一整天。甲申日,皇上到午门接受俘虏,诛杀贾继钥等人。乙酉日,晋升孙承宗为太傅,张凤翼为太子太保,并荫任锦衣卫指挥佥事;晋升祖大寿为少傅,荫任指挥同知;宋伟、马世龙都任太子太保;尤世禄、杨肇基任太子太师;吴自勉任左都督;其余文武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御史王道直说:“盗贼因饥荒而起,请发放军饷银两购买粮食,一路从保德州水路运输,一路从洛宜陆路运输,这样或许可以收拾人心,〔缺字〕散党羽。”没有答复。辛丑日,海丰县有一圈数丈的石围,高一丈多,忽然移动了五十多步。这月,国子祭酒顾锡畴说:“文庙先贤,除四配、十哲之外,东西两庑共六十二人。《会典》所载,东边从澹台灭明到颜浍三十六人,西边从宓不发到步叔乘二十九人,位次大多紊乱,而且还有把汉儒排在宋儒之下的情况,这不是安妥先儒的办法。宋代罗从彦、李侗,虽然在万历年间列入从祀,实际上是朱熹父辈的朋友和朱熹从师受学之人;既然都列入从祀,就不能不论定他们的时代次序,请求下令详细审定。”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八月甲寅日,提督总兵马世龙罢职。癸亥日,杀死督师兵部尚书袁崇焕,处以极刑。皇上到暖阁,辅臣成基命等入内应对,过了很久,皇上出来到平台,文武大臣都进入。皇上传谕说:“把袁崇焕交付给他,他始终没有成效,专门从事欺骗隐瞒;用买粮来谋求议和而不作战,遣散援兵,暗中把喇嘛僧人移入城中,这些事情卿等都已知道,自然应当依法正法。现在特意流放他的妻子、儿女和兄弟,其余人不追究。”辅臣叩头谢恩。袁崇焕是藤县人,万历己未年进士,向来以韬略自我夸耀。等到他任督师、出镇辽东,在他入援时,三天五次赐给金帛,宣示慰劳,皇上亲自为他举行饮至礼;但他却拖延不战。到后来□□玄杀死毛文龙,朝廷议论纷纷,以至于招致杀身之祸。甲子日,皇上谕示旧辅钱龙锡背弃公义、逞行私意,秘密谋划议和;袁崇焕的<▯▯锍-釒>语已经显露,他最终没有上奏,也没有受到重罚,这怎么能惩戒后来者?命司法部门拟定罪名,逮捕钱龙锡,至于判处死罪。癸酉日,插汉虎墩兔憨拥兵逼近大同,巡抚张宗衡主张作战,总督魏云中主张议和。御史白士遴说:“借议和来修缮防守,坚守以等待作战。”上报让皇上知道。丙子日,任命曹珍为工部尚书。九月己卯日,黄甫川贼寇仍勾结西边势力入境抢掠,洪承畴、杜文焕从孤山进击,大败贼军,擒获、斩首三百八十多人,贼寇才开始奔逃溃散。宽赦水西降人安位。此前,龙场坝本是水西的土地,水蔺两部互相仇杀争夺土地,后来结盟;奢崇明击败水西后,借给他们居住这片土地。那里距离永宁将近六百里,山谷险峻,不出产粮食。蜀人想设置官府、屯驻军队来扩大势力。总督朱爕元上奏说:“御治蛮夷的方法,是以不治理来治理;他们既然归来,就使其安定,并不专在于攻取。如今水西既已纳款,残余的水蔺人岂敢〔缺字〕固守?只应明确划定疆界,使各蛮部自己耕种放牧,遵照旧制缴纳职贡和赋税,这是数代人的利益。如果设置屯兵,臣愚见认为不便。”皇上没有同意。后来推勘地界,最终果然按照他的意见办理。又有人想对郡县土司用兵,朱爕元上奏说不可,于是向各蛮部发布檄文,宣扬朝廷的威势恩德,晓谕他们出兵投降。各蛮部感戴归服,争相献纳土地和重器。朱爕元按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世代守护;凡是蛮俗中的暴政苛敛,一律革除,使其参用汉法,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奏报皇上后,诏书说“可以”,西南地区全部安宁。辛丑日,京师大雷雨并有闪电。特意提拔陕西参政洪承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皮岛的刘兴治袭击青山、凤凰堡的清兵,多次有杀伤。孙承宗上奏说:“刘兴治的小胜不足以赎罪,但他决心树立功劳,这种志向可以记录。”皇上予以褒奖答复。冬十月乙丑日,登莱巡抚右佥都御史孙元化请求改由登州接待朝鲜使者,礼部议定暂时仍从觉华岛,兵部认为贡道改由陆路、海路往来已经七年,突然改到觉华岛不便,皇上同意兵部意见。此前,延绥大盗张献忠等率五六千人,在靖边、安定、绥德、米脂之间抢掠,进攻清涧;延绥巡抚洪承畴会同杜文焕击杀八百多人,招抚十八寨,共一千九百多人。这月,王嘉胤攻陷清水营,杀死游击李显宗,随后又攻陷府谷。大盗李老柴在鄜州、雒州、中部之间聚集三千多人,进攻合水县,杨鹤征调宁夏总兵贺虎臣。己卯日,贺虎臣在盘谷攻击贼寇,擒获、斩首六百六十人,又在宁州斩贼八十八人。十一月丙子朔日,祖大寿率兵出塞到骆驼山,袭击并击败清兵。丁亥日,《神宗皇帝实录》修成。逮捕前经略、辽东兵部尚书高第。高第家在滦州,过去听闻边境警报便全家逃跑,滦州人因此立即溃散。山西总兵官王国梁在河曲追击贼寇,发射红衣大炮,炮弹爆炸导致军队混乱,贼寇乘机进攻,官军大败溃散,参将李春芳先行逃跑。丙申日,关内官军攻击并斩杀中部贼寇八十三级。十二月乙巳朔日,大盗神一元等三千多人攻破新安县;丁巳日攻破宁塞县,占据县城,杀死参将陈三槐。己巳日,勾结西边势力的四千骑兵增援,包围靖边三天三夜,最终攻陷柳树涧、保安等城。当时关中大旱,延安四郊到处都是盗贼。米脂的贼寇张献忠占据十八寨;甫川的贼寇王嘉胤、齐三占据东山寨;府谷县其余的贼寇扫地王、上天虎占据清涧保攻寨;横天王隔沟飞、点灯子等占据清涧县三里虎;倒生虎等贼寇占据安乐寺避贼坞后。嘉<▯彳胤-丿>战败而死,张献忠假意投降;而王嘉胤的余党王大用等后来进入山西河曲县。饥饿的军队神一元等在柳树涧等地与西边势力勾连,出没为盗。洪承畴与杜文焕等人依次讨伐他们,贼寇渐渐知道畏惧。不久,杨鹤极力主张招抚,而杜文焕获罪离职,贼势于是蔓延开来。《崇祯实录》第四卷,《怀宗皇端帝四》。

崇祯四年春正月乙亥朔,上不御殿。是日风霾。刑科给事中吴执御上言:“加派之害。”上责其妄言。吴执御复奏:“臣见部臣题核云:‘今日生财无踰加派。’夫古理财虽曰多端,岂有以赋民为生财者乎?”上责其支饰。执御又言:“理财加派尚属不得已之心,而捐助搜括二者尤难为训。”上曰:“加派原不累贫,捐助听之好义,惟搜括滋奸。若淂良有司奉行,抚按稽察,岂至病民?”己卯夜,盗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擒斩百七十三级,神一元死,弟一魁领其众。壬午,孙承宗出关,由前屯、宁远抵松锦。庚寅,由三道关历石门、燕河关三协十二路,由石塘路过平谷,经盘山入蓟州而还。条上边事曰:“先任封疆大臣,曰次择八部将帅,曰蓟镇备守,曰辽镇备战,曰合蓟辽酌战守之宜,曰复城,曰防插汉上善之。”于是议筑大凌河,兵部尚书梁廷栋实主之。既而廷栋去,朝议撤工,且责镇抚丘禾嘉惧尽撤防兵。承宗曰:“不可。”至而战,上策也;据见粮以计守御,中策也;委空城以疲强,下策也。癸未,流盗掠平阳。翰林院编脩黄道周奏救钱龙锡调外。初,逆珰定案,诸奸深憾龙锡,谋借袁崇焕事报之,且因龙锡罗及诸臣,周延儒、温体仁实主之,欲发自兵部尚书梁廷栋,廷栋不敢任。至是道周<▯▯锍-釒>上,延儒意稍角□羊。庚寅,王嘉胤渡河掠菜园沟,副总兵曹文诏击却之。己亥,命御史吴甡赈陕西饥荒,招抚流盗。谕曰:“陕西屡报饥荒,小民失业,甚者迫而从贼,自罹锋刃,谁非赤子,颠连若斯?今特发十万金,命御史前去,酌被灾处次第赈给。仍晓谕愚民,即被胁从,若肯归正,即为良民,嘉与维新,一体收恤。”罢总兵杜文焕,以去冬在延川纵部将李崇荣杀乡民曹孟孝等男妇百九十九人,知县王道行闻于按察使李天。经吴甡劾之也。上召辅臣九卿、吏科都给事中刘汉儒、河南道御史喻思恂及各省监司于平台。召浙江按察副使周汝弼问浙闽相连海寇备御之策,对曰:「去秋寇犯海上,五日即去。」问江西右布政使何应瑞、按察司佥事王继夔:「尔省宗禄何以不报?」应瑞田江西山多田少,瘠而且贫,抚按查核有司尚未报耳。」问湖广右布政杜诗、按察使范中彦:「尔楚去夏何以民变?」诗曰:「定变后地方随安。」上曰:「宜杜来患。」问福建左右布政使吴旸、陆之祺:「海寇备御若何?」旸曰:「海寇与陆寇不同,故权抚之。但官兵狃抚为安,贼又□抚益恣,是以数年未息。」上曰:「前抚李魁奇何又杀之?」旸曰:「魁奇非郑芝龙比,即抚不为我用。今钟斌虽降,亦不就抚。」上问实计安在?祺曰:「海上兵肯出死力,有司团练乡兵,多设火器以守为战,剿之不难。」上复访熊文灿才力于旸,旸奏:「文灿才胆俱优,但不集思广益,视贼太易。」问河南左右布政使杨公翰、贾鸿洙:「曰收税耗重,宜斥有司。」对曰:「近奉上命已革去矣。」问广东左右布政使陈应元、焦源溥:「曰尔省所□宣大兵饷数十万何也?」应元曰:「近以角□羊纳。」上曰:「宣大重镇,兵饷急需,自宜速清。」问山西按察使杜乔林流寇事,对曰:「寇在平阳,或在河曲,近闻渐已渡河,湏大创之,但兵寡饷乏。」上曰:「前不言寇平乎?」曰:「山陕隔河,倐去倐来,故河曲被困。」问河曲之陷,曰:「贼未尝攻,失于内应。」问导贼何人?乔林曰:「大抵饥民为之,不早图且误国事。」问陕西参政刘嘉遇以流寇对曰:「流寇难灭,由兵饷不足。」上复诘以前报寇平,曰:「寇见官兵即散退复啸聚。」上曰:「寇亦我赤子也,宜从抚。」曰:「今正用抚。」上曰:「前何以杀降者?」王子顺曰:「以其受抚复后仍出掠尔。」近寇何状?对曰:「一在延安,一在云岩、宜川。」上凝思久之,退问广东左布政使陆问礼、按察使孙朝肃。问礼已除,南赣巡抚上曰:「南赣多盗,若何?」对曰:「行保甲,练兵伍,庶足弭盗。」上曰:「此湏实效,空言何为?」问海寇苦何?曰:「广东海寇俱自福建突至,舟大而多,火器兵船难敌,但守海门,勿令登陆,则不为害。」问海澳归顺之利害,曰:「火器足用,人未可信。」以及广西、四川、云南次至贵州,问右布政使朱芹以安位事,日安位求抚,督臣原责四事:一擒奢酋,一献樊虎,奢寅妻马人子阿甫,一令送巡抚王三善之柩,一责削地。

译崇祯四年春正月乙亥朔日,皇上不上殿。这天刮风并有霾。刑科给事中吴执御上奏说:“加派的危害。”皇上责备他胡言乱语。吴执御又上奏说:“臣看见部臣题本核议说:‘如今增加赋税是增加财源没有超过它的办法。’古代治理财政虽然说方法很多,难道有把加赋于百姓当作增加财源的办法吗?”皇上责备他支吾粉饰。吴执御又说:“治理财政而加派,尚且属于不得已的心情;至于捐助和搜括这两件事,更难以作为训诫。”皇上说:“加派本来不会加重贫民负担,捐助听凭有义气的人自愿,只有搜括会滋生奸弊。如果有贤能的官员奉行,巡抚、巡按加以稽查,怎么会达到损害百姓的地步?”己卯日夜间,盗贼攻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擒获、斩杀一百七十三级,神一元死去,他的弟弟一魁统领其部众。壬午日,孙承宗出关,从前屯、宁远到达松锦。庚寅日,他从三道关经过石门、燕河关三协十二路,又由石塘路经过平谷,经盘山进入蓟州后返回。孙承宗分条上奏边防事务说:“第一,先任用守卫边疆的大臣;第二,依次选择八部将帅;第三,蓟镇的防守准备;第四,辽镇的作战准备;第五,综合蓟镇、辽镇,斟酌战守的适宜办法;第六,恢复城池;第七,防备插汉上善。” 于是朝廷商议修筑大凌河城,兵部尚书梁廷栋实际上是主张此事的人。后来梁廷栋离任,朝廷议论停止工程,并且责备镇抚丘禾嘉,认为他害怕把防守部队全部撤走。孙承宗说:“不可以。到那里交战,是上策;依靠现有粮食设法防守,是中策;放弃空城,使强敌疲劳,是下策。”癸未,流寇抢掠平阳。翰林院编修黄道周上奏请求救援钱龙锡、将其调到外地。起初,逆珰案件定案时,诸奸党深恨钱龙锡,谋划借袁崇焕之事报复他,并且因钱龙锡牵连到诸臣,周延儒、温体仁实际上主导了此事,想由兵部尚书梁廷栋发起,梁廷栋不敢承担。到这时黄道周上疏,周延儒的意图稍微得到[OCR缺字]。庚寅,王嘉胤渡河,抢掠菜园沟,副总兵曹文诏将其击退。己亥,命御史吴甡赈济陕西饥荒,招抚流寇。谕旨说:“陕西屡次报告饥荒,百姓失去生业,严重的被迫跟从盗贼,自陷于刀兵之中;谁不是朕的子民,竟困苦到这种地步?现在特发十万金,命御史前往,斟酌受灾地区,依次赈济。仍然晓谕愚民:即使是被胁迫跟从盗贼,只要肯归正,就作为良民,嘉奖并使之重新开始,一律收容抚恤。” 罢免总兵杜文焕,因为他在去年冬天于延川纵容部将李崇荣杀害乡民曹孟孝等男女一百九十九人;知县王道行将此事报告给按察使李天,这是经吴甡弹劾他的结果。皇帝召辅臣、九卿、吏科都给事中刘汉儒、河南道御史喻思恂以及各省监司到平台。召浙江按察副使周汝弼,询问浙江、福建相连的海寇防备抵御之策。周汝弼回答:“去年秋天海寇侵犯海上,五天就离开了。”又问江西右布政使何应瑞、按察司佥事王继夔:“你们省的宗禄为什么没有报告?”何应瑞回答:“江西山多田少,土地贫瘠而且贫穷,抚按正在查核所属官员,尚未报告。”又问湖广右布政杜诗、按察使范中彦:“你们楚地去年夏天为什么发生民变?”杜诗回答:“平定变乱后,地方随即安定。”皇帝说:“应当杜绝后患。”又问福建左右布政使吴旸、陆之祺:“海寇怎样防备抵御?”吴旸回答:“海寇与陆寇不同,所以暂且以招抚处置。但官兵习惯于以招抚为安定,贼寇又因[缺字]招抚而更加放纵,所以数年不能平息。”皇帝说:“前次招抚李魁奇,为什么又杀了他?”吴旸回答:“李魁奇不能同郑芝龙相比,即使招抚,也不会为我所用。” “如今钟斌虽然投降,也不肯接受招抚。”皇帝问:“实际的办法在哪里?”陆之祺回答:“只要海上的士兵肯拼死出力,有关官员组织训练乡兵,多设置火器,以防守作为进攻,剿灭他们并不困难。”皇帝又向吴旸询问熊文灿的才干能力,吴旸上奏:“熊文灿才干和胆略都很优秀,只是不善于集思广益,把贼寇看得太容易对付。”又问河南左右布政使杨公翰、贾鸿洙:“你们说收税耗费很重,应当斥责有关官员。”二人回答:“近来已经奉皇上命令革除了。”又问广东左右布政使陈应元、焦源溥:“你们省所[缺字]宣大兵饷数十万,是什么缘故?”陈应元回答:“近来已经用[缺字]缴纳。”皇帝说:“宣大是重要边镇,军饷急需,自然应当迅速清理。”又问山西按察使杜乔关于流寇的事情。杜乔回答:“贼寇在平阳,有时在河曲,近来听说已经逐渐渡河,必须重创他们,只是兵力少、军饷缺乏。”皇帝说:“先前不是说贼寇已经平定了吗?”杜乔回答:“山西、陕西隔着黄河,贼寇忽去忽来,所以河曲才受到围困。”问河曲陷落的原因,回答:“贼寇未曾攻城,是失于内应。”问为贼寇引路的是谁,杜乔回答:“大多是饥民所为,如果不及早谋划,就会耽误国家大事。” 问陕西参政刘嘉遇流寇的情况,他回答:“流寇难以消灭,是因为兵饷不足。”皇帝又追问先前报告贼寇已平定的事,刘嘉遇回答:“贼寇一见官兵就散退,随后又聚集起来喧扰。”皇帝说:“贼寇也是朕的子民,应当加以招抚。”刘嘉遇回答:“现在正是在实行招抚。”皇帝说:“先前为什么又杀投降者?”王子顺回答:“因为他们接受招抚后,后来仍然出来抢掠。”问近来贼寇的情形,回答:“一个在延安,一个在云岩、宜川。”皇帝沉思很久,退朝后又询问广东左布政使陆问礼、按察使孙朝肃。陆问礼已经被授任南赣巡抚。皇帝问:“南赣盗贼很多,怎么办?”二人回答:“实行保甲,训练兵伍,大概可以消弭盗贼。”皇帝说:“这必须有实际效果,空话有什么用?”问海寇造成的祸患,回答:“广东海寇都从福建突然到来,船大而且数量多,火器和兵船难以抵敌;只要守住海口,不让他们登陆,就不会造成危害。”问海澳归顺的利弊,回答:“火器足以使用,但人还不能信任。”又问到广西、四川、云南,依次问到贵州右布政使朱芹关于安位的事情。朱芹说,安位请求招抚,督臣原先责令他办理四件事:一是擒获奢酋;二是献出樊虎、奢寅妻马氏及其儿子阿甫;三是送来巡抚王三善的灵柩;四是接受削地的处分。

安位等谓既通九驿,非淂水利,地方难供粮饷,督按二臣又不轻予,故议未决耳。」已召各官谕之:「当正已率属,爱餋百姓,朕自有显擢,否且不贷。」各臣退谢。又召左都御史闵洪学、左副佥都御史张捷、高弘图至,谕洪学曰:「卿初任首<▯▯锍-釒>甚善,未曾实行。御史巡方,关系甚重,巡按贤则守臣皆贤,百姓受福;若巡按不肖,其误非小。屡命申饬回道者少。」上曰:「今后当行严核。」又曰:「卿与吏部实心任事,天下可治。」乃退。宁武总兵孙显祖言:「闻喜、稷山贼二十余万,日剿日益,官兵不过二千,奔遂不支,乞再发京营,或调边骑五六千协剿。」命下兵部委总督专制,以兵饷并乏,事竟不行。二月乙巳朔,召廷臣于平台。辛亥夜,定边营降丁大噪,时阙饷五旬,各求给散,守备张天礼同游击马科卷谕乃安,降丁仍逃二百余人,皆副总兵曹文诏所收山西降盗也。壬子,总兵贺虎臣、杜文焕等合军围保安,神一魁勾河套千余骑突围出,诸军怯走,一魁紏众数万,劫宁夏都指挥王英兵溃,各道将兵弃城南奔。戊午,神一魁至庆阳,破东关,游击伍维籓等击斩五百余人。庚申,户部告急,请帑不许。壬戌,四川建昌猡蛮千余人作乱。丙寅,福建流寇数千自长汀赖坑突犯瑞金县,教谕王魁春署邑事,谕民兵御却之,寇走福建。古城流盗万余围庆阳府城,前锋抵宁州,宁州告急。时庆阳独推官马一荀已罢职,杨鹤在邠乾不即援。宜君盗赵和尚等南窥泾阳、三原,韩城、澄城各盗分犯,不可计。己巳,官兵退,韩城盗于葭州斩首四百六级。壬申,神一魁陷合水县。三月丁丑,张应昌等击神一魁败之,庆阳围角□羊。时议招一魁,散余党千人。壬午,京师大风霾。吏部尚书王永光罢,以左都御史闵洪学为吏部尚书。癸未,贼首孙继业、茹成名等六十余人来降,还合水知县蒋应昌并保安县印,杨鹤受之。令固原知州国日强于城楼上奉御座,贼跪拜呼万岁,因宣圣谕,同往关将军庙,令设誓谕各角□羊散归伍,否则归农。自此群盗视总督如儿戏,其众数万人皆瓣发。杨鹤遂给票令各还乡,其豪千余人以参将吴弘器领之,驻宁塞河套,恃贼前约出助神一魁,绝之而宜君、雒川盗又蜂起矣。己丑,赐进士陈于泰等三百人及第出身有差。庚寅,东川盗攻嵩明。甲午,大盗刘五可、天飞据鉄甬城,混天飞、独行狼等聚芦保岭,众各万余,苦饥。于是鉄甬城盗犯平凉、固原,芦保岭盗犯耀州、泾阳、三原,混天猴薄宁州,分犯环县。贼陷武安监,正吴三才遁。己亥,贼诈称官兵袭华亭县,知县徐兆麒遁,越二日去之。时曹文诏、王性善以贼围庄浪剿之,故得乘虗入犯也。是春,遵化兵五百余人从畿南雄县大掠而南,自临清、济宁入泰安,又折而东北至章丘东关,闻省城有兵,乃从丁河口入海。抚按余大成、高捷俱报海中必当溺死,时皆笑之。曹文诏击贼于栗园、菜沟,大败之。夏四月丁未,大败贼于陇安。先是大盗王老虎等攻围庄浪,曹文诏、杨嘉谟遣固原都司靳桂香、游击曹变蛟、守备李登榜等击之,至是追及于张麻村,败。贼追奔二十余里,会甘肃副总兵李鸿嗣、参将莫与京等,随固原副摠兵王性善亦至,又败之。贼走长宁驿,且掠且行,将回向宝鸡。曹变蛟等邀击于陇安,斩获甚众。贼众尚四五千,从静宁州、万马关、石门、朱家店四掠,走雒水城。贼工骑射,依山□险,穷追甚难。而平凉、陇州、华亭、武安、庄浪、静宁等难民计数万,出掠。巡抚吴甡再请赈之,已无及矣。庚戌,遣大臣祭郊坛禳旱,谕臣工脩省。谕兵部申禁硝黄、钢鉄、军器出境下海,亡论多寡,俱枭示。总兵王承恩等击清涧贼,败之。己未,贼渠神一魁降于杨鹤,鹤责数其罪,俱伏谢。一魁破宁塞、新安、保安、合水围靖庆阳,有骑五千可充战。鹤侈其事,乞赐万金赈济,又止巡抚练国事北征。国事至中部报,宜雒盗先后斩五百二十余级,盗求抚,从之。其胁从者多绥德、清涧、米脂饥民,各给印票回籍,其头目随营委都司穆处置。时言官论鹤玩寇,鹤<▯▯锍-釒>引咎,且言臣子嗣昌以汝州道去冬调霸州,未半月复调关门,今荐人輙曰边才,一日未历边陲,何知其堪否?臣已误矣,臣子尝容再误。辛酉,上念旱,释前工部尚书张凤翔、左副都御史易应昌、御史李长春、给事中杜齐芳、都督李如桢。改巡检司印为简,以犯御讳也。

译安位等人说:“既然已经打通九个驿站,如果不能得到水利,地方就难以供应粮饷;督臣、按臣二人又不肯轻易答应,所以事情一直没有决定。”皇帝已经召集各官告谕说:“应当端正自身、率领属下,爱护养育百姓;朕自然会显著提拔你们,否则也不宽贷。”各位大臣退下谢恩。又召左都御史闵洪学、左副佥都御史张捷、高弘图前来,告谕闵洪学说:“卿初任时所上的第一道疏言很是不错,却没有真正实行。御史巡察地方,关系十分重大;巡按贤能,守臣就都贤能,百姓便能受福;巡按如果不肖,造成的错误就不小。多次命令申饬而回到本道的却很少。”皇帝说:“今后应当严格考核。”又说:“卿与吏部真心实意办事,天下就可以治理。”于是退下。宁武总兵孙显祖说:“听说闻喜、稷山的贼寇有二十多万人,每天剿杀,人数反而每天增加;官兵不过二千人,一奔逃就不能支撑,请求再次调发京营兵,或者调边骑五六千人协同剿灭。”命令下到兵部,委托总督专门裁决;但由于兵饷都缺乏,事情最终没有实行。二月乙巳朔,召廷臣到平台。辛亥夜,定边营的降丁大声喧闹,当时已经缺饷五十天,各自要求发给粮饷;守备张天礼同游击马科拿着诏谕才使他们安定下来,降丁仍有二百多人逃走,他们都是副总兵曹文诏收降的山西流盗。壬子,总兵贺虎臣、杜文焕等合军包围保安,神一魁勾结河套一千多骑兵突围而出,各军害怕逃走。神一魁聚集数万人,劫掠宁夏都指挥王英,官军溃败,各道将领和士兵弃城向南逃奔。戊午,神一魁到达庆阳,攻破东关,游击伍维籓等击杀五百多人。庚申,户部报告军饷紧急,请求拨发内帑,皇帝不准。壬戌,四川建昌的猡蛮一千多人作乱。丙寅,福建流寇数千人从长汀赖坑突袭瑞金县,教谕王魁春代理县政,晓谕民兵抵御并将其击退,贼寇逃回福建。古城流盗一万多人包围庆阳府城,前锋抵达宁州,宁州告急。当时庆阳只有推官马一荀,且已罢职;杨鹤在邠州、乾州,却没有立即救援。宜君的盗贼赵和尚等向南窥伺泾阳、三原,韩城、澄城各路盗贼分头侵犯,数量无法计算。己巳,官兵退却,韩城盗贼在葭州斩首四百零六级。壬申,神一魁攻陷合水县。三月丁丑,张应昌等进攻神一魁,将其击败,庆阳的包围[缺字]。当时商议招抚神一魁,遣散其余党一千人。壬午,京师刮起大风,尘霾弥漫。吏部尚书王永光被罢免,以左都御史闵洪学为吏部尚书。癸未,贼首孙继业、茹成名等六十多人前来投降,归还合水县知县蒋应昌以及保安县印,杨鹤接受了他们。命固原知州国日强在城楼上供奉御座,贼寇跪拜高呼万岁,随后宣读圣谕,一同前往关将军庙,命令他们设誓,并晓谕各[缺字]散去归伍,否则就归农。自此群盗把总督看得如同儿戏,他们的数万人都剃发为[缺字]。杨鹤于是发给票据,命他们各自还乡;其中一千多名首领由参将吴弘器统领,驻扎在宁塞河套,依仗贼寇先前约定出兵援助神一魁,于是与他们断绝关系,但宜君、洛川的盗贼又蜂拥而起了。己丑,赐进士陈于泰等三百人及第,授予出身等第各有差别。庚寅,东川盗贼进攻嵩明。甲午,大盗刘五可、天飞占据铁甬城,混天飞、独行狼等聚集在芦保岭,人数各有一万多人,都苦于饥荒。于是铁甬城盗贼侵犯平凉、固原,芦保岭盗贼侵犯耀州、泾阳、三原,混天猴逼近宁州,分头侵犯环县。贼寇攻陷武安监,正[缺字]吴三才逃走。己亥,贼寇假称官兵袭击华亭县,知县徐兆麒逃走,过了两天贼寇离去。当时曹文诏、王性善正因贼寇包围庄浪而进行剿捕,所以贼寇得以乘虚入犯。这年春天,遵化五百多名士兵从畿南雄县大肆向南抢掠,从临清、济宁进入泰安,又转向东北到达章丘东关;听说省城有兵,便从丁河口入海。抚按余大成、高捷都报告说他们在海中一定会淹死,当时人们都嘲笑他们。曹文诏在栗园、菜沟攻击贼寇,大败贼寇。夏四月丁未,在陇安大败贼寇。此前,大盗王老虎等进攻包围庄浪,曹文诏、杨嘉谟派固原都司靳桂香、游击曹变蛟、守备李登榜等进攻他们。到这时在张麻村追上,击败贼寇。贼寇追赶败逃官军二十多里,正好遇到甘肃副总兵李鸿嗣、参将莫与京等,随后固原副总兵王性善也赶到,又一次击败贼寇。贼寇逃到长宁驿,一边抢掠一边行进,将要转向宝鸡。曹变蛟等在陇安拦击,斩获很多。贼众仍有四五千人,从静宁州、万马关、石门、朱家店四处抢掠,逃往雒水城。贼寇擅长骑射,凭借山势[缺字]险,难以穷追。而平凉、陇州、华亭、武安、庄浪、静宁等地的难民,数以万计,也出来抢掠。巡抚吴甡再次请求赈济他们,但已经来不及了。庚戌,派大臣祭祀郊坛以禳除旱灾,并告谕群臣修身反省。谕令兵部重申禁令:硝黄、钢铁、军器出境下海,无论多少,一律斩首示众。总兵王承恩等进攻清涧贼寇,将其击败。己未,贼首神一魁向杨鹤投降,杨鹤列举他的罪状责问他,神一魁都伏地谢罪。神一魁曾攻破宁塞、新安、保安、合水,包围靖边、庆阳,有五千骑兵可以充作战兵。杨鹤夸大其事,请求赏赐万金赈济,又阻止巡抚练国事北征。练国事到中部县报告说,宜君、洛川的盗贼先后被斩首五百二十多人,盗贼请求招抚,杨鹤同意了。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多是绥德、清涧、米脂的饥民,分别发给印票让他们回籍;其头目随军营编置,由都司穆处置。当时言官弹劾杨鹤玩忽贼寇,杨鹤上疏引咎,并且说:“臣的儿子杨嗣昌去年冬天从汝州道调往霸州,不到半月又调往关门,如今推荐人才动辄说是边才;一天没有经历边疆,怎么知道他是否胜任?臣已经误了一次,臣的儿子还容许再误吗?”辛酉,皇帝念及旱灾,释放此前的工部尚书张凤翔、左副都御史易应昌、御史李长春、给事中杜齐芳、都督李如桢。因触犯皇帝的讳名,将巡检司的印改为简。

曹文诏、马科、曹变蛟、王世虎等克河曲,斩一千五百余级,兵械骡马以数千计。兵部尚书梁廷栋免。乙丑,临洮副总兵蒋一阳遇长宁逃盗于清水县,战败失亡数百人,把总徐承斌死之,都司李宫用见执。曹文诏、杨嘉谟自陇州邀盗,径抵麻镇,相又遗谕帖以间之,盗相疑,杀渠帅红军友。丁卯,洪承畴令守备贺人龙劳降者酒,降者入谢,伏兵斩三百二十人。是月,降盗不粘泥拥众胁粮,赏复攻米脂、葭州,守卒却之。巡抚张福臻调王承恩同。狐山堡副总兵侯拱极、都司艾万年等共人三千,令樊一蘅监之。至葭州王家庄,洪承畴、张应昌亦至,贼分两营以待。辛未、壬申连战,贼始遁,擒渠帅李成林、刘民恍。官兵集于西川双湖峪,其间窰砦六十有四,皆属天险,尽为盗薮,无窥之者。于是承畴令所在设防堵截。不粘泥惧率百十骑逃关山岭,马科等击之,又逃含峪,止二十七骑渡河,守备孙守法、方英擒之,尽歼其骑,不粘泥乃降,手杀贼首双翅虎,縳献紫金龙以自赎。庚午,盗陷始兴县,执知县荆廷钰。吴甡赈饥前至延安,次延长,寇聚城下,谕以祸福,委同知赵鹤年分赈围遂角□羊。又至延川,游盗闻之,皆回受赈,时抚盗四千有奇米。五月甲戌朔,上步祷南郊。己丑微雨,庚寅雨。王承恩击宜川贼,败之。渠师闯山虎、金翅鹏等乞降,金翅鹏即王子顺侄成功也,余贼走宜君,其众二万,官兵又斩二百四级。曹变蛟等追宁塞遗贼于唐山,见山势险隘,从山上下射贼,不支四溃,仍奔华亭,又追斩之。是役也,战张麻镇,战关山岭,战陇安司,战杨三川,战唐毛山,先后斩一千四百余级,而宁塞之逸贼稍杀矣。巡抚练国事趋宁塞,值吴甡于鱼河。是日,甡至榆林镇,以晋兵遏籴,斗米六钱,草根木皮为尽,人至相食。甡因奏:榆林者天下之雄镇也,宿将勍兵出焉,非他镇比。杂贩牟利□民欣赴,初无损于晋。若以防河为名,而绝秦人之命,恐老成谋国必不在此也。大盗赵四儿以万余人掠韩城、郃阳,复窥芝川镇、灵州。参将张全昌以五百人接战三日,贼走鄜州、中部。巡抚练国事复同张全昌、赵大胤夹攻,大败之。时榆林连旱四年,延安饥民甚众,西安大旱,练国事更请发帑赈济,不报。赵四儿寻降于清涧,继而逸去,入西之永宁、石楼。礼部尚书李腾芳致仕,以黄汝良代之以甄淑为大理寺卿,谕刑部以矜疑钦恤。唯钱龙锡不许,言官屡以为请,至是释之,戍定海卫。龙锡出狱,周延儒即过之,极言上怒欲加重谴,调护殊艰。龙锡极感之。未几,温体仁至,龙锡因述延儒语体仁曰:“上固不甚怒也。”于是闻者谓体仁质直,延儒虗伪,不知体仁已阴挤延儒矣。嘉善钱士升素端谨,为龙锡门人,闻体仁语颇重之,而轻延儒。体仁遂与相结。癸未,吴执御上言:“昨见计臣<▯▯锍-釒>称岁额四百万,今加至七百万,阙额尚百六十万,则饷犹未裕也。如加派则害于民,不加派则害于兵。前年遵永之变,袁崇焕、王元雅等皆以数百万金钱狠狈失守。史应聘、张星、王象云、左应选各以一邑,或破敌于狂逞之余,或坐镇于婴城之际。由此言之,今日言饷不在创法,而在择人,可知已。臣妄谓北直沿边诸邑,敕吏部选补贤能,畀以本地钱粮,便宜行事,各随所长,训练土兵。此法一行,饷不取偿于司农,兵不借援于戍卒,计无便于此。”上以钱粮尽畀其本地饷兵,则边镇奚资?不听。丁亥,宜川、雒川盗破金锁关,杀都司王廉等。别部屯黄龙山,劫韩城,总兵王承恩还镇,道遇贼,击败之。初,洪承畴抚盗王子顺等,驻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诛之。上谓贼势獗甚,招抚为非,杀之良是,命吴甡核奏。丁酉,延绥榆林大雨,始有禾。庚子,大盗满天星等来降,选骁悍者置营中,散其余党一万二千余人,给免死票路费,即命其魁分勒回籍。未数月,皆叛去。壬寅,流盗自合水、保安逃出者万余人,从庆阳攻中部署,印同知郑师玄告急。杨鹤遣官招之,是夜降丁内应,城陷。工部郎中李若愚请复建文帝庙号,录殉莭诸臣,章下礼部。大同襄垣等县雨雹,大如卧牛如犬石,小如拳,毙人畜甚众。潞安犭□回民作乱于壶关、高平、陵川。宣大总督张宗衡剿平之。六月癸卯朔,曹文诏击斩王嘉胤于阳城,王承恩等又败贼于雒川。丁未,大学士钱象坤罢。以熊明遇为兵部尚书。山东徐州大水。庚戌未刻,临頴县雷雨,忽王家庄风霾坏民居,压死三人,即至杜家庒,倾楼拔木,室庐器用尽失,飘散无迹,压死五人。

译曹文诏、马科、曹变蛟、王世虎等攻克河曲,斩首一千五百多人,缴获兵器、骡马数以千计。兵部尚书梁廷栋被免职。乙丑,临洮副总兵蒋一阳在清水县遇到长宁逃盗,交战失败,损失数百人;把总徐承斌战死,都司李宫用被俘。曹文诏、杨嘉谟从陇州拦截盗贼,直抵麻镇,又互相发出劝降文帖来离间他们,盗贼相互猜疑,杀死首领红军友。丁卯,洪承畴命守备贺人龙用酒慰劳投降者,投降者进来谢恩,伏兵斩杀三百二十人。这一月,降盗不粘泥聚集众人胁迫征粮,赏赐之后又进攻米脂、葭州,守军将其击退。巡抚张福臻调王承恩一同前往。狐山堡副总兵侯拱极、都司艾万年等共带三千人,命樊一蘅监督他们。到达葭州王家庄时,洪承畴、张应昌也赶到,贼寇分为两营等待。辛未、壬申连续交战,贼寇才逃走,擒获首领李成林、刘民恍。官兵聚集在西川双湖峪,那里有窑寨六十四座,全都是天险,尽成为盗贼聚集之地,无人能够窥伺。于是洪承畴命令各处设置防线堵截。不粘泥害怕了,率领一百多骑兵逃往关山岭,马科等攻击他们;他们又逃到含峪,只剩二十七骑渡河,被守备孙守法、方英擒获,全部歼灭其骑兵。不粘泥于是投降,亲手杀死贼首双翅虎,捆缚并献出紫金龙,以此赎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骑〕 庚午,盗贼攻陷始兴县,抓住知县荆廷钰。吴甡前往延安赈济饥民,先到延长,贼寇聚集在城下,他晓谕祸福,委任同知赵鹤年分发赈济,包围于是解除[缺字]。又到延川,流动盗贼听说后,都回来接受赈济,当时招抚的盗贼有四千多人。五月甲戌朔,皇帝步行到南郊祈祷。己丑,下了小雨;庚寅,降雨。王承恩攻击宜川贼寇,将其击败。首领闯山虎、金翅鹏等请求投降,金翅鹏就是王子顺的侄子王成功;其余贼寇逃往宜君,人数有二万人,官兵又斩首二百零四级。曹变蛟等在唐山追击宁塞的残余贼寇,看到山势险隘,便从山上向下射击贼寇,贼寇不能支撑,四散溃逃,仍然奔向华亭,官军又追击斩杀他们。这次战役,先后在张麻镇、关山岭、陇安司、杨三川、唐毛山交战,共斩首一千四百多人,宁塞逃散的贼寇才逐渐被消灭。巡抚练国事赶赴宁塞,在鱼河遇到吴甡。这天吴甡到达榆林镇,因为晋地士兵阻止粮食买卖,一斗米要六钱,草根、树皮也吃光了,甚至出现人吃人的事。吴甡于是上奏说:“榆林是天下雄镇,宿将和精兵都出自那里,不是其他镇所能相比的。商贩来牟利,百姓乐于前往,起初并不会损害晋地。” “如果以防守黄河为名,却断绝秦地百姓的生路,恐怕真正老成谋国的人绝不会这样做。大盗赵四儿率一万多人抢掠韩城、郃阳,又窥伺芝川镇、灵州。参将张全昌率五百人交战三天,贼寇逃往鄜州、中部。巡抚练国事又同张全昌、赵大胤夹击,大败贼寇。当时榆林连续四年干旱,延安饥民很多,西安大旱,练国事再次请求拨发内帑赈济,没有得到答复。赵四儿不久向清涧投降,随后逃走,进入西面的永宁、石楼。礼部尚书李腾芳退休,以黄汝良代任;以甄淑为大理寺卿,并告谕刑部对有疑问的案件加以怜悯审慎、钦慎体恤。只有钱龙锡的请求没有获准,言官多次替他请求,到这时才释放他,发往定海卫戍守。钱龙锡出狱后,周延儒立即去看望他,极力说皇帝很愤怒,想要加重处罚,周旋调护十分艰难。钱龙锡非常感激他。不久温体仁到来,钱龙锡于是把周延儒的话转述给温体仁说:“皇上本来并不是十分愤怒。”于是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温体仁质朴正直、周延儒虚伪,却不知道温体仁已经暗中排挤周延儒了。嘉善人钱士升一向端正谨慎,是钱龙锡的门生,听到温体仁的话后很看重他,而轻视周延儒。温体仁于是同钱士升结交。癸未,吴执御上奏说:“昨天看到计臣的奏疏说,岁额为四百万;如今增加到七百万,尚且还缺一百六十万,军饷仍然不充裕。如果加派赋税,就会危害百姓;不加派,就会危害军队。前年遵化、永平发生变乱,袁崇焕、王元雅等都因为数百万金钱而狼狈失守。史应聘、张星、王象云、左应选各凭一县之力,有的在敌人猖狂之后击破敌军,有的在守城危急之际坐镇防守。由此说来,今天谈军饷不在于创立新法,而在于选择人才,这一点可以明白了。臣冒昧认为,北直隶沿边各县,应敕令吏部选拔贤能,给他们本地的钱粮,允许便宜行事,各展所长,训练土兵。这个办法一实行,军饷不必从户部取给,兵力也不必借助戍卒,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皇帝认为,如果把钱粮全部交给本地供给兵饷,那么边镇凭什么取得资助?因此没有听从。丁亥,宜川、洛川的盗贼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等人。另一支盗贼驻扎黄龙山,抢劫韩城;总兵王承恩返回镇守途中遇到贼寇,将其击败。起初,洪承畴招抚王子顺等盗贼,驻扎在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将他们诛杀。皇帝说贼寇势力非常猖獗,招抚是不对的,杀掉他们是正确的,命吴甡核查上奏。丁酉,延绥、榆林下大雨,才开始有禾苗。庚子,大盗满天星等前来投降,挑选勇猛强悍的人安置在营中,遣散其余党一万二千多人,发给免死票和路费,随即命其首领分别约束部众返回原籍。不到几个月,他们全都叛逃了。壬寅,流盗从合水、保安逃出的有一万多人,跟随庆阳进攻中部县,印同知郑师玄告急。杨鹤派官员招抚他们,当夜降丁在城内接应,城池陷落。工部郎中李若愚请求恢复建文帝庙号,录用殉节的诸臣,奏章交给礼部办理。大同、襄垣等县降下冰雹,大的像卧牛、犬石,小的像拳头,打死的人畜很多。潞安的[缺字]民在壶关、高平、陵川作乱。宣大总督张宗衡将其剿平。六月癸卯朔,曹文诏在阳城攻击并斩杀王嘉胤,王承恩等又在洛川击败贼寇。丁未,大学士钱象坤被罢免。任命熊明遇为兵部尚书。山东徐州发大水。庚戌未时,临颍县雷雨交加,忽然王家庄刮起风尘,毁坏民居,压死三人;风尘随即到达杜家庄,楼房倾倒,树木拔起,房屋、器具全部丧失,飘散得无影无踪,压死五人。

风霾渐至巩家庒,长五十余丈,广十五丈,砖瓦磁器翔空落地亡恙,鉄器皆碎。丙辰,淮安、扬、徐、济宁大雨水,坏民居田稼。辛酉,延绥副总兵张应昌,兵备道戴君恩,以贼混天猴张孟金约齐蔺二贼谋袭靖边,先邀之遇于真水川坌口,贼遁,追至中湖山,力战射白广恩坠马,又射死张伏仓,贼乱大败之。癸亥,贼混天猴独行狼万余人,谋攻合水县,自甘泉之甄家湾而东,洪承畴率都司马科等二千人追之。丁酉,追至甘泉山中,混天猴等乞降。西人犯绥红山,官军拒却之。秋七月戊寅,贼入东关,游击陈光先率兵巷战逐走之。曹文诏自庆阳以千八百骑赴救,至花园寺,闻炮声疾驰,贼迎战,俄四山伏起合围,文诏几不支,文诏力门□斗突围,贼始败走,追杀颇众,分路趋驿马关。大盗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复掠鄜州,列三营于太平原,杨鹤、王承恩从三川驿往击,斩独行狼、马老虎,贼溃,上天龙以二千人降。吏科给事中孟国祚、曹履泰各奏抚贼欺饰之弊。国祚曰:今日招抚原迫于计之无柰,借此以<▯宀十见>目前,而贼势益横,有此处就抚,彼处猖獗,当事既欲言抚,必不肯悛,将至身名俱败,贻误封疆。履泰曰:偷旦夕处堂之安,无制伏安插之道,祗有借抚以张贼之焰,以盖贼之名,官兵亦束手而不敢动,将草泽之雄窥见庙堂举动如此,天下事尚忍言哉。庚辰,宜川知县马自龙出至云岩镇,被大盗。刘九思等劫去,胁舁入城。九思坐公署,令三户养一贼。总督杨鹤闻而檄下,始出走。鄜延道张允登请<▯宀十见>自龙戴罪视事。巡按御史吴甡紏为抚局所误,朝论讳之。癸未,逮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杨鹤下刑部狱,明年戍袁州卫。辛丑,贼陷中部县。先是守道翟师雍所抚盗田近庵等,以六百人分驻马栏山。吴甡书止之。及李老柴独行,狼郝临庵等南下攻中部,田近庵内应而陷。吴甡行次隆坊镇,去县四十里,随遣总兵王承恩屯城北,副总兵赵大胤等屯城西,合战大败之。八月癸卯,总兵贺虎臣前奉杨鹤檄剿庆阳贼刘六等,计斩刘六。是日于环县击斩余党五百人,西路渐干。己酉,洪承畴至平凉,以镇原贼恣掠,发甘肃临洮兵三千剿之。清兵大举围大凌河城,祖大寿与何可纲固守。大凌围未角□羊,巡抚丘禾嘉、总兵宋伟、吴襄率师援之。禾嘉悸怯,屡易师期,又与伟、襄不相能。是日遇于长山,襄营先乱败绩。监军太仆寺少卿张春被执。前一日凌城食尽,可网知城且不守,语遣大寿去,自为文以祭死之。大兵遂入凌城。张春自军中上书请款,巡抚丘禾嘉密表其事。孙承宗曰:「春亦丈夫也,独不闻其妻翟氏六日不食而自经乎?」春被执求死,欲杀之,或劝救,因幽之萧寺中,日夕给馔,春终不屈。久之,或携觞酌之,春色喜,即讲经史大义,人多就正焉。后疾卒。吴执御论周延儒揽权壅蔽,植党狥私,会试、廷试、馆选首列多出其乡。皇上习见延儒票拟,摘发细事近于明敏,遂尔推诚,不知延儒阴谲之尤,实借票拟以行其私。上切责之。戊午,执御再劾;庚申,又劾之,俱留中不报。谕武举试艺毋专取文藻,兵部覆试武举奏技勇多不称,遂削前监试御史余文火□晋等籍,下主试左春坊杨世芳、刘必达于狱,改。命侍讲方逢年、编脩倪元璐覆试,与前榜同者三十人。时有大臣子不淂与,遂导上过督之。元璐覆试大臣子,复不与,且上章讼世芳等冤,士论伟之。先是,巡按陕西御史李应期言:「秦贼旋抚旋叛。」御史吴甡新代,上命其确察,报闻。于是甡上言:「延庆地亘数千里,土瘠民穷,连岁旱荒,盗贼蜂起。东路则王嘉胤攻破府谷,渡河犯晋;西路则神一元破宁塞、破柳树涧、破安边、攻保安。一元死,弟一魁继之,又破合水,围庆阳。总督杨鹤本年移镇宁州,遣官招抚,安插宁塞者四千有奇,余党郝临庵、刘六等,众不下数万。五月初,总督离宁州,贼已掠环县、真宁之间,此保安、合水之流孽也。延安四载奇荒,边军始乱,出掠于米脂、绥德、清涧,胁从甚众,几于无民。去秋流劫延南,巡抚洪承畴方控制东西两路,力不能及。三月间贼掠宜川、雒水、宜君、中部等县,点灯子众号数万,自山西回黄龙山,西安北界数州县被毒最惨,此延北边贼流毒西安者也。总兵王承恩、榆林道臣张福臻以勤王兵五千南剿贼,望风潜逃。总督移镇耀州,招安诸盗待之殊厚,满天星等临阵降于榆林道臣,亦不下数百人。贼见大兵在南,遂徙而北,延川、安定、清涧、绥德、米脂、吴堡、葭州虽散原籍,仍复掠劫。

译风尘逐渐到达巩家庄,长五十多丈,宽十五丈;砖瓦、瓷器飞到空中再落地,竟没有损坏,铁器却全都碎裂。丙辰,淮安、扬州、徐州、济宁下大雨成灾,毁坏民居和庄稼。辛酉,延绥副总兵张应昌、兵备道戴君恩,因为贼寇混天猴、张孟金约同齐蔺二贼谋划袭击靖边,便先在真水川坌口拦截他们;贼寇逃走,官军追到中湖山,激战中射中白广恩使其坠马,又射死张伏仓,贼寇混乱,官军大败他们。癸亥,贼寇混天猴、独行狼等一万多人谋划进攻合水县,从甘泉的甄家湾向东而行,洪承畴率都司马科等二千人追击。丁酉,追到甘泉山中,混天猴等请求投降。西边的人侵犯绥红山,被官军击退。秋七月戊寅,贼寇进入东关,游击陈光先率兵巷战,将其驱逐。曹文诏从庆阳率一千八百骑兵赶赴救援,到了花园寺,听到炮声便飞驰而去;贼寇迎战,不久四面山中伏兵同时出现,形成合围,曹文诏几乎不能支撑。曹文诏奋力[缺字]战,突围而出,贼寇才败逃,官军追杀了很多,贼寇分路奔向驿马关。大盗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又抢掠鄜州,在太平原列成三营;杨鹤、王承恩从三川驿前往进攻,斩杀独行狼、马老虎,贼寇溃败,上天龙率二千人投降。吏科给事中孟国祚、曹履泰分别上奏,指出招抚贼寇、欺骗粉饰的弊端。孟国祚说:“今天招抚贼寇,原本是迫于计策无可奈何,借此以[缺字]眼前局势,但贼寇势力更加横行;这里接受招抚,那里却更加猖獗。主管此事的人既然想谈招抚,就一定不肯悔改,最终将身名俱败,贻误疆土。”曹履泰说:“偷取厅堂之内仅能维持一时的安稳,却没有制服、安置他们的办法,只是借招抚助长贼寇的气焰,掩盖贼寇的名声,官兵也束手束脚而不敢行动。让草野中的豪强看见朝廷的举动竟然如此,天下的事情还怎么忍心说呢?”庚辰,宜川知县马自龙出城到云岩镇,被大盗刘九思等劫走,威逼着抬入城中。刘九思坐在公署里,命令每三户供养一个贼寇。总督杨鹤听说后发檄文下令,他们才逃走。鄜延道张允登请求让马自龙戴罪办事。巡按御史吴甡弹劾说这是被招抚局势所误,朝廷舆论却对此有所忌讳。癸未,逮捕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杨鹤,关入刑部监狱;次年发往袁州卫戍守。辛丑,贼寇攻陷中部县。此前,守道翟师雍招抚的盗贼田近庵等六百人,分驻马栏山;吴甡写信劝止他们。等到李老柴、独行狼、郝临庵等南下进攻中部县时,田近庵在城内接应,城池因此陷落。吴甡行军驻在隆坊镇,距县城四十里,随即派总兵王承恩驻扎城北,副总兵赵大胤等驻扎城西,合兵交战,大败贼寇。八月癸卯,总兵贺虎臣此前奉杨鹤檄令剿灭庆阳贼寇刘六等,设法斩杀了刘六。这天又在环县攻击并斩杀余党五百人,西路渐渐平定。己酉,洪承畴到达平凉,因为镇原贼寇任意抢掠,便调发甘肃、临洮三千兵剿灭他们。清军大举包围大凌河城,祖大寿与何可纲坚守。大凌河的包围尚未[缺字],巡抚丘禾嘉、总兵宋伟、吴襄率军援救。丘禾嘉惊惧胆怯,多次更改出兵日期,又与宋伟、吴襄不和。这天在长山相遇,宋伟的营先发生混乱而败退。监军太仆寺少卿张春被俘。前一天大凌河城已经粮食吃尽,何可纲知道城池将不能守住,告诉祖大寿让他离开,自己写文祭奠后死去。清军于是进入大凌河城。张春从军中上书请求议和,巡抚丘禾嘉秘密上表报告此事。孙承宗说:“张春也是大丈夫,难道没有听说他的妻子翟氏六天不吃饭而自缢吗?”张春被俘后请求死刑,清军想杀他,有人劝阻营救,于是把他幽禁在寺庙中,早晚供给饭食,张春始终不屈。过了很久,有人带着酒宴请他,张春面露喜色,随即讲论经史大义,很多人前来向他请教。后来因病去世。吴执御弹劾周延儒揽权、蒙蔽皇帝、结党徇私,会试、廷试、馆选中名列前茅的人,大多出自他的乡里。皇帝平日习惯看到周延儒票拟,周延儒又能揭发细小事务,近于聪明敏锐,于是对他推心置腹,却不知道周延儒暗中诡谲至极,实际上借票拟来实行私意。皇帝严厉斥责周延儒。戊午,吴执御再次弹劾;庚申,又弹劾他,都留在宫中不予答复。谕令武举考试技艺,不要专门选取辞藻。兵部复试武举时,报告说技勇多不相称,于是削除此前监试御史余文火[缺字]等人的名籍,把主试左春坊杨世芳、刘必达下到狱中,改[缺字]。命侍讲方逢年、编修倪元璐复试,与前一榜相同的有三十人。当时有大臣的儿子没有被录取,于是引导皇帝过分督责。倪元璐复试大臣之子,仍然没有录取他们,并且上奏替杨世芳等申诉冤屈,士人舆论称赞他。此前,巡按陕西御史李应期说:“秦地贼寇刚接受招抚就又叛乱。”御史吴甡新近接替他,皇帝命令吴甡确实查察,吴甡报告后皇帝知道了。于是吴甡上奏说:“延庆之地绵延数千里,土地贫瘠、百姓困穷,连年旱灾荒歉,盗贼蜂拥而起。” 东路,王嘉胤攻破府谷,渡河侵犯山西;西路,神一元攻破宁塞、柳树涧、安边,又进攻保安。神一元死后,他的弟弟神一魁继承其势力,又攻破合水,包围庆阳。总督杨鹤这一年移镇宁州,派官员招抚,在宁塞安置了四千多人;其余党郝临庵、刘六等,人数不下数万人。五月初,总督离开宁州时,贼寇已经抢掠环县、真宁之间,这是保安、合水一带贼寇留下的祸患。延安遭遇四年罕见大荒,边军开始作乱,在米脂、绥德、清涧一带出兵抢掠,被胁从的人很多,几乎已经没有百姓。去年秋天,流盗在延安以南抢掠;巡抚洪承畴正控制东西两路,力量却不能到达。三月间,贼寇抢掠宜川、洛水、宜君、中部等县,点灯子部众号称数万人,从山西返回黄龙山,西安北界的几个州县受害最惨,这是延安北部贼寇向西安流窜造成的灾害。总兵王承恩、榆林道臣张福臻率勤王兵五千向南剿贼,贼寇望见军队便偷偷逃走。总督移镇耀州,招安各路盗贼并优厚对待他们;满天星等在阵前向榆林道臣投降,也有数百人。贼寇看见大军在南方,于是迁往北方;延川、安定、清涧、绥德、米脂、吴堡、葭州的贼寇虽已散回原籍,却仍然再次抢掠。

于是有『官贼』之谣,而人致恨于招抚之失策矣。点灯子众五六千,在清涧之角□羊家沟,旋抚旋叛。庆阳郝临庵、刘六等亦受道臣周日强之抚,令攻陷中部者多,其众也。又降贼独头虎等见大兵之来,已出韩城、潼关,道胡其俊犹追赆钱九十万,贼复横索,一一给之惟谨,要挟重赀之说,有自来矣。为今之计,惟集兵南北合剿,歼渠魁而余众自破;明赏罚而士气自鼓,秦事犹可为也。」流盗陷山西隰州、蒲州,以前光禄寺少卿许鼎臣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提督雁门等关。鼎臣上六事蠲租增饷,明赏罚,劝忠义,分信地,破资格,大抵沿习之语,识者讥之。洪承畴驻庆阳,复报乏饷,大败赵四儿于山西桑落镇。是月,罢工部郎中孙肇兴,肇兴监督盔甲厂,以帑诎且积负□人,因<▯▯锍-釒>劾监督太监张彝宪,上怒,令肇兴同监造太监刘守乾回奏,肇兴落职。九月壬申朔,山西流盗犯济源。神一魁复叛,据宁塞县,劫参将吴弘器,縳守备范礼,焚掠横甚,官兵攻围之,贼食尽,其党黄友才斩一魁以献。大盗独行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五部,在宜川、雒川、韩城间恣掠,副总兵赵大胤在韩城,去贼营二十里不敢出,战士绅强之出,报五十级,验之则率妇女首也,给事中魏呈润劾大胤落职。壬申,命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乙未,命太监张彝宪总理户工二部钱粮,唐文征提督京营戎政,王坤往宣府,刘文忠往大同,刘允中往山西,各监视兵饷。赵四儿就擒,赵四儿即点灯子也,起清涧、绥德,逞于延绥,奔突韩城、宜川、雒川,往来秦晋沿河郡县,多苦之,至是伏诛,平阳稍安,洪承畴力也,其党黑煞神起,又有紫金梁、老犭□回、犭□回、过天星、乱世王、蝎子块等。冬十月辛丑朔,日食。流贼复掠庆阳。命太监监军王应朝往关宁,张国元往蓟镇东协,王之心协中,邵希韶西协。庚戌,官兵复中部县,初六月,王承恩屡攻不下,八月,练国事继进,贼突出数百骑,溃围复勾庆阳大盗郝临庵等,引众数千自保安镇来援,谋截我粮道,杨嘉谟自耀州至,曹文诏及张福臻兵俱至,至是克之,曹贼数百人陷宜川县,练国事在三水,遣参将李卑驰援之,贼遁。辛亥,封岷王企<▯釒豊>。十一月丁亥,以太监李奇茂监视陕西苑马茶马,吴直监视。登岛兵饷。辛卯,孙承宗还关门,引疾,命放归。命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祭告凤阳皇陵。礼成,奏言:「凤阳土地多荒,庐舍寥落,冈陵灌莽,一望萧然。」周咨其故,皆言凤土确瘠,在江北诸郡为下下,民居皆涂茨,一遇水旱,弃如敝屣,挈妻担子,乞活四方。户口既以流亡,逋赋因之岁积。有司束于正额,不淂不以逋户之丁粮派徵于见在之赋,长于是赔累愈多,而见在者又转而之他矣。昔李特之乱,巴蜀乘于驱逐流民,伏祈特为蠲赈,可以招流亡,可以息乱萌,生财固本,举积于此,不报。闰月戊申,贼谭雄复据安塞,参将李卑驻兵城外。总督洪承畴以我兵若株守宁塞,必至各处蠢动,乃命曹文诏围宁塞,自率骑夜趋安塞城下。壬子,王承恩亦自延安至,即诱谭雄等五人出,斩之。降丁陷甘泉县,劫饷十万八千两,杀知县郭永图。河西道张允登战死。允登转饷混天猴勾盗掠焉。洪承畴闻之,遣王承恩分剿,而自以四百人赴甘泉,以甘泉鄜延咽喉也。贼势日炽,承畴日不暇给矣。癸丑夜,盗陷安定县,大盗不粘泥、张存孟等三千余人,自鱼河川因内应入之。戊午,倪元璐上言:「原任右中允黄道周学行兼至,今代所希,天为陛下生此人,仰佐天章黼黻,一代不可谓之偶然也。」在今之时,闻臣此说,或以为疑。所谓世人贵耳贱目,若道周死后数十年,天下推之,必有甚于臣言者。臣虽愚悖,岂敢以身触雷霆,过情奖物?即陛下释之不诛,臣亦惧为后世所笑。所以推举本由至诚,道周而外,原任顺天府尹刘宗周清恬鲠介,足以磨励一世。今天下本无人,淂其人又不能用,如此安望天下有为陛下奋其忠良者乎?陛下幸听臣言,还道周原官,而出臣于外,此犹弃珷玞得良玉也。上不听。初,东江刘兴治反,屠皮岛。皮岛旧副总兵张焘与兴治内戚沈某合谋图兴治,未发,会登莱巡抚孙元化荐参将黄龙为东江总兵,至岛,兴治遂叛。元化以兵部尚书熊明遇督援,切急,从海上命参将孔有德等以三千人赴关外。有德遭飓风几毙,迨归复命,从陆不胜,愤屯邹平月余,进至吴桥,亦称兵破临邑。壬申,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孙元化欲亲抚有德。

译于是出现了“官贼”的谣言,人们都把招抚失策的怨恨归到官府身上。点灯子部众五六千人,在清涧的[缺字]家沟接受招抚,不久又叛乱。庆阳的郝临庵、刘六等也接受道臣周日强的招抚,攻陷中部县的贼寇大多就是他们的人。又有投降的独头虎等看到大军到来,已经出了韩城、潼关,道臣胡其俊还追索赆钱九十万;贼寇再次横行索取,官府却一一恭敬地给了他们。以重金要挟的说法,由来已久。如今的办法,只有集合南北两路兵力合力剿灭,消灭首领,其余部众自然瓦解;明确赏罚,士气自然振作,秦地的局势还可以挽救。”流盗攻陷山西隰州、蒲州,任命原光禄寺少卿许鼎臣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提督雁门等关。许鼎臣上奏六件事:减免租赋、增加军饷、明确赏罚、劝勉忠义、划分信地、打破资格限制,大体都是沿袭旧习的言论,有见识的人讥笑他。洪承畴驻扎庆阳,又报告军饷缺乏,在山西桑落镇大败赵四儿。这个月,罢免工部郎中孙肇兴。孙肇兴监督盔甲厂,因为国库困窘且积欠[缺字]人,于是上疏弹劾监督太监张彝宪,皇帝发怒,命孙肇兴同监造太监刘守乾回奏,孙肇兴被削职。九月壬申朔,山西流盗侵犯济源。神一魁再次叛乱,占据宁塞县,劫持参将吴弘器,捆绑守备范礼,焚烧抢掠十分猖獗;官兵进攻包围他,贼寇粮食吃尽,其党羽黄友才斩杀神一魁献上。大盗独行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五部,在宜川、洛川、韩城之间任意抢掠。副总兵赵大胤驻在韩城,距贼营二十里却不敢出战;战士和乡绅强迫他出战,他报告斩首五十级,检验后却大多是妇女的首级,给事中魏呈润弹劾赵大胤,赵大胤被削职。壬申,命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任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乙未,命太监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两部钱粮,唐文征提督京营戎政,王坤前往宣府,刘文忠前往大同,刘允中前往山西,分别监察兵饷。赵四儿被擒获;赵四儿就是点灯子,起于清涧、绥德,在延绥逞凶,奔走抢掠韩城、宜川、洛川,往来于秦、晋沿河各郡县,百姓深受其害,到这时伏法,平阳稍稍安定,这是洪承畴的功劳。他的党羽黑煞神又起兵,此外还有紫金梁、老[缺字]、[缺字]、过天星、乱世王、蝎子块等。冬十月辛丑朔,发生日食。流贼再次抢掠庆阳。命太监监军王应朝前往关宁,张国元前往蓟镇东协,王之心前往中协,邵希韶前往西协。庚戌,官兵收复中部县。起初六月,王承恩多次进攻而不能攻下;八月,练国事接着进兵,贼寇突围而出的数百骑兵又勾结庆阳大盗郝临庵等,率数千人从保安镇前来援助,谋划截断我军粮道。杨嘉谟从耀州赶到,曹文诏和张福臻的军队也都到达,到这时攻克了中部县。曹氏贼寇数百人攻陷宜川县,练国事在三水,派参将李卑奔驰救援,贼寇逃走。辛亥,封岷王企[缺字]。十一月丁亥,命太监李奇茂监察陕西苑马、茶马事务,吴直负责监视[缺字]登岛兵饷。辛卯,孙承宗返回关门,以生病为由请求退职,命令放归。命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祭告凤阳皇陵。礼仪完成后,钱士升上奏说:“凤阳土地大多荒芜,房舍稀少,山冈陵墓被灌木杂草覆盖,一眼望去十分萧瑟。”周询问原因,人们都说凤阳土地确实贫瘠,在江北各郡中属于最下等;百姓住宅都用泥土和茅草建成,一遇水旱灾害,便像丢弃破鞋一样舍弃家园,带着妻子、挑着孩子,向四方乞讨求生。户口既然因逃亡而减少,拖欠的赋税也因此逐年累积。有关官员受正额约束,不得不把逃户应缴的丁粮摊派征收在现存户的赋税上,时间越久,现存户赔累得越多,于是现存户又转而逃往他处。过去李特作乱时,巴蜀曾遭受流民被驱逐的祸患,伏请皇上特予减免赋税、赈济灾民,这样可以招回逃亡百姓,可以平息祸乱的萌芽,增加财用、巩固根本,一举多得,然而没有得到答复。闰月戊申,贼寇谭雄再次占据安塞,参将李卑驻兵城外。总督洪承畴认为如果我军像树桩一样死守宁塞,各处一定会相继蠢动,于是命曹文诏包围宁塞,自己率骑兵连夜赶到安塞城下。壬子,王承恩也从延安到达,随即诱骗谭雄等五人出城,将他们斩杀。降丁攻陷甘泉县,劫走军饷十万八千两,杀死知县郭永图。河西道张允登战死。张允登负责转运粮饷,混天猴勾结盗贼进行抢掠。洪承畴听说后,派王承恩分兵剿灭,自己率四百人赶赴甘泉,因为甘泉是鄜延的咽喉要地。贼寇势力日益炽盛,洪承畴每天都无暇应付。癸丑夜,盗贼攻陷安定县,大盗不粘泥、张存孟等三千多人从鱼河川借助内应进入城中。戊午,倪元璐上奏说:“原任右中允黄道周学问、品行都达到极高境界,是当代少有的人才。上天为陛下生出此人,仰仗他辅助皇上的文治,一代之中有这样的人,不能说是偶然。” “在如今这个时代,听到臣这样说,有人或许会怀疑。世人所说的贵耳贱目,就是如此;如果等黄道周死后几十年,天下人推重他,必定会说得比臣今天的话更过分。臣虽然愚昧悖谬,难道敢拿自身触犯雷霆之怒,过分地奖誉人物吗?即使陛下宽赦臣而不杀,臣也害怕被后世嘲笑。因此臣的推举本来出于至诚。黄道周之外,原任顺天府尹刘宗周清正淡泊、刚直不阿,足以磨炼激励一代人。如今天下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才,得到人才又不能任用,这样怎么能指望天下有人为陛下奋发效忠、举荐贤良呢?陛下如果听从臣的话,恢复黄道周原来的官职,而把臣调出京城,这仍然是舍弃珷玞而得到美玉。”皇帝没有听从。起初,东江的刘兴治反叛,屠杀皮岛。皮岛旧副总兵张焘与刘兴治的内亲沈某合谋图谋刘兴治,事情尚未发动,恰逢登莱巡抚孙元化推荐参将黄龙为东江总兵。黄龙到岛后,刘兴治于是叛乱。孙元化让兵部尚书熊明遇督率援军,事情十分紧急,便从海上命参将孔有德等率三千人赶赴关外。孔有德遭遇飓风,几乎丧命;等到回来复命时,又因从陆路行军不能取胜,愤而驻扎邹平一个多月,进军到吴桥,也起兵攻破临邑。壬申,登莱巡抚、右佥都御史孙元化想亲自招抚孔有德。

初,元化谓复辽土宜用辽人,固辽人宜得辽将,故徵辽将孔有德、耿仲明等。甲戌,有德连破□河、新城,巡抚余大成称疾,遣材官往谕不听,遣中军沈廷谕以兵往,肩舆赴阵,不事甲胄而败。是月,宁武总兵孙显祖败贼于万全县,乃蝎子块所部四营也,走夏县、洪水镇,佯乞抚,夜袭显祖营,以有备而遁。十二月庚午,时考选科道二十余人,复核在任钱粮,于是下户部尚书毕自严狱,熊开元、郑友玄俱谪去,命自后考选将及先核税粮。庚午,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上言:诸臣已列清班,复使杜门,进退维谷,殊为未便。上切责之,自是郡县益务严酷,不知抚恤。进祖大寿少传左都督,大寿守大凌城,被围日久,食匮,援兵不赴,遂以城降,既而逃归。甘泉贼陷宜君县,又陷葭州,兵备佥事郭景嵩死之。庚辰,登莱总兵官张可大至朱桥驿,值孙元化还登州,言抚事已定,可毋西行,盖信其不反也。可大叩其详,始知叵测,可大仍西行,元化竟檄止之。乙酉,孔有德攻青州。总兵官陈洪范镇守居庸、昌平。庚寅,孔有德攻登州,至泥水山,困乏矢亦尽,而孙元化主抚甚力,令夜丁乙登云书谕之,有德始营山下,夜攻城东南,却之。洪承畴奏抚贼张献忠、罗汝才等千九百余人,上忧延绥贼蔓,以吴甡请饷及洪承畴<▯▯锍-釒>切责户兵二部,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措二十万金接济秦中。是年,上念孝纯太后无御容命新乐侯刘氏求子弟貌似者,图之。又绘孝元太后御容于慱平侯家,并如前法迎乂大明门。上早出,百官多未至。崇祯实录卷之五《怀宗端皇帝五》崇祯五年春正月己亥朔,大风霾。庚子,张可大令副总兵张焘与邵国祚川兵共三千六百人战城东,焘兵忽戴红巾反击我兵,歼焉,游击陈良谟等死之。辛丑,登州城陷。时孔有德上书孙元化,元化信其言,午刻开门纳张焘兵三百人,盖伪降也。各官力阻不听,置于太平营。夜漏十刻,内应合开东门,杀官吏绅民几尽,执元化及兵备道宋光兰、知府吴维城、同知贾杰、知县秦世英及乡绅梁之垣,拘于游击耿仲明宅。胁元化移余大成书,求奏赦有德。更造舟募兵,居七日得航舡海,遂纵元化等归。张焘不肯降贼,自缢死。壬寅,张可大知水城不可守,杀妾婢自经于太平楼。初,有德攻城,登人告急,宋光兰曰:“事在防院。”元化曰:“已别有计。”及城破,欲杀光兰,光兰因自叙清掺释之,杀故河州判官张瑶。癸卯,贼陷保安县,又陷合水县。流贼陷山西蒲州、永宁,且大掠。巡抚宋统殷提兵援剿,巡按御史罗世锦归咎于秦,谓以邻为壑。给事中裴君旸,晋人也,上言请责成秦镇抚,驱之回秦,后再议剿抚。识者笑之。洪承畴请留陕西饷银二十万资剿费,并以劝农,从之。先是,宁塞逸贼合环庆诸寇屯镇原县之蒲河,欲犯平凉,走凤翔、汉中。练国事自泾州驰赴固原,檄固原道王振奇同副总兵王性善等截守各隘口,檄平凉道徐如翰同副总兵董志义守泾州各要害,又檄总兵杨嘉谟、游击赵光远共缉奸杀贼塘马,断其耳目。贼遂不敢出,又食乏,互相猜疑。洪承畴从鄜州间道驰至庆阳,曹文诏以临洮兵二千至,宁夏总兵贺虎臣兵亦至,会于西澳,各夹击贼,大小十余战,追奔数十里,伤坠亡筭,而宁塞之寇尽矣。惟浑天猴等尚据襄乐,国事遂移镇宁州。时以西隩之捷为用兵来苐一。戊午,承畴等击贼槐安堡,又败之,贼虽奔窜,尚破华亭。扰庄浪,而官兵追捕亟,贼皆破胆,争潜匿。先是,陇西、韩城、安塞、安定诸寇,承畴偕文诏先后清荡。鉄角城为边盗薮,贼魁郝临庵、可天飞以援中部,亦为王师所败,独行狼窜入其伍耕牧。鉄角城为持久计,闻他盗尽平,则亦震惧。虎儿凹、锥子山之贼大败,可夭飞已斩其二,贼皆生淂就诛。自是西人稍休息焉。辛亥,孔有德破黄县。乙卯,以山东武德道徐从治为右都御史,巡抚山东;谢琏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登莱。己未,有德薄莱州。壬子,以山海关监军参政杨嗣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山永。庚申,以传淑训为通政使,逮故巡抚孙元化、余大成。秋七月,元化伏诛,明年戍大成。甲子,通政使马鸣世等奏言:「三秦为海内上游,延安、庆阳为关中籓屏,榆林又为延庆籓篱。

译起初,孙元化认为收复辽东土地应当使用辽人,既然使用辽人,就应当任用辽人做将领,所以征召辽将孔有德、耿仲明等。甲戌,孔有德接连攻破[缺字]河、新城;巡抚余大成称病,派材官前去晓谕,孔有德不听;又派中军沈廷谕带兵前往,沈廷谕乘轿赶赴战场,不穿铠甲,结果战败。这一月,宁武总兵孙显祖在万全县击败贼寇,这些贼寇是蝎子块所部四营,逃往夏县、洪水镇,假装请求招抚,夜间袭击孙显祖的营地,因官军已有准备而逃走。十二月庚午,当时考选科道官二十多人,又复核在任官员的钱粮,于是把户部尚书毕自严下狱,熊开元、郑友玄都被贬黜,命令以后考选官员时先核查税粮。庚午,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上奏说:“各位大臣已经列入清班,却又让他们闭门不出,进退都陷入困境,实在很不方便。”皇帝严厉斥责他。从此郡县更加一味严酷,不知道抚恤百姓。晋升祖大寿为少傅、左都督。祖大寿守卫大凌河城,被围困很久,粮食耗尽,援兵又不来,于是献城投降,后来逃回。甘泉贼寇攻陷宜君县,又攻陷葭州,兵备佥事郭景嵩战死。庚辰,登莱总兵官张可大到达朱桥驿,正遇到孙元化返回登州。孙元化说招抚的事情已经办妥,可以不必向西行军,大概是相信孔有德不会反叛。张可大详细追问,才知道事情难以预料;张可大仍然向西行军,孙元化最终发檄文制止他。乙酉,孔有德进攻青州。总兵官陈洪范镇守居庸、昌平。庚寅,孔有德进攻登州,到了泥水山,困乏不堪,箭也用尽;但孙元化极力主张招抚,命令夜丁乙登写信晓谕孔有德。孔有德开始在山下扎营,夜间进攻城池东南面,被官军击退。洪承畴上奏招抚张献忠、罗汝才等一千九百多人。皇帝担忧延绥的贼寇蔓延,因为吴甡请求军饷以及洪承畴上疏切责户部、兵部两部,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求筹措二十万金接济秦中。这一年,皇帝思念孝纯太后没有御容,命新乐侯刘氏寻找相貌相似的子弟,绘制画像。又在博平侯家绘制孝元太后的御容,也按照前面的办法迎入大明门。皇帝早早出行,百官大多还没有到达。《崇祯实录》卷五《怀宗端皇帝五》崇祯五年春正月己亥朔日,大风,出现霾。庚子日,张可大命令副总兵张焘率领三千六百名川兵,与邵国祚作战于城东。张焘的部队突然戴上红巾,反过来攻击我军,被我军歼灭,游击陈良谟等战死。辛丑日,登州城陷落。当时孔有德写信给孙元化,孙元化相信了他的话,中午打开城门,接纳张焘部下三百人,原来这是诈降。各官极力阻止,孙元化不听,把他们安置在太平营。夜间漏下十刻,内应一起打开东门,官吏、士绅和百姓几乎被杀尽;孔有德等擒获孙元化以及兵备道宋光兰、知府吴维城、同知贾杰、知县秦世英和乡绅梁之垣,把他们拘禁在游击耿仲明的宅第。孔有德胁迫孙元化转写信给余大成,请求上奏赦免孔有德。孔有德又制造船只、招募士兵,住了七天,得到船只航行出海,于是放孙元化等人回去。张焘不肯投降贼军,自缢而死。壬寅日,张可大知道水城无法守住,杀死妾和婢女后,在太平楼自缢。起初,孔有德攻城时,登州人告急,宋光兰说:“事情在防院。”孙元化说:“我已经另有计策。”城破后,孔有德想杀宋光兰,宋光兰于是自述自己清白而获释;孔有德杀死原河州判官张瑶。癸卯日,贼军攻陷保安县,又攻陷合水县。流贼攻陷山西蒲州、永宁,并大肆掠夺。巡抚宋统殷率兵援剿,巡按御史罗世锦把责任归咎于秦地,说这是把邻地当作泄洪之壑。给事中裴君旸是山西人,上言请求责成秦镇抚,把流贼赶回秦地,以后再讨论剿灭或招抚,知情者都嘲笑他。洪承畴请求留下陕西饷银二十万,作为剿贼费用,并用来劝导农耕,皇帝同意了。此前,宁塞逃出的贼军与环庆一带的诸贼会合,驻扎在镇原县的蒲河,想进犯平凉,转而奔向凤翔、汉中。练国事从泾州驰赴固原,传檄固原道王振奇和副总兵王性善等截击、守卫各处隘口;又传檄平凉道徐如翰和副总兵董志义守卫泾州各处要害;还传檄总兵杨嘉谟、游击赵光远共同搜捕奸细、截杀贼军的塘马,切断他们的耳目。贼军于是不敢出动,又因粮食缺乏,彼此猜疑。洪承畴从鄜州取小路驰至庆阳,曹文诏率临洮兵二千人到达,宁夏总兵贺虎臣的军队也到达,三军会合于西澳,从两面夹击贼军,大小作战十多次,追击败兵数十里,杀伤、坠亡者无数,宁塞的贼军于是全部消灭。只有浑天猴等人还占据襄乐,练国事于是移驻宁州。当时认为西澳这次胜利是自用兵以来的第一功。戊午日,洪承畴等人在槐安堡攻击贼军,又将其击败。贼军虽然逃窜,却仍攻破华亭,骚扰庄浪;但官兵追捕甚急,贼军全都吓破了胆,争相偷偷藏匿。此前,陇西、韩城、安塞、安定等地的贼军,洪承畴与曹文诏先后将其肃清。铁角城是边地盗贼聚集之处,贼首郝临庵、可天飞率兵援助中部,也被王师击败,只有行狼逃入他们的队伍中从事耕牧。铁角城本想作长期据守的打算,听说其他盗贼都已平定,也震恐起来。虎儿凹、锥子山的贼军大败,可夭飞已经斩杀其中两人,贼军都活捉后处死。从此西部百姓稍得休息。辛亥日,孔有德攻破黄县。乙卯日,任山东武德道徐从治为右都御史、山东巡抚;任谢琏为右副都御史、登莱巡抚。己未日,孔有德逼近莱州。壬子日,任山海关监军参政杨嗣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山永。庚申日,任传淑训为通政使,逮捕原巡抚孙元化、余大成。秋七月,孙元化伏法,第二年把余大成戍边。甲子日,通政使马鸣世等上奏说:“三秦是天下上游之地,延安、庆阳是关中的屏障,榆林又是延庆的藩篱。”

无榆林,必无延庆;无延庆,必无关中矣。乃自盗发以来,破城屠野,四年于兹。良以盗众我寡,盗饱我饥,内鲜经时之饷,外乏应手之援。揆厥所由,缘庙堂之上,以延庆视延庆,未尝以全秦视延庆;以秦视秦,未尝以天下安危视秦,而且误视此流盗为饥民、为降丁。势焰燎原,莫可扑灭。若非庙堂亟增大兵、措大饷,为一劳永逸之计,恐军骛于东,贼驰于西,师老财匮,揭竿谁御?天下事尚忍言哉!乞敕所司亟措饷二十万,给民牛种,为兵士犒赏,急图安戢,庶全秦安而各镇安矣。」吴执御奏荐黄克缵、刘宗周、姜曰广、文震孟、陈仁锡、黄道周、曹于汴、惠世扬、易应昌、罗喻义,上责其狥滥。辛未,四川道试御史吴彦芳亦奏荐李瑾、李邦华、毕<▯棥心>、康倪思辉、程绍,上恶二人朋比,下彦芳、执御刑部狱,坐奏事上书诈不以实律,杖为城旦,报可。丙寅,河套着力免以三百骑近塞称插汉虎墩兔憨求款,曹文诏在暗门同定边副总兵张应昌、同知赵之庠议未决丁。卯前,总兵孙显祖有逃丁,诱定边降丁内应,借守东西二门,招着力免入之,千总张射奎、王希武等出城拒截,文诏等各击斩百四十一级,千总李世科阵没。文诏奉檄还靖边。初,哈台吉故辽东海西部落,因避敌来归,分置各镇,哈台吉等百余人居定边。文诏剿山西盗,颇得其力。自宁塞告变,文诏回奏,窥定边空虗,潜购河套以畔,赖文诏力战逐之城外。二月庚午,德陵成,进周延儒少傅兼太子太傅,温体仁、吴宗达少保并太子太保,何如宠太子太保,各赐金币,余文武内臣赏赉有差。丙子,西人二十骑犯宣府黄土梁,保安盗购西人八百余骑,夹攻宁镇,贺虎臣溃走。前总兵杜文焕御之,始退,而盗为西人所诱,强半西走保定,遂空。甲申,巡抚山东御史王道纯言三事:曰分移镇,新抚臣徐从治、防臣谢琏不宜并城,一当移驻莱阳,共相特角;曰湏精兵,孔有德所畏惟降丁川兵耳,合山东兵万人、保安天津兵四千人,若再淂边兵或川兵,庶可防御;曰慎招安,彼既叛亡,毋论其不来,即来而收之,保无奸人内应,必过莱入登,在彼招安为便。丁亥,海宁捍海塘成。庚寅,盗夜入鄜州,兵备佥事郭应响出御,死之。三月辛丑,工部右侍郎高弘图上言:「臣部例有公座,中则尚书,旁列侍郎,礼也。内臣张彝宪奉理两部之命,竟与臣部迭分宾主,俨然临其上,不亦辱朝廷而亵国礼乎?且臣今日之为侍郎也,副尚书非副内臣,国家体统,臣固不容不慎。故仅延之川堂,而公座毋宁已之,虽大拂彝宪之意,臣不顾也。况总理公座署命另置,宜即设一公座,以见朝廷之尊,在臣部者仍还之部,岂不名正言顺,内外得平哉?」上以粮务事重,自应到部验核,升堂公座事如旧例,弘图遂引疾求去,不允<▯▯锍-釒>七上,削籍。癸卯。上幸太学,行释奠礼。先期徵衍圣公孔<▯彳胤-丿>植、五经慱士颜光鲁、曾承业、孟弘誉陪祀。兵部赞画主事张国臣出抚海兵,巡抚徐从治奏其非计。以抚使一出,攻城益急。国臣曰:“我不当缒城出击以怒之,果尔必使有德任意攻围,拱手以莱授之,如孙元化之于登城而后可。今元化入京,国臣又从外助之。”盈庭集议,自以为一纸贤于十万援兵,绝迹职此故矣。臣唯死守,必不敢以抚之一言面谩至尊,败封强而戕民命也。奏入不报,盖登莱之抚周延儒实主之。孔有德以舟三十艘招皮岛,将陈有德随,诱杀岛将以三千人入登州。丙午,太监张彝宪奏省直料价积逋百万,命工部开数立限完纳,又命户部严核兵数额饷浮饷,增于何自始于何年,逐一详具以凭奏闻。申军机泄漏之禁。以胡应台为刑部尚书。壬戌,贼自武安监陷华亭,甲子遁。夏四月癸未,孔有德攻莱城西南隅,徐从治伤炮卒。从治海盐人,奉诏驻青州,以莱城危急,特入居守,且力言抚叛非计,不幸遇害。变闻,予祭葬,赠兵部尚书,立忠烈祠。丁酉夜,江宁地震。是月,红彝千余人筑城彭湖。湖广流盗自兴国直入江西泰和县。六月壬申,河决孟津口,横浸数百里。甲申,兵部职方员外郎华尤诚上言三大可惜、四大可忧。剌温体仁、闵洪学上诘责之。允诚又极言其失,上怒,夺允诚俸。是月,江西流盗自□安攻抚州乐安,掠崇仁。秋七月壬寅,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戎政。逮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沈棨,时插汉虎墩兔憨犯张家口求款市,棨不以闻,即答书设誓宴赉太监王坤,以闻逮讯之。癸卯,孔有德杀莱州府知府朱万年。

译没有榆林,就一定没有延庆;没有延庆,就一定没有关中。自从盗贼兴起以来,城池被攻破,乡野被屠杀,至今已经四年了。根本原因是贼多我少,贼军粮食充足而我军饥饿;内部缺少能够按时送到的军饷,外部又缺乏随时可以得到的援助。考察事情的缘由,是因为朝廷只把延庆看作延庆,没有把整个秦地看作延庆的后盾;只把秦地看作秦地,没有把天下安危同秦地联系起来,而且错误地把这些流贼看作饥民、降丁。贼势如燎原之火,无法扑灭。如果朝廷不赶快增加大军、筹措大量军饷,采取一劳永逸的办法,恐怕军队向东奔波,贼军向西驰骋,军队疲惫、财力耗尽,到那时谁能抵御揭竿而起的盗贼?天下的事情还怎能忍心说下去!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赶快筹措饷银二十万,给百姓发牛和种子,犒赏士兵,立即谋求安定平息,这样或许整个秦地安定,各镇也能安定。”吴执御上奏推荐黄克缵、刘宗周、姜曰广、文震孟、陈仁锡、黄道周、曹于汴、惠世扬、易应昌、罗喻义,皇帝责备他徇私滥荐。辛未日,四川道试御史吴彦芳也上奏推荐李瑾、李邦华、毕【原文疑字】、康倪思辉、程绍,皇帝厌恶其中两人结党,于是把吴彦芳、吴执御交给刑部监狱,按上奏之事、给皇帝上书而诈称不实的法律定罪,杖责后充作城旦,皇帝批准了。丙寅日,河套的着力免率三百名骑兵逼近边塞,自称插汉虎墩兔憨,来请求通好。曹文诏在暗门同定边副总兵张应昌、同知赵之庠商议,尚未决定。丁卯日前,总兵孙显祖手下有逃丁,诱使定边的降丁作内应,借口守卫东西两座城门,招引着力免进入。千总张射奎、王希武等出城拒截,曹文诏等各部共击斩一百四十一级,千总李世科战死。曹文诏奉檄返回靖边。起初,哈台吉是原辽东海西部落的人,因躲避敌人前来归附,分置在各镇;哈台吉等一百多人居住在定边。曹文诏剿灭山西盗贼时,很得到他们的助力。宁塞报告发生变故后,曹文诏回奏说,窥见定边空虚,河套部众暗中招募人马准备反叛,幸亏曹文诏奋力作战,把他们驱逐到城外。二月庚午日,德陵完工,晋升周延儒为少傅兼太子太傅,温体仁、吴宗达为少保兼太子太保,何如宠为太子太保,各自赏赐金币,其余文武官员和内臣按等级赏赐。丙子日,西部人马二十骑侵犯宣府黄土梁;保安的盗贼招引西部人马八百余骑,夹攻宁镇,贺虎臣溃败逃走。原总兵杜文焕抵御他们,他们才退去;后来盗贼又被西部人马诱骗,大半向西逃往保定,宁镇于是空虚。甲申日,山东巡抚御史王道纯陈说三件事:一是分移镇守。新任巡抚徐从治、防臣谢琏不宜同驻一城,应当有一人移驻莱阳,彼此互相牵制;二是必须精练兵马。孔有德所害怕的只有降丁和川兵,应当合并山东兵一万人、保安和天津兵四千人,如果再得到边兵或川兵,或许可以防御;三是慎重招安。对方既然已经叛乱逃亡,不必谈论他是否来归;即使来了,收纳时也难保没有奸人作内应,必定会经过莱州进入登州,在那里招安较为方便。丁亥日,海宁捍海塘完工。庚寅日,盗贼夜间进入鄜州,兵备佥事郭应响出城抵御,战死。三月辛丑日,工部右侍郎高弘图上奏说:“本部按惯例设有公座,中间是尚书,两旁排列侍郎,这是礼制。内臣张彝宪奉命总理两部事务,竟然同本部轮流分作宾主,俨然处在我们之上,这难道不是辱没朝廷、亵渎国家礼制吗?况且我今天是侍郎,是尚书的副职,不是内臣的副职;国家的体统,我实在不能不慎重。因此我只在川堂接待他,公座则宁可不设。即使大大违背张彝宪的意愿,我也不顾惜。何况总理公座的署命另行设置,应当立即设立一个公座,以显示朝廷的尊严;本部原有的公座仍归还本部,这难道不是名正言顺、内外各得其所吗?” 皇帝认为粮务事关重大,张彝宪本来就应到本部查验核实;升堂和公座的事情照旧例办理。高弘图于是称病请求离职,皇帝不准。他上疏七次,最终被削去名籍。癸卯日,皇帝临幸太学,举行释奠礼。此前征召衍圣公孔【原文疑字】植、五经博士颜光鲁、曾承业、孟弘誉陪祀。兵部赞画主事张国臣出城安抚海兵,巡抚徐从治上奏说这不是好计策。因为安抚使一出城,攻城就更加急迫。张国臣说:“我不应当用绳索缒出城外攻击他们来激怒他们;如果果真这样,就必然让孔有德任意攻围,拱手把莱州交给他,那样就像孙元化对登州城一样,等到城破才算可以。如今孙元化已经入京,我又从外部帮助他。”满朝聚集议论,都自以为一纸奏书胜过十万援兵,事情之所以断绝,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只会死守,绝不敢拿安抚这一句话当面欺骗皇上,导致失败、国势受损而伤害百姓性命。奏章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大概登莱巡抚周延儒实际上是主张这一做法的人。孔有德用三十艘船招引皮岛将领陈有德,陈有德跟随他;孔有德诱杀岛上将领,率三千人进入登州。丙午日,太监张彝宪上奏说,各省直库的料价积欠一百多万,命工部开列数目,限定期限缴清;又命户部严格核查兵额、军饷和浮支的军饷,查明增加是从何时、哪一年开始,逐项详细具奏。重申禁止泄露军机的规定。任胡应台为刑部尚书。壬戌日,贼军从武安监攻陷华亭,甲子日逃走。夏四月癸未日,孔有德攻打莱城西南角,徐从治被炮弹击伤而死。徐从治是海盐人,奉诏驻守青州;因莱城危急,特意进入城中共同守卫,并且极力说明招抚叛军不是良策,不幸遇害。变乱消息传来后,赐祭葬,追赠兵部尚书,建立忠烈祠。丁酉日夜间,江宁发生地震。这一月,红夷一千多人在彭湖筑城。湖广流盗从兴国直接进入江西泰和县。六月壬申日,黄河在孟津口决口,横向淹没数百里。甲申日,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华允诚上奏陈说三件可惜之事、四件可忧之事,指责温体仁、闵洪学,二人上奏诘责他。华允诚又极力陈说他们的过失,皇帝发怒,削夺华允诚的俸禄。这一月,江西流盗从【原文缺字】安进攻抚州乐安,抢掠崇仁。秋七月壬寅日,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戎政。逮捕宣府巡抚、右佥都御史沈棨。当时插汉虎墩兔憨侵犯张家口,请求通好贸易,沈棨没有上报,反而写信答复并发誓设宴赏赐太监王坤;事情上报后,皇帝下令逮捕审讯沈棨。癸卯日,孔有德杀死莱州府知府朱万年。

先是推官屈宜扬入莱城,云有德必降,但欲见防院谢涟琏,遂主款遣。莱州知府朱万年出谕,有德等下马迎拜。万年复入,甲辰,琏偕万年同出宣诏,被执。万年亟呼闭门,即杀之。推官屈宜扬得入,寻自经。乙卯,以马士英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丙寅,逮士英,以擅笞张家口守备,又取都司库六千金,太监王坤密以闻。登州辽妇生子,人身、猴面、二角、鸡足,生即能言。罢兵部尚书熊明遇。八月丙寅朔,天寿山大雨水,冲损庆陵宝顶。削前曹文诏等击贼甘泉县,大败之。洪承畴令胁从者免杀,降四千余人,散者亦数千人,官兵疾进,诛其渠帅,余俱散匿山谷。丁丑,河套千余骑窥甘肃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柳绍宗相希尹击却之。庚辰,皇三子慈炯生。逮山东总督刘宇烈,以科臣道臣并劾其丧师辱国也。以朱大典代之。辛巳,孔有德精锐入登州北城,将入海,总兵吴襄等遂拥众先登。乙酉,有德引兵去,官军尽抵城下,复招远,再复黄县,始角□羊围。九月戊戌,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脩倪元璐引疾放归。以韩日缵为礼部尚书,张凤翼为户部尚书。丁酉,孔有德趋山海,壬申复入登州城,官军围之。以太监郑良翰、谢文举、扶进朝、魏典、卢文德提督京营戎政。西安县雨谷,其粒长于常稻,差黑□完黑。山西流盗破临县,贼魁豹五等据其城,又掠怀济,焚清化镇,破脩武县,杀知县刘凤翔。河南巡抚樊尚燝以晋人之争左良玉也,奏言贼在山西垣曲山渐近济源,请良玉近驻泽州北可以援高平、长子,东可以救陵川、潞安,西可以应阳城、沁水,为晋保境,兼顾济源,是豫患未甚剧也。冬十月庚午,命前御史金声、中书舍人王应龙脩历法。登州叛兵屡出战,游击程仲文、守备祖邦楼先后战死。已而叛兵入胶州、海州。己卯,定海兵击海寇,败之。庚辰,海盗刘香老犯福建小埕,游击郑芝龙击走之。癸未,安塞遗贼掠西川,胡坌延绥巡抚陈奇瑜委总兵王承恩击败之。贼目乔六自斩其党魁以降,余遁延绥,稍宁。丁亥,以周士朴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乙巳,孔有德、李九成出战败,弃登州,九成中弹死。十二月丙寅,有德航海半至黄县。戊辰,御史吴甡言河决浸及祖陵,命责河道尚书朱光祚勘闻,即督守臣脩筑,明年以运河浅阻,削一级,寻罢。流盗自河南息县破光州。停开纳事例。总督张宗衡、巡抚山西许鼎臣同逐临县贼,贼转入磨盘山,山方六百里,阎正虎盘据交城、文水以窥太原,邢满川上天龙盘据吴城、向阳以窥汾州,紫金梁等以秦兵、豫兵、毛兵尽集泽潞东南,遂乘虗掠东北,从沁州、武乡、辽州、榆社入榆次,又入寿阳,距太原不五十里,许鼎臣遂撤临县之师以归。戊寅,严皇城守卫。庚辰,南京礼部主事周镳请撤太监张彝宪,略曰:「内臣用易而去难,此从来之通患,然不能遽去,犹冀有以裁抑之。今皆不然,但见因内臣而疑廷臣者多矣,用廷臣而疑内臣无一焉。如彝宪用而高弘图之鲠介终不可容矣,以至金铉、孙肇兴、魏呈润、赵良曦、曹文衡、王弘祖及李曰辅之激直,熊开元之慷慨,无不罢斥。尤可叹者,每读邸报,半属内侍之温纶,从此以往,鍜炼臣子,委亵天言,祗狥中贵之心,将不知所极矣。」上怒其切直,削籍。礼部员外郎袁继咸<▯▯锍-釒>救,不听。乙酉,赵和尚等贼斩其魁郝惟端以降,诸将分领入营,还宜君。己丑,命司礼监右少监刘芳誉提督九门。是冬,令百官进马,三品以上各贡一匹,余或合进,俱纳御马监,不过赍金贸之,本监也。自外入者,虽骏骥亦却之。是年,命鬻祠庙仓铺。崇祯实录卷之六《怀宗端皇帝六》。崇祯六年春正月甲午朔,大风霾,日生两珥。丁酉,畿南盗闯入西山,距顺德百里,时大队尚在山西,零骑数百,分为二道,一北向西犯平县,窥固关;一南向河北怀庆、卫辉,尽遭蹂躏矣。丁未,总兵左良玉破贼于涉县西坡,斩其渠。贼望左家旗帜,皆靡然。贼势尚盛,耽耽未忘中州也。进屯辉县之百泉书院三日,寻北踞林县山中。于是赵村饥民相望而起,河南兵七千,先后失亡殆尽。良玉势成孤注,不得已邀总兵邓<▯王已>兵御之。庚子,运舟出天津海口,飓风尽覆。以户部郎中史可法为江西佥事,布政司参政。癸丑,曹文诏进都督同知。留两淮盐课十万充饷客兵。大学士周延儒以宣府阅视太监王坤<▯▯锍-釒>劾,乞罢,不允。庚申,遣催外饷十一人。二月癸亥朔,建昌军沈学之家生豕二,尾八,蹄二,身一首。

译此前,推官屈宜扬进入莱城,说孔有德一定会投降,只是想见防院谢琏,于是主张议和并派遣使者。莱州知府朱万年出城宣谕,孔有德等下马迎拜。朱万年又回城,甲辰日,谢琏同朱万年一起出城宣读诏书,被孔有德擒获。朱万年急忙呼喊关闭城门,孔有德立即把他杀死。推官屈宜扬得以进入城中,不久自缢。乙卯日,任马士英为右佥都御史、宣府巡抚。丙寅日,逮捕马士英,罪名是擅自鞭打张家口守备,又取用都司库六千金,太监王坤秘密上报了此事。登州一个辽妇生下孩子,人的身体、猴子的脸、两只角、鸡的脚,出生就能说话。罢免兵部尚书熊明遇。八月丙寅朔日,天寿山下大雨,冲毁、损坏庆陵宝顶。曹文诏等在甘泉县击贼,大败贼军。洪承畴下令胁从者免于杀戮,投降的有四千多人,逃散的也有几千人;官兵迅速推进,诛杀贼军首领,其余人都逃散、藏匿在山谷中。丁丑日,河套一千多名骑兵窥伺甘肃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柳绍宗与希尹将其击退。庚辰日,皇三子慈炯出生。逮捕山东总督刘宇烈,因为科臣、道臣一起弹劾他丧师辱国。任朱大典代替他。辛巳日,孔有德的精锐部队进入登州北城,准备入海,总兵吴襄等于是率众先登城。乙酉日,孔有德带兵离去,官军全部抵达城下,又招抚远县,再次收复黄县,才开始【原文疑误】解除包围。九月戊戌日,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倪元璐称病,请求放归。任韩日缵为礼部尚书,张凤翼为户部尚书。丁酉日,孔有德赶往山海关;壬申日,又进入登州城,官军将其包围。任太监郑良翰、谢文举、扶进朝、魏典、卢文德提督京营戎政。西安县降下谷雨,谷粒比通常的稻谷长,颜色略黑【原文疑误】。山西流盗攻破临县,贼首豹五等占据县城,又掠夺怀济,焚烧清化镇,攻破修武县,杀死知县刘凤翔。河南巡抚樊尚燝因为山西人与左良玉相争,上奏说,贼军在山西垣曲山,渐渐逼近济源,请左良玉移近驻扎泽州北部,向东可以援助高平、长子,向东可以救援陵川、潞安,向西可以支援阳城、沁水,以保卫山西边境,同时顾及济源,这样河南的祸患还不至于太严重。冬十月庚午日,命原御史金声、中书舍人王应龙修订历法。登州叛兵多次出战,游击程仲文、守备祖邦楼先后战死。不久,叛兵进入胶州、海州。己卯日,定海兵攻击海盗,将其击败。庚辰日,海盗刘香老侵犯福建小埕,游击郑芝龙将其击退。癸未日,安塞残余贼军掠夺西川,胡坌【原文疑误】延绥巡抚陈奇瑜委派总兵王承恩将其击败。贼首乔六亲自斩杀党魁后投降,其余逃往延绥,局势稍稍安定。丁亥日,任周士朴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乙巳日,孔有德、李九成出战失败,放弃登州,李九成中弹身亡。十二月丙寅日,孔有德航海,船行到一半时抵达黄县。戊辰日,御史吴甡说黄河决口,淹及祖陵,命河道尚书朱光祚勘察上报,并立即督促守臣修筑堤防;第二年因运河水浅受阻,被削一级,不久罢职。流盗从河南息县攻破光州。停止开纳事例。总督张宗衡、山西巡抚许鼎臣共同追击临县贼军,贼军转入磨盘山。磨盘山方圆六百里,阎正虎盘踞交城、文水,窥伺太原;邢满川、上天龙盘踞吴城、向阳,窥伺汾州;紫金梁等人认为秦兵、豫兵、毛兵全都集中在泽州、潞州东南,于是乘虚掠夺东北,从沁州、武乡、辽州、榆社进入榆次,又进入寿阳,距离太原不到五十里。许鼎臣于是撤回进攻临县的军队。戊寅日,严密加强皇城守卫。庚辰日,南京礼部主事周镳请求撤去太监张彝宪,大意说:“内臣容易任用,难以罢去,这是历来的普遍弊病;既然不能立即罢去,还希望能够有所裁抑。如今却完全不是这样,只看到因为内臣而猜疑廷臣的情况很多,没有看到任用廷臣而猜疑内臣的情况。像任用张彝宪,就使高弘图的耿直正派终究不能容身;以至于金铉、孙肇兴、魏呈润、赵良曦、曹文衡、王弘祖以及李曰辅的激切正直,熊开元的慷慨激昂,无不被罢免斥退。尤其可叹的是,每次读邸报,其中一半属于内侍传达的温旨;这样下去,锻炼臣子、亵渎天子言论,只是一味迎合权贵内臣的心意,将不知发展到什么地步。”皇帝因他言辞激切正直而发怒,削去他的名籍。礼部员外郎袁继咸上疏救援,也不被听从。乙酉日,赵和尚等贼军斩杀首领郝惟端后投降,各将领分别率领他们入营,返回宜君。己丑日,命司礼监右少监刘芳誉提督九门。这年冬天,命百官进献马匹,三品以上各进献一匹,其余官员有的合起来进献,全部交纳给御马监,不过是带着金钱购买罢了。凡从外地送入的,即使是骏马也退回。这一年,命令出售祠庙、仓库和铺舍。《崇祯实录》卷六《怀宗端皇帝六》。崇祯六年春正月甲午朔日,大风,出现霾,太阳旁出现两个光环。丁酉日,畿南的盗贼闯入西山,距离顺德一百里。当时大队人马还在山西,零散骑兵数百人,分为两路:一路向北再向西进犯平县,窥伺固关;一路向南进入河北的怀庆、卫辉,这些地方全都遭到蹂躏。丁未日,总兵左良玉在涉县西坡击败贼军,斩杀其首领。贼军望见左家军的旗帜,纷纷望风披靡。贼势仍然强盛,虎视眈眈,未忘中州。贼军进驻辉县百泉书院三日,不久又向北占据林县山中。于是赵村饥民接连起事,河南兵七千人先后几乎全部损失。左良玉已经形成孤注一掷之势,不得已邀请总兵邓【原文疑字】率兵抵御。庚子日,运粮船驶出天津海口,全部被飓风吹翻。任户部郎中史可法为江西佥事、布政司参政。癸丑日,曹文诏晋升为都督同知。留下两淮盐课十万充作客兵军饷。大学士周延儒因宣府阅视太监王坤上疏弹劾,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庚申日,派遣十一人催收外地欠饷。二月癸亥朔日,建昌军沈学之家生下两头猪,八条尾巴、两只蹄子、一个身体和一个头。

戊辰,召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登谕之曰:“风纪重地,向来考核御史之法不能实行,今察吏安民,莫先考檄,卿其励之。”庚午,召廷臣于文华殿,谓左副都御史王志道曰:“遗用内臣原非得已,朕言甚明,何议论之多也?昨王坤<▯▯锍-釒>,朕已责其率妄,乃朝廷举敕莫不牵引内臣,岂斥各官皆为内臣耶?”对曰:“王坤直劾辅臣,故举朝皇皇,为纪纲法度之忧。内廷既可紏廷臣,廷臣亦可紏内臣,臣为法度惜,非为诸臣地也。”上曰:“朕见廷臣,其于国家大计不之言及,唯因内臣在镇不利奸弊,乃借王坤之<▯▯锍-釒>挟制朝廷,诚巧侫也。且文武各臣未尝不用,因其蒙狥,故勉用内臣耳。”周延儒等请上优容,上色稍霁。延儒曰:“志道非专论内臣,实责臣等溺职。”上曰:“职掌不脩,啖名立论,何堪宪纪立命。”志道退。戊子,山海关、永平大雨水,坏城郭田舍,人畜亡筭。辛卯,曹文诏击榆林贼败之,文诏出师屡捷。惟山西总兵张应昌逗遛不进,于是贼渠紫金梁、老犭□、回犭□回从榆社败北,奔总兵艾万年、贺人龙斩之。巡抚许鼎臣因奏言:「寇党三十万,流毒晋地五年。今西贼万余遁济源山其内,王屋、燕柱、析城、中条令李卑、艾人龙等从沁州、阳城、沁水入剿;贺人龙、李春芳从垣曲、绛州入剿,此西路之大概也。东贼二万余遁辉林、武陟山其内,为青羊谷、赤狄囤、王莽岭、伏牛山、碗子城、大王庄、小西天、孙膑坡、箕山、辽山。今曹文诏、孙茂林自潞安入剿;猛如虎等自辽州、和顺、东平入剿,此东路之大略也。太汾西北有三阁、五刚、短毛贼,镇臣张应昌等任之。余如霍州之东山、赵州之休粮山、隰州之水头镇、石楼之花城窊、孝义之开府、乔山之则,皆土贼易定<▯▯锍-釒>入上心,谓饥民非流寇,而鼎臣亦藉以<▯宀十见>文法也。」上遂谕都察院:「以民穷盗起,皆由亲民之官妄取民财,弥逢上官,小人得志,百姓愈困。敕巡按御史广访以闻。」上谕吏部、礼部曰:「朕惟祖宗朝求才用人,原不徒凭文艺,尽拘资格,惟在敦尚行谊,选建贤能以佐治理。故童子必入小学,遇试先核德行,自入学以及释褐,必有实德方许登用。异日败行,考官并坐。至于四海之大,岂无潜修硕德、积学弘才、清直刚方、实堪大用者乎?更宜简拔一二,以示风劝。若科道不必专出考选,馆员湏应先历推知,并当廷议,垂为法守。」三月辛亥,刑科都给事中陈赞化劾大学士周延儒,以游客李元功、医官张景韶通贿,命下元功镇抚司。延儒奏辨,赞化又劾延儒前语去辅李标上先允放余,即封还原<▯▯锍-釒>。上遂改留实有回天之力,今上羲皇上人也,此是何语?罪不止轻泄,至指借停刑以罔贿利,引刑科给事中李世祺为证。世祺亦奏赞化。言实,户科给事中朱文焕亦劾延儒,重荷国恩,毫无补救,群喙交攻,万无可留,报闻。丙辰,蜀贼攻苍溪县不下,遂走广元,同知张鹏起等战二郎关,大败,杀守备张应甲、黄朝玺。己未,蜀贼攻百丈关,守备郭沾辰陈中败没。陕州兴平等官入觐,贼不得达,巡按陕西御史范复粹以闻。是月,发十万金,命御史陈乾阳赈济山西。夏四月丙寅,贼破平顺县,杀知县徐明扬。孔有德、耿仲明由盖州自归于清,初,仲明弟仲裕先来通,镇守登莱,东江前将军黄龙计杀之。及登州破,龙家在城阖门死焉。龙守旅顺,计有德等必逸,逸必道旅顺,果至,逆击,大有斩获,擒毛有贤、承福等。未几,清兵入旅顺,杀龙。辛巳,总核各京省积亏盐课三百二十余万,命有司如数角□羊纳,否则指名参处。金花积□亦分见徵、带徵勒完。礼部尚书黄汝良上昭代乐律志考,命付史馆。河南西路盗自辉县入清化镇,游击越效败没。左良玉擒斩六十一人,其武安东盗游击陶希谦击之,亦败没。部臣以河南不塞太行之险,揖盗使人,不得无罪。河南乡绅奏请陕西总督洪承畴兼辖河南,部臣欲移承畴驻潼关,为三省之界,监制晋、豫二抚,并曹文诏、邓<▯王已>、张应昌三镇,上不允。命司礼监太监张其鉴、郝纯仁、高养性、韩汝贵、魏伯绶等赴各仓,同提督诸臣盘验收放。癸未,承运库太监奏叚匹欠数十万,命有司勒限输上。兵部请三省抚臣亲在行间,晋抚同曹文诏入阳沁山,中道臣王肇生同张应昌入潞安山,豫抚同左良玉直入星轺驿,别遣邓<▯王已>直入少阳关,保定巡抚同梁甫、周尔敬入小西天等处,其褊禆各选一知兵道府督之,分剿,报可。五月癸巳,巡抚山户部侍郎刘荣嗣等奏言,调兵剿寇,非守城也,近抚镇多设雄兵,株守郡邑,意以城池亡恙,可逭失事之责,不知贼利野掠,何用攻城?

译戊辰日,召见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登,告诫他说:“都察院是整饬风纪的重要部门,过去考核御史的方法一直不能实行。如今考察官吏、安抚百姓,没有比考核文书更优先的事,卿应当勉力去做。”庚午日,召集廷臣到文华殿,对左副都御史王志道说:“任用内臣原本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朕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为什么议论这么多?昨天王坤上疏,朕已经责备他轻率妄言;可是朝廷每次举荐、颁敕,都无不牵扯内臣,难道斥责各官都是因为内臣吗?”王志道回答说:“王坤直接弹劾辅臣,所以满朝惶惶不安,担忧纲纪法度。内廷既然可以纠察廷臣,廷臣也可以纠察内臣;臣是为法度而惋惜,不是为这些大臣谋求地位。”皇帝说:“朕看廷臣,他们对于国家大计从不谈及,只因内臣在镇不利于奸弊,便借王坤的奏疏来挟制朝廷,实在是巧言谄媚。而且文臣武臣并非没有任用,只是因为他们蒙蔽、徇私,所以才勉强任用内臣。”周延儒等请求皇帝宽容,皇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周延儒说:“王志道不只是议论内臣,实际上是在责备我们失职。”皇帝说:“职掌不能修治,却贪图名声发表议论,怎能承担宪纪的职任?” 王志道退下。戊子日,山海关、永平降下大雨,城郭、田地、房舍被毁,人畜死亡无数。辛卯日,曹文诏攻击榆林贼军,将其击败;曹文诏出兵屡次获胜。只有山西总兵张应昌逗留不进,于是贼首紫金梁、老【原文缺字】、回【原文缺字】回从榆社败逃,投向总兵艾万年、贺人龙,被二人斩杀。巡抚许鼎臣于是上奏说:“贼寇党羽三十万,毒害山西已有五年。如今西路贼军一万多人逃入济源山中,王屋、燕柱、析城、中条等处,命李卑、艾人龙等从沁州、阳城、沁水进入剿灭;贺人龙、李春芳从垣曲、绛州进入剿灭,这是西路的大概情形。东路贼军二万多人逃入辉县、武陟山中,那里有青羊谷、赤狄囤、王莽岭、伏牛山、碗子城、大王庄、小西天、孙膑坡、箕山、辽山。如今曹文诏、孙茂林从潞安进入剿灭;猛如虎等从辽州、和顺、东平进入剿灭,这是东路的大略情形。太原、汾州西北有三阁、五刚、短毛等贼,由镇守大臣张应昌等负责。其余如霍州东山、赵州休粮山、隰州水头镇、石楼花城窊、孝义开府、乔山则【原文疑缺】等处,都是容易平定的土贼。有人上奏说他们是饥民而不是流寇,而许鼎臣也借此【原文缺字】文法。” 皇帝于是谕告都察院:“由于百姓贫困而盗贼兴起,都是亲民官员妄取百姓财物、迎合上官造成的;小人因此得志,百姓更加困苦。命令巡按御史广泛访察后上报。”皇帝又谕告吏部、礼部说:“朕想到祖宗朝求取人才、任用官员,原本不只是凭借文艺,也不是完全拘泥于资格,关键在于崇尚品行,选拔贤能来辅佐治理。所以童子一定要进入小学,遇到考试首先核查德行;从入学到释褐,必须有实际德行才允许任用。如果后来品行败坏,考官也一并治罪。天下这样广大,难道没有暗中修养高尚品德、积累广博学问才干、清正刚直、确实可以担当大任的人吗?应当再选拔一两人,以此表示劝善。科道官不必专门从考选出身,馆员必须先历任推官、知县,并且应当在朝廷上议定,使之成为法守。”三月辛亥日,刑科都给事中陈赞化弹劾大学士周延儒,说他通过门客李元功、医官张景韶接受贿赂,皇帝命令把李元功交给镇抚司。周延儒上奏申辩,陈赞化又弹劾周延儒先前所说“罢免辅臣李标”的话;皇帝先准许释放余某,随后又将原奏疏封还。皇帝于是改为留任,说“确实有回天之力,如今皇上是羲皇以上的人”,这是什么话?罪过不只是轻率泄露言语,甚至还说借停刑来掩盖贿赂牟利,并引刑科给事中李世祺为证。李世祺也上奏攻击陈赞化,说他所说属实;户科给事中朱文焕也弹劾周延儒。周延儒深受国家恩典,却丝毫没有补救,众人纷纷攻击,绝对不能留任。皇帝下令知悉。丙辰日,蜀地贼军攻打苍溪县没有攻下,于是逃往广元。同知张鹏起等在二郎关作战,大败,守备张应甲、黄朝玺被杀。己未日,蜀地贼军攻打百丈关,守备郭沾辰和陈中战败阵亡。陕州、兴平等地的官员入朝觐见,贼军使他们无法到达,陕西巡按御史范复粹把此事上报。这一月,拨出金十万,命御史陈乾阳赈济山西。夏四月丙寅日,贼军攻破平顺县,杀死知县徐明扬。孔有德、耿仲明从盖州自行归附清朝。起初,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先来联络,镇守登莱的东江前将军黄龙设计杀死了他。登州城被攻破时,黄龙的家人在城中全家闭门而死。黄龙镇守旅顺,料定孔有德等人逃走后必定经过旅顺;他们果然到达,黄龙迎击,大有斩获,擒获毛有贤、承福等。不久,清兵进入旅顺,杀死黄龙。辛巳日,全面核查各京城及各省积欠的盐课三百二十多万,命有关部门照数解纳,否则指名弹劾处理。金花积欠也分别按现征、带征方式限期缴清。礼部尚书黄汝良上呈《昭代乐律志考》,皇帝命交付史馆。河南西路的贼军从辉县进入清化镇,游击越效战败身亡。左良玉擒斩六十一人;武安以东的贼军,游击陶希谦攻击他们,也战败身亡。部臣认为河南没有堵塞太行山的险要,等于引盗入境,不能不承担罪责。河南乡绅上奏请求陕西总督洪承畴兼辖河南,部臣想把洪承畴移驻潼关,作为三省交界,监督晋、豫两位巡抚以及曹文诏、邓【原文疑字】、张应昌三镇,皇帝不准。命司礼监太监张其鉴、郝纯仁、高养性、韩汝贵、魏伯绶等前往各仓,同提督诸臣盘查验收粮物。癸未日,承运库太监上奏说绢帛欠数几十万,命有关部门限期缴纳。兵部请求三省巡抚亲自到军中:晋抚同曹文诏进入阳城、沁水山中;中道臣王肇生同张应昌进入潞安山中;豫抚同左良玉直接进入星轺驿;另派邓【原文疑字】直接进入少阳关;保定巡抚同梁甫、周尔敬进入小西天等地;各部副将分别选派一名熟悉兵事的道、府官员监督,分路进剿,皇帝批准。五月癸巳日,山西巡抚、户部侍郎刘荣嗣等上奏说,调兵剿贼,不是让军队守城;近来巡抚、镇守大臣多设置精锐部队,困守郡县,以为城池没有失守就可以逃避失职的责任,却不知道贼军以野外抢掠为利,哪里用得着攻城?

此名为防寇,实同纵寇,荡平无期,病全在此,请城守委有司,抚镇率其丁壮,冯高设险,专主援剿。庚子,云南曲靖江府土舍安边与安其爵、其禄同祖兄弟也,其爵世乌撤知府,其禄欲仍受沾益知州脩好,巡抚蔡侃角□羊谕之,俱听命。以侯恂为户部尚书。壬寅,插汉虎墩兔憨同河套五万余骑,自清水横城分入,守备姚之夔等不能遏,临河堡参将张问政、副总兵史开先、守备赵访皆逃,遂薄灵州,总兵贺虎臣以千骑入守。乙巳,出战,移入屯堡,连屯数十里,杀掠惨甚,上怒,巡抚耿好仁寻逮之。丙午,太监张应朝调南京,与胡承诏协同守备。己酉,谕兵部,流贼蔓延各路,兵将云集,一切功罪勤惰,应有监纪,特命内中军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与山西内中军孙茂霖会各抚道分入,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王已>中军监纪功过,督催粮饷,安抚百姓,仍着内库发四万金、素红蟒叚四百匹、红素千匹军前立赏。壬子,河套西犯,延绥定边营官兵击斩一百二十七级,寻复犯灵州、横城,延绥西川降盗王成功乘边警紏众复叛于西川,掠双湖峪,陈奇瑜、王承恩方御插汉,即分剿于王家岔,斩百四十一级,继而承恩又击贼于膈▯峪,斩八十八级,王成功歼焉,时又大雨,西川平,邓<▯王已>击贼善阳山,大败之,射死紫金梁贼,夺气。工科给事中孙晋上言,徐邳而下至安山,无岁不决,无决不害,而最剧者莫如苏嘴、建义等处,宜亟讲求<▯▯锍-釒>塞之方,此天下兵饷通塞之间也。六月辛酉朔,命太监高起潜监视锦宁,张国元监视山西、石塘等路,综核兵饷,犒赏军士。乙丑,川兵溃于林县,毛兵杀伤甚众,潞王告急,乞抚。臣驻卫辉,控御之。丙寅,贼围汤阴,败乡兵林辉,涉安等县,绵亘一山,故易蔓也。又贼自阳城、垣曲来,合于济源。红彝犯漳州,明日突攻中左所,官军失利。插汉虎墩兔憨犯延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郑以伟卒。庚辰,大学士周延儒罢。始温体仁与延儒深相结纳,延儒故力援之以进。至是,体仁将夺其位。太监王坤<▯▯锍-釒>攻延儒,举朝争之,体仁不之助。及王志道召对,上语延儒曰:“卿昨辨王坤<▯▯锍-釒>,日后将入史书。”体仁觇知上意,故凡与延儒为难者,体仁必阴助之,而助延儒者皆诎焉。兼以羲皇语谤讪有据,遂不角□羊,命行人王芝瑞护行以归。甲申,张彝宪以户、工二部外逋一千七百余万,当令科道分催,时督饷方裁,故下部院酌议。部院请查参完□罢不遣。河南大旱,密县民妇生旱魃,浇之乃雨。秋七月辛卯朔,大风拔木。壬辰,贼屯武安。乙未,贼屯彰德、汾州,命太监阎思印同张应昌合剿。汾阳知县费甲鏸以逼迫苦供亿,投井死。丙申,贼陷山西乐平县。召兵部尚书熊明遇等于平台,以沈棨私通插汉欺□□玄,辱国。明遇对曰:“天语严毅,臣等不胜惶惧。退而思之,亦边臣处置失平耳,于天威无损也。”七月朔,抚臣沈棨手书曰:“青永为哈喇慎诸部,现在墙下,与招抚官欢然道故,往谕之,启其悔心。明旨虽严,不亦纡边臣之难乎?”以插汉临边而去,俱皇上威灵所及,圣意云辱,不过谓誓稿数语耳。汉唐英主于塞外嫚书,皆置不理,即本朝款贡言语,岂能尽驯?边臣郤而不奏,今此举实不成盟。中军都司等官与之颉颃,兼以捐俸犒劳为词,未闻朝廷裁处,于天威何损哉?先是插汉屯膳房堡、沙岭,时总兵王世忠、巡抚沈棨因私犒三千金,插汉攒刀说誓,事闻,上初犹豫,熊明遇力为请上以问周延儒,伏地不对者久之,上乃不允。以誓文中朝廷与插汉并体,寻逮棨遣戍。戊戌,命行人召故大学士何如宠。庚子,叙内臣守莱功,徐时得、翟升各荫锦衣卫正千户,余升赏有差。湖广守备太监魏相监视登岛兵饷。八月乙丑,谕田赋定额,于是户部尚书侯恂上言:赋役全书款目错杂,田亩丁口又率不得原额,增减多少,何由稽考?莫若以万历会计录为据,合派辽饷,另立一门,庶攒造为易。庚议城张家湾,从户科右给事中林正亨之言也。丁亥,流寇过静宁,攻隆德,知县费彦芳告急,固原道参政陆梦龙驻静宁州,闻警往援,遣把总王珍领二百人往,先遁。明日,隆德陷,彦芳被杀,梦龙战绥德城外阵没。九月壬寅,命沈世奎加总兵固守皮岛,檄谕朝鲜,世奎□遣参将陈龙檄皮岛,宣布朝廷德意,因至朝鲜。以冯英为刑部尚书。以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

译这种做法名义上是防备盗贼,实际上等同于放纵盗贼;盗乱平定遥遥无期,祸害全在这里。请把守城之事交给有关部门,巡抚、镇守大臣率领壮丁,凭借高处设置险阻,专门负责援救和剿贼。庚子日,云南曲靖江府土舍安边与安其爵、安其禄是同祖的兄弟;安其爵世袭乌撒知府,安其禄想继续接受沾益知州之职并修好,巡抚蔡侃【原文疑误】晓谕他们,二人都听从命令。任侯恂为户部尚书。壬寅日,插汉虎墩兔憨与河套五万多名骑兵从清水、横城分路进入,守备姚之夔等不能阻挡;临河堡参将张问政、副总兵史开先、守备赵访都逃走。贼军于是逼近灵州,总兵贺虎臣率一千骑兵进入守卫。乙巳日,贺虎臣出战,移入屯堡;贼军连营数十里,杀掠十分惨重,皇帝发怒,巡抚耿好仁不久被逮捕。丙午日,调太监张应朝到南京,与胡承诏共同守备。己酉日,皇帝谕告兵部:流贼蔓延各路,兵将云集,所有功过、勤惰,都应当有人监督记录,特命内中军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以及山西内中军孙茂霖,会同各巡抚、道员分路进入,监督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原文疑字】各军中军的功过,督促粮饷,安抚百姓;仍命内库发出金四万、素红蟒缎四百匹、红素缎一千匹,在军前作为奖励。壬子日,河套部众向西进犯,延绥定边营官兵击斩一百二十七人。不久又侵犯灵州、横城;延绥西川的降盗王成功乘边境有警,纠集部众在西川再次叛乱,掠夺双湖峪。陈奇瑜、王承恩正在抵御插汉,于是分兵在王家岔剿杀,斩一百四十一级;随后王承恩又在膈【原文缺字】峪攻击贼军,斩八十八级,王成功被消灭。当时又下大雨,西川平定。邓【原文疑字】在善阳山攻击贼军,大败他们,射死紫金梁贼军,贼军士气受挫。工科给事中孙晋上奏说,从徐州、邳州以下直到安山,没有一年不决口,没有决口不造成灾害;其中最严重的没有超过苏嘴、建义等处,应当赶快研究堵塞决口的办法,这关系到天下兵饷运输的通畅与阻塞。六月辛酉朔日,命太监高起潜监视锦宁,张国元监视山西、石塘等路,综合核查兵额和军饷,犒赏军士。乙丑日,川兵在林县溃败,毛兵死伤很多;潞王告急,请求安抚。我驻守卫辉,控制、抵御他们。丙寅日,贼军包围汤阴,击败乡兵林辉,攻掠涉县、安阳等县,绵延占据一座山,因此容易蔓延。又有贼军从阳城、垣曲而来,在济源会合。红夷侵犯漳州,第二天突然进攻中左所,官军失利。插汉虎墩兔憨侵犯延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郑以伟去世。庚辰日,大学士周延儒被罢免。起初,温体仁同周延儒深相结交,周延儒过去竭力援引温体仁使他得以升进。到了这时,温体仁将要夺取周延儒的职位。太监王坤上疏攻击周延儒,满朝争论此事,温体仁不加以援助。王志道被召对时,皇帝对周延儒说:“你昨天为王坤的奏疏辩解,日后将会写入史书。”温体仁窥知皇帝的心意,所以凡是与周延儒为难的人,温体仁都暗中帮助;而帮助周延儒的人都被压制。再加上“羲皇”一语被认为有诽谤证据,于是没有【原文疑字】解释,命行人王芝瑞护送周延儒回乡。甲申日,张彝宪说户部、工部在外积欠一千七百多万,应当命科道官分头催收;当时正裁减督饷机构,所以交给部院斟酌议定。部院请求查核、参奏,清缴完毕后【原文缺字】罢,不再派遣。河南大旱,密县民妇生下旱魃,把它浇湿后才下雨。秋七月辛卯朔日,大风拔起树木。壬辰日,贼军驻扎武安。乙未日,贼军驻扎彰德、汾州,命太监阎思印同张应昌合兵剿灭。汾阳知县费甲鏸因被逼迫承担繁重的供给,投井而死。丙申日,贼军攻陷山西乐平县。皇帝召见兵部尚书熊明遇等于平台,责问沈棨私下同插汉往来、欺骗【原文缺字】、辱没国体。熊明遇回答说:“皇上的话严厉刚正,臣等十分惶恐。退下后思考,这也只是边臣处理失当、没有做到公平罢了,并不会损害皇上的威严。”七月朔日,巡抚沈棨亲笔写信说:“青永地区现在有哈喇慎诸部驻扎在城墙下,他们正与招抚官员欢快地叙旧,应当前往晓谕他们,启发他们悔改之心。圣旨虽然严厉,难道不也可以缓解边臣的困难吗?”插汉逼近边境后又离去,都是皇上的威灵所及;圣意所说的辱没,不过是指誓稿中的几句话罢了。汉、唐的英主对于塞外的傲慢文书,都置之不理;即使是本朝通好进贡时的言语,难道也能全部驯服吗?边臣退回而不上奏,如今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形成盟约。中军、都司等官同他们抗衡,再加上以捐出俸禄犒劳为说辞,还没有听说朝廷如何裁处,这对皇帝的威严有什么损害呢?此前,插汉驻扎膳房堡、沙岭,当时总兵王世忠、巡抚沈棨私下犒赏三千金,插汉聚集刀兵发誓。事情上报后,皇帝起初还犹豫,熊明遇极力请求;皇帝让周延儒回答,周延儒跪在地上很久不回答,皇帝于是没有批准。因为誓文把朝廷与插汉并列为同等主体,不久逮捕沈棨,发配戍边。戊戌日,命行人召回原大学士何如宠。庚子日,叙定内臣守卫莱州的功劳,徐时得、翟升各自荫授锦衣卫正千户,其余人员按等级升迁赏赐。湖广守备太监魏相监视登岛兵饷。八月乙丑日,皇帝谕令确定田赋定额。于是户部尚书侯恂上奏说:赋役全书的条目错杂,田亩、丁口又往往达不到原定数额,增减多少,凭什么考核?不如以《万历会计录》为依据,把辽饷合并征派,另立一项,这样或许容易编造账册。皇帝同意修筑张家湾城,这是采纳户科右给事中林正亨的建议。丁亥日,流寇经过静宁,攻打隆德;知县费彦芳告急。固原道参政陆梦龙驻在静宁州,听到警报前往救援,派把总王珍率二百人前往,王珍先行逃走。第二天,隆德陷落,费彦芳被杀;陆梦龙在绥德城外作战阵亡。九月壬寅日,命沈世奎加任总兵,固守皮岛;又发檄文晓谕朝鲜。沈世奎【原文缺字】派参将陈龙持檄文到皮岛,宣示朝廷的恩德意旨,于是到达朝鲜。任冯英为刑部尚书。任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

是秋,襄城县莎鸡来自西北,群集以万计,固沙漠产,今飞入塞内,占者以为兵兆也。冬十月甲子,登州雨雹。大学士徐光启上言:臣奉命督领脩正历法,所进历法书表者三,共七十二卷,日缠月离、恒星经纬、日月交食各种略备。今至五月,复令知历者推算,得各色立戌表二十卷,日缠交食及土木火星历指草稿六卷,虽草创似为成全,恐稽大典,则用人诚不可缓。御史金声慱综理数,大理寺评事王应遴学亦通赡,且数请脩历,堪以委用,令其共相讨论,可计期而竣矣。因缴历法敕印,寻召李天经督脩历法。戊辰,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卒,光启字子先,博学善星历兵法,性行淳谨,为时所推,予祭葬,赠少保,谥文定。己卯,礼部尚书林欲楫上言:今天下所最患者曰官贪,曰民穷,曰兵弱。臣请略陈之。夫官之贪,本源浊也。皇上惩请托贿赂之弊,法非不严,顾巧者或藏径窦,险者或捏风形,直景不如端臬,窒流不如澄源,使断绝夤缘之路,即澄清铨叙之法。民之穷者,本业微也。国家岁额四百万石仰给江南,今江南民力竭矣。臣渡江而北,濠、徐、青、斋以抵畿辅,榛莽极目,其民转徙无常,沟洫之制,耕耘之事,不知也。宜募江南贫民就耕北方,官给牛种,每夫授田若干,俾为世业,三年始征。有司巡行阡陌<▯▯锍-釒>通水利,其密迩河淮,凿渠引之,以资灌溉,使西北无不耕之田,即岁漕可渐省也。兵之弱者,训练非也。今之团操,徒灞上儿戏耳。必欲化弱为强,宜于练兵之时寓选将之法:如十一人为一队,先召十人,课其膂力骑射击剌而甲之,有才过十夫,即补队长。十队为哨,再试队长,有才过十队者,即补哨长。十哨为总,自把总而上,必久历行间,实有劳勚者,方递迁参将,以至大将。将取于兵,更不他索。兵伏其将,更不相猜。按队而十人具,按哨而百人具,所以杜虗冒也。臂指相使,队伍不乱,所以寓节制也。至若孔有德尚在旅顺海上,堤防倍宜加毖。皮岛孤悬,恐难独支,宜令登抚择南之水师兼善火器者,俾与皮岛犄角,亦牵制之一助也。癸未,插汉犯宁夏,赵州贼至宁晋,阻清水河不淂渡,南宫被掠甚惨。总兵梁甫在获鹿隃期始至,贼已至柏乡西归五台山矣。五台山周围数百里,贼据显通寺,其中薪刍粮储皆具,险阻足恃。官军号称夹击,其实未尝遇贼也。论囚,上素服御建极殿,召阁臣□确、温体仁无所平反。陕西华亭知县徐兆麒赴任七日,城陷,论弃市。上颇心恻,体仁默不一语,竟抵法人皆冤之。十一月癸巳,进礼部左侍郎应熊、右侍郎何吾驺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甲午,参将陈龙抵朝鲜王京,面谕国王,王随输米二千石助饷,特赐金绮。乙未,前顺天府尹刘宗周应召至京,命俟林釬、孙慎行至,同见。十月二十五日见朝,上责其迟缓,宗周引咎乞归。癸卯,司礼太监郑之惠总督东厂。甲辰,插汉西哨巴兔等五十余人来降。洮州卫地震。壬子,定远堡龙洞内忽铜鼓。乙卯,武安、涉县贼佯乞抚,乘冰渡河,陷渑池。河南通判袁勋遁,四川按察使刘永祚入觐,过县失敕书及御览文册,贼分入河南、湖广、汉中、兴平。十二月己未朔,贼陷伊阳。国子监进二十一史。乙丑,参政李天经上历书。庚辰,贼假进香客陷郧西县,掠遂平。壬午,叙复登州功,复朱大典原官,进兵部右侍郎谢三宾,进太仆寺少卿余升,赏有差。癸未,东江石城岛都司尚可喜降于清,时孔有道、耿仲明在迫力河治舟,可喜因掠长山、广鹿诸岛,縳都司孙奠邦、李承恩等来归。是年,陕西、山西大饥。崇祯实录卷之七《怀宗端皇帝七》崇祯七年春正月壬辰,降盗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至太原,挟赏。巡抚戴君恩于明日设宴,斩刚等,各营共擒斩四百二十九人。王之臣即豹五,通天柱即孝义土贼也。贼党称紫金梁、老犭□、回犭□、回已死。既而侦之,在东山无恙,而西山则有翻山鹞姬关頴、掌世王三贼。寻生得献俘,而岢岚大盗高加讨,号显通神,尤横。会大旱,灾饥民投贼者逾众。张献忠犯信阳、邓州,兵科给事中史可镜请镇筸兵数千剿楚寇,控扼襄阳、德安。兵部奉调镇筸五千,以施南等处兵足其数。贼尽入应山,都司佥书周元儒击败之。丙申,刑科给事中李世祺劾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忤旨,谪世祺于外。贼自钧州掠谷城,遂趋襄阳,命司礼太监卢继宁封朝鲜国王。辛丑,贼陷洵阳,偪兴安。西乡土寇乘之,汉中为震。游击唐通剿土寇,而兴安贼随破紫阳、平利、白河三县。

译这一年秋天,襄城县的莎鸡从西北飞来,成群聚集,数量以万计。它本来是沙漠所产的虫,现今飞入边塞以内,占卜者认为这是战争的征兆。冬十月甲子日,登州下冰雹。大学士徐光启上奏说:臣奉命督领修订历法,已经进呈历法书和表三种,共七十二卷,太阳运行、月亮运行、恒星经纬以及日月交食等内容大体齐备。如今到五月,又命通晓历法的人推算,得到各种立成表二十卷,太阳运行、交食以及土星、木星、火星历法的指草稿六卷,虽然只是草创,似乎已经大致完备;但恐怕要考核大典,任用人才实在不能迟缓。御史金声博综数理,大理寺评事王应遴学问也通达广博,而且多次请求修订历法,足以委任,应命令他们共同讨论,这样可以计算期限完成。于是交还历法敕印,不久召李天经督修历法。戊辰日,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去世。徐光启字子先,学问广博,擅长星历和兵法,性情品行淳厚谨慎,为当时人所推重;赐祭葬,追赠少保,谥号文定。己卯日,礼部尚书林欲楫上奏说:如今天下最严重的祸患,一是官员贪污,二是百姓贫困,三是军队疲弱。臣请求大略陈述这些问题。官员贪污,根本在于源头污浊。皇上惩治请托、贿赂的弊端,法律并不是不严厉,只是巧于钻营的人有时隐藏门路,险诈的人有时捏造事端。与其只纠正表面,不如端正根本;与其堵塞支流,不如澄清源头。只要断绝请托钻营的道路,就是澄清铨选任叙的办法。百姓贫困,根本在于本业衰微。国家每年额定四百万石粮食,依靠江南供给;如今江南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臣渡过长江向北,从濠州、徐州、青州、斋州【原文疑误】直到京畿,放眼所见尽是荒草丛生;百姓迁徙不定,沟渠水利的制度、耕种的事情,都已经不知道了。应当招募江南贫民到北方耕种,官府供给耕牛和种子,每个农夫授田若干,使其成为世代产业,三年后才开始征税。有关部门应巡行田间,疏通水利;靠近黄河、淮河的地方,开渠引水,以资灌溉。使西北没有不耕种的田地,那么每年的漕运也可以逐渐减少。军队疲弱,问题在于训练不当。如今的团练操演,只是霸上儿童的游戏罢了。若一定要把弱兵变成强兵,应当在练兵时兼用选将的方法:例如十一人编为一队,先召集十人,考核他们的力气、骑马、射箭、击刺,给他们披甲;其中才能超过十人的,就补为队长。十队编为一哨,再考核队长,其中才能超过十队的,就补为哨长。十哨编为一总,从把总以上,必须长期经历战阵、确实有功劳的人,才逐级升为参将,直到大将。将领从士兵中选取,不再另外寻求。士兵服从自己的将领,也不再彼此猜疑。按队编制,每队具备十人;按哨编制,每哨具备百人,这样可以杜绝虚报冒领。手臂和手指相互驱使,队伍不会混乱,这样也把节制之法寓于其中。至于孔有德还在旅顺海上,更应加倍谨慎防备。皮岛孤悬海外,恐怕难以独自支撑;应当命登莱巡抚选择南方水师中兼善火器的人,使他们同皮岛形成犄角之势,也可以作为牵制敌人的一项助力。癸未日,插汉侵犯宁夏;赵州的贼军抵达宁晋,被清水河阻挡,不能渡河,南宫遭到极其惨重的掠夺。总兵梁甫在获鹿迟到才到达,贼军已经到了柏乡,向西逃往五台山。五台山周围数百里,贼军占据显通寺,其中柴草、粮食储备全都具备,地势险阻足以凭恃。官军号称夹击,实际上从未遇到贼军。审理囚犯时,皇帝一向穿素服,御临建极殿,召见阁臣【原文缺字】确、温体仁,没有平反任何案件。陕西华亭知县徐兆麒赴任七天,城池陷落,按弃城罪判处弃市。皇帝内心很是怜悯,温体仁默然一句话也不说,最终按照法律处置,众人都认为他是冤枉的。十一月癸巳日,晋升礼部左侍郎应熊、右侍郎何吾驺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甲午日,参将陈龙抵达朝鲜王京,当面谕告国王,国王随即输送二千石米粮以助军饷,朝廷特赐他金帛和彩绮。乙未日,前顺天府尹刘宗周应召来到京城,命令等林釬、孙慎行到后一同召见。十月二十五日入朝觐见,皇上责备他迟延缓慢,刘宗周引罪请求归乡。癸卯日,司礼太监郑之惠总督东厂。甲辰日,插汉西哨巴兔等五十多人来归降。洮州卫发生地震。壬子日,定远堡龙洞中忽然传出铜鼓声。乙卯日,武安、涉县的贼人假装请求招抚,乘着结冰渡河,攻陷渑池。河南通判袁勋逃走,四川按察使刘永祚入朝觐见,经过县城时遗失敕书和御览文册,贼人分别进入河南、湖广、汉中、兴平。十二月己未朔日,贼人攻陷伊阳。国子监进呈《二十一史》。乙丑日,参政李天经进呈历书。庚辰日,贼人假扮进香客攻陷郧西县,又劫掠遂平。壬午日,叙定登州功劳,恢复朱大典原任官职,晋升兵部右侍郎谢三宾、太仆寺少卿余升,赏赐各有差等。癸未日,东江石城岛都司尚可喜向清朝投降。当时孔有道、耿仲明正在迫力河治理船只,尚可喜于是劫掠长山、广鹿等岛,捆缚都司孙奠邦、李承恩等人前来归降。这一年,陕西、山西发生大饥荒。《崇祯实录》卷七《怀宗端皇帝七》。崇祯七年春正月壬辰日,投降的盗寇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人来到太原,挟持着应得的赏赐。巡抚戴君恩第二天设宴,将王刚等斩首,各营合计擒获并斩杀四百二十九人。王之臣就是豹五,通天柱就是孝义的土贼。贼党所称的紫金梁、老犭□、回犭□、回已经死了。不久又侦察得知,他们在东山安然无恙;而西山则有翻山鹞姬关頴、掌世王三个贼首。很快又活捉并献上俘虏,但岢岚的大盗高加讨,号称显通神,尤其蛮横。适逢大旱,灾民和饥民投奔贼寇的越来越多。张献忠侵犯信阳、邓州,兵科给事中史可镜请求调镇筸兵数千人剿灭楚地贼寇,控制襄阳、德安。兵部奉命调镇筸兵五千人,并以施南等处的兵员补足数目。贼人全部进入应山,都司佥书周元儒将他们击败。丙申日,刑科给事中李世祺弹劾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违忤圣旨,被贬到外地。贼人从钧州掠夺谷城,随后奔向襄阳,命司礼太监卢继宁册封朝鲜国王。辛丑日,贼人攻陷洵阳,逼近兴安。西乡的土寇趁机而起,汉中为之震动。游击唐通剿灭土寇,而兴安的贼人接连攻破紫阳、平利、白河三县。

分守道王在台固守兴安,又洪承畴赴之,城得全。时练国事移兵□雒,巡按御史范复粹驰赴汉中,贼始奔南,破凤县,入四川。满城布衣魏文奎上言:「今年甲戌二月十六日癸酉晓刻月食,今历官所订乃二月十五日壬申夜也。八月应乙卯日食,今乃以甲寅,遂令八月之望与晦并,白露、秋分皆非其期。讹谬尚可言哉?」臣年已七十八矣,谨将本年日食、月食时刻分杪详具进览,命召文奎入京测验。辛亥,煞胡堡守备叶逢春报:西人三千骑与降丁相杀,自水口入犯。甲寅,镇筸副总兵杨正芳败贼于旧县、金沙铺。贼攻房县,日夜毁民居门扉,舁攻穴城入之。又陷保康。是月,唐王聿键奏言:「南阳知府陈振豪于寇至张皇失措,擅取仪卫守陴。崇祯五年,臣捐千金缮城,今城之坏犹故也。乞别选贤良,命逮振豪下刑部狱。」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奏言:「南都凤泗承」天陵寝所在,宜以宿寿、襄叶为咽喉,淮、徐则京师咽喉,乞敕淮南巡抚杨一鹏急宜豫备。贼势果东,似宜移驻。二月壬戌,以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主试礼闱,礼科给事中吴家周劾体仁越次,上不怿,贬家周。贼陷兴山县。监视登太监魏朝,以给事中庄鳌献所上《太平十二策》内撤监视,因求罢,不允,贬鳌献于外。戊辰,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焦源溥报,插汉虎墩兔憨远徙,部众离散。总督太监张彝宪请入觐,官投册以隆体统,许之。庚午,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上言:「士以廉耻、气节为端,有廉耻然后有风俗,有气节然后有事功。如总理内臣有觐官赍册之令,皇上从之,特在清理文移、剔厘奸蠹,非欲群臣诎膝也。乃上令一出,靡然从风,籓臬守令参谒,屏息。嗟乎!一人辑瑞,万国朝宗。诸臣未觐天子之光,先拜内臣之座,士大夫尚得有廉耻乎?逆珰方张,是时乾儿、义子昏夜拜伏,自以为羞,今且白昼公庭,恬不至怪。国家自觐典二百余年,未闻有此,臣所为太息也。」科臣李世祺劾辅臣温体仁、吴宗达,既谪世祺复罪。考选文选郎中吴鸣虞使言官括囊无咎,大臣无一人议其后,大臣所甚利,忠臣所甚忧,又臣所为太息也。奏入,上责其越职言事,摭拾浮议。既张彝宪亦奏辨,谓觐官参谒乃尊朝廷,继咸又上言:「尊朝廷莫大于典例,知府见籓臬行属礼,典例也;见内臣行属礼,亦典例乎?诸司至京投册,吏部各官典例也;先谒内臣,亦典例乎?事本典例,虽坐受犹以为安,事创彝宪即长揖,祗增其辱。」上仍切责之。知贡举礼部左侍郎林釬奏言:「贡士颜茂猷作五经义凡二十三艺,录之,恐遭于式黜之,又重其才。上以其该博,命录之,继列于榜,特令一体廷试。」贼入瞿塘,陷夔州,杀署印同知何承光,道臣周士登,通判王上仪,推官刘。应侯奉节知县谭楚良俱遁免。庆王上言宗禄虗设,如庆城王府于崇祯六年方给万历二十六年之禄,上异之,命追责向来所司。戊寅蠲登莱宿逋,且赈之。甲申上祀先农,躬耕籍田。是月海豊雨血。山西贼自宜川渡河,合降丁饥民,蔓延于澄城郃阳间,官兵斩三百余级,余遁,会北兵至,夹攻斩百五十级,遂突入□雒十三营,号十万,掠洵阳兴平,流入汉川。三月丁亥,南京右都御史唐世济上言:流寇有四,一乱民,一驿卒,一饥黎,一难氓,宜分别剿抚。上善之,命专委总督陈奇瑜。辛卯,上御文华殿日讲毕,阁臣退,命再入,问陈奇瑜今安在。温体仁对曰:闻在延绥。今彼请饷三十万,上曰:已留新饷。钱士升曰:新饷虽留,此时官未尽徵,恐难济急。至于难氓,势必资遣,方可得生,但期以免死,势终为贼。上低回久之,乃谕曰:近来用人拘于资格,乙榜巡抚,若以为怪。因论及南宫试事,曰:近来文章俱属浮习,如董仲舒天人三策,真文章也。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戴君恩奏留新饷二十三万,乞准开销,又乞发内帑赈济,命于太仆寺量给。时山西自去秋八月至今不雨,大饥,人相食。己亥,大学士何如宠在道,屡引疾不许。刑科给事中黄绍杰奏言:如宠栖迟里门,徘徊道路,非有所疑畏,则有所瞻顾也。从来君子小人不能并立,次辅温体仁当知所自处矣。自体仁为相,无岁不旱,无日不霾,无地不灾,无在不盗。爕理固如是乎?秉政既久,窥旨必熟,故中外诸臣承奉其意如一人。当用则曰:此与体仁不合一事。当行则曰:此体仁所不乐。

译分守道王在台坚守兴安,洪承畴又赶赴那里,城池得以保全。当时练国事把军队调往□雒,巡按御史范复粹急赴汉中,贼人才向南逃奔,攻破凤县,进入四川。满城的平民魏文奎上奏说:今年甲戌二月十六日癸酉黎明时刻发生月食,如今历官制定的日期却是二月十五日壬申夜间。八月本应在乙卯日发生日食,如今却定为甲寅日,结果使八月的望日与晦日相合,白露、秋分也都不是应有的日期。如此讹误,哪里还说得过去?臣已七十八岁,谨将本年日食、月食的时刻精确到分、秒详细列出,进呈御览,皇上命令召魏文奎入京测验。辛亥日,煞胡堡守备叶逢春报告:西部人三千骑兵与投降的军丁相互厮杀,从水口入侵。甲寅日,镇筸副总兵杨正芳在旧县、金沙铺击败贼人。贼人攻打房县,日夜毁坏百姓的房屋门扉,抬着攻城器具挖洞进入城内。又攻陷保康。本月,唐王聿键上奏说:南阳知府陈振豪在贼寇到来时惊慌失措,擅自取用仪仗卫队守城。崇祯五年,臣捐出千金修缮城池,如今城池的损坏仍和从前一样。请求另选贤能之人,命令逮捕陈振豪,交刑部监狱治罪。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上奏说:南都凤泗是承天陵寝所在之地,应当把宿寿、襄叶作为咽喉要地,淮、徐则是京师的咽喉,请敕令淮南巡抚杨一鹏赶快预先防备。贼势果然向东,似乎应当移驻。二月壬戌日,任命大学士温体仁、吴宗达主持礼闱考试,礼科给事中吴家周弹劾温体仁越级,皇上不高兴,贬黜吴家周。贼人攻陷兴山县。监视登州的太监魏朝因为给事中庄鳌献所上《太平十二策》中提出撤去监视,便请求罢免自己,皇上不准,反而将庄鳌献贬到外地。戊辰日,宣府巡抚右佥都御史焦源溥报告,插汉虎墩兔憨已经向远方迁徙,部众离散。总督太监张彝宪请求入朝觐见,并请官员投递名册以尊崇体统,皇上答应了。庚午日,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上奏说:士人以廉耻、气节为根本,有廉耻才有风俗,有气节才有事功。比如总理内臣提出觐见官员携带名册的命令,皇上听从了,本意只是清理文书、剔除奸弊,并不是要群臣屈膝。可是上令一出,群臣便纷纷随风而从,藩、臬、守、令等官员前来参谒时都屏息而行。唉!一人捧着符瑞入朝,万国都来朝拜。群臣还没有觐见天子的威光,却先向内臣的座位下拜,士大夫还能够有廉耻吗?逆阉正当势盛,当时乾儿、义子们在昏暗夜间拜伏,还自以为羞耻;如今竟在白天的公堂上公开行礼,竟安然处之而不觉得奇怪。国家自有觐见典礼以来二百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这是臣之所以叹息的原因。科臣李世祺弹劾辅臣温体仁、吴宗达,已经贬黜李世祺后又加罪于他。考选文选郎中吴鸣虞认为言官闭口不言并无过错,大臣中没有一个人议论他的后果;这是大臣最得利的地方,却是忠臣最担忧的地方,也正是臣所叹息的原因。奏章送入后,皇上责备他越过职权议论政事,拾取浮泛的议论。后来张彝宪也上奏为自己辩解,说觐见官员前来参谒是为了尊崇朝廷;袁继咸又上奏说:尊崇朝廷没有比遵守典例更重要的了。知府拜见藩、臬,依属官礼行礼,这是典例;拜见内臣也依属官礼行礼,也算典例吗?各司官员到京城投递名册,吏部各官依典例办理;先拜谒内臣,也算典例吗?事情本来合乎典例,即使坐着接受礼拜,尚且可以认为心安;事情是张彝宪创立的,即使只是作长揖,也只会增加他的羞辱。皇上仍然严厉斥责袁继咸。礼部左侍郎林釬主持贡举,奏说:贡士颜茂猷所作的五经义共有二十三艺,应当录取;恐怕按格式黜落他,又可惜他的才华。皇上认为颜茂猷学识广博,命令录取他,随后列入榜中,特别命令与其他人一样参加廷试。贼人进入瞿塘,攻陷夔州,杀死署印同知何承光、道臣周士登、通判王上仪、推官刘应侯,奉节知县谭楚良都逃脱免死。庆王上奏说,宗室俸禄徒有虚名,例如庆城王府到崇祯六年才发给万历二十六年的俸禄,皇上对此感到奇怪,命令追究历来主管此事的官员。戊寅日,免除登州、莱州拖欠的旧债,并赈济那里。甲申日,皇上祭祀先农,亲自耕种籍田。本月海丰下了血雨。山西贼人从宜川渡河,联合投降的军丁和饥民,在澄城、郃阳之间蔓延。官兵斩首三百多人,其余逃走;适逢北方军队到达,夹击斩首一百五十人,于是突入□雒十三营,号称十万人,劫掠洵阳、兴平,流窜进入汉川。三月丁亥日,南京右都御史唐世济上奏说:流寇有四类,一是乱民,一是驿卒,一是饥民,一是难民,应当分别采取剿灭或招抚。皇上认为他说得好,命令专门委任总督陈奇瑜。辛卯日,皇上在文华殿讲日讲完毕,阁臣退下后,命他们再次入内,询问陈奇瑜如今在哪里。温体仁回答说:听说在延绥。如今他请求军饷三十万,皇上说:已经留下了新饷。钱士升说:新饷虽然留存,但此时官府还没有全部征收,恐怕难以救急。至于难民,势必要资助遣送,才能使他们获得生路;但如果只给他们免死的期限,他们最终必然成为贼寇。皇上低头沉思了很久,才谕示说:近来任用官员拘泥于资格,乙榜出身的人担任巡抚,竟认为奇怪。于是谈到南宫考试之事,说:近来的文章都属于浮泛习气,像董仲舒的《天人三策》,才是真正的文章。山西巡抚右佥都御史戴君恩上奏请求留下新饷二十三万,准许开支,又请求发内库钱财赈济,皇上命令从太仆寺酌量拨给。当时山西从去年秋天八月到现在一直没有下雨,发生大饥荒,甚至有人相食。己亥日,大学士何如宠正在赴任途中,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皇上不准。刑科给事中黄绍杰上奏说:何如宠滞留乡里门前,徘徊于道路之间,不是有所疑虑畏惧,就是有所顾忌观望。自古君子与小人不能并立,次辅温体仁应当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置了。自从温体仁任宰相以来,没有一年不干旱,没有一天不出现阴霾,没有一处不发生灾害,没有什么地方不盗贼横行。调和治理本来就是这样吗?他执掌政权已经很久,窥测圣意必定十分熟练,所以朝廷内外群臣都像一个人一样迎合他的意思。应当任用某人时,就说:此人与温体仁有一件事不合;应当施行某事时,就说:这是温体仁所不喜欢的。

凡此皆召变之由,乞命体仁引咎辞位,可以上回天心,下慰民望。上责其率妄,调外。辛丑策贡士于建极殿,上特裁宸翰,问以恢强安边、屯田、盐法、漕运、马政、恤民、足兵、正士习、破资格其道安施朕将亲览焉,赐刘理顺以下三百人进士及身出身,有差。丙午,河套插汉合犯宁夏河西,玉泉营总兵马世龙击郤之。夏四月丙辰朔,海寇刘香掠海豊。己未,工部侍郎李遇知等请发帑金十万赈济陕西,命户部议之。庚申,新平堡参将马鉄贝诱降丁入市,收其弓矢,诒以军门巡边,出迎遂驱而歼之上首功。辛酉,西人数百骑犯新平堡,传烽守备王国臣驰斩八十级。西人歹打儿、汉吉囊等,前以三万骑乞降。丙寅,贼在房县,妇倍于男,张全昌击斩百五十八级。丁卯,安位以兵送安边往沾益州。壬申,西人陷保定州。甲戌,发帑金五万,命御史梁炳赈饥陕西,时山西永宁州民苏倚哥杀父母炙而食之。川寇三万人返屯郧阳之黄阳滩,分三道:一均州趋河南,一郧阳趋浙川,一金漆料过河趋□洛、卢氏。张应昌战均州五岭山,兵败还均州。西人陷得胜镇、羗二堡。丁丑,贼陷两当县,贼攻苍溪陷凤县。洪承畴闻插汉犯甘肃,即自汉中行至栈道青桥驿,闻贼营宁羗州,庚申返褒城至沔州援宁羗。贼由阳平奔巩昌,丁卯承畴过白水江,辛未抵摆州,壬申至成县,见贼势盛,且分道:一向边方,一向汉中。知府断栈道,守鸡头冈,贼不得至褒城,由汉王山犯固城、洋县,官兵固守。贼间往石泉溪,阴又别部贼二万趋宝鸡、汧阳求抚。又湖广贼二三万犯平利。盖春夏间楚蜀贼合于秦,又卢象昇等萃兵于楚,故贼尽奔汉中、兴平,而川贼入西乡者二三千,又犯城固东下。是时诸贼尽入汉中、兴平,以接于□雒矣。寇自五年聚于晋,纵之渡河,而豫、楚被害。至是又还集于秦,而朝廷漫无措置,失此机会,良可惜也。癸未,贼往四川,阻大江入西安之终南。是月,宣大收降丁五千一百九人,女不预焉。时插汉虎墩兔憨西徙。总督漕运杨一鹏奏言:去冬十一月,淮泗之间方千里,俱有异鸟丛集,雀喙鹰翅,兔足鼠爪,来自西北,千万为群,未尝栖树,集于田,尽食二麦,亦灾异也。五月丙寅朔,尚膳监太监王永祚奏:三宫膳羞归并大庖,从之。辛卯,免浙江崇祯三年以前织造叚疋。贼陷文县,文县去岁大旱,入秋早霜,冬无雪,今春不雨,斗米七钱,延绥西路数年不登,贼分部一掠鄜延奔绥清金峪者,官兵击斩千三百余级;一掠延庆,亦擒斩数百,皆傍终南山窜入□雒。插汉虎墩兔憨犯宁夏,总兵马世龙拒之,斩八百九十余级。丙申,洪承畴以副总兵贺人龙、刘成功等兵二千,游击王永祥骑八百,赴蓝田,盖寇出陕西之道有二,曰□雒,曰汉中。兴平时,贼深入南山大峪,实近省会,故逐之遂东奔纲峪川,复入大山远窜□雒,其前犯西安泾阳三原之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俱西奔盭厔、鄠二县。傅宗龙密陈防海之策,欲尽撤皮岛兵以节浮费,兵科给事中常自裕言:贼陷庐氏县。乙巳,洪承畴自汉中西援甘肃。练国事奏:今日最难有五:一、阙兵,大盗起于延绥榆林,兵力不足,遂调甘肃,自宁夏丧师于灵州,甘肃丧师于凉州,今防插汉尚且不足,能分以剿贼乎?榆林兵止五千,陈奇瑜率之而防,秋又当西还,则兵愈少。二、曰阙饷,西安凤翔兵荒且留新饷,即使支尽不抵三镇之用,司府无可借饷,饷将安出?三、曰阙官,荒盗频仍,有参罚戴罪有追赃客死有失城就逮,道府且不乐就,何况有司?今官阙三十余员,何以治民辨贼?故阙官急宜补,而参罚亦宜少减也。曰:宗禄,秦俗嚣悍,贫宗尤甚,垂涎赈金,渐不可长。曰:驿递,秦晋驿递例不全给,今募夫之苦更加十倍,故人人思遁,凡在冲路宜全给以安其心。洪承畴等。自盭厔郿县渡河抵岐山,向平阳分三道,寇十余万。承畴兵仅三千,在汉中。总兵左光先,游击赵光远兵三千四百有奇,在临巩。总兵孙显祖兵千五百,参将卜应等兵二千,在平凉。副总兵艾万年兵千人,止可城守。其游击王永祥、马献图分戍者不预焉。总兵张全昌等兵六千,视盗所向以为援剿。六月乙卯朔,洪承畴以援甘肃上言:汉南诸郡各接楚蜀,今大兵皆屯楚蜀,贼必偪入汉南。陕抚练国事远驻□雒,按臣范志粹又以会城空虗而移驻。臣以边急复离汉南,大盗四集,谁为反顾叙禁旅功。荫太监曹化淳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袁礼、杨进朝、卢志德各百户,赐金弊余有差。

译这些全都是招致灾变的原因,请下令温体仁引咎辞职,这样上可以挽回天意,下可以安慰民众的期望。皇上责备他轻率妄言,将他调到外地。辛丑日,在建极殿策试贡士,皇上亲自裁定御笔题目,询问恢复国势、安定边疆、屯田、盐法、漕运、马政、抚恤百姓、充足兵力、端正士习、打破资格限制等方面应当如何施行,朕将亲自阅览。赐刘理顺以下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丙午日,河套插汉人联合侵犯宁夏河西,玉泉营总兵马世龙将其击退。夏四月丙辰朔日,海寇刘香劫掠海丰。己未日,工部侍郎李遇知等请求发帑金十万赈济陕西,命户部商议。庚申日,新平堡参将马铁贝诱使投降的军丁进入市中,收缴他们的弓箭,欺骗说军门要巡边,出城迎接时便驱赶并将其歼灭,向上报为首功。辛酉日,西部人数百骑兵侵犯新平堡,传烽守备王国臣驰援并斩首八十级。西部人歹打儿、汉吉囊等,先前曾率三万骑兵请求投降。丙寅日,贼人在房县,妇女数量是男子的两倍,张全昌击杀并斩首一百五十八级。丁卯日,安位率兵护送安边前往沾益州。壬申日,西部人攻陷保定州。甲戌日,发帑金五万,命御史梁炳赈济陕西饥民。当时山西永宁州百姓苏倚哥杀死父母,烤熟后吃掉。四川贼寇三万人返回并驻扎在郧阳黄阳滩,分成三路:一路从均州奔向河南,一路从郧阳奔向浙川,一路从金漆料过河,奔向□洛、卢氏。张应昌在均州五岭山交战,兵败后退回均州。西部人攻陷得胜镇、羗二堡。丁丑日,贼人攻陷两当县;贼人攻打苍溪,攻陷凤县。洪承畴听说插汉人侵犯甘肃,便从汉中出发,走栈道到青桥驿;听说贼营在宁羗州,庚申日返回褒城,到沔州援助宁羗。贼人从阳平逃往巩昌,丁卯日洪承畴经过白水江,辛未日抵达摆州,壬申日到达成县。他见贼势强盛,而且分为两路:一路奔向边方,一路奔向汉中。知府截断栈道,守卫鸡头冈,贼人无法到达褒城,便从汉王山进犯固城、洋县,官兵坚守。贼人间或前往石泉溪,暗中又有另一部贼人二万人奔向宝鸡、汧阳请求招抚。又有湖广贼人二三万人侵犯平利。大概春夏之间,楚、蜀贼寇在秦地会合;又因卢象昇等把军队集中到楚地,所以贼人全部奔向汉中、兴平,而进入西乡的四川贼人有二三千人,又侵犯城固向东而下。当时各路贼人全都进入汉中、兴平,与□雒相连接。贼寇自崇祯五年聚集在山西,放任他们渡过黄河,因而河南、楚地都遭受了祸害。到了这时,他们又返回秦地聚集,而朝廷却漫无部署,错失了这个机会,实在令人惋惜。癸未日,贼人前往四川,被大江阻挡,进入西安的终南山。本月,宣府、大同收降军丁五千一百零九人,妇女不计入内。当时插汉虎墩兔憨向西迁徙。总督漕运杨一鹏上奏说:去年冬天十一月,淮河、泗水之间方圆千里,都有异鸟成群聚集,鸟嘴像雀,翅膀像鹰,脚像兔,爪像鼠,来自西北,成千上万聚成一群,从不栖息在树上,而聚集在田地里,把大小麦全吃光,这也是灾异。五月丙寅朔日,尚膳监太监王永祚上奏:三宫的膳食并入大庖供应,皇上同意了。辛卯日,免除浙江崇祯三年以前拖欠的织造缎匹。贼人攻陷文县。文县去年大旱,入秋后又早早降霜,冬天没有下雪,今年春天又不下雨,每斗米值七钱。延绥西路数年没有丰收,贼人分兵劫掠:一路从鄜延奔向绥清金峪,官兵击杀并斩首一千三百多人;一路劫掠延庆,也擒获并斩杀数百人,全部沿终南山逃入□雒。插汉虎墩兔憨侵犯宁夏,总兵马世龙抵御,斩首八百九十多人。丙申日,洪承畴率副总兵贺人龙、刘成功等的二千兵,游击王永祥的八百骑兵,前往蓝田,因为贼寇出陕西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雒,一条是汉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一百九人〕 在兴平时,贼人深入南山大峪,实际已经接近省会,所以官军驱逐他们后,他们便向东逃奔纲峪川,又进入大山,远逃到□雒。此前侵犯西安、泾阳、三原的贼人李自成、张献忠等,都向西逃奔盭厔、鄠二县。傅宗龙秘密陈述防海策略,想要全部撤回皮岛军队以节省浮费;兵科给事中常自裕上奏说:贼人攻陷庐氏县。乙巳日,洪承畴从汉中向西援助甘肃。练国事上奏:如今最困难的事情有五项:第一,缺兵。大盗起于延绥、榆林,兵力不足,于是调甘肃兵;自宁夏在灵州战败以来,甘肃又在凉州战败,如今防御插汉人尚且兵力不足,能分兵剿贼吗?榆林兵只有五千人,陈奇瑜率领他们防守,秋天又应当向西返回,那时兵力就更少了。第二,缺饷。西安、凤翔兵荒交迫,即使把留下的新饷全部支用,也抵不上三镇的需要;司、府没有可以借用的军饷,军饷将从哪里来?第三,缺官。荒乱和盗寇接连不断,有的官员被参劾罚处、戴罪,有的被追赃,有的客死,有的因失城被逮捕,道、府官员尚且不愿赴任,更何况所属官吏?如今缺官三十多人,靠什么治理百姓、辨识贼寇?所以缺官应当赶快补充,参劾和处罚也应适当减少。第四,是宗禄问题。秦地民俗喧嚣强悍,贫困的宗室尤其严重;他们垂涎赈济钱财,这种势头不能再助长。第五,是驿递问题。秦、晋两地的驿递按惯例不能全部供给,如今征募夫役的苦处增加了十倍,所以人人都想逃走;凡是位于冲要道路上的驿站,应当全部供给,以安定他们的心。洪承畴等人从盭厔、郿县渡河到岐山,向平阳进发,贼寇有十多万人。洪承畴的兵只有三千人,在汉中;总兵左光先、游击赵光远的三千四百多兵在临巩;总兵孙显祖的一千五百兵、参将卜应等的二千兵在平凉;副总兵艾万年的一千兵只能守城。游击王永祥、马献图分兵驻守的部队不计在内。总兵张全昌等的六千兵,根据贼寇的去向作为援兵进行剿杀。六月乙卯朔日,洪承畴以援助甘肃之事上奏说:汉南各郡都与楚、蜀相接,如今大军都驻扎在楚、蜀,贼寇必然逼近汉南。陕西巡抚练国事远驻□雒,巡按御史范志粹又因为会城空虚而移驻他处。臣因边境紧急又离开汉南,大盗从四面会集,谁来回头顾守?叙功禁军,荫封太监曹化淳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袁礼、杨进朝、卢志德各为百户,赐金帛等物各有差等。

总兵陈洪范请灭插汉,上命趣赴登州。丙寅,陈奇瑜因抚治勋阳,卢象升剿竹山、竹溪各山寇,速战斩一千七百五十三级。贼犯郿县,为乡兵斩溺甚众。宝鸡、岐山义勇闻风率先,贼败去。戊辰,飞蝗蔽天。己巳,刘成功、柳国镇、艾万年等以三千人战宁州之襄乐,颇有斩获。俄贼众伏发,被围,万年、国镇败没。先是,陈奇瑜围李自成大部于南山车厢峡,会连雨四十日,贼马乏刍且苦湿,死者过半,弓矢俱脱,贼大窘,乃自縳乞降。奇瑜许之,各给免死票回籍。甲戌出山。张全昌追贼兵败,都司田应龙、张应春死之。贼连胜益骄,欲犯西安、泾阳、三原等县。洪承畴令曹文诏以三千人自宁州、真宁往援。清兵围大同。陈奇瑜于峡石、狮子山剿秦晋遗贼,斩七百二十五,给渰五千余人,堕崖死者二千余人。秋七月乙酉朔,降盗陷陇州。陈奇瑜闻之,檄各属严守待命。谕兵部禁札付加御。加筑京城。丙戌,日食。己丑,洪承畴奏言:贼在庆阳、西安拒败官军,猖獗如此。大抵贼可十四五万,明知官军一二万不能四驰,恃其势众。旁伏递进,则剿杀之难。贼皆精骑,每跨双马。官军马三步七,则追逐之难。贼攻堡掠野,到处可资。官军待粮转运,则粮刍之难。贼入山□嵎,官兵相恃,一日即误,坐一日则时日之难。且请盐课银三十万,加曹变蛟鼓秩其敌忾,遂加曹变蛟副总兵。辛卯,贼至凤翔西关,藉口奉督抚文,安插城内守臣知为巨寇,诒以门不敢启,湏缒城而上,先登三十六人尽杀之。陈奇瑜因借以为辞,劾地方官绅挠偾抚局,以激上怒,命缇骑逮宝鸡知县李嘉彦及凤翔乡绅孙鹏等五十余人,下刑部狱。清兵入大同张家口,又入膳房堡,焚龙门关。叛兵杨国栋等拥三千骑,直抵西安城下,乞抚。巡按御史范复粹无计,惟登陴固守。明晨练国事在鄠县闻之,驰还登南城,檄贼至濠畔讲,一日夜未决,度不受抚,必西走鄠盭厔,密檄沿途官兵饬备,更设伏于盭厔境上之夹水沟。时禾茂泥淖,骑不任驰,伏发歼其半。国事又遣官招之,谕杀渠自赎,予上赏顷之一贼斩国栋以首献,贼人人自疑,互戕千余人,余仍入南山。壬辰,清兵入保安怀来,命宁远总兵官吴襄、山海关总兵官尤世威以兵二万分道援大同,时辽东粗安。有言巡抚方一藻、总兵祖大寿私通,故移警于西。洪承畴令曹变蛟赴三原。癸巳,京师戒严,清兵屯膳房堡沙岭往阳和。乙未,洪承畴趋富平,转入渭南,遏各贼。叙州定远堡母猪龙洞闻铜鼓声,一日夜。丁酉,清兵围宣府,遇炮击退,屯深井天寿山。守备王希忠以闻,命亟收人畜入保。戊戌,清兵四略永宁,明日大捷。命保定巡抚丁魁楚移驻紫金关,山西巡抚戴君恩移驻鴈门关,总督陈洪范移驻居庸关。己亥,命御马太监黄钟育、尚膳监太监王之俊、司礼监太监孙朝喜俱提督忠勇营。清兵入镇羗得胜二。堡。庚子,以太监孙茂霖监防紫金、倒马二关。大盗混世王等从凤翔、郿县、东盭厔、鄠县云犯西安。洪承畴驰一昼夜,明日入西安,预檄富平关兵及张全昌兵俱赴西安合击贼。贼扬至西安之东境,我兵以力疲未能出。承畴恐贼自渭南、华州东出潼关,先令张全昌副总兵曹变蛟间道走渭华遏其前。承畴出至潼关红乡沟追贼,游击李效祖、柏永镇力战自辰至申,贼始却不能出关,因登山。承畴自潼关驰赴蓝田,欲从山后间道剿之。丙午,贼觇知官兵意,夜走□雒山中。初,大盗老犭□回犭□回等万余先踞南雒山,今又益贼万余。承畴又率张全昌、赵光远共兵三千赴潼关大峪口截其出,仍备阌乡、灵宝诸处。而前淳化、耀州、富平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东奔,陷澄城县,围郤阳旬余,联络百余里。闻承畴兵至,角□羊围由清水、秦州窥平凉、邠州矣。清兵围大同左卫。卢象升追上津贼于乜家沟,总兵邓<▯王已>斩一百八十六级。清兵破安州,杀知州阎生斗。己酉,清兵至朔州,围浑源州。壬戌,巡抚河南玄默撤左良玉自内乡、陈治邦、马良文等自雒阳并赴卢氏。插汉虎墩兔憨又犯宁夏广武营,官兵击斩四百十六级。湖广总兵秦翼明至上津县□州,贼犯豊阳。豊阳古废关,地接秦楚,为郧襄之咽喉。豊阳后有小径曰罩川口,可通郧西、郧阳。巡抚宋祖舜令游击周士凤以六百人戍罩川口。

译总兵陈洪范请求消灭插汉人,皇上命令他赶快前往登州。丙寅日,陈奇瑜因招抚治理郧阳,卢象昇剿灭竹山、竹溪各山的贼寇,迅速交战,斩首一千七百五十三级。贼人侵犯郿县,被乡兵斩杀、淹死很多。宝鸡、岐山的义勇闻讯后率先出战,贼人败退。戊辰日,飞蝗遮蔽天空。己巳日,刘成功、柳国镇、艾万年等率三千人在宁州襄乐交战,颇有斩获。不久贼众伏兵突然发动,官军被包围,艾万年、柳国镇战败阵亡。此前,陈奇瑜在南山车厢峡包围李自成的大部人马,恰逢连日下雨四十天,贼马缺少草料又苦于潮湿,死者超过一半,弓箭也全都脱落,贼人十分窘迫,于是自己捆绑自己请求投降。陈奇瑜答应了他们,每人发给免死票,遣送回原籍。甲戌日,他们出山。张全昌追击贼兵,战败,都司田应龙、张应春战死。贼人连胜后更加骄纵,想要侵犯西安、泾阳、三原等县。洪承畴命曹文诏率三千人从宁州、真宁前往援助。清兵包围大同。陈奇瑜在峡石、狮子山剿灭秦、晋两地残余贼寇,斩首七百二十五人,淹死五千多人,坠崖而死二千多人。秋七月乙酉朔日,投降的盗寇攻陷陇州。陈奇瑜听说后,发檄文命令各属地严加防守,等待命令。谕令兵部禁止用札付加盖御印。加筑京城。丙戌日,发生日食。己丑日,洪承畴上奏说:贼人在庆阳、西安抵抗并击败官军,猖獗到这种程度。大概贼人有十四五万人,他们明知官军一二万人不能四处驰援,便仗恃人多势众。贼人在旁边埋伏,接连推进,因此很难剿杀。贼人都是精锐骑兵,每人骑两匹马。官军中马匹只够三人共用七匹,所以难以追逐。贼人攻堡、劫掠田野,到处都能获得资助;官军要等待粮饷转运,因此粮食、草料都难以供应。贼人进入山中□嵎,官兵彼此观望,一天耽误下来,便会错过时机;每坐等一天,就更增加时日上的困难。并且请求拨盐课银三十万,给曹变蛟加军阶,以激励其同仇敌忾,于是加任曹变蛟为副总兵。辛卯日,贼人来到凤翔西关,借口奉有督抚文书,要求安插进城。守臣知道他们是大贼,谎称城门不敢开启,须从城上缒绳上来;先登城的三十六人全被杀死。陈奇瑜便借此作为借口,弹劾地方官绅扰乱败坏招抚局面,以激怒皇上,皇上下令派缇骑逮捕宝鸡知县李嘉彦及凤翔乡绅孙鹏等五十多人,交刑部监狱。清兵进入大同张家口,又进入膳房堡,焚烧龙门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步〕 叛兵杨国栋等拥有人马三千骑,直抵西安城下,请求招抚。巡按御史范复粹无计可施,只能登城墙坚守。第二天早晨,练国事在鄠县听说此事,急忙返回登上南城,发檄文约贼人在护城壕边谈判。一昼夜仍未决定,他估计贼人不接受招抚,必然向西逃往鄠、盭厔,于是秘密发檄沿途官兵整顿防备,又在盭厔境内的夹水沟设下伏兵。当时禾苗茂密、道路泥泞,骑兵无法奔驰,伏兵发动,消灭了他们一半。练国事又派官员招抚他们,晓谕说杀掉首领便可赎罪,并给予上等奖赏。不久有一个贼人斩杀杨国栋,献上首级,贼人彼此疑惧,互相残杀一千多人,其余仍进入南山。壬辰日,清兵进入保安、怀来,命宁远总兵官吴襄、山海关总兵官尤世威率二万兵分道援助大同,当时辽东大致安定。有人说巡抚方一藻、总兵祖大寿私下通敌,所以把警报转移到西部。洪承畴命曹变蛟前往三原。癸巳日,京师戒严,清兵驻扎在膳房堡、沙岭,向阳和进发。乙未日,洪承畴赶赴富平,转入渭南,拦截各路贼寇。叙州定远堡母猪龙洞中听见铜鼓声,持续了一昼夜。丁酉日,清兵包围宣府,遭到火炮轰击后退,却驻扎在深井、天寿山。守备王希忠将此事报告上去,命令赶快把人畜收进城堡保护。戊戌日,清兵四处劫掠永宁,第二天官军取得大捷。命保定巡抚丁魁楚移驻紫金关,山西巡抚戴君恩移驻雁门关,总督陈洪范移驻居庸关。己亥日,命御马太监黄钟育、尚膳监太监王之俊、司礼监太监孙朝喜都提督忠勇营。清兵进入镇羗,攻下得胜二堡。庚子日,任命太监孙茂霖监守紫金、倒马二关。大盗混世王等从凤翔、郿县、东盭厔、鄠县云集,侵犯西安。洪承畴奔驰一昼夜,第二天进入西安,预先发檄文命富平关兵和张全昌的军队都赶赴西安合击贼寇。贼人声称要到西安东部边境,我军因力量疲惫未能出战。洪承畴担心贼人从渭南、华州向东出潼关,先命张全昌和副总兵曹变蛟取小路赶往渭南、华州,拦截贼人前锋。洪承畴出潼关到红乡沟追击贼人,游击李效祖、柏永镇从辰时奋战到申时,贼人这才退却,无法出关,于是登山。洪承畴从潼关赶往蓝田,想从山后取小路剿灭他们。丙午日,贼人侦知官兵的意图,连夜逃入□雒山中。起初,大盗老犭□、回犭□、回等一万多人先占据南□雒山,如今又增加了一万多贼人。洪承畴又率张全昌、赵光远,合计三千兵,赶赴潼关大峪口截击他们的出路,同时防备阌乡、灵宝等地。而此前在淳化、耀州、富平的贼人李自成、张献忠等向东奔逃,攻陷澄城县,包围郃阳十多天,联络范围达一百多里。听说洪承畴的军队到达后,便解除了对郃阳的包围,从清水、秦州窥伺平凉、邠州。清兵包围大同左卫。卢象升在乜家沟追上津地贼寇,总兵邓<▯王已>斩首一百八十六级。清兵攻破安州,杀死知州阎生斗。己酉日,清兵到达朔州,包围浑源州。壬戌日,河南巡抚玄默撤回左良玉,让他从内乡出发;又调陈治邦、马良文等从洛阳出发,一并前往卢氏。插汉虎墩兔憨再次侵犯宁夏广武营,官兵击杀并斩首四百一十六级。湖广总兵秦翼明到达上津县□州,贼人侵犯郧阳。郧阳是古代废弃的关隘,地处秦、楚交界,是郧阳、襄阳的咽喉。郧阳后面有一条小路,叫作罩川口,可以通往郧西、郧阳。巡抚宋祖舜命游击周士凤率六百人戍守罩川口。

翼明夜发兵架梁入贼营,后昧爽分兵捣其营,贼稍怯,斩百四十九级。上忧寇无已,时召谕户、兵二部,以淮抚兵及杨御蕃兵厄南畿要害,护祖陵,以董应文赴彰德,倪宠、牟文绶兵赴山东、河南协剿,以河南、湖广兵李重镇、关兵四万五千并赴河南,令卢象昇总督征剿。承天责巡按余应桂居守,如秦寇入豫,洪承畴出剿西北,象昇进剿东南,贼复入秦,则象昇亦入关协剿。而豫贼有自中牟走洧川,有自祥符入尉氏,旋突禹、许、长葛间,而豊阳关之贼不得出,屯灵宝凡十三营。前三营张平国往许州,王成龙往鄢陵,许文冲往尉氏。大营在永宁、卢氏,约九月向山东,实欲诱我东备,因袭汴梁也。八月丙辰,叛兵自斩其渠杨林降。陈奇瑜报,降贼角□羊散男妇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斩渠魁十人,俱延安、安定等县民,并令还乡。清兵破代州。戊午夜,李自成陷咸宁,杀知县赵跻昌。洪承畴援兵至,遇于城下,贼弃金帛饵我兵,竟西遁。庚申,张应昌击咸阳贼,斩四百九十九级,俘其军师刘某,兵气始振。清兵分道进,东路至繁峙,中路至八角,西路至三坌。贼陷陇州,屯州城及汧陇间浃月。陈奇瑜次凤翔,令参将贺人龙等援陇州,贼围之。少詹事文震孟请改先帝实录,上以册立皇祖默定张差,实系风癫,红丸轻进,意亦忠爱,谕旨即为定案,不必议改。旌唐王聿键助饷。己巳,清兵攻大同五日,退西安堡。清兵入崞、代,崞县知县黎壮图降,陷灵丘县。辛未,罢总理监视太监,谕曰:「朕御极之初,撤还内镇,事无大小,悉委臣工。不意诸臣营私诿过,罔恤民艰,廉谨者入于迂疏,贤能者好为推诿,居恒但有虚声,临事均无实济。己巳之冬,京都被兵,宗社震恐,举朝束手,此士大夫□国家也。不得已分遣各镇监视,添设两部总理,虽一时权宜,亦欲诸臣自反。迩来经制粗立,兵饷稍清,诸臣应亦知省,自图改悔。今将总理监视等官尽行撤回,以信朕之初心。惟关宁偪近,高起潜兼监两镇京营内臣提督炤常所愿,二三臣工共体时艰。若复蹈陋辙,不惟国典具存,抑诸臣之忠猷何在,良足耻矣。」清兵攻保定竹帛口,杀。千总张脩身。甲戌召勋戚文武于平台,问堪冢宰及总宪者,令各给笔札条对。吏部侍郎张捷曰:「臣之所举与众不同。」上许之。勋戚在殿西室,文在殿东室。捷彷徨四顾,大学士王应熊目属之,诸臣觉其异。及问所荐,则兵部尚书吕纯如也。时诸臣或举郑三俊,勋戚亦如之,或举唐世济。捷曰:「总宪世济可,冢宰非纯如不可。」俄入奏,力言纯如之长。诸臣以纯如列逆案不可,刑科给事中姜应甲言之尤力。捷失色,上问温体仁,对曰:「谢升可。」上曰:「尔等其谛思之。」应熊故善周延儒,而纯如又与延儒善者,体仁阴主之。工科给事中范淑泰遂劾王应熊、张捷同谋党附,大肆欺□□玄。刑科给事中吴甘来亦劾张捷计翻逆案,纯如用则邵辅忠、张朴辈皆可用矣。上责捷回奏。乙亥召南京吏部尚书谢升为吏部尚书,右都御史唐世济为左都御史。刑部尚书胡应台终养去,以冯英为刑部尚书。陈奇瑜专事招抚,由城固入汉中,降盗角□羊散万五百二十八人,斩渠魁四人,皆延安人也。勒降人回籍,行八百里至宝鸡等县,仍事杀掠,官兵捕斩三百余级。洪承畴至富平,诘朝至马家村,掩盗不备,贼先锋高杰甚锐。承畴还富平,夜袭营,杀二百余人,斩六十余级。高杰降于贺人龙,人龙率以袭贼却之。己卯清兵出拒墙堡。辛巳祖大寿以兵四千人西援,命驻防蓟镇密云。清兵攻大同右卫。是月有大星从狗国坠入大同兵营。闰月乙酉清兵攻宣府万全右卫,守备常如松却之。丁亥入万全卫。洪承畴遣兵击延绥西人,斩四百余级,西人遁。己丑暹罗入贡,清兵出塞归,计驻宣大隃五旬,获毋算。吴襄、尤世威分道援大同,襄兵败,世威部将祖<▯宀十见>以七百骑战大同北门,颇有杀伤。贼陷白水。县知县庞瑜先遁。甲午,上御文华殿日讲毕,仍召阁臣曰:“敌出口,宜先招抚难民,援兵可撤者当尽撤之。”王应熊曰:“彼利子女金帛耳。”田禾未损,援兵屯驻城西,刈禾牧马,民甚苦之。钱士升亦以为言。应熊又曰:“山西崞县贼止二十骑,掠子女千余人,过代州望城上,亲戚相向悲啼,城上不发一矢,任其饱掠而去。”上为顿足叹息。应熊曰:“崞县被陷,捆载三百辆去,后数日官兵始报恢复。”

译秦翼明夜间出兵,架设梁道进入贼营;天将亮时又分兵捣毁贼营,贼人稍稍胆怯,斩首一百四十九级。皇上忧虑盗寇没有止息,当时多次召见并谕告户部、兵部,命淮抚的军队和杨御蕃的军队扼守南畿要害、护卫祖陵;命董应文率兵前往彰德,倪宠、牟文绶的军队前往山东、河南协同剿贼;又命河南、湖广的军队以及李重镇的军队、关中军队四万五千人一同前往河南,命卢象昇总督征剿。命承天巡按余应桂留守。如果秦地贼寇进入河南,洪承畴出兵剿灭西北方向的贼寇,卢象昇进兵剿灭东南方向的贼寇;如果贼人再次进入秦地,那么卢象昇也入关协同剿灭。河南贼寇有的从中牟逃往洧川,有的从祥符进入尉氏,随后突入禹州、许州、长葛之间,而郧阳关的贼人不能出去,驻扎在灵宝,共有十三营。前三营中,张平国前往许州,王成龙前往鄢陵,许文冲前往尉氏。大营在永宁、卢氏,约定九月向山东进发,实际上想诱使我军向东防备,趁机袭击汴梁。八月丙辰日,叛兵自己斩杀首领杨林投降。陈奇瑜报告,投降的贼人解散男女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斩杀首领十人,他们都是延安、安定等县的百姓,并命令他们返回乡里。清兵攻破代州。戊午夜,李自成攻陷咸宁,杀死知县赵跻昌。洪承畴的援兵到达,在城下与他相遇,贼人丢弃金帛诱使我军追逐,最终向西逃走。庚申日,张应昌攻击咸阳的贼人,斩首四百九十九级,俘获其军师刘某,军队士气才开始振作。清兵分路推进,东路到达繁峙,中路到达八角,西路到达三坌。贼人攻陷陇州,在州城和汧、陇之间驻扎了一个多月。陈奇瑜驻扎凤翔,命参将贺人龙等援助陇州,贼人将其包围。少詹事文震孟请求修改先帝实录,皇上认为册立皇祖时张差确实是风癫,进呈红丸虽然轻率,但用意也是忠心爱护,因此谕旨已经构成定案,不必议论修改。表彰唐王聿键捐助军饷。己巳日,清兵攻打大同五天后,退到西安堡。清兵进入崞州、代州,崞县知县黎壮图投降,攻陷灵丘县。辛未日,罢免总理、监视太监,谕示说:朕即位之初,撤回内镇太监,大小事务全都交给臣工办理。没想到群臣营私推诿过失,不顾百姓艰难;廉洁谨慎的人被视为迂腐疏阔,贤能的人喜欢推卸责任,平日只有空名声,遇到事情却都不能实际救济。己巳年冬天,京城遭受兵乱,宗庙社稷震恐,满朝官员束手无策,这是士大夫□国家啊。不得已才分别派遣各镇监视太监,增设户、兵两部总理官;虽然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是希望群臣自我反省。近来经制大致建立,兵饷稍微清理,群臣也应该知道反省,自行谋求改过悔悟。如今把总理、监视等官全部撤回,以表示朕最初的心意。只是关宁地区逼近边塞,高起潜兼任两镇监视;京营内臣提督炤常所愿,二三位臣工共同体察时局艰难。若再重蹈旧日覆辙,不但国法都在,诸臣的忠诚谋略又在哪里?实在可耻。清兵攻打保定竹帛口,杀死千总张脩身。甲戌日,召勋戚、文武大臣到平台,询问谁能够担任冢宰、总宪,命各人分别用笔札列条回答。吏部侍郎张捷说:臣所举荐的人与众不同。皇上答应了。勋戚在殿西室,文官在殿东室。张捷彷徨四顾,大学士王应熊用目光示意他,群臣都察觉到异常。等问他推荐谁时,原来是兵部尚书吕纯如。当时群臣有人举荐郑三俊,勋戚也这样举荐;有人举荐唐世济。张捷说:总宪可以用唐世济,冢宰则非吕纯如不可。不久入内奏报,极力说明吕纯如的长处。群臣认为吕纯如列入逆案,不可任用,刑科给事中姜应甲尤其极力进言。张捷脸色大变,皇上问温体仁,温体仁回答:谢升可以。皇上说:你们要仔细思量。王应熊一向与周延儒友善,而吕纯如又与周延儒交好,温体仁暗中支持他。工科给事中范淑泰于是弹劾王应熊、张捷同谋结党依附,大肆欺骗□□玄。刑科给事中吴甘来也弹劾张捷图谋翻改逆案,说如果任用吕纯如,那么邵辅忠、张朴之流也都可以任用了。皇上责令张捷回奏。乙亥日,召南京吏部尚书谢升为吏部尚书,任右都御史唐世济为左都御史。刑部尚书胡应台回家奉养父母而去,以冯英为刑部尚书。陈奇瑜专门负责招抚,从城固进入汉中,解散投降的盗寇男女一万零五百二十八人,斩杀首领四人,都是延安人。命令降人返回原籍,他们行至距此八百里的宝鸡等县,仍然进行杀掠,官兵捕获并斩首三百多人。洪承畴到达富平,第二天早晨到马家村,乘贼人没有防备而袭击;贼人先锋高杰非常锐利。洪承畴返回富平,夜间袭击贼营,杀死二百多人,斩首六十多人。高杰向贺人龙投降,贺人龙率领他袭击贼人并将其击退。己卯日,清兵从拒墙堡出动。辛巳日,祖大寿率四千兵向西援助,命令驻防蓟镇密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五百二十八人、四千人〕 清兵攻打大同右卫。本月有一颗大星从狗国坠入大同军营。闰月乙酉日,清兵攻打宣府万全右卫,被守备常如松击退。丁亥日,清兵进入万全卫。洪承畴派兵攻击延绥的西部人,斩首四百多人,西部人逃走。己丑日,暹罗入朝进贡;清兵出塞返回,计算驻扎宣府、大同一带约五旬,所获不计其数。吴襄、尤世威分路援助大同,吴襄兵败;尤世威部将祖<▯宀十见>率七百骑兵在大同北门交战,双方颇有杀伤。贼人攻陷白水县,知县庞瑜先行逃走。甲午日,皇上在文华殿讲日讲完毕,仍召阁臣说:敌人已经出塞,应当先招抚难民,可以撤回的援兵应当全部撤回。王应熊说:他们所贪图的只是子女和金帛。田里的庄稼没有受损,援兵驻扎在城西,割取禾苗喂马,百姓非常苦恼。钱士升也这样说。王应熊又说:山西崞县的贼人只有二十骑,却掳掠子女一千多人;经过代州时,百姓亲属在城上相对悲哭,城上却不发一箭,任由他们抢饱后离去。皇上为此跺脚叹息。王应熊说:崞县被攻陷时,贼人捆载了三百车的人财离去,过了几天官兵才报告已经收复。

上曰:“各官俱有罪,命兵部核奏。”士升曰:“贼实可击,失此机会。”何吾驺曰:“当尽征各省粮饷以图恢复。”士升曰:“吾驺所言是广东事也,若江南府帑并无存留,且漕粮加派,江南独溢,民力已竭,不堪再困。”上又传兵部设法市马。清兵出宣府归,命撤援兵。江西、河南、云南大旱。壬寅,陈奇瑜至凤县时,贼益炽,北接庆阳,西至巩昌,西北至邠州、长安,西南则盭厔、宝鸡,众殆二十万。奇瑜始悔分兵出御,而兵亦寡矣。甲辰夜,木星犯奎宿。壬子,总督宣大张宗衡、巡抚宣府焦源清、巡抚大同胡沾恩、巡抚山西戴君恩并免十月论罪,俱遣戍。九月丙辰,巡按陕西御史傅永淳报:“流寇出栈道,攻陷麟游、永寿,即陈奇瑜栈道中所抚贼也。七月围宝鸡,赚凤翔,其招抚官三十六人在凤翔守城者皆士民,诱杀之。”丁巳,应天地震。庚申,王恭厂火药灾,伤毙数千余人。癸亥,贼破扶风,杀知县王国训。乙丑,日讲官少詹事文震孟请告,不允。赈淮安、徐和。礼部尚书曾楚卿罢,户科给事中姚思孝论其天启时《要典》副总裁也。谕兵部:“腹马俵角□羊祖制难以尽更,仍旧本折兼收。苑马亏额,前茶马册报七监马匹强半虗数,今欲清补牧地,牧军尽厘牧政,各官蠹弊详酌责成,岂得空言?设法并宣大市马作何易买,确议具奏。”甲戌河南寇围荣阳、汜水及于密县,河南推官汤开远同左良玉自郏援密,寇走登封,寻入白沙新庄,又觇知信阳有备,自光山、罗山犯黄安、麻城,自麻城趋罗田,犯蕲水,大营尽入黄州、广济、黄梅,告急。兵部议大剿,河南兵入潼、华,湖广兵入□雒,四川兵入汉中、兴平,山西兵入韩城、蒲州。丁丑,盗掠略阳,时陕西盗一由凤县旧栈道还攻汉中,一出略阳由阳平关入梓潼、剑州,一由宁羌犯广元。辛巳,洪承畴自平凉遣副总兵左光先等率兵间出华亭,明日抵陇州,贺人龙围始角□羊。冬十月甲申朔,兵科给事中史可镜劾陈奇瑜报抚贼一万三千人勒回延安,似延安人专盗也。又傅永淳上言,汉南降盗出栈道渡渭水陷城据邑,所在骚然,皆由奇瑜专主招降,谓盗以革心,不许道涂讯诘,入一邑而邑不敢问,入一郡而郡不敢问,开门揖盗,剿抚两妨,恐种祸不止三秦也。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吴甡言:「御必湏塞外,若塞入而援截甚难,招安流盗更宜慎重。

译皇上说:各官都有罪,命令兵部核查上奏。钱士升说:贼人其实可以攻击,错失了这个机会。何吾驺说:应当征收各省全部粮饷,以图恢复。钱士升说:何吾驺所说的是广东的事情;如果江南各府库并没有存粮,再加征漕粮,江南独自承担过多,民力已经竭尽,不能再加以困苦。皇上又传令兵部设法购买马匹。清兵从宣府出塞返回,命令撤回援兵。江西、河南、云南发生大旱。壬寅日,陈奇瑜到达凤县时,贼势更加炽盛,北面连接庆阳,西面到巩昌,西北到邠州、长安,西南则到盭厔、宝鸡,人数将近二十万。陈奇瑜开始后悔分兵出外抵御,但兵力也已经少了。甲辰夜,木星侵犯奎宿。壬子日,总督宣大张宗衡、宣府巡抚焦源清、大同巡抚胡沾恩、山西巡抚戴君恩一并被免职,十月论罪,都遣戍。九月丙辰日,陕西巡按御史傅永淳报告:流寇从栈道出来,攻陷麟游、永寿,就是陈奇瑜在栈道招抚的贼人。七月包围宝鸡,诱骗攻取凤翔;他招抚的三十六名官员在凤翔守城时,都是士民,贼人诱骗后将他们杀死。丁巳日,天地震动。庚申日,王恭厂发生火药灾害,死伤数千多人。癸亥日,贼人攻破扶风,杀死知县王国训。乙丑日,日讲官少詹事文震孟请求告假,皇上不准。赈济淮安、徐和。礼部尚书曾楚卿被罢免,户科给事中姚思孝议论他在天启年间任《要典》副总裁。谕令兵部:腹马俵角□羊,祖制难以全部更改,仍按旧制本色、折色兼收。苑马亏欠额数,过去茶马册所报告的七监马匹大半是虚数;如今想要清查、补足牧地,整顿牧军,全面治理牧政,对各官的弊端详细斟酌、责成办理,岂能只是空谈?设法连同宣府、大同买马一事,究竟如何容易买到,务必确实议定后具奏。甲戌日,河南贼寇包围荣阳、汜水,并蔓延到密县。河南推官汤开远与左良玉从郏县援助密县,贼人逃往登封,不久又进入白沙、新庄;又侦知信阳已有防备,便从光山、罗山侵犯黄安、麻城,再从麻城奔向罗田,侵犯蕲水,大营全部进入黄州、广济、黄梅,告急。兵部议定大规模围剿:河南兵进入潼、华,湖广兵进入□雒,四川兵进入汉中、兴平,山西兵进入韩城、蒲州。丁丑日,盗寇劫掠略阳。当时陕西盗寇一路从凤县旧栈道返回,进而攻打汉中;一路从略阳出发,经阳平关进入梓潼、剑州;一路从宁羌侵犯广元。辛巳日,洪承畴从平凉派副总兵左光先等率兵从小路出发,经过华亭,第二天抵达陇州,贺人龙的包围才解除。冬十月甲申朔日,兵科给事中史可镜弹劾陈奇瑜报告招抚贼人一万三千人,却命令他们返回延安,仿佛延安人专门做盗贼一样。又有傅永淳上奏说,汉南的降盗从栈道出来,渡过渭水,攻陷城池、占据城邑,所到之处骚乱不安,这全是因为陈奇瑜专门主持招降,认为盗寇已经改过,不许沿途盘问查讯;进入一县,县中不敢过问;进入一郡,郡中也不敢过问,这是开门迎盗,剿灭和招抚两方面都受到妨碍,恐怕造成的祸患不止于三秦。山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吴甡说:防御一定要在塞外,如果敌人进入塞内,再进行援助和截击就十分困难;招安流盗更应当慎重。

书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未舍渠魁而概散之者,彼狼子野心,势难驯服,况边地穷荒,无居无食,仅曰免死,岂遂革心易虑?」癸巳,流盗犯黄蕲,又河南盗扫地王等趋东南,自霍山、英山分掠潜山、太湖、宿松。乙未,辽东总兵祖<▯宀十见>抵灵宝,时贼离城六十里,混世整齐王、张献忠皆在焉,会战斩百二十一级。总理户工二部司礼太监张彝宪改司礼监提督。丙申,上连日御经筵,遇雪不辍,谕讲官尚书韩日缵、姜逢元,侍郎陈子壮,少詹事文震孟,谕德姜曰广、倪元璐,脩撰刘若宰言:「毋忌讳。」震孟讲《春秋》,上论及仲子归瑁,震孟对曰:「此见当时朝政有阙,以是类推,《春秋》之义实有禆于治道。」上然之。丁酉,命邓<▯王已>简精锐二千五百人。屯临洛,相机剿寇,余兵还蓟镇。其延绥、宁夏、甘肃、固原援兵属陈奇瑜调遣,洪承畴标兵夹击。其陕西、山西、河南、郧阳、四川各巡抚俱分布要害,扼截应援。免宣府总兵张全昌,大同总兵曹文诏,山西总兵睦自强。庚子,以郑三俊为南京吏部尚书,工部尚书周士朴以公主坟价混匿驸马齐赞元劾之,削籍,以刘遵宪代之。乙巳,贼陷陈州,围宝灵,官兵击之,贼奔耒阳诸山。贼自京山间道趋显陵,明日遁入山中。时大寇聚秦中,李自成在乾州,招之不听。老犭□回犭□回在武功,而河南贼出永宁,陷灵宝。总兵左光先击李自成于高陵、富平间,斩四百四十余人,即还富平。自成弟战没,屯乾州安家庄,佯求抚于监军道刘三顾、真宁知县王家永,遽信之,出城招谕,被执,失其印。三顾逆其诈,早避堡上。贼有奔泾原者,扼于洪承畴;东奔华州、渭南者,扼于赵光远。遂折入南山,时官兵三战,共斩一千二十级余,而华阳、南原之贼夜隃山中,出朱阳。是月,贡士朱陛宣卒。陛宣吴县人,万历壬子贡士,学行醇笃,学者私谥孝介先生。御史祁彪佳奏荐,明年赠翰林院待诏。十一月癸丑朔,陈奇瑜请各巡抚、总兵分地责成,从之。时抚局大溃,贼氛日炽,故有是请,欲分委其过也。癸亥,尽免山东五年以上逋祖。巡抚河南陈必谦率参将李云程等由洛阳趋偃师,命监军同知祖<▯宀十见>趋嵩汝,皆走汴之路也。时李自成自潼关奔偃师、巩县,张献忠等奔嵩汝,为豫楚合寇。贼侦左良玉在偃师,伪向开化,渐西移犯河南,良玉还救河南,贼已出龙门,并归东路。丙寅,守备刘宗传报插汉部落百余人叩关乞市,太监刘秉宪以闻,总督漕运杨一鹏议浚泇河,从之。翰林院侍读倪元璐上制实八策曰:离交东西,势并泾镐。之事,虑在来春,宜敕枢臣秘通边吏,乘兹方合,用间用疑,伐其本谋,使能散胶漆为水火,俾疆境自危而复安,一也。其次曰缮旁邑,用兵惟知声击潜虚之法,备关则不趋关而趋口,备口又不趋口而趋云上,度其再来必不趋云上而趋蓟,又必不逼京城而抄旁郡。京城近畿玉田、三河、豊润、平谷等邑,宜及时增缮大脩守具,庶可坚壁清野,夺其久持,二也。其次曰优守兵,顷者宣大之役,不御不追,罪由将吏,婴城力守,劳在师徒,今罚行赏稽,能无怨心。臣查守兵月廪不及战粮五倍,援卒骄蹇,犹然厚奉,相提而论,诚似非平,或量给赏赉,励其守气,或倍增粮额,责以成功,三也。其次曰靖降人,夫既云来归,况皆散丁零众,调驭之方,存乎权智,盖不在主将甘苦与共之情,而在行部蕃汉不分之迹,使得各无猜疑,自然一心归附,四也。其次曰益寇饷,秦晋流寇蔓延日滋,苟图必剿,惟在足饷,请听两省以旧赋之半、新赋之全留输行间,以备兵储,五也。其次曰储边才,夫边才难辨,成于练习,诸凡近边县令,惟求英茂,三年见能即升本道,自佥臬以至籓长,悉亦核其成绩,而本方节钺之才亦取诸此,节钺无缺则加卿衘,照例三年一任,其子如此,则终身于戎马军旅之间,塞责者稀,而更得不次世及之恩,愿从亦众,六也。

译经书说:歼灭他们的首领,胁从者不予治罪。不能舍弃首领而把所有人一概遣散,因为他们像豺狼幼子一样怀有野心,势必难以驯服;何况边地贫困荒凉,没有住所,也没有食物,只说免除死罪,难道他们就会彻底改变心意吗?癸巳日,流动盗寇侵犯黄州、蕲州;又有河南盗寇扫地王等向东南行进,从霍山、英山分路劫掠潜山、太湖、宿松。乙未日,辽东总兵祖<▯宀十见>抵达灵宝。当时贼人距城六十里,混世王、整齐王、张献忠都在那里,会战后斩首一百二十一级。总理户、工二部的司礼太监张彝宪改任司礼监提督。丙申日,皇上连续多日御临经筵,遇到下雪也不停止,并谕告讲官尚书韩日缵、姜逢元,侍郎陈子壮,少詹事文震孟,谕德姜曰广、倪元璐,修撰刘若宰说:不要有所忌讳。文震孟讲解《春秋》,皇上谈到仲子归瑁之事,文震孟回答说:这可以看出当时朝政有所缺失,由此类推,《春秋》的义理确实有益于治理国家的道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丁酉日,命邓<▯王已>挑选精锐二千五百人,驻扎临洛,观察时机剿灭贼寇,其余军队返回蓟镇。延绥、宁夏、甘肃、固原的援兵归陈奇瑜调遣,洪承畴的标兵从侧面夹击。陕西、山西、河南、郧阳、四川各巡抚都分别部署在要害之地,扼守截击并接应援军。免去宣府总兵张全昌、大同总兵曹文诏、山西总兵睦自强的职务。庚子日,任命郑三俊为南京吏部尚书。工部尚书周士朴因公主坟价格一事,隐瞒驸马齐赞元的罪过而被弹劾,削去官籍,由刘遵宪接任。乙巳日,贼军攻陷陈州,围攻宝灵,官兵出击,贼军逃往耒阳各山。贼军从京山走小路趋向显陵,第二天逃入山中。当时大股盗贼聚集在秦中,李自成在乾州,招抚他却不听从。老犭□回犭□回在武功,而河南的贼军从永宁出动,攻陷灵宝。总兵左光先在高陵、富平之间攻击李自成,斩杀四百四十多人,随即返回富平。李自成的弟弟战死,他驻扎在乾州安家庄,假装向监军道刘三顾、真宁县知县王家永请求招抚,二人立即信以为真;李自成出城招谕时,被贼军擒获,丢失了官印。刘三顾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早已躲到堡上。贼军有逃往泾原的,被洪承畴扼阻;向东逃往华州、渭南的,被赵光远扼阻。于是贼军折向南山。当时官兵交战三次,共斩首一千二十多级;但华阳、南原的贼军夜间越过山岭,从朱阳出来。这个月,贡士朱陛宣去世。朱陛宣是吴县人,万历壬子年贡士,学问和品行淳厚笃实,学者私下给他谥号“孝介先生”。御史祁彪佳上奏推荐,第二年追赠翰林院待诏。十一月癸丑朔日,陈奇瑜请求各巡抚、总兵划分地区、分别负责,皇帝准许了。当时招抚盗贼的局面全面溃败,贼势日益炽盛,所以有此请求,是想把责任分别推托出去。癸亥日,全部免除山东五年以上拖欠的田租。河南巡抚陈必谦率参将李云程等从洛阳趋往偃师,命监军同知祖<▯宀十见>趋往嵩山、汝州,都是走汴州方向的道路。当时李自成从潼关逃往偃师、巩县,张献忠等逃往嵩山、汝州,成为河南、湖广合在一起的贼军。贼军侦知左良玉在偃师,假装向开化进发,逐渐向西转移,进犯河南;左良玉返回救援河南时,贼军已经从龙门出来,便一同回到东路。丙寅日,守备刘宗传报告说,插汉部落一百多人叩关请求互市,太监刘秉宪将此事上报。总督漕运杨一鹏提议疏浚泇河,皇帝准许了。翰林院侍读倪元璐上奏《制实八策》说:“离间东西,使其势力合并于泾、镐一带。这件事应当担心明年春天,宜命枢臣秘密联络边境官吏,趁现在各方刚刚合并,使用离间和疑兵之计,破坏他们的根本谋划,使他们能够由胶漆般相合变成水火般相争,让边境自行陷入危急而又恢复安定,这是第一条。其次说:修缮边旁各城。用兵只知道声东击西、攻击空虚的办法;防守关隘,他就不走关隘而走关口;防守关口,他又不走关口而走云上;估计他再次来犯时,一定不会走云上而会转向蓟州;又一定不会逼近京城而会劫掠附近郡县。” 京城附近的玉田、三河、丰润、平谷等县,应该及时增修城防器具,大力修缮防守设施,或许可以坚壁清野,使敌人无法长期坚持,这是第二条。其次说:优待守城士兵。近来的宣大战事中,不能抵御也不能追击,罪过在将领和官吏;环城奋力防守,劳苦在士卒。如今处罚实行而奖赏迟延,能没有怨恨之心吗?我查考守城士兵每月的粮饷,还不到战时粮饷的五分之一;援兵骄纵傲慢,却仍然给予优厚供给。两相比较,确实很不公平。或者酌情发给赏赐,以激励他们的守城士气;或者加倍增加粮额,要求他们取得成功,这是第三条。其次说:安定投降人员。既然他们说是来归顺的,何况都是离散的丁零部众,调度驾驭的方法在于权变和智谋;关键不在于主将与他们同甘共苦的情意,而在于行部时不分蕃汉的表现,使双方都不互相猜疑,自然同心归附,这是第四条。其次说:增加贼军粮饷。秦、晋流寇日益蔓延增长,如果希望一定剿灭,关键只在粮饷充足。请允许两省把旧赋的一半、新赋的全部留在军中输纳,以备军队储粮,这是第五条。其次说:储备边疆人才。边才难以辨识,必须在实践训练中形成。凡靠近边境的县令,只要寻求英明杰出者,三年考见其才干,立即升任本道官员;从佥都御史、按察使直到藩司长官,也都核查他们的政绩,而本地区担任节钺的才干也从这里选取。节钺官缺额不足时,就加授卿衔,照例三年任期一届。这样做,他们终身处于戎马军旅之中,敷衍塞责者就少了;而且还能得到破格世袭的恩典,愿意服从的人也会很多,这是第六条。”

其次曰奠辇毂,昔汉徙富民以实京师,今者都城匮竭,不忍见闻,车户动至倾家,流商嗷然载路,重之市井亡赖以告密为佃渔,一语牵连,家已荡然,凡昔所号巨贾殷家,悉无兼辰之食,五方游众无所归依,诚恐一旦告急,人无固心,掉臂开门,势所必有,宜急议培养,无靳膏泽,酌苏□之策,塞告密之门,汔可小康,驯臻大定,七也。其次曰严教育,国家教官以秘馆,教士以辟雍,今者一入金门遂称闲局,容与焉,是化有用为无用也,欲使无亡所。能莫如教,习古事、经史、今事、典故、远事、祖宪、近事、时宜,凡所诵著,悉取诸此。日省月试,灼然有程。至于援纳既革,贡举将兴,两雍司成,略仿馆条,策厉多士,何患功能不出八也?又制虗八策曰:「正根本,治之根本,惟在丝纶。今六曹庶务成谋,悉禀政府,便殿引对,虽微言悉蒙俯采。故救时之可为,莫如今日。诚能体陛下之严察,以剔蠹祛邪;奉陛下之公虗,以育才扶正。勿以大猷付之悠忽,勿以琐务示其周详。恩怨不横其胸,好恶必循人性。毋徒伤元气而情面仍存,毋浮慕精明而丛脞实甚。毋以意见仇独立之士,毋以声颜拒来告之人。如此则才识自生,勋猷自著,一也。」其次曰:「伸公议,吏部左侍郎张捷无端保奸,致激群论。在今日去留,非徒邪正之关,实亦安危攸系。何者?凡彼死灰竭计,惟幸国家多□。今见首功无恙,即云大势已移,竿牍金钱麋兴,蚁至从兹扰扰,必多事端。息棼遏萌,是在乾断,二也。」其次曰:「宣义问,夫祖考者,臣庶所欲崇戴,以明忠;内臣者,外廷所当摘剔,以明异。如近日词臣许士柔力阐先徵,倘终庋阁,则陛下永言垂则之义未彰。昨岁宪成王志道执争内遣,如久沉沦,将陛下权宜姑试之心逾晦,斯关誉望,冀留睿思,三也。」其次曰:「一条教,卓异本求循茂而厉,以考成之格,于是抚按不能治贪残,例转本处庸凡而美,以优升之名,于是公论不得问摧折。会推既咨群议,而所禁乃在把持。馆员既重官评,而敷试仍以文字。于是盈廷之语默无主,阁部之取舍难凭,盍求画一以定归趋,四也。」其次曰:「虑久远,夫毙必原其自始,法当虑其所终。故循事始之观,则兵哗必由于将劣,民乱必由于绅豪,武绌必由于文尊,宗辱必由于官玩。为要终之论,则劣将易制而哗兵难制,豪绅易制而乱民难制,文吏易制而武臣难制,有司易制而宗潢难。」制若矫偏,过平,惧贻后累也。五其次曰昭激劝,刘之纶以庶常片语而佐枢,王来聘以武第踰年而秉纛,遭被非常,安能不死?要在二臣之死,亦有难能,法应殊恤,顾反寥寥。天下皆谓陛下骤贵无功之人,而薄酬死事之节。请自今兹<▯棥心>弘斯义,恤死劝生,俱可致功六也。其次曰励名节,孔子疾没世无称,圣人之期人以名如此。今或见人表异,輙诋好名,臣愚惟惧世不好名,所以每多败名之事。至于在位无才,皆因骨柔节堕。昔人求将略于犯颜敢谏,此非虗言。原夫畏敌之情,无过畏死,斧钺之与锋镝,其为不畏,岂有殊哉?摩厉之术,必握其原七也。其次曰明驾驭,督抚大吏,古之所称连帅,全资威重弹压诸州,况当受时临戎之际,小形过差,此可郑重责成,勿事频加呵让,诚恐气失沮丧,靦临将吏,势必仓皇乱谋,苟且救过八也。<▯▯锍-釒>入上复问用间伐谋之策,既而元璐再陈之,且求上尽撤监视内臣以重边疆,不报。礼部右侍郎陈子壮尝谒大学士温体仁,体仁极称主上神圣,臣下不宜异同。子壮曰:世宗皇帝与议礼诸臣同心并志,千载一遇,然祔庙之议,勋戚之狱,当时臣工犹执持不已。皇上威严有类世宗,公之恩遇,孰与张桂?但以将顺而废匡救,恐非善则归君之道也。体仁意沮,自后遂至嫌隙。庚辰削总督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陈奇瑜职,听勘。先是八月,陕西诸臣李玄、李遇知等奏抚寇之误,贻害封疆,戕陷生民,盖指奇瑜也。兵部尚书张凤翼与奇瑜姻契,归罪陕西巡抚练国事,逮之上命,并勘奇瑜。既而李玄等复紏其罪,亦逮讯之。次年论戍。是月,卢象升袭贼龙驹岭败绩。十二月癸未朔,以乾清宫管事太监马云程提督京营戎政。温体仁乞罢,不允。甲申,以司礼太监李承芳总督。东厂贼大至郧西,又自洋沔直至兴平、洵阳、白河,络绎不绝。副总兵杨正芳深入,同镇筸将张上达死之。右佥子兼翰林院侍读日,臣偶遇薛国观,问及之。国观云:“斯举甚盛,考法殊难。”臣偶摅臆见,国观跃然为可。

译其次说:安定京城。过去汉朝迁徙富民来充实京师,如今都城贫困枯竭,令人不忍听闻。车户动辄倾家荡产,流动商人满路哀号;更有市井无赖把告密当作谋生手段,一句话牵连,家产已经荡然无存。过去所称的巨商富户,全都没有余粮供一天食用;各地游民无处归依。实在担心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人们没有坚定之心,甩手开门投降,势必会发生。应当赶快商议培养民力,不要吝惜恩泽,酌定苏□的办法,堵塞告密之门,达到小康,再逐渐实现大定,这是第七条。其次说:严格教育。国家用教官掌管秘馆,用教士教导辟雍;如今一进入金门便称为闲散职位,任其逍遥,这是把有用教化变成无用。想使人才不致荒废,没有比教育更好的办法。应当学习古代事迹、经史、当今事务、典故、远古事例、祖宗法令、近来事务和时势所宜,凡是诵读著述,都从这些方面取材;每日省察、每月考试,明确建立考核程式。至于援纳既已革除,贡举将要兴起,两雍的司成官大略仿照馆阁条规,策励众多士人,何必担心人才和功业不能出现呢?这是第八条。又上奏《制虗八策》说:“端正根本。治理的根本,只在诏令。如今六部各种事务形成谋议后,全都禀报政府;皇帝在便殿召见对答,即使是细微意见,也都承蒙俯允采纳。” 所以,挽救时局能够有所作为,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时机了。如果真能体察陛下严明的审察,用来剔除弊病、祛除邪恶;奉行陛下公正的虚怀,用来培育人才、扶持正道;不要把重大谋略交给怠忽,也不要在琐碎事务上显示周详;不要让恩怨横亘胸中,好恶必须遵循人情常性;不要只是损伤国家元气而保留情面,不要表面追求精明而实际使琐碎事务更加严重;不要因为意见不同就仇视独立之士,不要因为声色和脸面而拒绝前来告发或进言的人。这样,人才和见识自然会产生,功勋和事业自然会显著,这是第一条。”其次说:“伸张公议。吏部左侍郎张捷无缘无故保举奸人,以致激起群臣议论。如今对人的去留,不只是邪正的关系,实在也关系国家安危。为什么呢?凡是那些死灰复燃、用尽计谋的人,只希望国家多□。如今看到首功之人平安无事,便说大势已经转移,书札和金钱大量兴起,蚂蚁般纷至沓来,从此纷扰不已,必然产生很多事端。止息纷乱、遏制祸患萌芽,在于乾断,这是第二条。”其次说:“彰明义理与询问。祖考是臣民想要尊崇拥戴的,用来彰明忠诚;内臣是外廷应当摘剔的,用来彰明区别。像近日词臣许士柔竭力阐明先帝遗训,如果最终仍被搁置,那么陛下追念并垂示法则的意义就不能彰显。去年宪成王志道据理力争反对内遣,如果长久沉沦不用,陛下权宜姑且试行的心意就更加晦暗。这关系到皇帝的声誉和威望,希望留意圣思,这是第三条。” 其次说:“统一条教。卓异考核本来是寻求循良茂才并加以激励,以作为考成的标准;可是抚按不能治理贪婪残暴者,反而按照惯例把本地平庸之人转调为美缺,以优升之名加以提升,于是公论无法过问这种摧折。会推既然征询群议,所禁止的却是把持。馆员既然看重官场评价,考试仍只凭文字。于是满朝议论没有统一主张,阁部取舍又难有凭据,为什么不寻求统一标准,以确定归趋呢?这是第四条。”其次说:“考虑长远。事情败坏,必定要追溯其开始;制定法律,应当考虑它的最终后果。所以从考察事情开始的角度看,军队哗变必定由于将领低劣,百姓作乱必定由于豪绅侵扰,武备废弛必定由于文臣尊贵,宗室受辱必定由于官吏玩忽。若从考虑最终后果的角度看,劣将容易控制而哗变的士兵难以控制,豪绅容易控制而作乱的百姓难以控制,文吏容易控制而武臣难以控制,有司容易控制而宗潢难以控制。”制度如果只是矫正偏颇而过于平缓,恐怕会给后世留下祸患,这是第五条。其次说:“彰明激励。刘之纶凭庶常的一句话便辅佐枢务,王来聘凭武举身份,过了一年便掌握军权;遭逢非常事变,怎么能不死?关键在于二位大臣的死亡也有常人难以做到之处,按理应当给予特别抚恤,却反而冷落寥落。天下都说陛下骤然显贵无功之人,却薄待为国死难的节操。” 请从今以后弘扬这一道理,抚恤死者、劝勉生者,都可以取得功效,这是第六条。其次说:“激励名节。孔子痛恨死后没有声名,圣人对人的期望就是如此看重名声。如今有人见到表彰杰出人物,便诋毁其为爱好名声;臣愚昧,只担心世人不爱惜名声,所以败坏名声的事情常常很多。至于在位而无才干,都是因为骨气柔弱、节操堕落。古人从冒犯君上、敢于进谏的人中寻求将帅谋略,这并不是虚言。推究畏惧敌人的情绪,无非是畏惧死亡;斧钺与锋镝,所要做到的不畏惧,难道有什么不同吗?磨炼激励的方法,必须掌握它的根源,这是第七条。其次说:明确驾驭之术。督抚大臣,是古人所称的连帅,完全依靠威望和权势镇压各州,何况正处于奉命临战之时,细小的过失差错,可以郑重地责令他负责,不要频繁加以呵斥责让;实在担心他气势丧失、意志沮丧,面对将吏羞惭畏缩,势必仓促而乱作谋划,只求苟且补救过失,这是第八条。”奏疏上呈后,皇帝又询问使用离间、破坏谋略的办法;不久倪元璐再次陈述,并请求皇帝全部撤除负责监视的内臣,以加强边疆,皇帝没有答复。礼部右侍郎陈子壮曾拜访大学士温体仁,温体仁极力称颂皇上神圣,认为臣下不应有异议。陈子壮说:“世宗皇帝与议礼诸臣同心同志,千年难遇;然而关于祔庙的议论、勋戚的案件,当时臣工仍然不断坚持己见。” 皇上的威严很像世宗,您的恩遇,谁能比得上张璁、桂萼?但如果只一味顺从而废弃匡正救助,恐怕不是以善道归美于君主的做法。温体仁的意旨受到挫折,此后便与陈子壮产生嫌隙。庚辰日,削去总督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陈奇瑜的职务,听候审查。此前八月,陕西诸臣李玄、李遇知等上奏,指出招抚盗贼的错误给边疆带来祸害、残杀陷害百姓,所指的就是陈奇瑜。兵部尚书张凤翼与陈奇瑜有姻亲关系,便把罪责归给陕西巡抚练国事;皇帝下令逮捕练国事,同时审查陈奇瑜。不久李玄等又检举陈奇瑜的罪行,也被逮捕审讯。第二年议定戍边。这个月,卢象升袭击贼军于龙驹岭,遭到败绩。十二月癸未朔日,任命乾清宫管事太监马云程提督京营戎政。温体仁请求罢免马云程,皇帝不准。甲申日,任命司礼太监李承芳总督京营。东厂的贼军大批到达郧西,又从洋县、沔县一直到兴平、洵阳、白河,络绎不绝。副总兵杨正芳深入作战,与同镇筸将领张上达一同战死。右佥都御史兼翰林院侍读日,臣偶然遇到薛国观,问起这件事。薛国观说:“这项举措非常盛大,考核制度却特别难办。”臣偶然抒发自己的意见,薛国观欣然认为可行。

久越数日,忽旧冢臣李长庚贻书致询,臣即以议揭答之。唯云:“考选一事所以难者,皇上崇治行而弘文之选,原属文章。今欲归之政府,则内阁似侵主爵之权;责在司铨,岂馆职不关纶扉之议?且法既尊治,则吏部之殿最即是定评。考必以文,倘内阁之高下或乖舆论,正使同堂而咨,必致彼此牵制。欲求文治相准,保无长短互异若此者,所谓难也。”愚请吏部先以治行考定之,即以所定人数送阁考选馆员。凡与试者,悉为治行之尤,在内阁即可一意徵文,不必分心采望其甲乙名次以文而定,而授官高下仍准官评。拔科道之尤为馆员,既可尊文章于政事之上,定编简之次,以部议仍是升器识于文艺之先。臣所言如此,未尝品题人物,窃定员数,有把持劫制之力也。陛下即以多事斥臣,臣岂有悔之上善之?戊子辰刻,日旁有三晕,久之乃散。丙申,总督宣大杨嗣昌奏:“插汉部落实有数万,小王子至归化城,俟正月来讲赏,先求开市。”臣意剿之不能,拒之应就其计,借市马为操纵,暂示覊縻,亦是一策。命部议覆。巡抚淮扬御史刘兴秀言:“山阳、海门、沭阳、桃源、睢宁、盐城、兴化灾荒,乞蠲。”不许。贼自徽阶突入略阳、沔县,毁秦王祖茔,游击唐通兵败。总督两广都御史熊文灿令守道洪云蒸、巡道康承祖同参将夏之木、张一杰往谢道山招刘香,被执。上以贼渠受抚,自当听其输诚,岂有登舟往抚之理?弛备堕奸,尚称密□,未尝与知。督臣节制何事,蒙昧如此?命巡按御史确覆,不许餙报。既令文灿戴罪自效。是月,左良玉军渑池,陈永福军南阳,邓<▯王已>为援,而山西平阳、汾州防河之戍多逃,自灵丘、广昌径走五台,陕西、郧阳各处告警,云东下常德,而河南为剧,兵部议徵边兵二万,益新饷二十五万,会合湖广、山西讨寇关中。崇祯实录卷之八《怀宗端皇帝八》。崇祯八年春正月壬子朔,左良玉于汝州南山逐贼,斩获甚众。甲寅,兵部职方主事贺王盛再劾温体仁奸庸误国,谪外。叛兵焚五台,流盗掠沔洋、城固、南郑,唐通战沔县,斩二百余级;左光先战城固,斩百四十五级。丙辰,命吏部京察。丁巳,贼至固始,明日城陷。己未,洪承畴以河南贼炽,率标三千赴之,而西安贼南至盭厔,过渭掠西安、乾州,又河南逸贼复入兴安、汉中,陷宁羗自沔略阳转入临洮、巩昌。以姜逢元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庚申夜,贼自固始薄霍丘,明日内溃入,杀县丞张有俊、教谕倪可大、训导何炳若。郾城土寇万余人,又汾州、临县、彰德、林县各土寇应之,燹掠四闻。兵部议调西兵二万五千人,北兵一万八千人,南兵二万二千人,更鉄骑二千,以张外嘉及总兵尤世威统之;天津兵三千人,以徐来朝统之,自临清、济宁赴归德、陈州。又徵白杆、罗网坝兵三千,谭大孝统之,由夔门赴郧阳。河南时南北济师,共兵七万二人,饷七十八万六千,外留湖广新饷十三万,四川新饷二万。吴甡荐张全昌、曹文诏从之,释伍自效出太原。汝宁贼趋頴州,时河南贼分三道趋六安、趋凤阳、趋頴,掠濮州。辛酉,巡按四川御史刘宗祥上吏部左侍郎张捷嘱托私札,上命捷回奏。壬戌,贼陷頴州,知州尹梦鳌、通判赵士<▯宀十见>俱阖室死之,杀故兵部尚书张鹤鸣、云南按察副使张鹤鹏、中书舍人田之应,诸生遇害百余人。礼部尚书李康先罢,以狥庇试卷也。蠲保定、真定等府及景陵卫逋租。頴川贼分攻六安、寿州。甲子,脩南京文庙。丙寅,贼陷凤阳,诈树旗进香,前骑后步,贼大至而无城,遂溃毁公私庐舍,光烛百里,杀知府颜容暄、推官范文英等六人,武官四十一人。横尸塞道,焚皇陵楼殿,燔松三十万株,杀司香太监六十余人,高墙罪宗百余人,卫军皆伏迎道左,呼千岁。闻玄宫且不戒,守臣秘不以闻,留守朱国树卷战斩二十七人,立力竭死,恣掠三日。己巳,凤阳贼连营红心池河二驿,杀守卒,大掠南京,兵至贼奔西南定远,焚藕塘,距全椒十八里曰石碑桥,以筳莼卜于神祠不利,刳神像而去,村落为墟。又大贼西返归德睢州,总兵骆举驻师红心驿,去凤阳六十里,竟按兵不进,巡按御史吴振缨隐败不以实闻。许朝鲜参货售半后不许,携次年携参货至,不索值,不应命,留其货于关外,自是贡臣不至。哨卒出塞至五蓝把喇素之地,插汉虎墩妻台户同夷目结力麦宰生乞庆宰生台什宰生驻牧约三千余人,马五百余,台户以前乞市不许,再求款,大同内中军孙良弼以闻,有旨不得轻信,致有疏虞。

译过了几天,原任冢臣李长庚忽然寄信来询问,臣便以讨论意见的奏揭答复他,只说:“考选这件事之所以困难,是因为皇上崇尚治绩而又弘扬文才的选拔,原本属于文章方面。如今想把它归给政府办理,内阁似乎侵犯了主爵之权;如果责任在吏部,难道馆职就与内阁参与议定诏令无关吗?况且法律既然尊重治绩,那么吏部的考核优劣就是确定的评价。考选如果一定凭文章,假如内阁所定高下有违舆论,即使在同堂征询意见,也必然导致彼此牵制。想使文治相互符合,能够保证不出现长短互异的情况吗?这就是所谓的困难。”臣愚昧地请求吏部先按治绩考定,再把确定的人数送交内阁考选馆员。凡参加考试的人,都是治绩最突出者;内阁即可专心考察文章,不必分心搜集声望、排列甲乙名次;但授官高低仍按官场评价确定。选取科道官中最优秀者为馆员,既可以把文章置于政事之上,确定编简次序;按吏部议定,仍然是把提升器识放在文艺之前。臣所说如此,并未品评人物,私自确定员额,也没有把持胁制的力量。陛下即使因为臣多事而斥责臣,臣难道会后悔吗?皇上认为此言很好。戊子日辰时,太阳旁边出现三个光晕,过了很久才散去。丙申日,总督宣大杨嗣昌上奏说:“插汉部落确实有数万人,小王子到了归化城,等待正月前来议定赏赐,先请求开放互市。”臣认为不能剿灭他们,拒绝他们又应当顺着他们的计策,借互市买马来加以操纵,暂且表示羁縻,这也是一个办法。命有关部门商议答复。淮扬巡抚御史刘兴秀说:“山阳、海门、沭阳、桃源、睢宁、盐城、兴化发生灾荒,请求免除租税。”不准。贼军从徽阶突入略阳、沔县,毁坏秦王祖坟,游击唐通战败。两广总督都御史熊文灿命守道洪云蒸、巡道康承祖与参将夏之木、张一杰前往谢道山招抚刘香,反被擒获。皇上认为,既然贼首接受招抚,就应当听其输诚投降,哪有登船前往招抚的道理?放松戒备、助长奸谋,还称作秘密□,竟没有人知道。督臣负责节制军务,怎么会昏昧到这种地步?命巡按御史确实复核,不许粉饰上报。随后命熊文灿戴罪立功。这个月,左良玉的军队驻在渑池,陈永福的军队驻在南阳,邓<▯王已>前去支援;而山西平阳、汾州防守河道的士卒多有逃亡,从灵丘、广昌径直逃到五台。陕西、郧阳各处告急,说贼军向东进到常德,而河南的形势最为严重。兵部议定征调边兵二万人,增加新饷二十五万,会合湖广、山西军队讨伐关中的贼寇。《崇祯实录》卷八,《怀宗端皇帝八》。崇祯八年春正月壬子朔日,左良玉在汝州南山追击贼军,斩获很多。甲寅日,兵部职方主事贺王盛再次弹劾温体仁奸邪庸劣、贻误国事,被贬出京。叛兵焚烧五台,流盗劫掠沔阳、洋县、城固、南郑;唐通在沔县交战,斩首二百多级;左光先在城固交战,斩首一百四十五级。丙辰日,命吏部进行京察。丁巳日,贼军到达固始,第二天城池陷落。己未日,洪承畴因河南贼势炽盛,率领标兵三千人前往;而西安的贼军向南到达盭厔,渡过渭水劫掠西安、乾州;河南逃出的贼军又进入兴安、汉中,攻陷宁羗,从沔县、略阳转入临洮、巩昌。任命姜逢元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庚申日夜间,贼军从固始逼近霍丘,第二天从城内溃入,杀死县丞张有俊、教谕倪可大、训导何炳若。郾城土寇一万多人,以及汾州、临县、彰德、林县各地土寇响应他们,焚烧劫掠波及四方。兵部议定调集西兵二万五千人、北兵一万八千人、南兵二万二千人,另加铁骑二千人,由张外嘉和总兵尤世威统率;天津兵三千人,由徐来朝统率,从临清、济宁赶往归德、陈州。又征调白杆兵、罗网坝兵三千人,由谭大孝统率,从夔门赶往郧阳。河南当时南北两路援军会合,共有兵力七万二人,军饷七十八万六千,另留湖广新饷十三万、四川新饷二万。吴甡推荐张全昌、曹文诏,皇帝准许;释放伍自效,让他出太原效力。汝宁的贼军向颍州进发。当时河南贼军分三路,分别趋向六安、凤阳、颍州,又劫掠濮州。辛酉日,四川巡按御史刘宗祥上奏吏部左侍郎张捷接受请托的私人书信,皇帝命张捷回奏。壬戌日,贼军攻陷颍州,知州尹梦鳌、通判赵士<▯宀十见>都全家死难;杀死原兵部尚书张鹤鸣、云南按察副使张鹤鹏、中书舍人田之应,遇害的生员有一百多人。礼部尚书李康先被罢免,因为他徇私包庇试卷。免除保定、真定等府以及景陵卫拖欠的租税。颍川贼军分兵进攻六安、寿州。甲子日,修缮南京文庙。丙寅日,贼军攻陷凤阳,假称举旗进香,前面是骑兵,后面是步兵;贼军大批到来,而城中没有防备,于是溃散,焚毁公私房舍,火光照亮百里,杀死知府颜容暄、推官范文英等六人,武官四十一人。横死的尸体堵塞道路,焚烧皇陵的楼台殿宇,烧掉松树三十万株,杀死司香太监六十多人、高墙内的罪宗一百多人。卫军都伏在迎接道路的左边,高呼“千岁”。听说玄宫也没有戒备,守陵大臣秘密不报。留守朱国树卷战斩杀二十七人,奋力作战直到力竭而死;贼军纵情劫掠三日。己巳日,凤阳贼军在红心、池河两驿连营,杀死守卒,大肆劫掠南京;官兵赶到后,贼军逃往西南面的定远,焚烧藕塘。距全椒十八里有个地方叫石碑桥,贼军在神祠占卜,得到不利结果,便剖开神像后离去,村落全成废墟。又有大股贼军向西返回归德、睢州。总兵骆举把军队驻在红心驿,距凤阳六十里,却按兵不动。巡按御史吴振缨隐瞒败情,没有如实上报。朝廷允许朝鲜参货卖出一半,后来又不许;朝鲜携带下一年的参货到来,朝廷不索取货价,也不接受命令,便把货物留在关外,从此朝贡使臣不再到来。哨卒出塞到达五蓝把喇素的地方,插汉虎墩兔的妻子台户,与夷目结力麦宰生、乞庆宰生、台什宰生等驻牧,约三千多人,马五百多匹。台户此前请求互市未获准许,再次请求通款;大同内中军孙良弼将此事上报。皇帝有旨,不得轻易相信,以免造成疏漏。

辛未,洪承畴至潼关,有旨命承畴既定西事即。癸酉,巡按真定御史吴履中劾大学士温体仁、王应熊及监视内臣等,上切责之。乙亥,议湖广加派。出帑金二十万助剿饷,贮开封以援兵会集于此,出太仆寺金十万输西安,又截本省饷十万贮淮阳以防寇逸。上遵祖训,命郡王子孙有文武才能堪任用者,宗人府以其名具闻朝廷考验换授官秩,其升转如常法。贼陷巢县,杀知县严彦芳,攻舒城,知县章可诚开西门诱贼,坑千人,因掠霍山、合肥、怀远、临淮抵庐江,邑人具币求免,伪许之夜袭城,城陷。己卯,黄梅贼陷无为州,又掠宿松,以潜山、太湖、宿松俱无城也。洪承畴抵河南时,南阳及庐氏、嵩县等盗知承畴至,又入潼关、渭华南山及□雒间,承畴遣副总兵来胤昌以千二百人往戍西安,又令总兵秦翼明游来朝间道向山东,径趋徐州捍江北逸寇。二月壬午朔,趣洪承畴入河南督剿。贼陷潜山,募县官千金得之,刺不死。又至太湖县城东,有大濠,知县金珩据之以守,奸人导贼渡河,执知县,剌之未殊,自经。丙戌,城陷。贼至宿松,守臣遁,民畏贼,迎之,复杀掠无筭。洪承畴至睢州,击贼,斩首甚众。时湖广兵扼贼,贼仍走太湖,而河南贼迫于诸路兵,以南阳则过应山、随州、枣阳,以汝宁则入麻城、黄州。凤頴之贼入英山、霍山、蕲、黄、梅、潜山、广济、黄陂,以及黄州,皆扰。镇筸茅冈兵二千余人,施南女官冉氏兵五千余人,先后至,俱分戍护显陵。官兵既东,其在嵩、卢氏、灵宝、陕、邓、淅川诸寇密迩潼关、雒南者,又折入秦中。雒南贼约六七万人,咸阳、长安、盭厔等县并遭蹂躏。有四大营屯泾阳,且北渡渭河,东突三水、淳化,出耀州、富平、蒲城,恣剽掠。其河南贼老犭□回犭□回、张献忠等续过□州,至于秦川。命被寇州县免崇祯七年、六年逋租,和、滁、含山、全椒量蠲。张其威率官兵救宿松,贼伏发,败走。把总包文达、项鼎镛、朱士胤俱没。吴志葵力斗,杀四十余人,贼引去。癸巳上传免经筵。时凤阳失事报至,甲午,逮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左副都御史杨一鹏,巡按御史吴振缨。倪元璐上言:「盗贼之祸震及祖陵,国家大辱,可谓极矣。可谓但以今日人心所在思乱,若陛下求其本谋,愿首发罪己之诏,痛切撝谦,布告天下。然此非徒空言也,因是以广宣德意,除民疾苦。今民最苦无若催科,未敢兴言,冀停加派。惟请自崇祯七年以前一应逋□悉与蠲除,断自八年督徵有司考成,亦务少<▯宀十见>繁瘠之乡,量以九分为率。又东南杂角□羊扰累无纪,其诸一切苟非至急,如绢布、丝棉、颜料、漆油之数,悉可改从折色。此二者于下诚益于上,亦未之损也。民之胱此,不犹释汤火乎?至发」弊而远追数十年之事,紏章一上,蔓延不休,扳赃而旁及数千里之人,部文一下,冤号四彻。所以海内安分守株之民,一夕数惊。嗟乎,谁有以民间此苦告之陛下者乎?今请发弊止推现前,追赃但严本犯,苟是数者悉行臣言,天下大悦,贼气自夺。及今不图,日蔓一日,必至无地非兵,无民非贼,刀剑多于牛犊,阡陌决为战场。陛下亦安得执空版而问诸磷燹之区哉?故以今日之势为殄贼之谋,即使良平复起,不能易臣此言也。上深然之,命部酌奏。己亥,命百官脩省。工部主事郑尔说上言:脩省之实,刑狱太盛,赋役太繁,摧拆太甚,鼓舞未尽,神言路未尽输,焦劳未尽当。上责其轻率。庚子,御史邓金□弘言:治乱根原,间不容发。今者边塞虐而叛人助之,寇盗虐而客兵助之,水旱虐而掊克吏助之。时而搜括,时而助皇上,或谓润槖之羡,而不知皆<▯高攵>骨吸髓以尽人之财者也。豫徵带徵,力辨催科,皇上或谓急公之效,而不知析骸易子以尽人之力者也。至于告密渐开,已非杀不辜失不经之道。谳狱屡驳,岂是辟弗辟、宥弗宥之心?请按崇祯七年以前官民赃犯,一切平反之,而且鞀铎无虗悬,谪籍无永锢。拨乱反治之道,莫亟于此。上是之。刑部主事胡江劾温体仁误国,镌一级。丙午,陈子壮上言<▯宀十见>恤实政曰:蠲租,曰清狱,曰束兵,曰恤宗,曰宥罪,曰豁赃,曰使过,曰改折,曰<▯宀十见>驿,曰省工,曰旌叙,曰事例。上从之,惟事例不开。清兵四万,号十万,自沈阳西趋河套,收插汉余部。是月,洪承畴请四川抚镇移夔门、达州进援郧襄;汉中、湖广抚镇分驻承天、襄阳进援河南、南阳;

译辛未日,洪承畴到达潼关,皇帝有旨命令洪承畴平定西部事务后立即……。癸酉日,真定巡按御史吴履中弹劾大学士温体仁、王应熊以及负责监视的内臣等,皇帝严厉斥责了他。乙亥日,议定湖广加派。拿出国库银二十万帮助剿匪军饷,储存在开封,等援军会集于此;又从太仆寺拿出银十万运往西安;再截留本省军饷十万,储存在淮阳,以防贼军逃逸。皇帝遵循祖训,命宗室郡王的子孙中有文武才能、可以任用的人,由宗人府列名上报朝廷,经考验后改授官职品秩,升迁调转照常法办理。贼军攻陷巢县,杀死知县严彦芳;进攻舒城,知县章可诚打开西门诱使贼军进入,坑杀一千人;于是贼军又劫掠霍山、合肥、怀远、临淮,抵达庐江。当地人拿出财物请求免祸,贼军假装答应,夜间袭击城池,城池陷落。己卯日,黄梅贼军攻陷无为州,又劫掠宿松,因为潜山、太湖、宿松都没有城墙。洪承畴到达河南时,南阳以及庐氏、嵩县等地的盗贼得知洪承畴到来,又进入潼关、渭水以南华山一带以及□雒之间;洪承畴派副总兵来胤昌率一千二百人前往驻守西安,又命总兵秦翼明与游击来朝从小路向山东进发,直趋徐州,防御逃到江北的贼寇。二月壬午朔日,催促洪承畴进入河南督军剿匪。贼军攻陷潜山县,县官悬赏千金招募人手擒获贼军,贼军刺杀他但没有立即致死。贼军又到太湖县城东,那里有一条大壕沟,知县金珩据守壕沟防御;奸人引导贼军渡河,贼军擒住知县,刺杀他但没有立即断气,金珩于是自缢。丙戌日,城池陷落。贼军到达宿松,守臣逃走;百姓害怕贼军,迎接他们,贼军又大肆杀掠,不计其数。洪承畴到达睢州,攻击贼军,斩首很多。当时湖广军队扼守贼军,贼军仍逃往太湖;河南贼军受到各路官兵逼迫,若从南阳方向突围,便经过应山、随州、枣阳;若从汝宁方向突围,便进入麻城、黄州。凤阳、颍州的贼军进入英山、霍山、蕲州、黄州、梅县、潜山、广济、黄陂以及黄州各地,全部受到骚扰。镇筸茅冈兵二千多人、施南女官冉氏的兵五千多人先后到达,都分兵驻守,保护显陵。官兵已经向东进发后,驻在嵩县、卢氏、灵宝、陕州、邓州、淅川等地、靠近潼关和雒南的贼军,又折返进入秦中。雒南贼军约六七万人,咸阳、长安、盭厔等县都遭到蹂躏。有四大营驻扎在泾阳,准备向北渡过渭河,向东突入三水、淳化,从耀州、富平、蒲城出动,任意劫掠。其中河南贼军老犭□回犭□回、张献忠等继续经过□州,到达秦川。命令遭受贼军侵扰的州县免除崇祯七年、六年拖欠的租税;和州、滁州、含山、全椒酌情减免。张其威率官兵救援宿松,贼军设伏突袭,官兵败退。把总包文达、项鼎镛、朱士胤都战死。吴志葵奋力作战,杀死四十多人,贼军退去。癸巳日,皇帝传令免去经筵。此时凤阳失守的消息传到,甲午日,逮捕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左副都御史杨一鹏和巡按御史吴振缨。倪元璐上奏说:“盗贼的祸患震动并波及祖陵,国家的耻辱可以说到了极点。如今人心都在思乱,若陛下寻求祸乱的根本谋划,希望首先发布罪己诏,痛切而谦恭地自责,布告天下。但这不只是空话,还应借此广泛宣示德意,解除百姓疾苦。如今百姓最苦的事情,没有比催征赋税更严重的;臣不敢贸然提出,只希望停止加派。请从崇祯七年以前一切拖欠的□项全部免除;从八年开始督促征收,由有关官吏负责考核成效;也务必少□繁瘠之乡,酌情以九成作为标准。又东南各项杂□反复扰累,没有一定规章;其中一切如果不是最紧急的,例如绢布、丝棉、颜料、漆油之类,都可以改为折色征收。” 这两件事对下层百姓确实有益,对上层也没有损害。百姓因此得到解脱,难道不就像脱离汤火一样吗?至于揭发弊端而追查几十年前的事情,弹劾奏章一呈上,牵连蔓延不止;追究赃物又旁及数千里内的人,部门公文一下,冤屈号哭四处可闻。所以天下安分守己的百姓,一夜之间也要受到数次惊扰。唉,有谁能把民间这种苦难告诉陛下呢?如今请揭发弊端只追究当前的事情,追赃只严惩主犯;如果这些意见都实行,天下必定大为喜悦,贼军的气势自然会被削弱。如今若不谋划,蔓延一天比一天严重,必将达到没有一处不是战场、没有一个百姓不是贼的地步,刀剑多于牛犊,田间道路都将变成战场。陛下又怎能拿着空白册版,向那些被焚烧的地区询问呢?所以根据今天的形势谋划消灭贼军,即使张良、陈平再生,也不能改变臣的这些话。”皇帝深以为然,命有关部门酌情奏报。己亥日,命百官修省。工部主事郑尔说上奏说:修省的实际内容,是刑狱太多,赋役太繁重,摧折太过分,鼓舞激励还没有做到尽头,神明之言和道路上的意见还没有充分上达,焦虑劳苦还没有得到适当处理。皇帝责备他言辞轻率。庚子日,御史邓金□弘说:治乱的根源,间不容发。如今边塞受到虐害,有叛乱者帮助敌人;盗贼造成祸害,有客兵帮助他们;水旱灾害造成祸害,有苛刻搜刮的官吏帮助它们。有时搜刮财物,有时说是帮助皇上;有人说这是充实府库的余羡,却不知道这都是刮骨吸髓,把百姓的财产耗尽。预征、带征,竭力催征赋税,皇上有时说这是急公奉国的成效,却不知道这会使百姓析骸易子,耗尽百姓的力量。至于告密渐渐开放,已经不是不滥杀无辜、不违背常法的道路了。审理案件屡次被驳回,难道这符合该判刑便判刑、该宽宥便宽宥的心意吗?请把崇祯七年以前官民涉及贪赃的案件全部平反,并且不要让警报器虚悬无声,也不要使被贬谪者永远禁锢。拨乱反治的办法,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刑部主事胡江弹劾温体仁贻误国事,被降一级。丙午日,陈子壮上奏请求实行□恤实政,说:免租、清理狱讼、约束军队、抚恤宗室、宽宥罪犯、豁免赃罚、允许将功补过、改征折色、□恤驿站、节省工程、表彰叙功、停止事例。皇帝采纳了,只有事例没有开放。清兵四万人,号称十万人,从沈阳向西进发到河套,收编插汉余部。这个月,洪承畴请求四川抚镇把援军移到夔门、达州,进援郧阳、襄阳;汉中、湖广抚镇分别驻在承天、襄阳,进援河南、南阳。

郧抚移驻郧襄,总漕移驻颖亳近援汝宁、归德;山东抚臣移曹、濮、沂州近援江北;河南、山西抚臣移平阳、蒲州近援灵宝、陕州。陕西抚臣移□州并调度兴安、汉中;河南抚臣移汝阳、南阳、河南间、保定抚臣总兵移驻邯郸、磁州,可南北策应,从之。三月辛亥朔,大霾晦。甲寅,以天变谕脩省。贼陷麻城。候补给事中刘含辉乞蠲陕西八年以上逋租,不许。先是,江北安庆贼奔蕲、黄,洪承畴次汝宁,虑其再入江北,令邓玘、尤翟文扼之。曹文诏邀于光山、应随间,贺人龙、刘成功移凤阳之戍,分驻信阳、泌阳,恐其入豫也。是日,贼入襄阳之双沟镇,欲寇樊城,会两唐、白二河溢,阻渡,从松林寺窥郢中,总兵许成名观望不敢进。丙寅,清兵二十余骑攻宣府水泉口。乙亥,虎墩兔憨妻囊囊台户率其部二千余人归于清,谋入张家口。时虎墩兔憨已死。初,诸部皆在辽西领赏,丁卯、戊辰西徙,部众败散。贼犯应山、随州,是日总兵邓玘为叛卒杀于樊城,玘素无纪律,所领蜀兵好淫掠,俄骑营叛,玘避楼坠火死,举营北窜,惟步卒未动,仍命副总兵贾一选、周继元领之。是月,兵科给事中常自裕上言:「皇上赫然震怒,调兵七万,发饷九十三万,然兵七万其实不过五万,且分之各处,未足遏贼。凤阳焚劫四日而马爌至,归德围角□羊三日而邓玘来,頴亳、安庐之贼返旆而北,尤世威等信尚杳然。至贺人龙过尉氏,以县令闭门焚其关厢,县令馈数百金而去,各处淫掠,所谓贼梳军栉也。唯皇上严饬之以信军法。」夏四月乙酉,援剿总兵官曹文诏追贼于□州。初,洪承畴嘱文诏:「寇必走□州,宜自新安、宜阳、渑池扼之。」贼果屯□州城外二十里,文诏逐之金岭川,贼据山以千骑逆,我参将曹变蛟力斗,各营夹击郤之,斩九十九级,获十九人。时承畴至汝州,知贼必入秦,令张应昌、尤文翟自郧阳征凤县、两当、徽州、吕阳之贼,转赴兴安、汉中,自率贺人龙等自汝入。秦檄文诏以师会。丁亥,福建游击郑芝龙合兵击刘香于由尾远洋,香胁兵备道洪云蒸出舡止兵,云蒸大呼曰:「我矢死报国,亟击毋失!」遂遇害,香势蹙,自焚溺死。承运库太监周礼言:「崇祯六年、七年省直金花银共负八十九万,命趣之。」丙申,寇万余自肃州金里池沟距兰州四十里,焚先肃王享殿,明日掠东冈镇,距城二十里,过皋兰山。丁酉,官兵自兴平抵乾州之扬河镇,击贼败之,斩一金龙衣者,云李自成之弟过天星也。予故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祭葬,礼部右侍郎陈子壮上言:「成梁驰驱疆场四十余载,先后血战斩馘首功一万五千级,拓地七百余里,威震烜赫。或以其弃地,大抵谓<▯宀十见>奠六堡耳。臣访辽东<▯宀十见>奠边外百余里,地名张其哈喇海子,中外接壤,一望膏腴。时边地稍宁,汉人往出塞掘参,生聚日繁。成梁再镇辽东,恐奸徒勾引为孽,遣参将韩宗功收回汉人,人皆重迁,遂纵火焚其庐舍,催督过峻,值春冰未泮,人渡冰裂溺死甚众。中朝遂有弃地之说,岂可以忠谋之未善,遂没其大功乎?古有千金市骏,如此勋伐,其骨虽槁,其气犹烈。若出自恩命,所以作士气而厉忠良者多矣。」上从之。壬寅,免掖县平度田租。洪承畴次灵宝,曹文诏自南阳至,以□雒为贼薮,汉中、兴平其寄径也,入潼关恐后,于是以文诏兵出关乡,直捣□雒,仍自山阳镇安洵阳驰兴安、汉中,过其奔轶。五月甲寅,曹文诏夜至五峪,寇伏险诱我,文诏击败之。张全昌自咸阳出兴平之东,明日老犭□回犭□回等距我营五十里,贺人龙南入子午谷,夺其南径,刘成功及游击王永辉往东南遏其北走,遂角□羊醴泉之围,斩二百六十四级,贼连夜渡渭河走郿县,承畴恐其东奔,即举兵渡河走。丁卯祖大寿闻清兵五六千骑屯九华山,即率兵至吴锦庙迎战,却之。乙亥,大学士吴宗达致仕。六月己卯朔,朵颜三卫长昂等三十六家至会州杨树川,执哨总陈尚义求款。兵科给事中宋学显、御史张缵曾各劾大学士温体仁贪擅,并及王应熊。先是,杨一鹏议移镇,应熊以为不必,故学显劾之。刑科给事中何楷劾首辅温体仁私比吴振缨,次辅王应熊私比杨一鹏,于是体仁、应熊各<▯▯锍-釒>辨。楷又奏:“臣奉旨于十四日,而应熊<▯▯锍-釒>辨先于十三日,且应熊又休沭私第,是禁。”并逮直日中书舍人刘天锡等各下狱,降二级,仍戒纵人私窥章奏者。时何吾驺不满应熊,思倾之,幸钱士升力剂其间,得角□羊。戊子,西人四五万骑出套屯花马池,兴武营分三千骑掠盐池、常州下马关。庚寅,插汉虎墩兔憨妻及陕西土霸土囊等部约万余人俱归于清,遂率之东行,其精骑仍留黄河东岸,自趋朔州,攻平远路鉄山堡。

译郧阳巡抚把驻地移到郧襄,总督漕运把驻地移到颍州、亳州附近,以便援助汝宁、归德;山东巡抚把驻地移到曹州、濮州、沂州附近,以便援助江北;河南、山西巡抚把驻地移到平阳、蒲州附近,以便援助灵宝、陕州。陕西巡抚把驻地移到□州,并调度兴安、汉中;河南巡抚把驻地移到汝阳、南阳之间;保定巡抚和总兵把驻地移到邯郸、磁州,可以南北策应,皇帝准许了。三月辛亥朔日,大雾霾使天色昏暗。甲寅日,因天象变化下诏修省。贼军攻陷麻城。候补给事中刘含辉请求免除陕西八年以上拖欠的租税,不准。此前,江北安庆的贼军逃往蕲州、黄州;洪承畴驻军汝宁,担心他们再次进入江北,命邓玘、尤翟文扼守。曹文诏在光山、应山、随州之间截击;贺人龙、刘成功把凤阳的守军移出,分别驻扎在信阳、泌阳,担心贼军进入河南。当日,贼军进入襄阳的双沟镇,想要进犯樊城,恰逢唐河、白河两河泛滥,阻断渡口;贼军从松林寺窥伺郢中,总兵许成名观望不敢前进。丙寅日,清兵二十多名骑兵进攻宣府水泉口。乙亥日,虎墩兔憨的妻子囊囊台户率领部众二千多人归附清朝,谋划进入张家口。当时虎墩兔憨已经去世。起初,各部都在辽西领取赏赐;丁卯、戊辰年向西迁徙,部众败散。贼军进犯应山、随州;当天,总兵邓玘被叛卒杀死在樊城。邓玘一向没有纪律,所率蜀兵喜欢奸淫劫掠。不久骑营叛乱,邓玘躲避时从楼上坠入火中而死;全营向北逃窜,只有步卒没有行动,仍命副总兵贾一选、周继元统领他们。这个月,兵科给事中常自裕上奏说:“皇上赫然震怒,调兵七万人,发放军饷九十三万;然而七万人实际上不过五万,而且分散在各处,不足以遏制贼军。凤阳被焚掠四天,马爌才到;归德被围□三日,邓玘才来;颍州、亳州、安庆、庐州的贼军调头向北逃走,尤世威等人的消息仍然杳无音信。至于贺人龙经过尉氏时,因为县令关闭城门,焚烧关厢,县令送给他数百金后才离开;他在各处奸淫劫掠,这就是所谓贼军像梳子梳过、官军像篦子篦过。只是皇上应当严格告诫他们,依军法办理。”夏四月乙酉日,援剿总兵官曹文诏在□州追击贼军。起初,洪承畴嘱咐曹文诏说:‘贼军一定逃往□州,应该在新安、宜阳、渑池扼守。’贼军果然驻扎在□州城外二十里,曹文诏追击到金岭川;贼军据山,以一千名骑兵迎战,我军参将曹变蛟奋力作战,各营夹击,将其击退,斩首九十九级,俘获十九人。” 当时洪承畴到达汝州,知道贼军一定进入陕西,便命张应昌、尤文翟从郧阳出兵征讨凤县、两当、徽州、吕阳的贼军,转赴兴安、汉中;自己率贺人龙等从汝州进入。陕西传檄曹文诏,命他率军会合。丁亥日,福建游击郑芝龙会合军队,在由尾远洋攻击刘香。刘香胁迫兵备道洪云蒸出船制止官兵,洪云蒸大声呼喊:“我发誓死报国家,赶快攻击,不要错失机会!”于是被害。刘香的势力窘迫,最终自焚并溺水而死。承运库太监周礼说:“崇祯六年、七年,省直金花银共拖欠八十九万。”皇帝命令催促缴纳。丙申日,贼军一万多人从肃州金里池沟出动,距兰州四十里,焚烧先肃王享殿;第二天劫掠东冈镇,距城二十里,经过皋兰山。丁酉日,官兵从兴平抵达乾州扬河镇,攻击并击败贼军,斩杀一名穿金龙衣的人,说是李自成的弟弟过天星。赐予原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祭祀和安葬。礼部右侍郎陈子壮上奏说:“李成梁驰骋疆场四十多年,先后血战斩获首功一万五千级,拓展土地七百多里,威名显赫。有的人因为他放弃土地,大都认为是□奠六堡。臣查访辽东□奠边外一百多里,有个地方叫张其哈喇海子,内外相接,放眼望去都是肥沃土地。当时边地稍微安宁,汉人常出塞挖取人参,聚居人口日益增多。李成梁再次镇守辽东,担心奸徒勾引而酿成祸乱,便派参将韩宗功把汉人收回。人们都不愿迁徙,于是韩宗功放火烧毁他们的房屋,催逼督促过于严厉;当时正值春冰尚未融化,许多人渡冰时冰层裂开而溺死。朝廷于是有了李成梁放弃土地的说法,难道能因为他的忠谋并不完美,就抹杀他的重大功劳吗?古代尚且有用千金购买骏马的事,像这样的功勋,即使尸骨枯槁,气概仍然刚烈。如果由皇帝降恩命表彰,用来振作士气、激励忠良,益处会很多。”皇帝采纳了。壬寅日,免除掖县、平度的田租。洪承畴驻军灵宝,曹文诏从南阳到达;因为□雒是贼军巢穴,汉中、兴平是他们的便道,担心他们进入潼关后难以追上,于是让曹文诏率军从关外乡间出动,直捣□雒;又从山阳、镇安、洵阳驰援兴安、汉中,截击逃窜的贼军。五月甲寅日,曹文诏夜间到达五峪,贼军埋伏在险要处诱敌,曹文诏将其击败。张全昌从咸阳出兵,向兴平以东进发;第二天,老犭□回犭□回等距我军营地五十里。贺人龙向南进入子午谷,夺取贼军南面的通道;刘成功和游击王永辉向东南阻截贼军向北逃走,于是解除了□羊醴泉的包围,斩首二百六十四级。贼军连夜渡过渭河,逃往郿县;洪承畴担心他们向东逃走,立即率军渡河追赶。丁卯日,祖大寿听说清兵五六千骑驻扎在九华山,便率军到吴锦庙迎战,将其击退。乙亥日,大学士吴宗达退休。六月己卯朔日,朵颜三卫首领昂等三十六家到达会州杨树川,擒住哨总陈尚义,请求通款。兵科给事中宋学显、御史张缵曾分别弹劾大学士温体仁贪婪专断,并牵连王应熊。此前,杨一鹏提议移镇,王应熊认为没有必要,因此宋学显弹劾王应熊。刑科给事中何楷弹劾首辅温体仁私下结交吴振缨,次辅王应熊私下结交杨一鹏,于是温体仁、王应熊各自上疏申辩。何楷又上奏说:“臣奉到圣旨是在十四日,而王应熊申辩的奏疏先于十三日上呈;况且王应熊又在休沐日回私宅,这是禁令所不许的。”皇帝还逮捕值日中书舍人刘天锡等人,分别降二级,仍告诫不得放任他人私下窥看奏章。此时何吾驺对王应熊不满,想要倾陷他,幸亏钱士升从中调解,事情才得以解决。戊子日,西部人马四五万骑出河套,驻扎在花马池;兴武营三千骑兵劫掠盐池、常州下马关。庚寅日,插汉虎墩兔憨的妻子以及陕西土霸土囊等部约一万多人都归附清朝,于是率领他们向东进发;其中精锐骑兵仍留在黄河东岸,自己前往朔州,进攻平远路铁山堡。

戊戌,诛故总督尚书杨一鹏,巡按御史吴振缨论死。既而减戍,时振缨巡视皇陵,反得末减,温体仁内援力也。丙午,上御门召廷臣于阶,谕诸臣才品朕未遍知,今试各拟其人。于是廷臣各拟进,并推在籍诸臣堪任阁员者,共举林釬、孙慎行、刘宗周,命特召之。曹文诏至娑罗寨,寇大至,力竭自刎。文诏敢斗,杀贼甚多,为贼所畏,官军闻之夺气。秋七月己酉朔,山西临县大冰雹三日,种二尺余,大如鹅卵,伤稼。辛亥,平谷、遵化蝗。清兵出宣府引还。甲子,御制《小学新序》,以小学颁天下。甲戌,以少詹事文震孟为刑部右侍郎,张至发为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时震孟引疾不出,盖上特简也。体仁荐蔡奕琛、陈子壮,不听。八月戊寅朔,总督漕运刘荣嗣以骆马湖阻运,请挽黄河自宿迁至邳州开河注之,计二百十里,估费五十万。上切责之。命科部各官分地督运,从太监张彝宪之言也。丙戌,命谥理学逊国诸臣。户部奏江西大水,乞改折,不许,命抚按加意轸恤,夺俸二月。己亥,刑部浙江司员外郎胡江以撤税监□劾体仁,尤当罢斥,上怒,下狱削籍。命巡抚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等处军务,洪承畴剿寇西北,象升剿寇东南。如寇入秦,象升进兵合击。其监军道:河南戴东旻,湖广苗胙,土南直史可法,各往来催运各营粮饷。丙午,上谕:致治安民,全在守令。命两京文职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各举堪任知府一人,亡论科第、贡监在内翰林、科道在外抚按、司道、知府官各举州县官一人,亡论贡监、吏士。过期不举,议处,失举连坐。九月戊申朔,逮总理河道工部尚书刘荣嗣。初,荣嗣以黄水济宿迁之运,既凿而黄河故道朝暮迁徙,不可以舟。于是南京刑科给事中曹景参劾之,被逮。中河工部郎中胡琏坐赃多,论死,始首事侵费俱不由琏,人颇惜之。壬申,阁臣捐助陵工,工科给事中范淑泰奏言:陵寝失事实由杨一鹏,一鹏撤防实由王应熊,使应熊不拟此旨,何至失事?他人可捐助,在应熊不宜捐助也。应熊大沮,上揭引罪。丙戌罢。荧惑犯太微。冬十月辛巳,巡抚登莱、东江备兵援辽、恢复金复、海盖赞理军务兼管粮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德元罢。廷推山东布政使劳永嘉,会吏部请裁登抚,遂并罢永嘉。时永嘉欲归计,得巡抚御温体仁许之,知登抚且罢,遂以永嘉名上。永嘉为巡抚三日角□羊任去,体仁因机纳贿类如此。先是,吏部尚书谢升拟升工科都给事中许誉卿为南太常卿,温体仁难之。何吾驺、文震孟在直拟旨。不必注定南北部执如初,誉卿请告,吾驺语震孟曰:“还以太常卿而去。”升遂劾誉卿,卿家居已久,迁除非过格于铨辅,而震孟未之知也。庚戌,吾驺以誉卿事奏辨,云:“皇上询钱士升,士升当必实告。士升因言十月十六日谢升参许誉卿<▯▯锍-釒>御过重,已复述同官意于温体仁听。首臣议当日情事如此,今吾驺乃云首臣私询士升。臣在直几二载,与首臣公见,外无交语,而忽以私之名相加,臣不受也。”癸丑,大学士何吾驺致仕,文震孟免,许誉卿削籍。震孟自恃特简于体仁,无所依附,尝与体仁论庶吉士郑鄤当迁除,拂体仁意,已拟谢升参<▯▯锍-釒>,欲夺誉卿俸,体仁难之。震孟作色掷笔曰:“削籍科道之荣也。”体仁夕揭上,明日二相同罢,由在阁时相持激也。震孟素负时望,上知遇甚厚,乃入相仅两月而龃龉同官,不竟其用,议者惜之。上下诏罪已,避殿彻乐,诏曰:“朕以凉德缵承大统,不期倚任非人,遂至师徒暴露,黎庶颠连,国帑匮绌,而徵调未已;闾阎雕攰,而加派难停。中夜思维,不胜愧愤。今年正月复致上干皇陵祖恫,民仇责实在朕。于是张兵措饷,勒限责成,不期诸臣失筭,再令溃决,地方复遭蹂躏,生灵又罹汤火,痛心切齿,其何以堪?今再调援兵,留新饷,立救元元,务在此举。惟是行间文武主客士卒劳苦饥寒深切,朕念念其风餐露宿,朕不忍安卧深宫;念其饮冰食粗,朕不忍独享甘旨;念其披艰冒险,朕不忍独衣文绣。兹择十月三日避居武英殿,减膳彻乐,除典礼外,唯以青衣从事,以示与我行间文武士卒甘苦相同之意,以太平之日为止。文武亦各省察往过,淬励将来,上下交脩,用天意。总督总理遍告行间,仰体朕心,共救民命。”十一月丁巳,逮前庶吉士郑鄤,鄤继母大学士吴宗达女弟,而鄤薄于宗达,尝揭其杖毋。蒸妾事文震孟,既以鄤故忤温体仁,体仁遂发其事,以宗达揭入告,下鄤狱。

译戊戌日,诛杀原总督、尚书杨一鹏,巡按御史吴振缨判处死刑。后来减轻为戍边;当时吴振缨巡视皇陵,反而得到减刑,是温体仁暗中援助的结果。丙午日,皇帝临朝,在台阶上召见廷臣,告诉他们:“朕还没有遍知诸臣的才干品级,如今各自试着拟定人选。”于是廷臣分别拟定进呈,并共同推举在籍、可以担任阁员的诸臣,一同举荐林釬、孙慎行、刘宗周,命令特别召用他们。曹文诏到达娑罗寨,贼军大批到来,他力战而气力耗尽,自刎而死。曹文诏敢于作战,杀贼很多,受到贼军畏惧;官军听到他的死讯后,士气丧失。秋七月己酉朔日,山西临县下了三天大冰雹,积有二尺多深,大小像鹅蛋,损伤庄稼。辛亥日,平谷、遵化发生蝗灾。清兵从宣府出动后撤回。甲子日,皇帝亲自撰写《小学新序》,把《小学》颁行天下。甲戌日,任命少詹事文震孟为刑部右侍郎,张至发为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当时文震孟称病不出,看来是皇帝特意选用的。温体仁推荐蔡奕琛、陈子壮,皇帝不听。八月戊寅朔日,总督漕运刘荣嗣因骆马湖阻碍漕运,请求引黄河水,从宿迁到邳州开凿河道注入,计划长二百一十里,估计费用五十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皇帝严厉责备他。命令科道、部院各官分赴各地督运,这是听从太监张彝宪的意见。丙戌日,命令为理学家和逊国诸臣议定谥号。户部上奏江西发生大水,请求改为折色征收,不准;命抚按官加意抚恤,夺去俸禄两个月。己亥日,刑部浙江司员外郎胡江因撤除税监而□劾温体仁,认为温体仁尤其应当罢免斥退;皇帝发怒,把胡江下狱并削去官籍。命巡抚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等处军务;洪承畴在西北剿寇,卢象升在东南剿寇。如果贼军进入陕西,卢象升就进兵会合攻击。各地监军道为:河南戴东旻、湖广苗胙、土南直史可法,分别往来催运各营粮饷。丙午日,皇帝下谕说:治理国家、安抚百姓,全在于地方守令。命两京文职三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各自举荐一名可以担任知府的人,不论科举出身、贡生还是监生;在内的翰林、科道官,在外的抚按、司道、知府官,各自举荐一名州县官,不论贡生、监生、吏员或士人。过期不举荐,议定处分;举荐失当,连坐。九月戊申朔日,逮捕总理河道、工部尚书刘荣嗣。起初,刘荣嗣想用黄河水帮助宿迁漕运;开凿以后,黄河故道早晚迁徙变化,不能行船。于是南京刑科给事中曹景参弹劾了他,曹景参被逮捕。中河工部郎中胡琏因贪赃数额很多,论罪应处死;后来查明,最初主持此事时的侵吞费用都不是胡琏所为,人们颇为惋惜他。壬申日,阁臣捐助陵墓工程,工科给事中范淑泰上奏说:“陵寝失守一事,实际是由杨一鹏造成的;杨一鹏撤除防守,实际是由王应熊造成的。假如王应熊不拟定这道诏旨,怎么会发生失事?别人可以捐助,但王应熊不应捐助。”王应熊十分沮丧,上疏揭发自己的罪过。丙戌日,罢职。荧惑星侵犯太微垣。冬十月辛巳日,巡抚登莱、东江备兵援辽、恢复金复海盖、赞理军务兼管粮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德元被罢免。朝廷推举山东布政使劳永嘉,恰逢吏部请求裁撤登莱巡抚,于是劳永嘉也一并被罢免。当时劳永嘉正打算回籍,得到巡抚温体仁的允许;他知道登莱巡抚即将裁撤,于是便把劳永嘉的名字上报。劳永嘉任巡抚三日,便以【字词疑误:“角□羊任”】的原因离职,温体仁趁机收受贿赂,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此前,吏部尚书谢升拟任工科都给事中许誉卿为南京太常卿,温体仁对此为难。何吾驺、文震孟当值起草诏旨,表示不必注定南京、北京的官职,按照原来的办法办理。许誉卿请求告假,何吾驺对文震孟说:“仍然授给他太常卿,让他离去。” 谢升于是弹劾许誉卿。当时许誉卿已经在家居住很久,升迁任用并不是铨选辅臣所规定的越格之事,但文震孟并不知道这一点。庚戌日,何吾驺因许誉卿一事上奏申辩,说:“皇上询问钱士升,钱士升一定会如实禀告。钱士升因此说,十月十六日谢升参劾许誉卿的奏疏对御前之事指责过重,已经把同僚的意见转述给温体仁听了。谢升在当天议论事情的情况就是这样,如今何吾驺却说谢升私下询问钱士升。我在内直任职将近两年,与谢升公开见面,除此之外没有私下交谈,他忽然以私交的罪名加在我身上,我不能接受。”癸丑日,大学士何吾驺退休,文震孟被免职,许誉卿被削籍。文震孟自恃是温体仁特意简拔的人,并不依附他;他曾与温体仁讨论庶吉士郑鄤应当升迁任用,违拂了温体仁的意思。温体仁已经拟好弹劾谢升的奏疏,想夺去许誉卿的俸禄,文震孟使他为难。文震孟变了脸色,掷下笔说:“削籍是科道官的荣耀。”温体仁在晚上上疏,第二天两位宰相一同被罢免,这是由于他们在内阁时彼此争持激烈。文震孟一向享有当时的声望,皇上对他知遇很深;没想到入阁任相仅两个月便与同僚发生冲突,最终没有让他充分发挥作用,议论此事的人都替他惋惜。皇上和群臣下诏自责,避开正殿,撤去音乐。诏书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帝位,没有料到倚任了不合适的人,竟至于军队暴露在外,百姓流离困苦,国库匮乏,而征调还没有停止;民间已经残破疲敝,而加派赋税又难以停止。朕半夜思量这些事,惭愧和愤怒难以承受。今年正月又造成皇陵祖庙受到冒犯,百姓遭受祸患,责任实在朕身上。于是筹措兵力、安排粮饷,限定期限责成办理,没想到群臣计算失误,再次使局势崩溃,地方又遭蹂躏,百姓再次遭受水火之灾,令人痛心切齿,这怎么能够忍受?如今再次调集援兵,留存新筹粮饷,立即拯救百姓,务必依靠这次行动。只是行军中的文武官员、主客兵士劳苦饥寒至为深切,朕想到他们风餐露宿,便不忍安卧深宫;想到他们饮冰食粗,便不忍独自享用美味;想到他们历经艰难、冒险犯难,便不忍独自穿着华美衣裳。现选择十月三日避居武英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除举行典礼以外,只穿青衣办事,以表示与在军中的文武官员和士卒同甘共苦,直到太平之日为止。文武官员也各自省察过去的过错,砥砺奋发于将来,上下共同修治,以顺应天意。总督、总理要遍告军中人员,敬体朕意,共同拯救百姓的性命。”十一月丁巳日,逮捕前庶吉士郑鄤。郑鄤的继母是大学士吴宗达的妹妹,但郑鄤对吴宗达很轻慢,曾上疏揭发吴宗达杖打其母之事;又因蒸奸妾室之事得罪文震孟,后来又因郑鄤的缘故违逆温体仁。温体仁于是揭发此事,借吴宗达的奏疏把郑鄤送入狱中。

壬申,礼部右侍郎陈子壮奏言,宗秩改授,适开侥幸之门,上以其阻诏,间亲欺妄恣肆,遂下子壮于刑部狱。十二月戊寅,城凤阳。甲申,前礼部尚书孙慎行应召至京,疾甚,命兔陛见。先是,李自成入汝州,自鲁山、叶县越光山、固始,乙酉陷光州南城。己丑,吏部尚书谢升奏乞起废,遂列荐张士范等一百六人,云四方多警,人才实难,或情罪微有可原,抑才力尚堪驱使,倘蒙湔洗策励新图,温体仁力沮之事遂中止。辛丑,清兵二十五骑自昌城渡江至朝鲜,胁其兵三千人。癸卯,赐唐王祖训《会典》《五经》《四书》《二十一史》《通鉴纲目》《忠经》《孝经》。李自成陷和州,杀知州黎弘业、御史马如蛟等,直趋江浦,焚芦州。崇祯实录》卷之九「怀宗端皇帝九」崇祯九年正月甲寅朔,李自成攻固始,别将陷灵台。丙辰,左良玉遇李自成于阌乡,陈友福援之,良玉斩九十级。贼东趋江北,又别贼后至,自桐柏、唐县偪随州。戊午,故礼部尚书孙慎行卒,赠太子太保。慎行性恬退,然矫矫持风节,士君子皆倚重焉。天启初,争红凡识者韪之。癸亥,贼自霍山、六安直攻庐州,飘忽千里。攻庐州九日,填壕穴城,无遗力。知府吴太朴固守,遂掠全椒,破含山、巢县,围江浦。南京兵部遣浦口营提督总兵杜弘域援之。丁卯,以礼部侍郎林釬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壬申,别贼焚阌乡。明日,从南山而北,直至潼关不得入。陈永福败,万最强无过闯王。彼多番汉降丁,坚甲鉄骑,兵有纪律,其锋甚锐。闻在关中攻扶风数日,破之。洪承畴犹在咸阳渭水之南。其在豫中,直趋汝、蔡,破光州。南卢象升尚驻信阳,如此畏缩,即日报斩获,不过别营小队耳,于闯势曾无损也。今奏贼在宜君、鄜州,当责秦抚;豫贼在灵宝、阌乡、卢氏、永宁,当专责豫抚;而督理两臣宜令专图闯王。在承畴以孙显祖、王承恩边兵、川兵等二万出关,由汝、鲁疾趋光、固,遏其返家;在象升以祖大乐祖<▯宀十见>等关兵、筸兵二万,由息、頴直奔英山、六安,截其前;淮抚朱大典督杨御蕃等屯于庐、霍,防其东突;应抚张国维以许自强等屯于潜山、太湖,防其入安庆;楚抚王梦尹以秦翼明等屯于麻城、黄陂,防其南冲;唐、邓随之枣间,则郧抚宋祖舜也。时郧阳、枣阳土寇并炽。孝陵树雷火。二月己卯,寇至太湖,吏张如祥馈贼羊酒,遂渡濠陷城,执知县。不屈,自经,因大杀掠。庚辰,至宿松,守臣先遁,吏民出迎,杀村人千余。清兵攻大同马莲口,有大峪村诸生张桂抗死之。甲申,寇围滁州,太仆寺卿李觉斯等力拒之,卢象升救之,祖<▯宀十见>以精骑战城南,杨世恩以步卒出城北,击败之。寇北走凤阳,知府支应莭却之,焚正阳镇,编筏渡河而北。一奔怀远,一奔寿州,余奔颖霍。怀远无城,不溃遂向灵壁、虹县。总督漕运朱大典遣副总兵刘良佐、蓟密游击苖有才等战蒙城之陈抟桥,寇走亳,走归德。永宁监军道王继谟同副总兵祖大乐逐之。乙酉,宁夏卒饥,索饷杀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兵备副使丁启睿抚定之,斩首乱七人。淮安武举陈启新上言:今天下有三大病,曰科目取人。今之为文者,孝弟与尧舜同辙,仁义与孔孟争衡,及见于政事,恣其性情,任其贪酷,是政事、文章两既相悖,亦何赖乎科目取人者?曰资格用人,国初三途并用,今则惟尚进士,是以明经一科,明知历任有限,毋宁贪得以为子孙计。若至进士朋比横行,清华津要,旦夕可致,不曰俸久则曰资深,及其设施未免以位高互相观望,亦何取乎资格用人哉?曰推知行取科道,旧例选给事、御史以进士、举人、教官等项除之,今惟选用进士。彼受任时,先以台省自居,凌上虐下,民既不安,又能已于乱乎?亦何取以推知为科道哉?唯愿皇上停科目以黜虗文,举孝廉以崇实行,罢推官行取以除积横之习,蠲灾伤钱粮以苏累困之泯,而且专拜大将,举行登坛推毂之礼,使其节制有司,便宜行事。如此则民怨可平,天下可靖矣。上异其言,特授吏科给事中,命遇事直陈无隐。其实启新言甚庸妄,当时执政觇上意,欲立辟门特典以示异,故令启新伏正阳上门书,托曹化淳闻之于内,立致侍从使抟击自效,乃启新亦不之应,而上之阴为内外所借,终不悟也。己亥,总兵杨正芳击贼当阳,大败之。

译壬申日,礼部右侍郎陈子壮上奏说,改变宗室成员的授职,正好是为侥幸求进打开门路;皇上认为他阻挠诏令,离间亲属,欺骗妄为、肆意妄行,于是把陈子壮交刑部监狱。十二月戊寅日,凤阳城被攻陷。甲申日,前礼部尚书孙慎行奉召到京,病得很重,皇上命他免于入宫朝见。此前,李自成进入汝州,从鲁山、叶县越过光山、固始;乙酉日,攻陷光州南城。己丑日,吏部尚书谢升上奏请求起用被废黜的官员,于是列举推荐张士范等一百零六人,说四方多有警报,人才确实难得;有些人的情罪略有可以原谅之处,有些人的才力还足以驱使。如果蒙受洗雪罪过、激励他们另作新的打算,温体仁竭力阻止,此事于是中止。辛丑日,清兵二十五骑从昌城渡江进入朝鲜,胁迫朝鲜兵三千人。癸卯日,赐给唐王《祖训》《会典》《五经》《四书》《二十一史》《通鉴纲目》《忠经》《孝经》。李自成攻陷和州,杀死知州黎弘业、御史马如蛟等,直趋江浦,焚烧芦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人〕 《崇祯实录》第九卷《怀宗端皇帝九》。崇祯九年正月甲寅朔日,李自成攻打固始,另一支将领攻陷灵台。丙辰日,左良玉在阌乡与李自成交战,陈友福前来援助,左良玉斩首九十级。贼军向东奔赴江北,另一支贼军随后到达,从桐柏、唐县逼近随州。戊午日,原礼部尚书孙慎行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孙慎行性情恬淡退让,但刚正不屈、操守严明,士大夫和君子都倚重他。天启初年,他争论红凡【疑为“红丸”】之事,见识者都认为他是正确的。癸亥日,贼军从霍山、六安直攻庐州,飘忽奔袭千里。攻打庐州九天,填塞壕沟、挖洞攻城,毫不遗余力。知府吴太朴坚守,于是贼军掠夺全椒,攻破含山、巢县,包围江浦。南京兵部派浦口营提督总兵杜弘域前去援救。丁卯日,任礼部侍郎林釬兼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当值。壬申日,另一支贼军焚烧阌乡。第二天,贼军从南山向北,直到潼关也未能进入。陈永福战败,最强大的贼军没有超过闯王。闯王部下有许多番、汉降丁,铠甲坚固,骑兵精锐,军队纪律严明,锋芒十分锐利。听说他在关中攻打扶风数日,已经攻破那里。洪承畴仍在咸阳渭水以南。他在河南中部时,直趋汝州、蔡州,攻破光州。南方的卢象升还驻扎在信阳,像这样畏缩不前,每日报告斩获的,也不过是其他营的小股队伍,对闯王的势力根本没有损伤。如今奏报说贼军在宜君、鄜州,应当专门责成陕西巡抚;河南的贼军在灵宝、阌乡、卢氏、永宁,应当专门责成河南巡抚;而总督、总理两位大臣,应命令他们专门谋划对付闯王。让洪承畴率孙显祖、王承恩的边兵以及川兵等二万人出关,从汝州、鲁山迅速奔赴光州、固始,阻断贼军回家的道路;让卢象升率祖大乐、祖【字词疑误:“祖<▯宀十见>”】等关兵、筸兵二万人,从息县、颍州直奔英山、六安,截断贼军前路;淮阳巡抚朱大典督率杨御蕃等屯驻庐州、霍山,防止贼军向东突进;应天巡抚张国维率许自强等屯驻潜山、太湖,防止贼军进入安庆;湖广巡抚王梦尹率秦翼明等屯驻麻城、黄陂,防止贼军向南冲击;唐州、邓州、随州到枣阳之间,则由郧阳巡抚宋祖舜负责。当时郧阳、枣阳的土寇一同猖獗。孝陵遭雷火。二月己卯日,贼军到达太湖,官吏张如祥送给贼军羊和酒,贼军于是渡过护城濠,攻陷城池,捉住知县。知县不屈,自缢而死,贼军随即大肆杀掠。庚辰日,贼军到达宿松,守臣先行逃走,官吏百姓出城迎接,贼军杀死村民一千多人。清兵攻打大同马莲口,有大峪村诸生张桂抗战至死。甲申日,贼军包围滁州,太仆寺卿李觉斯等奋力抵抗,卢象升前来救援,祖【字词疑误:“祖<▯宀十见>”】率精锐骑兵在城南作战,杨世恩率步兵从城北出击,将贼军击败。贼军向北逃往凤阳,知府支应节将其击退;贼军焚烧正阳镇,编扎木筏渡河向北。一支奔向怀远,一支奔向寿州,其余奔向颍州、霍山。怀远没有城墙,贼军没有溃散,便向灵璧、虹县而去。漕运总督朱大典派副总兵刘良佐、蓟密游击苗有才等,在蒙城的陈抟桥与贼军交战,贼军逃往亳州,又逃往归德。永宁监军道王继谟与副总兵祖大乐追击他们。乙酉日,宁夏士卒因饥饿索要军饷,杀死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兵备副使丁启睿安抚平定了他们,斩首作乱者七人。淮安武举陈启新上奏说:“如今天下有三大弊病。第一是按科举科目取人。现在写文章的人,谈孝悌时仿佛与尧舜同道,谈仁义时仿佛能与孔孟抗衡;等到处理政事,却任性妄为,放纵贪婪残酷。这样政事和文章既相互背离,科目取人又有什么可依赖的呢?第二是按资格任用人。建国初年三种途径并用,如今却只尊崇进士,因此明经一科明知历任升迁有限,也宁可贪求职位,为子孙打算。” 如果到了进士结党营私、横行无忌的地步,清贵而重要的职位早晚都可以得到;他们不是说俸禄任职时间长,就是说资历深。等到实际施政时,难免因为职位高低而彼此观望。这样按资格任用人,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第三是推知行取科道官。按照旧例,给事中、御史由进士、举人、教官等不同人员选授;如今却只选用进士。这些人接受任命时,先把自己当作台省官,凌辱上级、虐待下属,百姓既不得安宁,又怎么能平定乱事呢?这样推知行取为科道官,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只希望皇上停止单凭科目取人,以贬抑空虚文章;举用孝廉,以崇尚实际品行;停止推知行取科道官,以消除长期横暴的习气;免除灾伤地区的钱粮,以使长期困苦的百姓得到休息;并且专门任命大将,举行登坛拜将、推毂任用的礼仪,使其能够节制有司,临机处置。这样,民众的怨恨可以平息,天下可以安定。”皇上认为他的话奇异,特意授予他吏科给事中,命令他遇到事情直言陈奏,不得隐瞒。其实,陈启新的言论十分平庸荒谬,当时执政者窥测皇上的心意,想创立破格任用的特别典例来表示与众不同,所以让陈启新在正阳门上书,并托曹化淳把这件事传到宫内,准备立即使侍从官攻击他,以求表现自己;但陈启新也没有响应,而皇上暗中被内外臣下借用,始终没有觉察。己亥日,总兵杨正芳在当阳攻击贼军,大败贼军。

辛丑,脩太庙。乙巳,山西饥,人相食。三月丙寅朔,工部右侍郎刘宗周奏言:痛愤自艰,其略曰:「皇上以不世出之贤,际中兴之运,即位之初,锐意太平,欲跻一世于唐虞三代,甚盛心也。而施为次第之间,未得其于是属意恢辽,而贼臣以五年之说进。至于震及宗社,朝廷始有积轻士大夫之心,繇此耳。参于近侍腹心,寄于干城,治术专尚刑名,政体归之丛脞。自厂卫司讥防,而告讦之风炽;诏狱及士绅,而堂帘之等夷。人人救过不给,而欺罔之习转盛;事事仰承独断,而謟佞之风日长。甚者,参罚之法,唯核粮饷,是以官愈贪,赋愈逋,民愈困,而盗贼遍起。皇上复设总理,设监纪,遂至督抚无权,封疆之责任益轻。将则日懦,兵则日骄,而且勒限尽贼,行间唯杀良报级以幸免无罪,使生灵涂炭,天下事尚忍言哉!夫皇上不过始于一念之矫枉,而积渐之势酿为厉阶,遂几于莫可匡救。则今日转乱为治之机,断可识已。」「皇上所恃以治天下者,法也,而非所以法也。所以法者,道也。如以道,则必体上天生物之心,而不徒倚用风雷;念祖宗学古之益,而不至轻言改作。法尧舜之舍己从人,以<▯宀十见>大餋人才;法文武之发政施仁,以拊循结人心。而且还内庭以扫除之役,正懦帅以失律之诛,特颁尺一之诏,遣廷臣赍内帑巡行郡国,为招抚使,招其无罪而流亡者,耑责抚镇陈师险隘,坚壁清野,听其穷而自归,诛渠之外不杀一人。此圣人治天下之明效也。」又言:「陈启新宜辨事,黄门稍如试御史例,果有奇效,实授未晚。不然如名器可惜,何<▯▯锍-釒>入不报道?周寻罢。」戊申,吴甡奏言:「闻喜、沁源、寻县人饥相食,命发三万五千金赈恤之。」庚戌,福建右卫经历吴鲲化劾故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钱士晋婪状,并及其弟大学士升,因奏辨。既以士晋已没,不问。辛亥,临邑诸生邢王俞上足饷四议,不报。谕兵部勒卢象升及河南陕西郧阳各巡抚克期剿寇军令状奏闻。庚申赈南阳灾民三万金。唐王聿键奏南阳洊饥,有毋烹其女者。乙丑国子祭酒倪元璐奏言:「昨见湖广黄安县学生邹黄妄言荐举,列及臣名,不胜骇异。陛下求言若渴,本期宣隐烛幽,而宵人遂以干进,薄孔孟为糠秕,网簮绅为桃李。一月未久,螽涌波腾,凡夫游闲失志之徒,狡狯生风之辈,无不人惊。蔡泽言拟千秋,上藐天威,下灭国纪。至吴鲲化以部民参及抚按,邹黄以下士荐及朝绅,如是而望天下宣力之臣扬眉昂首以集事致功,岂可得乎?」上是之。戊辰以孙传庭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大学士钱士升上四箴曰:「<▯宀十见>以御众如天之覆,不兢不絿,世跻仁寿。曰简以御下,苦网在纲,执要则逸,纷更则荒。曰虗以宅心,如鉴斯空,以意索照,亿逆则穷。曰平以出政,如衡斯准,矫偏执中,罔或不凛。」甲戌削抚治郧阳都御史宋祖舜籍,祖舜轻寇追之失利,亡其印符。夏四月乙亥朔,广东道御史詹尔选奏言:「挟私幸售剌及陈启新上切责之。」丙子吏部覆中外官荐举共二百人,上召对武英殿。武生李琎奏:「致治在足国,请括天下巨室报名输官,籍没助饷。」大学士钱士升以首实籍没,衰世之政,行之必立致大乱,当究治,遂拟旨进温体仁曰:「上欲通言路,恐所拟太重,遂改拟。」既而士升特<▯▯锍-釒>参琎,上以士升密勿大臣,乃同外臣要誉,切责之。壬午总兵邓祖禹败贼于郧阳。大学士钱士升乞罢,许之。初,温体仁深结士升,其入相也,体仁有所为必力推之,如用冢宰谢升、总宪唐世济皆体仁意,士升成焉。及体仁逐文震孟,颇引士升为证,士升亦助体仁。及进退已定,谋去士升,前吴鲲化讦奏即拟严旨,嘱林釬毋泄言。至是士升去。位体仁实中构之,广东道御史詹尔选上言:大学士钱士升引咎回籍,明辅臣以执争去也。皇上方奖许以示鼓舞之不暇,顾疑以为要誉,人臣而习于名誉,义所不敢出也。乃人主不以名誉鼓天下,使其臣争为尸位保宠,习成寡廉鲜耻之世,又岂国家之利也哉?况今天下疑皇上者不少矣,何也?以天下人事皇上,皆中材以下之品也,知常而不知变,知平而不知奇,将日懦卒日骄。圣意欲假之事权也,而人见亿万生灵徒以供<▯韦未>韐之逗留,则疑过于右武崇武,试重骑射。圣意欲以助其不振也,而人见绌德齐力涂,则疑缓于敷文免觐之说行。皇上意在暂苏民困,而或疑朝宗之大义,反不值数万之金钱。

译辛丑日,修缮太庙。乙巳日,山西发生饥荒,人相互吞食。三月丙寅朔日,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奏说:“臣因艰难困苦而痛心愤怒,概要如下:皇上凭借世间罕有的贤明,处在中兴的时运之中,即位初年锐意求治,想使一代达到唐虞三代的境界,这是十分宏大的志向。然而施政次序之间没有能够实现,于是把恢复辽东放在首要位置,奸臣又提出五年平辽的说法。后来震动波及宗庙社稷,朝廷这才产生了长期轻视士大夫的心思,正是由此开始。把亲近宦官安置在腹心,把他们寄托为干城,治国方法专门崇尚刑名,政体归于琐碎纷乱。自从设置厂卫来侦察防范,告发攻讦的风气就盛行;诏狱牵连士绅,朝堂与帘内的等级也混同了。人人忙于补救过失还来不及,而欺骗蒙蔽的习气反而更加盛行;事事仰承皇上独断,而谄媚逢迎的风气日益增长。更严重的是,考核处罚的办法只核查粮饷,因此官员越来越贪,赋税拖欠越来越多,百姓越来越困苦,盗贼到处兴起。皇上又设置总理、监纪,于是督抚没有权力,封疆大吏承担责任也更加轻微。将领一天比一天懦弱,士兵一天比一天骄横,而且限期剿尽贼寇,军中只杀害良民、报送首级来求得免罪,使百姓尸横遍野,天下的事情还忍心说下去吗!” “皇上不过是起初想用一个念头纠正偏差,但日积月累的形势酿成了祸根,几乎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由此可知,今天扭转混乱、走向治理的机会,确实已经出现了。”“皇上所依靠来治理天下的是法律,但不能只依靠法律本身。法律所依据的,是道。按照道来治理,就必须体察上天生养万物的心意,而不能只依靠风雷般的威势;要想到祖宗学习古代的益处,而不能轻易谈论改变制度。效法尧舜舍弃自己、听从众人,以【字词疑误:“<▯宀十见>大餋”】人才;效法文王、武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以安抚笼络人心。还应把宫内宦官召回从事洒扫之役,按照失职失律的罪名惩治懦弱将帅,特意颁发尺一诏书,派廷臣携带内库钱财巡行各郡国,充任招抚使,招抚那些无罪而流亡的人;专门责成抚镇在险要处陈兵,坚壁清野,听任贼军困穷后自行归降;除了诛杀首领之外,一个人也不要杀。这就是圣人治理天下的明显成效。”又说:“陈启新应当暂且考察任事,宦官也可略按试用御史的先例办理;如果确实有奇效,再正式授职也不晚。否则名器可惜,怎么能有奏疏送入却不报告?周寻罢。”戊申日,吴甡上奏说:“听说闻喜、沁源、寻县的百姓饥饿到相互吞食,命令发放三万五千金赈济他们。” 庚戌日,福建右卫经历吴鲲化弹劾已故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钱士晋贪婪的罪状,并牵连到他的弟弟大学士钱士升,钱士升于是上奏申辩。因为钱士晋已经去世,此事便不再追问。辛亥日,临邑诸生邢王俞上书提出增加军饷的四条建议,没有得到答复。谕令兵部勒令卢象升以及河南、陕西、郧阳各巡抚,按限定日期剿除贼寇,军令状须上奏皇上。庚申日,发放三万金赈济南阳灾民。唐王朱聿键奏报南阳接连发生饥荒,有人甚至不忍烹食自己的女儿。乙丑日,国子监祭酒倪元璐上奏说:“昨天看到湖广黄安县学生邹黄妄言荐举,竟把臣的名字也列入其中,臣不胜惊骇诧异。陛下求言如饥似渴,本来是想宣达隐情、照察幽微,没想到小人竟借此求取进身,把孔孟之道视为糠秕,把士绅列入网罗,作为桃李。一月不到,虫蝗涌动、波涛腾起,凡是游荡闲散、不得志的人,以及狡猾诡诈、兴风作浪的人,无不使人惊骇。蔡泽说可以谋划千秋大业,上则蔑视天威,下则毁灭国纪。至于吴鲲化以部民身份参劾抚按,邹黄以下的士人荐举朝廷士绅;像这样,却希望天下效力的大臣扬眉抬头,聚集起来成就功业,难道可能吗?”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戊辰日,任孙传庭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大学士钱士升进呈四条箴言,说:“【字词疑误:“<▯宀十见>”】治理众人,要像上天覆盖万物一样,不急躁也不懈怠,世世达到仁厚长寿。” 第二条说:“要简约地驾驭下属,就像纲绳承受繁网;抓住要领便安逸,纷繁更改便荒乱。”第三条说:“要虚静地安顿内心,就像明镜空明;若凭主观意念去求取照察,反而会因猜疑推测而困穷。”第四条说:“要公平地发布政令,就像秤的准绳一样准确;纠正偏差、坚持中正,没有什么不令人警惕。”甲戌日,削去抚治郧阳都御史宋祖舜的籍籍。宋祖舜轻视贼军而追击,结果失利,并丢失了印信。夏四月乙亥朔日,广东道御史詹尔选上奏说:“挟私心而侥幸求得施行,刺及陈启新,应当严厉责备他。”丙子日,吏部复核中外官员荐举,共二百人,皇上在武英殿召见并询问他们。武生李琎上奏:“达到大治在于充足国库,请登记天下富室,命他们报名输纳给官府,没收其家产以资助军饷。”大学士钱士升认为先查实后抄没,是衰败时代的政令,一旦实行必定立即造成大乱,应当追究治理;于是拟定诏旨进呈。温体仁说:“皇上想要疏通言路,只是恐怕所拟过于严厉。”于是改拟。随后钱士升特别上疏弹劾李琎,皇上认为钱士升是参与机密事务的大臣,却与外臣一起求取声誉,严厉责备他。壬午日,总兵邓祖禹在郧阳击败贼军。大学士钱士升请求罢职,皇上准许。起初,温体仁深深结交钱士升;钱士升入阁为相后,温体仁有所作为,钱士升必定极力推动,例如任用冢宰谢升、总宪唐世济,都是温体仁的意思,由钱士升促成。等到温体仁逐走文震孟时,曾多次引用钱士升作为证据,钱士升也帮助温体仁。等到官员进退已经确定,温体仁又谋划除去钱士升;此前吴鲲化攻讦上奏时,便拟定严厉诏旨,并嘱咐林釬不要泄露。到这时,钱士升离职。温体仁实际上从中构陷了他。广东道御史詹尔选上奏说:大学士钱士升引咎回籍,正是因为敢于争辩而离职。皇上正应当奖许他还来不及,反而怀疑他是求取声誉;臣子习惯于追求名誉,按道义本来不敢这样做。假如君主不以名誉来鼓励天下,却使臣下争相尸位保宠,形成一个寡廉鲜耻的时代,又哪里是国家的利益呢?何况如今天下怀疑皇上的人不少,为什么呢?因为天下人侍奉皇上,都属于中等才能以下的品类,只知道常规而不知道变通,只知道平稳而不知道奇策,将领日益懦弱,士卒日益骄横。皇上的意思是想把事权暂时交给他们,但人们看到亿万百姓徒然供【字词疑误:“<▯韦未>韐”】军队逗留,便怀疑皇上过分重视、崇尚武力,试图重视骑射。皇上的本意是想帮助他们振作,但人们看到裁抑德行、整齐力量、涂【字词疑误:“绌德齐力涂”】的情形,便怀疑皇上对施文、免除朝见的主张过于迟缓。皇上的本意在于暂时缓解百姓困苦,但有人却怀疑这是违背朝廷大义,反而不值几万金钱。”

驳问之事繁,皇上意在痛惩奸顽,而或疑明允之刑书,岂能当加等之纷乱。其君子忧驱策之无当,其小人惧陷累之多门。明知一切苟且之政,或拊心愧恨,或对众欷歔。辅臣偶因一事代天下发愤,而竟郁志以志。所日与皇上处者,惟此苛细刻薄不识大体之徒,毁成法而酿隐忧。天下事尚忍言哉!癸巳,召文武大臣及御史詹尔选于武英殿。上怒,尔选诘之声色俱厉。尔选从容廷辨,不为诎。问如何为苟且?对曰:即损助一事,苟且已甚。反覆数百言,且曰:臣死不足惜,皇上幸听臣,事尚可为;即不听臣,亦可留为他日之思。上益怒,欲下之狱。阁臣申救良久,命颂系直庐。明日下都察院论罪。左都御史唐世济议罚俸,上以所议涉夸,并削主稿。御史张三谟籍。令天下生员举贡兼习骑射。乙酉,重浚泇河成,免上津等十五州县田租。大学士温体仁等各捐俸市马,以阅视关宁,太监高起潜请之也。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言:一岁之间,捐助陵工以及城工,又助马价,以是报称万一,而时奉急公之旨,诸臣于此毋乃沾沾有市心,此臣所谓以利诱也。惟念皇上罢得已之役,停不急之务,不徒为一切苟且之计,则亦何事屑屑以言利为乎?卢象升自南阳、邓州赴襄中,同湖广官兵进师河南。巡抚陈必谦亦讨内乡、浙川余寇。祖<▯宀十见>李重镇兵由<▯并刂>门达<▯并刂>州,防其奔轶。令秦翼、杨世臣等搜山。祖大乐由光、邓夹击。时江北贼尽,河南贼少,大寇俱界秦楚万山之中。竹山知县黄应鹏,竹溪知县魏镇,安郧西知县刘伯元俱遁。甲午,刑部尚书冯英罢,以论赎藐玩也。清兵薄宣府、大同塞下。释陈子壮于狱。重庆翟昌进白兔,斥之。癸丑,颁赦诏招抚各处盗贼,令地方有司多方安插,以消反侧,违者重治之。清江县南城陷二十余丈,入地深二丈有奇。庚寅,逮滋阳知县成德下锦衣狱,德性刚激,出前大学士文震孟门。至是,连章攻温体仁,凡十上,尽发其奸状。逮至京,德少孤,母张氏视甚谨。至是,母不胜忿,日伺体仁舆出,輙道诟之。德移狱刑部,徵赃二千金,戍延绥。壬戌,上祀北郊。是月,副总兵汤九川击贼嵩县败没。降盗过天星安置延安,复叛,谋渡河入山西。李自成老犭□回犭□回混十万等数部,自楚豫入□南、雒南大岭。而真定、顺德王刚遗孽复作。陕西盗混天星、九条龙等,在林县、固原分营,闻过天星败,合谋犯兰州、河州,南犯全宁、安定。洪承畴以甘肃总兵柳绍宗同左光先追之,乾鱼池贼仍东奔。命兵部职方司郎中包凤起赍诏招抚群盗。六月甲戌朔,以吏部右侍郎孔贞运、礼部尚书贺逢圣、黄士俊俱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乙亥,大学士林釬卒。丙子,前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文震孟卒。夜子刻,有大星如斗,色赤芒耀,约十丈,自西南流东,声如。雷己亥巡抚河南陈必谦趋南阳令南阳知县何腾蛟谕浙川贼不听总兵角□羊进忠自请往被杀。清兵入喜峰口,巡关御史王肇坤死,之时昌平垂陷,肇坤悉散家人,策马冒阵死,积尸北城下。时暑月,迄兵退始出之以殓,事闻上,犹遣勘以北城误奏北门,而上心知昌平无北门也。久之赠太仆寺少卿。清兵攻居庸关,昌平北路,大同总兵王朴驰援。秋七月癸卯朔日食。国子监祭酒倪元璐乞免,许之。元璐见忌于同邑左庶子丁进,因嗾诚意伯刘孔昭讦之也。丁未,清兵深入。己酉,清兵间道自天寿山后至昌平,隆丁二千人内应,城陷,总兵巢丕昌降,户部主事王桂趟恍,提督太监王希忠等皆被杀。初,巡关太庚戌,清兵薄西山,攻巩华城,守将姜瑄却之。时谋南下,伪遗副总兵黑云龙书约内应,以云龙勇敢欲计去之。上召谕云龙,令诱清深入。云龙出,设伏西山北隅,清兵知之,引还良乡。壬子,昌平叛兵薄西直门,清兵屯清河,抄河南出。兵部传檄徵山东总兵刘泽清五千人,山西总兵王忠猛如虎四千人,大同总兵王朴,保定总兵董用文各五千人,山永总兵祖大寿万五千人,关宁蓟密各总兵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共万七千人入援。唐王聿键奏请率兵勤王,不许。丙辰,召廷臣于平台问方略,时斗米三百钱,上忧之。户部尚书侯恂言禁市沽,左都御史唐世济言破格用人,刑部侍郎朱大启请立营城外方可守御,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言收餋京民细弱。上谕急巡抚陕西孙传庭击贼盭厔,擒闯王安塞高迎祥及刘哲等。

译驳问、追究的事情太多,皇上的本意是要严惩奸邪顽劣之人,但有人却怀疑刑罚是否公正允当,认为那样怎么能应付不断加重的混乱局面。君子忧虑驱策臣下不得其当,小人害怕陷入牵累的门路太多。大家明知一切都是苟且的政令,有的抚心惭愧悔恨,有的当众叹息。辅臣偶尔因一件事替天下发泄愤怒,却最终只能郁积心志。皇上每天接触的,只有这些苛细刻薄、不识大体的人,他们破坏已有的法度,酿成潜在的忧患,天下的事情还忍心说下去吗?癸巳日,皇上在武英殿召见文武大臣和御史詹尔选。皇上发怒,厉声厉色地责问詹尔选。詹尔选从容在朝廷上申辩,并不屈服。皇上问什么叫苟且,詹尔选回答:“就是捐助陵工这一件事,已经是非常苟且了。”他反复说了几百句话,并且说:“臣死了不值得可惜,皇上如果幸而听取臣的话,事情还可以挽救;即使不听臣的话,也可以留下来作为日后的思考。”皇上更加愤怒,想把他交付狱中。阁臣申救了很久,皇上命令把他拘系在直庐。第二天下都察院议定罪罚。左都御史唐世济建议罚俸,皇上认为所议涉及夸大,连主稿官也削职。御史张三谟被籍没家产。命令天下生员、举人、贡生兼习骑射。乙酉日,重新疏浚泇河完工,免除上津等十五州县的田租。大学士温体仁等人各自捐出俸禄买马,用来检阅关宁军队,这是太监高起潜请求的。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奏说:“一年之内,既捐助陵工和城工,又捐助马价,想以此报答皇上万分之一;而且当时还奉行急公的诏旨,群臣在这件事上恐怕未免沾沾自喜,存有买取声誉之心,这正是臣所说的用利益诱导。只要想到皇上停止不得已的工程,停办不急迫的事务,不只是采取一切苟且的计策,那么又何必屑屑计较这些利益呢?”卢象升从南阳、邓州前往襄阳中部,与湖广官兵一同进军河南。巡抚陈必谦也讨伐内乡、浙川一带的残余贼寇。祖【字词疑误:“祖<▯宀十见>”】率李重镇的军队由【字词疑误:“<▯并刂>门达<▯并刂>州”】出发,防止贼军逃窜。命秦翼明、杨世臣等搜山。祖大乐从光州、邓州夹击。此时江北的贼军已经肃清,河南的贼军很少,大股贼寇都在秦、楚交界的万山之中。竹山县知县黄应鹏、竹溪县知县魏镇、郧西县知县刘伯元都逃走。甲午日,刑部尚书冯英被罢免,因为议定赎罪之刑而轻慢玩忽职守。清兵逼近宣府、大同塞下。释放陈子壮出狱。重庆人翟昌进献白兔,皇上斥退了它。癸丑日,颁发赦免诏书,招抚各处盗贼,命令地方有司想方设法安置他们,以消除反叛之心,违者严惩。清江县南城塌陷二十多丈,向地下陷入二丈多。庚寅日,逮捕滋阳知县成德,交锦衣卫狱。成德性情刚烈激切,出自前大学士文震孟门下。到这时,他接连上疏攻击温体仁,共十次,把温体仁的各种奸邪情状全都揭发出来。成德被押到京城时年少丧父,母亲张氏照料他非常谨慎。到这时,张氏愤怒难忍,每天等候温体仁的轿子出行,总是在路上辱骂他。成德移送刑部,追征赃款二千金,发配延绥戍守。壬戌日,皇上到北郊祭祀。这个月,副总兵汤九川在嵩县攻击贼军,战败阵亡。降贼过天星被安置在延安,后来再次叛乱,谋划渡过黄河进入山西。李自成以及老犭【乱码】回犭【乱码】回混十万等几部,从楚、豫进入【缺字:“□南”】、雒南的大岭。真定、顺德一带王刚的余党又重新作乱。陕西的贼军混天星、九条龙等,分别在林县、固原扎营;听说过天星战败后,便合谋进犯兰州、河州,向南进犯全宁、安定。洪承畴率甘肃总兵柳绍宗和左光先追击他们,乾鱼池的贼军仍然向东逃窜。命兵部职方司郎中包凤起携诏招抚各路盗贼。六月甲戌朔日,任吏部右侍郎孔贞运、礼部尚书贺逢圣、黄士俊都兼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当值。乙亥日,大学士林釬去世。丙子日,前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文震孟去世。夜里子时一刻,有一颗大星像斗那么大,颜色赤红,光芒耀眼,约有十丈长,从西南向东流动,声音像雷。己亥日,河南巡抚陈必谦赶往南阳,命南阳知县何腾蛟劝谕浙川的贼军,但贼军不听;总兵【字词疑误:“角□羊进忠”】自请前往,被杀。清兵从喜峰口进入,巡关御史王肇坤战死。当时昌平将要陷落,王肇坤遣散全部家人,策马冒阵战死;尸体堆积在北城之下。正值暑月,直到清兵退去,才把尸体取出收殓。事情上报皇上后,皇上仍派人勘查,因为误报说北城有北门;但皇上心里知道昌平没有北门。过了很久,追赠太仆寺少卿。清兵攻打居庸关和昌平北路,大同总兵王朴驰援。秋七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国子监祭酒倪元璐请求免职,皇上准许。倪元璐被同乡左庶子丁进所忌恨,丁进于是唆使诚意伯刘孔昭攻讦他。丁未日,清兵深入。己酉日,清兵从天寿山后面取道到达昌平,隆丁二千人作内应,城池陷落;总兵巢丕昌投降,户部主事王桂【乱码:“趟恍”】,提督太监王希忠等都被杀。起初,巡关太监【缺字】。庚戌日,清兵逼近西山,攻打巩华城,守将姜瑄将其击退。当时清兵谋划南下,假装给副总兵黑云龙留下书信,约定内应;因为黑云龙勇敢,想设计除掉他。皇上召见并告谕黑云龙,命他诱使清兵深入。黑云龙出兵,在西山北面设下埋伏;清兵察觉后,带兵退回良乡。壬子日,昌平叛兵逼近西直门,清兵屯驻清河,从河南抄道出发。兵部传檄征调山东总兵刘泽清五千人、山西总兵王忠猛如虎四千人、大同总兵王朴和保定总兵董用文各五千人、山永总兵祖大寿一万五千人、关宁蓟密各总兵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共一万七千人入京援救。唐王朱聿键上奏请求率兵勤王,不准许。丙辰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询问方略,当时一斗米价值三百钱,皇上为此忧虑。户部尚书侯恂建议禁止市场上卖酒,左都御史唐世济建议破格任用人才,刑部侍郎朱大启请求在城外建立营垒才可以防守,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建议收养京城百姓中的老弱。皇上谕令陕西巡抚孙传庭迅速在盩厔攻击贼军,擒获闯王安塞高迎祥及刘哲等人。

癸亥,兵部尚书张凤翼自请总督各镇援兵出师,许之,赐尚方剑,给万金赏功牌五百以监视,关宁太监高起潜为总监南援霸州,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为提督同山。海总兵张时杰属,起潜给三万金赏,功牌千购赏格。兵科给事中张第元监军,巡抚辽东,方一□□渗守山海关。清兵入定兴,杀前光禄寺少卿鹿善继,又入房山。丙寅,上闻清兵焚昌平,攻巩华,疑有归志,谕兵部联络京军。以前司礼监张云汉、韩赞周为副提督巡城阅军。八月壬申朔,唐王聿键率护军千人勤王,汝南道周以典止之,不听,至裕州。巡按御史杨绳武以闻,命劝阻还国。以天寿山守备魏国徵,总督宣府、昌平、京营御马太监邓良辅为分守太监,邓希诏监视中西二协,太监杜勋分守。癸酉初昏,有大星西流,有声,色赤。丙子,王朴及清兵战于涿州。己卯,清兵入文安,寻入永清,分攻漷县、遂安、雄县。庚辰,以张元佐为兵部右侍郎,镇守昌平。时太监提督天寿山者,皆即日往上。语阁臣曰:“内臣即日行道,而侍郎三日未出,何怪朕用内臣耶?”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总督宣大梁廷栋,及总监高起潜于涿州南。兵部奏,故辅冯铨力守涿州,享士却厥功,可嘉。总督宣大梁廷栋亦盛称之。乙酉,清兵攻香河,回涿州,陷顺义,知县上官荩自经。明日,遇边兵芦沟桥,趋东北至怀柔、大安,入西和。丙戌,清兵自香河趋河西务。戊子,召廷臣于平台,及河南道御史金光宸。初,光宸参督师张凤翼及镇守通州兵部右侍郎仇维桢,首叙内臣守御功为借援,又请罢内臣督兵。上弗善也。是日,上怒甚曰:“仇维桢方至通州,尔即借题沽名,欲因朝对重治之。”会大雷雨,上意角□羊,乃议谪。辛丑,清兵雄县而北,攻陷城堡甚众。张凤翼自京出,梁廷栋自南至,俱踵之,不敢击。凤翼屯迁安之五重安,从邓林奇之计,固垒自守。清兵出建昌、冷口,守将崔秉德请率兵遏其归路,总监高起潜令半渡击之,实望速。归不敢邀战也。永平监军刘景辉忿之,欲独出战,士民挽之,不听,乃战迁安之枣村河,夜击杀一二百人。凤翼在五重安,经旬不出。九月壬寅朔,清兵出冷口,凡次次第引归,四日始尽。高起潜等度尽退,始进右门山,报斩三级。癸卯,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卒于行营,或曰惧罪饮药也。清兵攻朝鲜,登莱总兵官沈冬魁登岛,总兵官陈洪范进师耀州北岸。己酉,以卢象升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各镇援兵,赐尚方剑。庚戌,清兵攻山海关之一片石、红山沟、山永,巡抚冯任御却之。辛酉,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梁廷栋免,寻卒。其后刑部论辟廷栋,留心边务,喜谈兵,及出御,一筹莫展,遂郁郁以没。辛未,皇五子慈火□真生,皇贵妃田氏出也。丁巳,上手谕兵部曰:“边备难缓,帑匮民穷,令兵部司官借武清侯李成名四十万金发关宁,借驸马都尉王昺、万炜、冉兴让各十万金发大同、西宁,令工部借太监田诏十万金治胄,借魏学颜五万金治营铺。事平帑裕,偿之。如尚义乐助,从优奖叙。”冬十月壬申朔,礼科给事中冯元飈上言:“臣待罪礼科,与闻掌故,每见钜重诸务,类多废弛。如谥法五年一举,今或再访而无一报,历数终古不易。今持各是而滋大疑。至若实录,则万世是非之衡,亦一时劝惩所恃也。历朝以来,虽御史长久,实录之成无踰数岁。今熹庙七载,岂待九年?何狥何疑,坐成废阁。此固非一政一事之偷惰也。”上是之。前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言:“臣出国门至天津,始知陵园破昌平而南,臣窃痛之。自己巳以来,无日不绸缪未雨,而天下祸乱一至于此。往者袁崇焕误国,其他不过为法受过耳。小人竞起而脩门户之怨,举朝士之异已者,概坐焕党,次第寘之重典,或削籍去。自此小人进而君子退,中官用事而外廷浸疏朝政,日隳边政,日坏。今日之祸,实己巳酿成之也。且张凤翼之溺职中枢,而与之专征,何以服王洽之死?丁魁楚之失事于边,而与之戴罪,何以服刘策之死?今幸以二州八县生灵,结一饱扬之局,则廷臣之累累若若,犹靦颜在位者,又何以谢韩爌、张凤翔、李邦华诸臣之或戍或去?岂昔之一一为异己驱除者,今不难以同己互相与乎?臣于是知小人之祸人国,无已时也。皇上恶私交,而臣下多以告讦进;皇上录清节,而臣下多以曲谨容;皇上崇厉精,而臣下奔走承顺以为恭;皇上尚综核,而臣下琐屑吹求以示察。

译癸亥日,兵部尚书张凤翼自请总督各镇援兵出师,皇上准许,赐尚方剑,给一万金和赏功牌五百面,令其监督;关宁太监高起潜任总监,南下援救霸州;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任提督,与山海总兵张时杰相配属。高起潜获得三万金和赏功牌一千面,用于购买赏格。兵科给事中张第元任监军,巡抚辽东;【缺字:“方一□□渗守山海关”】。清兵进入定兴,杀死前光禄寺少卿鹿善继,又进入房山。丙寅日,皇上听说清兵焚烧昌平、攻打巩华,怀疑他们有退兵之意,便谕令兵部联络京军。任前司礼监张云汉、韩赞周为副提督,巡视城防、检阅军队。八月壬申朔日,唐王朱聿键率护军一千人勤王,汝南道周以典阻止他;朱聿键不听,抵达裕州。巡按御史杨绳武把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劝阻他返回封国。任天寿山守备魏国征,以及总督宣府、昌平、京营的御马太监邓良辅为分守太监;命邓希诏监视中协、西协,太监杜勋分守。癸酉日黄昏刚过,有大星向西流动,发出声响,颜色赤红。丙子日,王朴在涿州与清兵交战。己卯日,清兵进入文安,不久又进入永清,分兵攻打漷县、遂安、雄县。庚辰日,任张元佐为兵部右侍郎,镇守昌平。当时担任提督天寿山的太监,都能当天即刻前往任所。皇上对阁臣说:“内臣当天就能上路,而侍郎三天还没有出发,怪不得朕要任用内臣了。”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宣大总督梁廷栋以及总监高起潜驻军于涿州以南。兵部上奏说,已故辅臣冯铨竭力守卫涿州,享有士卒之力却掩盖了他的功劳,值得嘉奖。宣大总督梁廷栋也大力称赞他。乙酉日,清兵攻打香河,返回涿州,攻陷顺义,知县上官荩自缢。第二天,清兵在芦沟桥遇到边兵,向东北奔至怀柔、大安,进入西和。丙戌日,清兵从香河奔向河西务。戊子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以及河南道御史金光宸。起初,金光宸弹劾督师张凤翼和镇守通州的兵部右侍郎仇维桢,先叙述宦官守御的功劳,作为借兵援助的理由,同时请求罢免宦官督兵。皇上不喜欢这些话。当天,皇上非常愤怒地说:“仇维桢刚到通州,你就借题发挥求取名声,想借这次朝见严厉治罪。”恰逢大雷雨,皇上的怒意稍解,于是议定降谪。辛丑日,清兵从雄县向北,攻陷了很多城堡。张凤翼从京城出发,梁廷栋从南面赶来,都跟随清兵,却不敢交战。张凤翼屯驻迁安五重安,听从邓林奇的计策,坚固营垒自行防守。清兵从建昌、冷口出兵,守将崔秉德请求率兵阻断他们的归路;总监高起潜命令趁清兵过河一半时攻击,实际上是希望迅速取胜,但清兵归去时他却不敢拦截交战。永平监军刘景辉对此愤怒,想独自出战,士民拉住他,他不听,于是出战于迁安的枣村河,夜间攻击,杀死一二百人。张凤翼在五重安,十多天都不出战。九月壬寅朔日,清兵从冷口出发,依次分批撤回,四天才全部撤尽。高起潜等人估计清兵已经全部退走,才进到右门山,报告斩首三级。癸卯日,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死于行营,有人说他是害怕获罪而服药自杀。清兵攻打朝鲜,登莱总兵官沈冬魁登上岛屿,总兵官陈洪范进军耀州北岸。己酉日,任卢象升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各镇援兵,赐尚方剑。庚戌日,清兵攻打山海关的一片石、红山沟和山永,巡抚冯任御将其击退。辛酉日,宣大总督、兵部右侍郎梁廷栋被免职,不久去世。后来刑部评议梁廷栋应处死,说他平时留心边务,喜欢谈论军事;等到出兵抵御敌军时,却一筹莫展,最终郁郁而死。辛未日,皇帝第五子慈【缺字:“火□真”】出生,是皇贵妃田氏所生。丁巳日,皇上亲笔谕告兵部说:“边防准备不能松懈,但国库匮乏、百姓贫困,命令兵部司官借武清侯李成名四十万金,发给关宁;借驸马都尉王昺、万炜、冉兴让各十万金,发给大同、西宁;命工部借太监田诏十万金修治盔甲,借魏学颜五万金修治营房铺舍。事情平定、国库充裕后偿还。如果他们尚且讲义气、乐于助国,便从优奖赏叙功。”冬十月壬申朔日,礼科给事中冯元飙上奏说:“臣在礼科待罪任职,参与听闻掌故,每次看到重大事务,大多废弛不办。比如谥法五年举行一次,如今有时再次询问却没有一个答复,历数终古以来从未改变。如今各执一是,反而增加了重大疑惑。至于实录,它是万世判断是非的标准,也是当时用来劝善惩恶所依靠的。历朝以来,即使御史任职时间较长,实录完成也没有超过几年。如今熹宗庙号的实录已经七年,难道还要等到九年吗?有什么可徇私、可疑虑的,竟然坐视它成为废置之事。这当然不只是某一项政务、某一件事情偷懒怠惰的问题。”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前工部右侍郎刘宗周上奏说:“臣出京城到天津,才知道陵园被破坏,清兵从昌平向南推进,臣私下对此十分痛心。自从己巳年以来,朕没有一天不为未雨绸缪,却没想到天下祸乱竟到了这种地步。过去袁崇焕误国,其他人不过是依法承担罪责罢了。小人纷纷起来修结门户之怨,把满朝与自己意见不同的士大夫,一概归入袁崇焕党羽,依次置于重典之下,有的削籍罢官。从此小人进用而君子退处,宦官掌权而外廷逐渐被疏远,朝政日益败坏,边政日益损毁。今天的祸患,确实是在己巳年酿成的。况且张凤翼在中枢任职却溺职失守,反而让他专门统兵征讨,这如何能使王洽之死服众?丁魁楚在边境失事,却让他戴罪任职,这如何能使刘策之死服众?如今幸而凭借二州八县的百姓,结成一场【词语疑误:“饱扬”】的局面,那么廷臣中那些累累任职、厚颜在位的人,又凭什么向韩爌、张凤翔、李邦华等或被戍边、或被罢免的大臣谢罪?难道过去把一个个异己者驱逐出去的人,如今就不难因为同党而彼此宽纵吗?臣由此知道小人祸害国家,是没有止境的。皇上厌恶私下交结,臣下却多靠告发攻讦来进身;皇上记录清廉节操,臣下却多靠曲意谨慎来容身;皇上崇尚励精图治,臣下却奔走承顺,把这当作恭敬;皇上重视综合考核,臣下却琐碎吹毛求疵,以显示自己明察。

窥其用心,无往不出于身家利禄。皇上不察而用之,则聚天下之小人立于朝,而有所不觉矣。人才之不竞也,非无才之患,而不能用才之患也。今天下即称乏才,亦何至尽出一二中官下?每当缓急之际,必倚以大任。三协有遣,通津、临德有遣,又重其体统,等于总督。中官总督,将置总督于何地?总督无权,将置抚按于何地?是以封疆尝试也。且小人与中官每相引重,而君子独岸然自异。故自古有用小人之君子,终无党比。中官之君子,皇上诚欲进君子、退小人,而复用中官以参制之,此今日国士品之所以日坏也。鸣呼!八年之间,谁秉国成?臣不能为首辅温体仁角□羊矣。仰惟皇上念乱图存,首以退小人、进君子,挽回世道,仍急罢三协、通津之使,责成中外诸臣各脩职业,不再以人国为侥幸。体仁所为桑榆之收,庶几在此<▯▯锍-釒>入不报。起守制,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兵科给事中宋权言:「皇上令科甲并用,内外并转,而吏部止用乙榜以充进士所不欲选之地,故各边各冲之道臣皆乙榜,而进士居闲地;各边各冲之巡抚皆外职,而京官自转。京卿虽设创法,止以营私。时廷臣力护甲科,故权言及之。」甲午赐阁臣及太监曹化淳等彩币,时各进马也。命采铜鉄铅银等矿,以储国用。十一月辛丑朔,上南郊告庙。丙午,叙京师城守功,提督京营成国公朱纯臣荫锦衣卫指挥佥事,协理戎政兵部尚书陆完学进太子太保,荫正千户,太监张国元、曹化淳荫指挥佥事,各世袭,赐金币,其余文武大臣内员升赉有差。初,曹化淳提督京营收用降丁,凡城外皆称京营降丁,而所收降丁已叛于昌平矣。己巳,叙先年守黔功,故巡抚李橒、巡按史永安各进一级,赐金三十,故总督王三善加赠太子少保,立祠。庚午,下左都御史唐世济于狱,世济以边才荐故兵部尚书霍维华戍,上谓逆案概不举用,世济欺蒙,下刑部狱。明年正月,霍维华戍没。闰月,论世济罪,戍边。是月,废唐王聿键为庶人,以前擅兵入援也。十二月辛未朔,先是命吏部指奏数年铨政之弊,至是吏部覆陈,上切责之:“以尔部职专用人,推举不效,乃反称纲目太密,使中外束手,且平时升转必优京卿甲科,乃云京卿未必胜外官,甲科未尝胜乙榜,如此游移,岂大臣实心体国之道?”丁酉,召廷臣于平台,时清兵十五万骑侵朝鲜,皆西人及孔有德、耿仲明为先锋。上恐来春复至边,命边臣增兵筑堡。是冬,岁星犯执法。崇祯实录》卷之十「怀宗端皇帝十」崇祯十年春正月辛丑朔,日食,免朝贺。以程国祥为户部尚书。甲辰,常熟张从儒讦奏前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盖怨家嗾之也。<▯▯锍-釒>上温体仁脩恡,命逮下刑部狱,几殆。谦益尝作故太监王安祠记,曹化淳出王安门,愤其冤,发从儒等阴谋立枷死。以御马太监李名臣提督京城巡捕,王之俊副之。二月甲戌,以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遣朝臣趣各省逋赋。庚辰,逮巡按山西御史张孙振,孙振贪秽不职,先诬学臣袁继咸、山西丙子贡士卫周祚等讼其冤,命并逮孙振讯之。继咸守官奉功令,廉介自持,自书卷外无长物,近之推督学政者必称焉。壬午,吏部尚书谢升罢,以田惟嘉代之。总理淮扬盐课太监杨显名参前巡盐御史张餋高、钦舜共侵税额,诏逮餋舜钦餋,先卒,下抚按录其家。三月庚子朔,时太仓庶吉士张溥、前临川知县张采皆家居淐,复社以敦古学,海内靡然趋之。奸人陆文声奏陈风俗之弊,由于士子,士子皆以复社乱天下,上乃命南直提学御史倪元珙核奏,元珙因极言文声欺妄,上责元珙蒙饰,降光禄寺录事。辛亥,叙边功,进温体仁太保,荫中书舍人张至发、孔贞运、贺逢圣、黄士俊并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荫子入国子监。清兵破朝鲜,国王李倧走泽村山城,于是平壤、王京次第皆下,李倧力诎降,寻又走红华岛,执其世子,更立李恂为朝鲜国王,乃命总兵沈冬魁、陈洪范相机进援朝鲜。甲寅,赐进士刘同升等三百人及第出身,有差。夏四月庚午朔,命南京守备太监孙象贤、张云汉同兵部尚书范景文清核兵马械杖。壬申,清兵自云从岛入皮岛,副总兵白登庸、提督陈洪范俱遁。癸酉,清兵五万至鉄山,招皮岛总兵沈冬魁,不听。抚宁侯朱国弼劾温体仁私唐世济,逐宋学显、张盛美,上不听。

译窥察他们的用心,没有一件不是出于自身和家族的利益禄位。皇上不察觉而任用他们,就会把天下的小人聚集在朝廷之上,却毫无觉察。人才不能奋起,并不是没有人才的忧患,而是不能任用人才的忧患。如今即使天下都说缺乏人才,又何至于人才全都出自一两个宦官之下?每当缓急关头,必定依靠他们承担重任。三协有宦官遣任,通津、临德也有遣任,又提高他们的体制地位,等同于总督。宦官担任总督,将把总督置于何地?总督没有权力,又将把抚按置于何地?这就是拿国家边疆作试验。况且小人与宦官常常彼此引荐、互相抬高,只有君子独自岸然自守、与他们不同。因此,自古以来即使有任用小人的君子,也始终没有结党相互依附的事。宦官中即使有君子,皇上诚心想进用君子、退斥小人,却又任用宦官参与牵制,这正是今天士大夫品格日益败坏的原因。唉!八年之间,究竟是谁掌握了国家的政权?臣不能替首辅温体仁【字词疑误:“角□羊”】了。希望皇上考虑平乱图存,首先退斥小人、进用君子,挽回世道;仍应赶快停止三协、通津的宦官遣任,责成内外群臣各自修治本职,不要再把国家当作侥幸取利的对象。温体仁所做的晚年补救,希望或许正在这里。此奏疏没有得到答复。【层次疑误:原文句首“起守制”疑承上文,意为有人起复或守制】杨嗣昌担任兵部尚书。兵科给事中宋权说:“皇上命令科甲出身与其他出身并用,内外官员一同转调;但吏部只用乙榜人员去充任进士不愿选择的地方,所以各边和各要冲的道员都是乙榜出身,而进士反而居于闲散之地;各边和各要冲的巡抚都是外任官,而京官却自行转升。京卿虽然设置了创制的法规,却只是用来营私。当时廷臣竭力维护甲科出身的人,所以宋权提到了这些。”甲午日,赐阁臣以及太监曹化淳等彩币,当时各人都进献了马匹。命令开采铜、铁、铅、银等矿,以储备国用。十一月辛丑朔日,皇上到南郊祭告宗庙。丙午日,叙录守卫京师城池的功劳:提督京营成国公朱纯臣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协理戎政兵部尚书陆完学晋升太子太保,荫授正千户;太监张国元、曹化淳荫授指挥佥事,均世袭,并赐给金帛;其余文武大臣和内员,分别升迁、赏赐。起初,曹化淳提督京营,收用投降的士卒;当时城外都称为京营降丁,但所收的降丁已经在昌平反叛。己巳日,叙录往年镇守贵州的功劳,已故巡抚李橒、巡按史永安各晋升一级,赐金三十;已故总督王三善加赠太子少保,建立祠堂。庚午日,把左都御史唐世济交付监狱。唐世济因为边才推荐已故兵部尚书霍维华戍边,皇上说逆案中的人一概不得起用,认为唐世济欺骗蒙蔽,于是把他交刑部狱。第二年正月,霍维华戍边而死。闰月,评议唐世济的罪行,发配边地。这个月,废唐王朱聿键为庶人,因为他此前擅自率兵入援。十二月辛未朔日,此前命吏部指陈数年铨政的弊病,到这时吏部作出答复,皇上严厉责备说:“你们吏部的职责专在任用人才,推举却没有成效,反而说纲目太严密,使内外官员束手无策;而且平时升迁转调总是优待京卿和甲科出身的人,如今却说京卿未必胜过外官,甲科也未曾胜过乙榜。这样反复游移,哪里是大臣真心为国家考虑的道理?”丁酉日,皇上在平台召见廷臣。当时清兵十五万骑进犯朝鲜,都是西人以及孔有德、耿仲明担任先锋。皇上担心明年春天清兵再次来到边境,命令边臣增加兵力、修筑堡垒。这年冬天,岁星侵犯执法星。《崇祯实录》第十卷《怀宗端皇帝十》。崇祯十年春正月初一辛丑日,发生日食,免除朝贺。任命程国祥为户部尚书。甲辰日,常熟人张从儒上疏弹劾前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大概是被仇家指使的。钱谦益上疏请求温体仁脩恡,皇上下令将他逮捕,交刑部监狱,几乎死去。钱谦益曾经为已故太监王安撰写祠堂记,曹化淳出自王安门下,对王安的冤屈感到愤怒,揭发张从儒等人的阴谋,立刻将他们枷示处死。任命御马太监李名臣提督京城巡捕,王之俊任副职。二月甲戌日,任命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东厂。派朝廷官员催促各省追缴拖欠的赋税。庚辰日,逮捕巡按山西御史张孙振。张孙振贪污秽乱、不能尽职,先前还诬陷学政袁继咸以及山西丙子科贡士卫周祚等人控诉他的冤屈,于是下令把他们一并逮捕审讯。袁继咸任官时奉行考核功令,以清廉耿介自守,除书卷外没有多余财物;近来被推举督理学政的人,必定称道他。壬午日,罢免吏部尚书谢升,改由田惟嘉接任。总理淮扬盐课太监杨显名弹劾前巡盐御史张餋高、钦舜共同侵吞税额,诏令逮捕餋高、舜钦;二人已经先后死亡,于是下令抚按官查抄并登记他们的家产。三月初一庚子日,当时太仓庶吉士张溥、前临川知县张采都居家淐,复社以研习古学为宗旨,天下人纷纷趋附。奸人陆文声上奏说,风俗的弊病是由士子造成的,士子都凭借复社扰乱天下。皇上于是命南直隶提学御史倪元珙核查并上奏。倪元珙因而极力陈述陆文声欺骗妄言,皇上责备倪元珙蒙混粉饰,降为光禄寺录事。辛亥日,叙定边疆功劳,晋升温体仁为太保,荫封中书舍人张至发、孔贞运、贺逢圣、黄士俊,均为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的儿子荫入国子监。清兵攻破朝鲜,国王李倧逃到泽村山城,于是平壤、王京都相继陷落。李倧力不能支而投降,不久又逃往红华岛;清兵擒获他的世子,另立李恂为朝鲜国王,于是命总兵沈冬魁、陈洪范相机进援朝鲜。甲寅日,赐进士刘同升等三百人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夏四月初一庚午日,命南京守备太监孙象贤、张云汉会同兵部尚书范景文清查核实兵马和军械。壬申日,清兵从云从岛进入皮岛,副总兵白登庸、提督陈洪范都逃走。癸酉日,清兵五万人到达铁山,招降皮岛总兵沈冬魁,沈冬魁不听。抚宁侯朱国弼弹劾温体仁私下偏袒唐世济,驱逐宋学显、张盛美,皇上不听。

又劾体仁受霍维华之赂,令唐世济转荐,上慰谕体仁,命廷臣议处,国弼夺抚宁侯爵。蓟州雷火焚东山二十余里。戊寅,清兵陷皮岛,先同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水陆夹攻,再昼夜守兵战败,副总兵金日观死之,沈冬魁即焚仓粟,携家登舟走石城岛,陈洪范亦自广鹿岛至。以旱霾谕清狱,发帑金八千赈滦州、昌黎。是月,总监太监高起潜行部永平道刘景耀、关南道杨于国耻行属礼,上<▯▯锍-釒>求免,上谓总监原以总督体统行事,罢于国,降景耀二级,以后监司皆莫敢争。闰月壬寅,以熊文灿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直隶、湖广、河南、四川、山西、陕西军务,督剿流寇。乙巳,河南道御史许自表劾温体仁大奸似忠、大侫似信,其肆螫同官脩怨营私,未尝为朝廷用人,以致众止绝迹,上怒,降上林苑典簿。戊申,谕百官求直言,兵科给事中李化龙言甚切至,谪外。新安所千户杨光先劾吏科给事中陈启新及元辅温体仁舁棺自随,上怒,下刑部狱,廷杖戍辽西。武卿沁源大雨雹。以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庚戌,命司礼太监曹化淳同法司录囚。甲子,刑科给事中李如灿上言:“今日之旱,殆非寻常灾异也。天下财赋之地已空其半,又遇骄阳亢旱,吴越、楚豫、燕齐之间不知几千万里,是所未尽空者,殆将并空矣。而所以歛怒干和者,皆理财为之害也。财用别无足法恃,有政事。国朝酌定经制,千古称善。今者不念下民卒瘅,但云急当治标,自增兵而民始不淂安其身,更加饷而农始得不有其食。有兵不练,兵愈增而饷愈难措;有饷不核,饷日加而兵愈得冒。即今核寔之使四出,而抽克屡闻;清派之令日严,而占冒未减。可谓有”政事乎?若夫辅成君德,安攘中外,尤在相臣,赖其决策,今俱泯默,未有闻也。此瞻彼顾,狥私结党,盖自八九年间拂戾干和之事始未?政本积于四海,又何怪天旱地折,日食风变之屡见哉?上怒下汝,灿于狱。丙寅,许宁远伯李成梁世袭。五月戊辰朔,蠲南阳逋租。壬午,岛兵杀监军副使黄孙茂,副总兵白登庸走降于清兵。时已封孔有德恭顺王,耿仲明怀顺王,尚可喜忠顺王。兵部尚书杨嗣昌荐前总督蓟辽傅宗龙,巡抚宣府陈新甲,俱可佐枢,上是之。己丑,前刑科都给事中傅朝祐请行<▯宀十见>恤之仁,劾温体仁六罪,上怒,下之狱。丙申,以黄道周为左春坊兼翰林院侍读。黄道周上言:安邦致治为之有道,簿书刀笔,非所以绳削天下之具也。臣观陛下每值天戒,辍殿避省躬,率先群下,而股肱心膂竟未有淂当以报皇上。凡天下风化转移,阴阳若否,皆视当宁之心气。心敬则天下敬,心静则天下静,气和则天下和,气平则天下平。当宁之心气既敬静和平,而天下犹有不敬静和平者,则二三元老当刻责自厉。奈何使草土臣庶市其怒色乎?积渐以来,国无是非,郡邑长官苟且塞责,然其视听一系于上。上急催科,则下急贿赂;上乐锲核,则下乐巉险;上喜告讦,下喜诬谤。今天下巉险诬谤之徒群聚京师,孤危之臣重足而立。幸陛下下诏求言,省刑清狱,然方求言而建言者輙斥,方清狱而下狱者旋闻。臣思自古致治之道,惟此二端。清狱之端出于恻隐,恻隐为仁,充仁一人之仁,即仁天下。小民虽有纳沟之痛,缙绅犹多雉罹之嗟。求言之端出于是非,是非为智,充知一事之知,即知万事。君子犹有畸偏之谈,小人岂有虗公之论?今陛下知智之端感发甚宏,而大臣引伸扩充不力,虽曰清强,何益理乱之数当今?时势所最急者,唯有训练军士以固边围,选举贤能以任州县,起批鳞强项之臣,旌应诏直言之士,使天下凄风苦雨尽为皎日祥云,则朝廷之刑威可以渐措。臣虽长往没齿,无怨。五月朔夕,荧惑与日同在鹑火、参火之分,三辰皆火也。又朔夕合火,宜脩平火政,损抑威光。明春,荧惑在于大火,徘徊氐、房、心、尾。汉臣盖勋曰:「在外而内陈兵,黯则不武。」陛下握要以御四方,求仁而苏百族,樽俎之内胜筭自饶,何必使举朝精神敝于兵饷刑狱之下哉?上不怿,切责之。戊申,大学士温体仁引疾免,赐金币,遣行人吴本泰护归。体仁在事,诸臣攻者后先相继,故不淂已求去。体仁掺守自厉,未尝纳赂,其庇党排异,亦因事图之,深机密械,使若发自上者,而主柄阴为所假,上亦不之疑。山东、河南飞蝗蔽野,青民大饥。

译朱国弼又弹劾温体仁接受霍维华的贿赂,指使唐世济转而推荐自己。皇上慰劳并晓谕温体仁,下令廷臣议处,朱国弼被夺去抚宁侯爵位。蓟州雷火烧毁东山二十多里。戊寅日,清兵攻陷皮岛,先与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从水陆两面夹攻,随后守兵昼夜作战失败;副总兵金日观战死。沈冬魁当即焚烧仓中粮食,带着家人登船逃往石城岛,陈洪范也从广鹿岛赶到。因旱灾和霾灾,皇上颁谕清理狱讼,发放帑金八千赈济滦州、昌黎。这个月,总监太监高起潜巡视部属时,永平道刘景耀、关南道杨于国以不行属官礼为耻,上疏请求免罪。皇上说总监本来就是按照总督的体制办事,罢免杨于国,降刘景耀二级;此后监司都不敢争辩。闰月壬寅日,任命熊文灿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直隶、湖广、河南、四川、山西、陕西军务,督促剿灭流寇。乙巳日,河南道御史许自表弹劾温体仁,说他是大奸而貌似忠诚、大谄佞而貌似守信,肆意伤害同僚、报复结怨、营求私利,从未真正替朝廷任用人才,以至于众人都断绝了进言之路。皇上发怒,将许自表降为上林苑典簿。戊申日,皇上命令百官寻求直言,兵科给事中李化龙的言辞十分恳切,却被贬到外地。新安所千户杨光先弹劾吏科给事中陈启新和元辅温体仁抬着棺材随行,皇上发怒,将杨光先交刑部监狱,处以廷杖并戍守辽西。武卿沁源下了大雨雹。任命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庚戌日,命司礼太监曹化淳会同法司审录囚犯。甲子日,刑科给事中李如灿上言:‘今天的旱灾,大概不是寻常的灾异。天下财赋产地已经有一半空虚,又遇上烈日酷旱,吴越、楚豫、燕齐之间不知有多少千万里,尚未完全空虚的地方,大概也将一并空虚了。而导致上天降怒、阴阳失调的原因,都是理财造成的祸害。财用并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依靠,只有治理政事。国朝斟酌制定的常规制度,千古以来都称善。如今不顾百姓困苦,只说急需治标;增加兵额,百姓才开始不能安身;加派军饷,农民才开始不能保有粮食。有兵却不训练,兵越增加,军饷越难筹措;有饷却不核实,军饷天天增加,士兵越发能够冒领。即使如今核实军饷的使者四处出动,仍屡屡听到克扣;清查派征的命令一天比一天严厉,冒领侵占却没有减少。这能说是有’政事吗?’ 至于辅佐成就君主的德行、安定内外、抵御外患,尤其依靠宰相,仰赖他们决策;如今他们全都沉默无言,没有听到任何建言。这样瞻前顾后、徇私结党,大概是从八九年间违逆天意、触犯和气的事情开始的吧?政事的根本积弊遍及四海,又何怪天旱地裂、日食风变屡屡出现呢?皇上发怒,下诏将李如灿交狱。丙寅日,准许宁远伯李成梁世袭爵位。五月初一戊辰日,免除南阳拖欠的租税。壬午日,岛上士兵杀死监军副使黄孙茂,副总兵白登庸逃走并投降清兵。当时已经封孔有德为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忠顺王。兵部尚书杨嗣昌推荐前总督蓟辽傅宗龙、巡抚宣府陈新甲,认为二人都可以辅佐枢务,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己丑日,前刑科都给事中傅朝祐请求施行体恤之仁,弹劾温体仁六项罪状,皇上发怒,将傅朝祐交狱。丙申日,任命黄道周为左春坊兼翰林院侍读。黄道周上言:治理国家、达到太平自有其道,簿书和刀笔并不是用来整饬天下的工具。我看陛下每当遇到上天警戒,便停止临殿、避居并反省自身,以身作则带领群臣;但股肱心腹大臣始终没有一个能够恰当地报答皇上。凡是天下风俗教化的转移、阴阳的通塞,都取决于君主的心气。内心恭敬,天下就恭敬;内心安静,天下就安静;气息和顺,天下就和顺;气息平和,天下就平和。君主的心气已经恭敬、安静、和顺、平和,而天下仍有不恭敬、不安静、不和顺、不平和的人,那么几位元老大臣就应当严厉责备自己、奋发自励。为什么要让草野臣民和百姓承受君主的怒色呢?积久渐深以来,国家已经没有是非,郡邑长官只求敷衍塞责;然而他们的视听都完全取决于皇上。上面急于催征科税,下面就急于行贿;上面喜欢苛刻核查,下面就喜欢尖刻险诈;上面喜欢告发攻讦,下面就喜欢诬陷诽谤。如今天下尖刻险诈、诬陷诽谤之徒聚集京师,孤立危惧的大臣只能并足站立。幸而陛下下诏求取直言、减省刑罚、清理狱讼;然而刚刚求言,进言的人就被斥退,刚刚清狱,被下狱的人又接连听闻。臣思考自古以来达到治平的方法,只有这两件事。清理狱讼的出发点在于恻隐之心,恻隐就是仁;充实一个人的仁心,就是使天下都得到仁。百姓即使有死于沟壑的痛苦,士大夫仍多有像雉鸟被网罗那样的哀叹。求取直言的出发点在于是非,是非属于智慧;推扩对一件事的认识,就是通晓万事。君子尚且有偏颇的言论,小人哪里会有公允无私的议论?如今陛下发扬智慧的端绪非常宏大,而大臣们不能努力加以引申扩充,即使说这是清明刚强,对当今治理国家、拨乱反正的计策又有什么益处?当前形势最急迫的事情,只有训练军士以巩固边防,选拔贤能以任用为州县官,起用敢于犯颜直谏、刚强不屈的大臣,表彰响应诏令直言的人,使天下的凄风苦雨全都变成明亮的太阳和吉祥的云气,那么朝廷的刑威就可以逐渐放下。臣即使长久离去、终身死去,也没有怨恨。五月初一日夜间,荧惑与太阳同在鹑火、参火的分野,三辰都属火。又在朔日夜间与火星会合,应当修治火政,减损抑制威光。明年春天,荧惑位于大火,徘徊在氐、房、心、尾之间。汉臣盖勋说:‘在外而向内陈列兵力,天色昏暗就表示不勇武。’陛下掌握要领来驾驭四方,追求仁德以使百姓复苏,在宴饮筹策之间自然会有取胜的谋略,何必让整个朝廷的精神耗损在军饷、刑狱之中呢?皇上不高兴,严厉责备黄道周。戊申日,大学士温体仁以疾病为由请求免职,皇上赐给他金币,派行人吴本泰护送他回去。温体仁任职期间,诸臣前后相继攻击他,所以不得已请求离去。温体仁操守自励,从未接受贿赂;他庇护党羽、排斥异己,也都是借事谋划,深藏机密和器械,使事情仿佛出自皇上之手,而皇上也没有怀疑他。山东、河南飞蝗遮蔽田野,山东百姓遭遇大饥荒。

秋七月己巳,以陈睿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偏沅军务,巡抚湖南、湖北;以史可法为右佥都御史,协理剿寇军务,巡抚安庐池太,兼辖光蕲、固始、广济、黄梅、德化、湖口等县。丁亥,寇陷六合,围天长。八月戊申,寇入凤阳,掠器械而去,渡河分往河南泗州。以吏部左侍郎刘宇亮为礼部尚书,左佥都御史薛国观为礼部左侍郎,俱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工部员外郎骆方玺谪外。方玺奏:「皇上以廷臣不足用,中官而内臣邀此旷典,必能捐躯报主。惟皇上善用中官,故中官为皇上用。」刑科给事中何楷驳其通内呈身,吏部以削籍请,上手敕降谪外职。癸丑,礼部请皇太子出阁就学,许之。庚申,上登正阳门阅城,遍视雉堞楼橹。总督成国公朱纯臣,协理京营戎政陆完学,以营兵屯宣武门外,上善之,召登西南城楼,赐之酒三爵,并以金卮酬之。辛酉,阅外城以南城薄,诏加筑,命内官监太监丁绍、吕马、光忻。总理分任浚大濠于五里外,坏冢墓,亡筭工,未竟而止。甲子脩天津通州城。九月丁卯,张献忠东掠仪真,扬州告急,命督理太监刘元斌、卢九德选勇卫营万人往援。己巳,关宁太监高起潜言:「侦谍四五十人,服饰如汉,专探内地,命严缉之。」辛未,兵科给事中钱增上言:「清兵渐驻沈阳,内地防边之局不止,防秋己巳之入,非隆冬乎?防海之局不止,防登莱,今已朝鲜保母乘风以海为虗声,而或懈我各边之城守,以边为实着,而或乘我沿海之疏虞,所谓必防其隙也。」癸酉,叙宁夏功,洪承畴荫锦衣卫千户,故总督杨鹤赠太子少傅。辛卯,户科给事中葛枢以熹庙实录十年未成,因劾副总裁礼部右侍郎朱继祚,前预脩三朝要典,公论不容,由去辅温体仁引入,上不问。是月中旬,每晨暮天色赤黄,占曰「日空主兵」,识者忧之。冬十月丙申,李自成自七盘关入西川,丁酉陷宁羗州,壬寅陷昭化垫江,癸卯犯剑门关,甲辰陷剑州,乙巳陷梓潼,戊申寇入趋绵州江油,薄成都。甲寅,定东宫官属,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国子祭酒屈可伸,侍班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右谕德项煜,翰林脩撰刘理顺,编修吴伟业、杨廷麟、林增志,直讲读。越数日,项煜、杨廷麟各先后让左谕德黄道周。阁臣以道周意见多偏,近日<▯▯锍-釒>三罪四耻七不如,至云不如郑鄤,夫蔑伦杖母,鄤何如人,而自谓不如,岂可为元良辅导?刑科给事中冯元飈荐道周忠足以动圣鉴,而不能得执政之心,恐天下后世有以议阁臣之淂失也。十一月己巳夜,太白在析木宫如宿初度七十三分。以司礼署印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太监李明哲提督五军营,郑良辅总理京城巡捕。庚寅,杨嗣昌请限剿寇之期,令陕西巡抚断□南雒,南郧阳巡抚断郢,西湖广巡抚断常德,黄州、安庆巡抚断英,东巡抚截徐宿,山西巡抚截陕州、灵宝,保定巡抚扼渡延津一带。总理熊文灿提边兵,太监刘元斌提禁旅。河南巡抚率左良玉、陈永福等兵合剿中原,从之。癸巳,寇陷灵壁。十二月乙未朔,日食。辛丑,户科给事中丁允元劾大学士贺逢圣,凡有<▯▯锍-釒>揭輙骄人,谓我为之,如汪龙宵人也。逢圣力为推举,高攀龙、左光斗业蒙圣鉴,又加废斥,是非邪正颠倒如此。上不怿,谪福建按察司照磨。命洪承畴合孙传庭并剿河南寇。吏科给事中刘含辉言,秦中开采非便,不听。辛酉,进外戚田弘遇太子太保左都督。罢礼部尚书姜逢元,兵部尚书王业浩。戊辰,吏科给事中陈启新奏,去年顺天角□羊元马之骊文体荒谬,主考黄景昉劾吏科无衡文之权,启新非知文之士□□玄肆讥评,殊属厚颜。上竟停马之骊会试。总督卢象升上言,剿贼需兵,用兵需饷,此恒理也。乃今日兵少而寇多,兵饥而寇饱,兵劳而寇佚,日复一日,愈剿愈繁,生灵涂炭已甚。事至此,不淂不用权宜矣。臣有阻寇、疑寇、乱寇之法:一立寨团筑濠堑以阻寇,一挑乡勇设游兵以疑寇,一收资粮歛头畜以饥寇。上是之。安庆生蒋臣奏,阁臣孔贞运会试录文沮抑荐举,因著《皇明荐举考》,皆采集宝训诸书。通政使张绍先因言,荐举考事系陈言,并取以闻。阁臣恶之,构于上言称以祖训为陈言,大不敬。命议绍先等罪。甲戌,召林欲楫为礼部尚书。崇祯实录卷之十一《怀宗端皇帝十一》。

译秋七月己巳日,任命陈睿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偏沅军务,巡抚湖南、湖北;任命史可法为右佥都御史,协理剿寇军务,巡抚安庐池太,并兼管光蕲、固始、广济、黄梅、德化、湖口等县。丁亥日,寇军攻陷六合,包围天长。八月戊申日,寇军进入凤阳,抢掠器械后离去,渡过黄河分路前往河南、泗州。任命吏部左侍郎刘宇亮为礼部尚书,左佥都御史薛国观为礼部左侍郎,二人都兼任东阁大学士,主持文渊阁事务。工部员外郎骆方玺被贬到外地。骆方玺上奏说:‘皇上认为廷臣不足任用,而中官、内臣获得这种空前的恩典,一定能够舍身报答君主。只是因为皇上善于任用中官,所以中官才为皇上所用。’刑科给事中何楷驳斥他通过内臣向皇上自荐,吏部以削除籍名为请,皇上亲自下敕令将骆方玺降职调往外地。癸丑日,礼部请求皇太子出阁到文华殿学习,皇上准许。庚申日,皇上登上正阳门巡视城防,遍视城墙上的雉堞、楼橹。总督成国公朱纯臣、协理京营戎政陆完学让营兵驻扎在宣武门外,皇上认为很好,召他们登上西南城楼,赐酒三爵,并用金杯酬赏他们。辛酉日,巡视外城,认为南城城墙单薄,下诏加以修筑,命内官监太监丁绍、吕马、光忻负责。总理分任者在五里以外疏浚大壕沟,毁坏坟墓,耗费的人工无法计算,工程未完便停止。甲子日,修整天津、通州城。九月丁卯日,张献忠向东劫掠仪真,扬州告急,命督理太监刘元斌、卢九德挑选勇卫营一万人前往援救。己巳日,关宁太监高起潜说:‘侦察人员四五十人,穿着打扮像汉人,专门刺探内地情况,命令严加搜捕。’辛未日,兵科给事中钱增上言:‘清兵逐渐驻扎沈阳,内地防边的局势没有停止;防备秋季己巳年清兵的入侵,难道不就是防备隆冬吗?防海的局势也没有停止。防备登莱,如今朝鲜的保母乘风出海,可能以虚声使我各边城池的守备松懈;也可能把边防当作实着,趁我沿海疏于防备,这就是所谓一定要防备空隙。’癸酉日,叙定宁夏功劳,洪承畴荫授锦衣卫千户;已故总督杨鹤赠太子少傅。辛卯日,户科给事中葛枢因熹庙实录十年尚未完成,趁机弹劾副总裁、礼部右侍郎朱继祚,说他此前参与修纂《三朝要典》,为公论所不容,是离开辅政的温体仁引荐他进入的。皇上不追究。这个月中旬,每天早晚天色都呈赤黄色,占卜说‘太阳中空,主兵灾’,有见识的人为此忧虑。冬十月丙申日,李自成从七盘关进入西川;丁酉日攻陷宁羌州;壬寅日攻陷昭化、垫江;癸卯日侵犯剑门关;甲辰日攻陷剑州;乙巳日攻陷梓潼;戊申日寇军进入并趋向绵州、江油,逼近成都。甲寅日,确定东宫官属: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国子祭酒屈可伸、侍班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右谕德项煜、翰林修撰刘理顺、编修吴伟业、杨廷麟、林增志,负责直讲和侍读。过了几天,项煜、杨廷麟先后各自让位给左谕德黄道周。阁臣认为黄道周意见多有偏颇,近日上疏列举他的三罪、四耻、七项不如人之处,甚至说他不如郑鄤。郑鄤蔑视伦理、杖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黄道周却自称不如他,难道可以辅导太子吗?刑科给事中冯元飈推荐黄道周,说他忠诚足以感动圣明的鉴察,却不能得到执政者的心,恐怕天下后世会据此议论阁臣的是非得失。十一月己巳日夜间,太白星在析木宫,如宿初度七十三分。任命司礼署印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太监李明哲提督五军营,郑良辅总理京城巡捕。庚寅日,杨嗣昌请求限定剿寇期限,下令陕西巡抚截断□南雒,南郧阳巡抚截断郢,西湖广巡抚截断常德,黄州、安庆巡抚截断英,东巡抚截断徐、宿,山西巡抚截断陕州、灵宝,保定巡抚扼守延津一带。总理熊文灿提调边兵,太监刘元斌提调禁军。河南巡抚率领左良玉、陈永福等军队会合剿灭中原寇军,皇上听从了。癸巳日,寇军攻陷灵璧。十二月初一乙未日,发生日食。辛丑日,户科给事中丁允元弹劾大学士贺逢圣,说凡有奏疏揭帖便骄傲待人,声称‘有我在替你做’,像汪龙宵那样的人。贺逢圣极力推举高攀龙、左光斗,他们已经蒙受圣上鉴察,却又遭废黜斥退,是非邪正竟颠倒到这种地步。皇上不高兴,将丁允元降为福建按察司照磨。命洪承畴会同孙传庭一并剿灭河南寇军。吏科给事中刘含辉说,秦中开采矿产不便,皇上不听。辛酉日,晋升外戚田弘遇为太子太保、左都督。罢免礼部尚书姜逢元、兵部尚书王业浩。戊辰日,吏科给事中陈启新上奏说,去年顺天府乡试解元马之骊的文章文体荒谬;主考黄景昉弹劾吏科没有衡量文章的权力,说陈启新不是懂文章的人,却□□肆意讥评,实在厚颜。皇上最终停止了马之骊参加会试。总督卢象升上言:剿灭贼寇需要军队,使用军队需要军饷,这是常理。但如今兵少而寇多,士兵饥饿而寇军饱食,士兵劳苦而寇军安逸,日复一日,越剿越多,百姓已经遭受极其深重的灾难。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采用权宜之计。臣有阻寇、疑寇、乱寇三种办法:一是修筑营寨、团练并挖掘壕沟,以阻挡寇军;二是挑选乡勇、设置游兵,以迷惑寇军;三是收集财物粮食、聚敛牲畜,以使寇军缺粮。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安庆人蒋臣上奏说,阁臣孔贞运在会试录中压制荐举之文,于是撰成《皇明荐举考》,全都采集自《宝训》等书。通政使张绍先因此说,《荐举考》一事属于陈述意见,并将此事一并取来上报。阁臣厌恶张绍先,便在皇上面前构陷他,说他把祖训称作陈言,属于大不敬。下令议处张绍先等人的罪。甲戌日,召林欲楫任礼部尚书。《崇祯实录》卷十一,题为《怀宗端皇帝十一》。

崇祯十一年春正月乙丑朔,上以任丘、清苑、涞水、迁安、大城、定兴、通州各官贪纵不法,命逮入,盖内诇淂也,因责抚按不先劾,溺职,且言近畿如此,远地可知,命部院申饬。丙寅,大学士王士俊罢。戊辰,日讲官吴伟业奏:「首辅张至发党附温体仁,新猷方始,故辙犹存,乞申谕改图,以收后效。」己巳,谕史馆四人值,召对记注,仍于阁臣阅进。辛未,享太庙。壬申,光泽、铅山间有棋山妖人,假烧香聚党谋逆,丙子夜围铅山城,分守湖东道林日瑞预闻为备,次日击败之,捣祺山,破散其党。戊寅,工科给事中傅元初请开福建海禁,通市佐饷,命部议行之。壬午,皇太子冠,明日御殿受贺。戊子,裁南京冗官八十九员。癸巳,蠲汉中逋租,仍赈之。谕历法仍遵会典行大统历,如交食经纬晦朔弦望,许张守登等旁考推测。二月己未朔,吏部尚书田唯嘉以保举试授知州五人,知县二十一人,州同知三人,判官五人,县丞、主簿各七人。寇陷泸溪县。辛丑,皇太子出阁就讲文华殿。癸卯,巡按河南御史张任学改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湖南。任学欲荐故丹徒知县张放,因极诋诸总兵不足恃,盛称文吏有奇才可御寇,上竟命任学官总兵,一时异之。下刑部尚书郑三俊于狱,初宝源局铸钱穴墙构奸,又有隐屯豆七千余石者,事下刑部,如律抵罪,上以为轻,屡履如故,并逮郎中熊经、主事骆方玺、王家录讯之。丙午,御经筵毕,召詹事府翰林院诸臣顾锡畴等二十余人,问保举考选孰为淂人。少詹事黄道周言:「树人如树木,湏养数十年始堪任用,近来人才远不及古,况摧残之后,必湏深加培养。」既复班,又询之,对曰:「立朝之才本乎心术,治边之才存乎形势,先年督府未讲形势要害事,既不效輙谓兵饷不足,其实新旧饷约千二百万,可养四十万之师,今宁锦三协兵仅十六万,似不烦别求供之用也。庶子黄景昉请宥郑三俊,上曰:“三俊蒙狥,虽清何济?”又命诸臣各陈所见,上曰:“言湏可行,如故。”讲官姚希孟等竟欲折漕一年,事岂可行?杨廷麟奏言:“自温体仁荐唐世济,王应熊荐王继章,二臣皆败,荐者无恙,连坐之法先不行于大臣,而欲收保举之效,得乎?”上色动,默然久之,命诸臣出,宴午门之庑。南京应天府丞徐石麒入贺,上言:“郑三俊昔事神祖,历着劳勚,迨事皇上十年矣。一生风力,屡挫奸佞,四壁萧然,素标清骨。今为司寇,炊烟不继,下理之日,奸胥弊役,酌酒相贺,廉介之风尚可想见。虽一时胶守城例,往复移会,似属推诿,罪诚有之。至于朋谋欺罔,臣敢剖心代明,以祈皇上始终保全。当三俊考满,人皆以淂进勋阶为荣,独乞身再三,不蒙俞允。向令皇上俯从其请,赐之骸骨,岂不为熙朝优老盛事乎?而忽酿骫法之罪,三俊之辱,亦朝廷之辱也。失出臣子小过,好生人主大德。今皇上以轻拟之过,深督三俊,将来必承顺风旨,以鍜炼为能事,而反负皇上慎狱之本意矣。”庚戌,上御门召诸臣申饬,释三俊于狱,令其回籍,虽诸臣互救,上亦知其清节也。山西代州知州郭正中奏:“先臣吴与弼、陈真晟、蔡清、罗洪先、罗汝芳宜从祀孔子庙庭。”报闻。谕兵部开采山西、陕西、河南山矿,以部覆不便而止。李自成初奔蜀,孑身入楚,依张献忠,不许。至竹溪,献忠谋杀之,遁去。西安大风霾。三月丙寅,插汉部目赤食等六十骑薄张家口,讲赏。明日,又二百骑胁索参将姜名武,乞备之。丁卯,大同大雪。戊辰,清兵攻宣府羊房膳。甲戌,晋江诸生蔡鼎奏言:“臣尝西游宣云,见宣府之右卫膳房、柴沟平野低垣夷。”

译崇祯十一年春正月初一乙丑日,皇上认为任丘、清苑、涞水、迁安、大城、定兴、通州各地官员贪婪放纵、违法乱纪,命令将他们逮捕入狱;大概是内廷侦知了此事。皇上于是责备抚按官没有事先弹劾,属于失职,并说京畿附近尚且如此,远方可想而知,下令部院加以申斥。丙寅日,大学士王士俊罢职。戊辰日,日讲官吴伟业上奏:‘首辅张至发结党依附温体仁,新政方才开始,旧有的做法仍然存在,请求再次颁谕令其改变谋划,以取得日后的成效。’己巳日,皇上命史馆四人当值,召见询问并记录,仍交阁臣审阅后进呈。辛未日,祭享太庙。壬申日,光泽、铅山之间有棋山妖人,假借烧香聚众结党图谋叛乱;丙子日夜间包围铅山城,分守湖东道林日瑞预先得知并作好防备,第二天将其击败,捣毁祺山,击散其党羽。戊寅日,工科给事中傅元初请求开放福建海禁,以通商贸易来帮助筹集军饷,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壬午日,皇太子举行冠礼,第二天皇上临殿接受朝贺。戊子日,裁减南京冗余官员八十九人。癸巳日,免除汉中拖欠的租税,并仍然赈济灾民。皇上谕令历法仍遵照《会典》施行《大统历》;至于日月交食的经纬度以及晦、朔、弦、望等,准许张守登等人从旁考察推测。二月初一己未日,吏部尚书田唯嘉因保举而试授知州五人、知县二十一人、州同知三人、判官五人,县丞和主簿各七人。寇军攻陷泸溪县。辛丑日,皇太子出阁,到文华殿听讲。癸卯日,巡按河南御史张任学改任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湖南。张任学想推荐原丹徒知县张放,便极力诋毁各总兵,认为他们不足依靠,极力称赞文官中有奇才的人可以抵御寇军。皇上最终任命张任学为总兵官,当时人对此感到惊异。将刑部尚书郑三俊交付监狱。起初,宝源局铸钱时挖穿墙壁,构成奸情;又有人隐藏屯田粮豆七千多石,案件交刑部审理,按法律判罪。皇上认为判得太轻,屡次追究仍如原判,于是连同郎中熊经、主事骆方玺、王家录一并逮捕审讯。丙午日,皇上经筵讲学结束后,召见詹事府、翰林院顾锡畴等二十多人,询问保举和考选中谁是得当的人选。少詹事黄道周说:‘树立人才如同栽树,必须培养几十年才可以任用。近来人才远不如古代,何况经过摧残之后,更必须深入培养。’回到班列后,皇上又询问他,他回答:‘立于朝廷的人才,根本在于心术;治理边疆的人才,关键在于了解形势。往年督府没有讲求形势和要害之事,事情没有成效便说是兵饷不足。其实新旧军饷约有一千二百万,可以供养四十万军队;如今宁锦三协的兵力只有十六万,似乎不必另外寻求供给来使用。’ 庶子黄景昉请求宽宥郑三俊,皇上说:‘郑三俊蒙混徇私,即使清廉又有什么用?’又命众臣各自陈述意见。皇上说:‘言论必须能够实行,像以前一样。’讲官姚希孟等竟然想减免一年的漕粮,这件事怎么能够实行?杨廷麟上奏说:‘自从温体仁推荐唐世济、王应熊推荐王继章以来,两位被荐者都败坏失职,而推荐者却安然无恙。大臣尚且不先实行连坐之法,却想收取保举的成效,能做到吗?’皇上脸色变了,久久沉默,命众臣退下,在午门廊下赐宴。南京应天府丞徐石麒入朝祝贺,上言:‘郑三俊过去侍奉神祖,历来著有功劳;到侍奉皇上也已经十年了。他一生刚正有作为,多次挫败奸佞,家中四壁空空,向来以清廉著称。如今担任司寇,连炊烟都难以为继;他被交付审理的那天,奸猾的胥吏和有弊病的差役竟斟酒互相庆贺,由此仍可想见他的廉介之风。他一时拘守城例,往返移文会商,似乎确有推诿之罪。至于结党谋划、欺骗蒙蔽之事,臣敢剖心为他辨明,以祈求皇上始终保全他。当郑三俊考满时,人人都以获得晋升和勋阶为荣耀,唯独他多次请求辞官归养,却没有得到皇上批准。此前如果皇上俯允他的请求,赐准他退休,岂不是熙朝优待老臣的盛事吗?’ ‘如今忽然酿成违法之罪,既是郑三俊的羞辱,也是朝廷的羞辱。错放臣下只是小过,爱惜生民才是君主的大德。如今皇上因为判刑过轻的过失而严厉督责郑三俊,将来必然会迎合风向和旨意,把罗织罪名当作本领,反而违背皇上慎重审理狱讼的本意。’庚戌日,皇上临门召见诸臣加以申饬,释放狱中的郑三俊,命他回原籍。虽然诸臣互相营救,皇上也知道他的清廉节操。山西代州知州郭正中上奏:‘先臣吴与弼、陈真晟、蔡清、罗洪先、罗汝芳,应当从祀孔子庙庭。’皇上知道了此事。皇上谕令兵部开采山西、陕西、河南的山矿,因兵部覆议认为不便而停止。李自成起初逃奔四川,独自一人进入湖广,想依附张献忠,张献忠不准许。他到竹溪后,张献忠谋划杀他,他便逃走。西安刮起大风并出现霾。三月丙寅日,插汉部目赤食等六十名骑兵逼近张家口,朝廷议定赏赐。第二天,又有二百名骑兵胁迫索取参将姜名武,朝廷请求预先防备。丁卯日,大同下大雪。戊辰日,清兵攻打宣府羊房膳。甲戌日,晋江诸生蔡鼎上奏说:‘臣曾向西到宣府、云中,见宣府右卫膳房、柴沟一带平野低垣夷。’

旷殆数百里,云中之镇,边守口坦迤亦然是,宣云之有可虑也。云中频年饥荒,士马艰食,较宣尤甚,巢丕昌、孔有德之徒,奸谋相引,岂可不早杜耶?所入果在宣府,则所中必及真定、保定,以向所未及,其掠必厚,龙门紫<▯并刂>绸缪正在此时,凡关内郡县,最冲次冲,皆宜增险设旅,择吏申法,关外诸堡,或并或弃,或增或减,亦当早定,以重边防,通政司格之不上。四川寇走阶文间,总督孙传庭令总兵曹变蛟截剿,自趋鄠县策应,工科给事中吴宇英劾其纵寇入蜀不问。戊寅,大学士贺逢圣致仕。逮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王维章,总兵侯良柱,初陕西寇破宁羗趋广元、白水,犯龙安府,出锦州,直犯成都,大杀掠,仍出阶徽,向陕西屯袭。乙酉,司经局正字黄应恩削籍,应恩交通中外出入中官门,旧制词臣于中书特从吏,即积资至九卿不淂钧礼,张至发外入废掌故,应恩挟中官重心益骄,翰林院简讨杨士聦与语不合,即具奏,又移书至发责数之,至发阴右应恩,而应恩撰故总督杨鹤赠诰文,呈失注职名,上怒其违玩,大理寺副曹荃又劾应恩通贿,并劾至发,遂下应恩狱论死。吏部尚书田唯嘉免,兵科给事中凌义渠劾其贪黩也。丁亥,总督川湖云广贵州军务少师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朱爕元卒,爕元浙江山阴人,万历壬辰进,尝知苏州有惠政,奢寅叛,是时爕元为四川布政使,力守成都,进巡抚,卒平其乱,进总督,明敏有器度,善用人,黔蜀多故,所向成功,安位纳土,西南赖之,年七十三,予祭葬,赠太师,世锦衣卫指挥使。癸巳,兵科张缙彦奏言:“臣任清涧知县,于兵情贼势亲见有素,盖贼之得势在流,而贼之失势在止,贼之长技在分,而贼之穷技在合,贼之乘时在夏秋,而贼之失时在冬春,昔大贼王嘉胤,”破河曲,据其城,曹文诏等夺门砍杀,而嘉胤歼。李老柴破中部,据其城,巡抚练国事督兵攻围,而老柴擒。神一元破宁塞,据其城,在光先、费邑宰等与战,而一元死。谭雄破安塞,据其城,王承恩、李卑等攻围,而谭雄诛。此皆守而不去之贼,故速死也。过天星、老犭□、回犭□、回混十万等所破城邑,亡筭,或本日即出,或一二日即出,官兵未至蚤已奔逸。此皆流而不居之贼,故缓死也。贼入晋豫以来,分头成夥,在秦西安、延庆、巩平、汉兴□雒,既无处不被贼,而汝雒、开归、黄頴、亳以及江北,又无处不被贼。岂贼真有数十百万?盖分股以披其党,牵掣我兵,故见多也。若可天飞之贼合于鉄角城,则尽歼;不粘泥之贼合于西川,亦尽灭。即前总督陈奇瑜驱天下之贼尽合汉中,出栈道关政,一可鼓而灭。乃以招安致败,不可复收。古人以八日而平贼数万者,利其合也。夏秋之间,刍粮尽在场圃,足供士马之资;冬春非破城攻堡不能淂食。官兵促之则尤易,故时有利不利也。今若杀贼,唯在乱其所长而使之短,破其所淂而使之失,直截以攻之,分畨两军,一追一驻,贼当之必破矣。贼党虽众,大都观望,其先倡者不过一二枝,故尽一股则论赏,不必事平汇叙;纵一股则论罚,不许报级塞责。贼不望风而靡,未之有也。上是之。是月,新乡雨黑水。是春,荧惑在大火徘徊氐房。夏四月丙申,夺总督洪承畴爵,仍侍郎总兵左光先、曹变蛟并夺五级,限五月尽贼。戊戌,新厂灾,毙七百余人。先是,总理熊文灿专主抚盗,张献忠佯许之,文灿请贷其罪,安置保康山中,报可。献忠求襄阳一郡以屯其军,文灿议饷二万人,献忠乞饷十万人,迁延未就。是月辛未,降于谷城,文灿受之。工科给事中沈胤培<▯▯锍-釒>争之不淂。于是诸贼益轻王师,蔓不可。制,甲辰,以刘之凤为刑部尚书。乙巳,御经筵毕,召六部诸臣,杨嗣昌述《孟子》“善战者服上刑”语,盖欲款塞,借之窥上指。上曰:“此昔贤为列国兵争,奈何欲出汉人下策?今后勿复尔。”尔又言湖广巡抚余应桂任将之失,嗣章等上章引罪。戊申,兵科都给事中姚思孝奏言:“开市抚赏,目前一大机也。但不即轻给,稍示郑重,波遂其欲,吾亦济其事,何损威失体之忧?”杨嗣昌覆奏:“先朝封贡抚赏,名甚尊,体甚正,今又一时也。暂退政,我成事之会,密询边臣,各出所长,臣何敢偏执,以防大计。”大学士张至发罢,孔贞运致仕。己酉,丑刻,荧惑逆行,尾八度,掩于月。自春至秋,荧惑守尾,百五十余日始退。上谕礼部:“火星违度,朕先素服减膳,其诸臣各引罪修省。”辛酉,上御中左门,召考选诸臣,五人为班,递进问足食计。知县曾就义曰:“百姓之困,皆由吏之不廉。使守令俱廉,即稍从加派以济军需,未为不可。”上拔第一。五月癸亥朔,总督卢象升乞守制。总督大同、山西等处御马监太监陈贵奏留,从之。

译‘荒废的地方大概有几百里,云中一带的镇守、边防关口平坦迂缓,也都是这样,宣府、云中确实有值得忧虑之处。云中连年饥荒,士兵和战马粮食困难,比宣府更加严重。巢丕昌、孔有德之流互相勾结施展奸谋,难道可以不及早防杜吗?如果寇军进入的果真是宣府,那么所到之处必然会波及真定、保定,进攻此前尚未到过的地方,抢掠必定更加严重。龙门、紫□的筹划防备,正在此时。凡是关内各郡县,无论最重要的冲要之地还是次要冲要之地,都应增加险阻、设置军队,选择官吏、整顿法令;关外各堡,有的合并,有的放弃,有的增加,有的减少,也应及早决定,以加强边防。’通政司把这份奏章扣下,没有上报。四川的寇军逃往阶州、文县一带,总督孙传庭命总兵曹变蛟截击围剿,自己赶往鄠县策应;工科给事中吴宇英弹劾他放任寇军进入四川,却不追究。戊寅日,大学士贺逢圣退休。逮捕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王维章、总兵侯良柱。起初陕西寇军攻破宁羌,趋向广元、白水,侵犯龙安府,出兵锦州,直逼成都,大肆杀掠,仍从阶、徽一带出来,向陕西屯驻地袭击。乙酉日,司经局正字黄应恩被削除籍名。黄应恩勾交通达内外,出入中官之门;旧制规定,词臣在中书任职时,特别按照吏员待遇,即使积累资历升到九卿,也不能享有对等礼遇。张至发在外任时废弃掌故,黄应恩凭借中官的势力而更加骄横。翰林院简讨杨士聦与他意见不合,便写奏章上报,又写信给张至发责问他。张至发暗中偏袒黄应恩,而黄应恩撰写已故总督杨鹤的赠诰文时,呈文中错误地注明了职名。皇上恼怒其违抗轻慢,大理寺副曹荃又弹劾黄应恩通贿,并弹劾张至发,于是将黄应恩交狱,论罪处死。吏部尚书田唯嘉免职,兵科给事中凌义渠弹劾他贪污。丁亥日,总督川、湖、云、贵军务、少师、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朱爕元去世。朱爕元是浙江山阴人,万历壬辰年中进士,曾任苏州知府,有惠政。奢寅叛乱时,朱爕元任四川布政使,竭力守卫成都,升任巡抚,最终平定叛乱,升任总督。他明敏有器度,善于用人;贵州、四川多有事变,他所到之处都能成功,安抚当地使其归附,西南地区依赖他。他享年七十三岁,赐祭葬,追赠太师,世袭锦衣卫指挥使。癸巳日,兵科张缙彦上奏说:‘臣任清涧知县时,亲自见识过军情贼势,对此一向有所了解。大概寇军得势在于流动,失势在于停留;长处在于分散,困境在于合并;乘时在于夏秋,失时在于冬春。从前大寇王嘉胤攻破河曲,占据城池,曹文诏等人夺门砍杀,王嘉胤于是被歼灭。李老柴攻破中部,占据城池,巡抚练国事督兵围攻,李老柴于是被擒。神一元攻破宁塞,占据城池,光先、费邑宰等人与他交战,神一元于是战死。谭雄攻破安塞,占据城池,王承恩、李卑等人围攻,谭雄于是被杀。’ ‘这些都是占据城池而不离去的寇军,所以很快灭亡。过天星、老犭□、回犭□、回混十万等人所攻破的城邑,无法计算;有的当天就出来,有的过一两天就出来,官兵还未到便早已逃散。这些都是流动而不留居的寇军,所以死得较慢。寇军进入山西、河南以来,分头结伙;在秦地有西安、延庆、巩平、汉兴、□雒,已经没有不遭受寇军的地方;而汝雒、开归、黄颍、亳州以及江北,也没有不遭受寇军的地方。难道寇军真的有数十万、上百万吗?大概是分成几股来披散其党羽、牵制我军,所以看起来人数很多。如果可天飞的寇军在铁角城会合,就会被全部歼灭;不粘泥的寇军在西川会合,也会被全部消灭。即使从前总督陈奇瑜把天下寇军驱赶到汉中,使他们从栈道关口出来,也可以一鼓作气消灭。只是后来因为招安而失败,不能再收拾。古人用八天就平定几万寇军,是因为利用了他们聚合的机会。夏秋之间,草料粮食都在田地和场圃中,足以供应士兵和战马;冬春之间,除非攻破城池、攻打堡寨,否则得不到粮食。官兵催逼他们,他们就更加容易被击破,所以时势有利有不利。如今要杀灭寇军,只在于扰乱他们的长处,使其变成短处;破坏他们的所得,使其变成失去;直接截击进攻,分成两班军队,一支追击,一支驻守,寇军遇到这样必然会被击破。’ ‘寇党虽然众多,大多在观望;最先倡乱的不过一两支,所以消灭一股就应论功行赏,不必等事情平定后汇总叙功;放走一股就应论罪,不许只报升一级来塞责。寇军如果不望风披靡,从来没有这种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这个月,新乡降下黑色的雨水。这年春天,荧惑在大火星宿之间徘徊于氐、房。夏四月丙申日,夺去总督洪承畴的爵位;仍为侍郎的总兵左光先、曹变蛟一并夺去五级官阶,限定五月内消灭寇军。戊戌日,新厂发生灾害,死亡七百多人。此前,总理熊文灿一心主张招抚盗寇,张献忠假意答应,熊文灿请求宽免他的罪过,将他安置在保康山中,皇上批准。张献忠请求以襄阳一郡作为驻军之地,熊文灿议定供给两万人的军饷,张献忠却请求十万人的军饷,拖延未能办成。这个月辛未日,张献忠在谷城投降,熊文灿接受了他。工科给事中沈胤培上疏争辩,没有成功。于是各路寇军更加轻视王师,势力蔓延,无法遏制。甲辰日,任命刘之凤为刑部尚书。乙巳日,皇上经筵讲学结束后,召见六部大臣。杨嗣昌述说《孟子》中‘善战者服上刑’的话,大概是想主张缓和边塞关系,借此窥探皇上的意旨。皇上说:‘今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杨嗣昌又说湖广巡抚余应桂任用将领有过失,杨嗣昌等人上章引罪。戊申日,兵科都给事中姚思孝上奏说:‘开放市场、给予抚恤赏赐,是眼前的一个大机会。但不能立即轻率给予,稍微显示郑重;既顺遂他们的欲望,我们也办成自己的事情,这有什么损害威严、丧失体统的忧虑呢?’杨嗣昌复奏说:‘先朝封贡抚赏,名义十分尊贵,体制十分正当;如今也只是一个暂时措施。暂时退让,是我成事的机会。我会秘密询问边臣,让他们各自发挥所长,臣哪里敢固执己见,以妨碍大计。’大学士张至发罢职,孔贞运退休。己酉日丑时,荧惑逆行至尾宿八度,被月亮遮掩。从春天到秋天,荧惑守在尾宿,经过一百五十多天才退去。皇上谕告礼部:‘火星运行失度,朕先穿素服、减少膳食;各位臣子也应各自引罪反省。’辛酉日,皇上临幸中左门,召见参加考选的诸臣,五人编为一班,依次进来询问足食的办法。知县曾就义说:‘百姓的困苦,都是由于官吏不廉洁。假使郡守、县令都廉洁,即使稍微依从加派来补济军需,也未必不可以。’皇上将他擢为第一。五月初一癸亥日,总督卢象升请求守制。总督大同、山西等处御马监太监陈贵上奏请求挽留,皇上同意。

兵科给事中钱增劾杨嗣昌主款非是,嗣昌引罪。丙寅,以□周祚为吏部尚书。己巳,浙江提学佥事刘鳞长言七事:曰尊圣道,曰恤靖难诸臣,曰定礼制,出继子为本生父母丧服,小祥内服斩衰称降制,小祥外如伯叔服称心制,曰射礼,曰访逸才,曰清庠序,曰重教职。礼部议之。杨嗣昌奏言:“臣闻月食五星,古来变异史不绝书,然亦观其时政事相感,灾祥之应不一其致。昔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月食火星,明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唐宪宗元和元年月食荧惑,其年田兴以魏慱来降。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月掩荧惑,明年兴师灭北汉,遂征契丹,连年兵败。今者月食火星,犹幸在尾内,则阴宫外当阴国,主上脩德以召和。”治内以感外,必有灾而不害者矣。丁丑,工科都给事中何楷上言:「火星四月廿六夜逆行至尾八度,为月所掩。今五月望日,已退至尾初度,渐次入心。古人皆言月变脩刑,又言礼亏则罚见。荧惑诚欲措刑,莫如右礼。诚欲右礼,盍先省刑?今爰书之烦极矣,部司议宥止于重辟数人,而未结之案先后累累,谁复过而问焉?会典热审事例,有轻重囚犯急与问理,及出狱听候之令,今亦可仿而行之。」杨嗣昌缕缕援引出《何典》,记其言「建武款塞者」,欲借以伸市赏之说也;其言「元和宣慰者」,欲借以伸招抚之说也;其言「太平兴国连年兵败者」,欲借以伸不敢用兵之说也。附会诚巧,矫诬实甚。念皇上察之。癸酉,许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卢象升守制。戊寅,遵化喜峰口雪三尺。丙戌,始定高墙罪宗五年审例,又京师官民殊死以下许保候即结。六月癸巳,安民厂灾伤万余人,武库几空,发五千金赈恤。召陈新甲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先是有旨并推在籍守制,盖扬嗣昌为新甲地也。丁酉,湖广道试御史林兰友劾大学士张至发,票拟屡误,经画无闻,并言兵部尚书杨嗣昌主画中枢,束手无策,惟求市赏,苟且侥幸,是岂皇上所以夺情意乎?忤旨,谪外。辛丑,召惠世扬为兵部右侍郎。己酉,召吏部尚书□国祚等见于中极殿,谕以新维冯元飈巡抚陕西,元飈殊非巡抚才,余各问兵食计。户部尚书程国祥言:「京师赁房月租及天下会馆租岁可得五十万。」工部右侍郎蔡国用言:「崇文宣武街石除中道外可培脩外城。」识者笑之。丙辰,以卢升象为兵部尚书,仍总督候代。乙卯,以礼部侍郎傅冠、户部尚书程国祥、兵部尚书杨嗣昌、工部右侍郎蔡国用俱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大理。寺少卿范复粹俱除礼部左侍郎,并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嗣昌仍署兵部。是月,京师、山东、河南大旱蝗,清兵屯大青山,议和。巡抚辽东方一□□渗奏闻,以我弱引隆庆封俺答故事,兵部尚书杨嗣昌阴主之。秋七月戊戌朔,命杨嗣昌大祀大庆暨传制颁诏诸大典,不预直阁,素服进朝,日讲召见如常服,随班。先是嗣昌奉诏于二月趋朝,时父服阅十八月,母服才五月也。工科给事中何楷劾杨嗣昌入阁吉服忘亲,上以楷苛求,切责之。己亥,前少师大学士温体仁卒,赠太傅,谥文忠。甲申,廷议以体仁奸佞异常贻毒深远,宜削谥荫,以昭公道,遂夺其谥。少詹事学士黄道周奏言:“宣大总督部推有在籍守制之命,遂举陈新甲。天下即乏才,未宜移借及此也。陛下亦念在廷诸臣,岂无一定策效谋者,而空破非常之格,以奉不祥之人,责其成功,万万不可。”又力斥款议曰:“无论必不可款,款必不可成,成必不可久。即款矣,成矣,久矣,以视宁锦遵蓟宣大之师,何处可撤,而辶□处谓款之后可撤兵中原,以讨流寇,此亦不思之甚矣。”召文武大臣于平台,及黄道周上谕吏部尚书商周祚:“枚卜滥狥。”周祚引咎,次问杨嗣昌:“哨骑六千送炮各路,柰何?”对曰:“今秋事殆未然,又塞外险阻,车炮恐非所便。”次问道周曰:“朕自御经筵后,略知学问,无所为而为之,谓之天理;有所为而为之,谓之人欲。尔前<▯▯锍-釒>时,适当枚卜,果无所为乎?”对曰:“臣无所私。”上曰:“前月二十八日推陈新甲,何不拜<▯▯锍-釒>?”对曰:“御史林兰友、给事何楷已有劾<▯▯锍-釒>,臣以同乡,恐涉嫌疑。”上曰:“今何遂无嫌耶?”曰:“天下纲常,边疆大计,失今不言,后将无及。且臣所惜者纲常名义,非私也。”

译兵科给事中钱增弹劾杨嗣昌主张议和不对,杨嗣昌引罪。丙寅日,任命□周祚为吏部尚书。己巳日,浙江提学佥事刘鳞长陈述七件事:一是尊崇圣道,二是抚恤靖难诸臣,三是确定礼制,即出继之子为本生父母服丧时,小祥之内服斩衰,称为降制;小祥之外按伯叔服制,称为心制;四是恢复射礼,五是访求遗逸人才,六是整顿学校,七是重视教职。礼部对此进行议议。杨嗣昌上奏说:‘臣听说月食、五星失度,自古以来史书中不断记载为变异;但也要观察当时政事与天象相感应的情况,灾祥的应验并不只有一种原因。从前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发生月食、火星失常,第二年呼韩邪单于到五原塞请求归附。唐宪宗元和元年发生月食、荧惑失常,那一年田兴率魏博归降。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月亮遮掩荧惑,第二年兴兵消灭北汉,随后征讨契丹,接连多年兵败。如今月食遮掩火星,幸而仍在尾宿之内,那么阴宫之外应当对应阴国;君主修养德行以招来和气。治理内部以感应外部,必定会有灾害而不造成祸患。’丁丑日,工科都给事中何楷上言:‘火星四月二十六日夜间逆行至尾宿八度,被月亮遮掩。’ ‘如今五月十五日,已经退到尾宿初度,逐渐进入心宿。古人都说月亮发生变化就应修明刑法,又说礼制有所亏缺,刑罚就会出现。荧惑如果确实想要停止刑罚,没有比尊崇礼制更好的办法;如果确实想要尊崇礼制,为什么不先省减刑罚?如今狱案文书繁多到了极点,刑部和有关司署议定宽宥,也只涉及重罪中的几个人;而尚未结案的案件前后成批累积,谁还会经过并过问它们呢?《会典》中有关热审的事例,规定轻重罪囚应当迅速审问处理,也有出狱听候的命令,如今也可以仿照实行。’杨嗣昌反复援引并引用《何典》,记述其中‘建武请求通塞’的话,是想借此伸张开放市场、给予赏赐的主张;引用其中‘元和宣慰’的话,是想借此伸张招抚的主张;引用其中‘太平兴国连年兵败’的话,是想借此伸张不敢用兵的主张。他牵强附会确实巧妙,矫饰诬妄实在严重。希望皇上察知。癸酉日,准许卢象升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卢象升守制。戊寅日,遵化喜峰口降雪三尺。丙戌日,开始确定高墙罪宗五年审理的条例;又规定京师官民犯死罪以下者,可以保释候审并立即结案。六月癸巳日,安民厂发生灾害,伤亡一万多人,武库几乎空虚,发放五千金赈济抚恤。召陈新甲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此前已有诏旨,要求一并推举在籍守制的人选,大概是杨嗣昌为陈新甲铺路。丁酉日,湖广道试御史林兰友弹劾大学士张至发,说他票拟屡屡错误,筹划经营没有成效;又说兵部尚书杨嗣昌主持中枢事务,束手无策,只求开市赏赐,苟且侥幸,这难道是皇上所说的夺情起复之意吗?林兰友违背旨意,被贬到外地。辛丑日,召惠世扬任兵部右侍郎。己酉日,召吏部尚书□国祚等到中极殿见驾,谕令新任冯元飈巡抚陕西;皇上说冯元飈很不具备巡抚的才能,又分别询问其他人筹划兵饷的办法。户部尚书程国祥说:‘京师出租房屋每月的租金,以及天下各地会馆每年的租金,可以得到五十万。’工部右侍郎蔡国用说:‘崇文门、宣武门街道的石路,除中间道路外,可以培修外城。’有见识的人对此发笑。丙辰日,任命卢象升为兵部尚书,仍总督军务,等待继任者。乙卯日,任命礼部侍郎傅冠、户部尚书程国祥、兵部尚书杨嗣昌、工部右侍郎蔡国用都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方逢年、大理寺少卿范复粹都改任礼部左侍郎,并兼任东阁大学士,主持文渊阁事务;杨嗣昌仍掌管兵部。这个月,京师、山东、河南大旱并发生蝗灾,清兵驻扎大青山,朝廷商议议和。巡抚辽东方一□□渗上奏报告此事,以我方兵力弱小为由援引隆庆年间封俺答的旧例,兵部尚书杨嗣昌暗中主持这一主张。秋七月初一戊戌日,命杨嗣昌在大祀大庆以及传制颁诏等各种大典中不得参与直阁事务,穿素服入朝;日讲时照常以常服召见,随班入列。此前杨嗣昌奉诏在二月赶赴朝廷,当时父亲丧服已经服满十八个月,母亲丧服才服了五月。工科给事中何楷弹劾杨嗣昌入阁时穿吉服、忘却亲丧,皇上认为何楷苛刻求全,严厉责备他。己亥日,前少师、大学士温体仁去世,赠太傅,谥号文忠。甲申日,廷臣议论认为温体仁奸佞异常,遗毒深远,应当削去谥号和荫封,以彰明公道,于是夺去他的谥号。少詹事、学士黄道周上奏说:‘宣大总督由部推举,并有在籍守制的诏命,于是举荐了陈新甲。天下即使缺乏人才,也不应迁就借用到这种程度。陛下再想想在朝诸臣,难道没有能够献策效谋、担当一定职责的人吗?却白白破坏非常规的制度,来任用这个不祥之人,再责令他取得成功,万万不可。’他又极力斥责议和的主张说:‘不论怎样,议和必定不可以;即使议和,也必定不能成功;即使成功,也必定不能长久。’ “既然已经议和了,事情已经办成了,也已经拖了很久,那么看看宁锦、遵蓟、宣大各路军队,哪里可以撤兵;而说议和以后可以撤兵到中原去讨伐流寇,这也是极其不加思考的。”皇帝在平台召见文武大臣以及黄道周,向吏部尚书商周祚询问说:“枚卜任官时,你徇私滥选。”周祚引罪自责。皇帝接着问杨嗣昌:“派六千名哨骑,带炮送往各路,怎么办?”杨嗣昌回答:“今年秋天的战事恐怕还没有发生,而且塞外道路险阻,车辆和火炮恐怕不便运输。”皇帝又问黄道周:“朕自从主持经筵以后,略微懂得了学问。没有意图却去做,叫作天理;有意图而去做,叫作人欲。你前次上疏时,正逢枚卜任官,果真是没有私意吗?”黄道周回答:“臣没有私心。”皇帝说:“上月二十八日推举陈新甲时,你为什么不署名上疏?”黄道周回答:“御史林兰友、给事中何楷已经上疏弹劾,臣与陈新甲是同乡,恐怕会被怀疑有牵连。”皇帝说:“如今为什么就没有嫌疑了?”黄道周说:“天下的纲常和边疆的大计,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来不及了。况且臣所珍惜的是纲常名义,并不是私情。”

上曰:“清虽美德,不可傲物,遂非伯夷为圣之清,若小廉。曲谨不受馈遗,此可为廉,未可为清也。道周曰:「伯夷全忠孝之节,孔子遂许其仁。上怒其强,说道周又极诋杨嗣昌夺情蔑伦。嗣昌即出曰:『臣不生于空桑,岂遂不知父母?臣尝再辞而明旨敦迫。』甚至黄道周学行人宗臣实仰企之,乃今谓不如郑鄤,臣始太息绝望。鄤之杖母行同枭獍,道周又不如鄤,何言纲常耶?」道周曰:「臣言文章不如郑鄤。」上责其朋比。道周曰:「众恶必察,岂淂为比?」上曰:「嗣昌荐陈新甲,何云邪径?」曰:「臣不识新甲,但蜀人皆言之。」上曰:「孔子诛少正卯,当时亦称闻人,唯以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辨,顺非而泽,记丑而博,不免孔子之诛。今之人率多类此。」道周曰:「少正卯心在欺世盗名,臣之心在明伦笃行。」上以褊激怒,口叱道周去。道周曰:「臣今日不尽言,则臣□陛下;陛下今日杀臣,则陛下□臣。」上曰:「尔读书有年,祗成侫口。」道周又辨忠侫之分,上怒甚。嗣昌乞优容之。上曰:「道周放恣,此已为优容矣。」诸臣退,上召回谕以毋党同伐异,宜共脩职业。戊申,趣锦衣卫上郑鄤狱。庚戌,翰林院脩撰刘同升、编脩赵士春各<▯▯锍-釒>救;黄道周劾杨嗣昌、卫景瑗<▯▯锍-釒>如之。甲寅,工科都给事中何楷、试御史林兰友又申救。道周遂降楷二级调用,兰友降一级,寻谪道周江西知事,刘同升福建知事,赵士春简较。丙辰,以李待问为户部尚书。翰林院侍读王铎上言:「闻朝廷有抚和之议,不胜愕然,损雷霆之积威,脩金缯之轻举,臣之所大惑也。」时传扬嗣昌方一□□渗,及太监高起潜密发黄金八万,银十万讲款。刑部主事张若麒乞录当日召对语以示中外,报闻。八月辛卯朔,洪承畴报陕西贼剿降略尽。先是贼自蜀还陕西,为龙安土司邀击,贼奔溃,余半出山谷。承畴勒兵以待,是贼众尽散,李自成独乘骡日行六百里,走商雒龙驹寨至浙川老犭□回犭□回营,卧疾半年余,授以数百人,仍攻剽。丁酉,安定门火药局复灾。癸卯,流寇自虹县陷睢宁。敕戒嘉定伯周奎、左都督田弘遇、右都督袁祐,务并谕外戚郭振明等曰:「尔辈姻联帝室,禄享天糈,唯有厚德餋俭,以保身名。乃或蔑弃礼法,凌虐黎庶,人怨天怒,上干国法,即拊心自悔,嗟何及矣!」我宣宗章皇帝外戚事鉴,分别善恶,各有报验,足示劝戒,特赐省览,其共勖之。时外戚张春等诳财虐民,厚徵子钱,夺人田宅子女,故有此谕。癸丑,大学士傅冠致仕。属部哈喇等求款市,总督宣大卢象升以闻。九月丁丑,逮南京御史成勇,勇劾杨嗣昌不终丧制,忠孝两亏,上怒,逮讯之。先是,南京户科给事中张焜芳劾前巡盐御史史<▯范土>侵盐课事,时<▯范土>已授太仆寺少卿,逮下狱,至是奏辨,兼言焜芳朋党奸贪状,不听,夺焜芳等。清兵约西人大举,分入西协墙子岭、中协青山口。墙子岭险峻,因蚁附而上,三日夜始入内地,人俱困乏,竟无人袭击之者。总兵吴国俊守墙子路战败,走密云。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吴阿衡败没于密云。初,监视太监邓希诏诞日,阿衡及国俊等俱趋贺,闻警仓猝而回调御失措,故及于难。清兵入墙子路,待青山之众以越迁安薄豊润,辽东副总兵丁志祥、窦浚等来援,夜战,清兵稍退,引而南下。冬十月庚寅朔,戒严京师,守备徵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留巡抚方一□□渗朱国栋、陈祖苞分守,命总督宣大卢象升以总兵杨国柱、虎大威进易州,出其左,且陛见,移青登莱天津之兵出其右,檄总兵刘泽清以山东兵遏其前,高起潜为应援。癸卯,召文武太臣及总督卢象升于武英殿上,问象升方略,对曰:「命臣督师,臣意主战,上色动,久之不怿曰:“朝廷未云抚,乃外议何辶□处信也。”象升因言:“清势甚盛,事机难料。或偪陵寝以震人心,或趋神京以撼根本,或分出畿南扼我粮道。我集兵备之,则寡发而多失;分兵四应,又散出无功。兵少不备,食少生乱,事皆可虑。”上壮之,命出与杨嗣昌议。象升甫言战,嗣昌消阻龁,不能语,徒戒勿浪战。象升径起别还昌平。甲午,象升以兵三万扼昌平,时清兵日南,不可遏。象升曰:“召诸帅约曰:刃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者斩。”令各选劲卒,期八月十五夜分四路袭营。高起潜遗书阻之,象升请分兵,杨嗣昌以宣府、大同、山西兵属象升,号二万。象升誓师于巩华城,刻期赴晋,即慷慨涕下如雨。

译皇帝说:“清廉虽然是美德,却不可因此傲视他人。像伯夷那样清正而成为圣人,是另一回事;若只是小节上的廉洁,曲意谨慎而不接受馈赠,可以称为廉洁,却还不能称为清正。”黄道周说:“伯夷保全了忠孝的节操,孔子于是称许他的仁。皇上恼怒臣强辩,又说黄道周极力诋毁杨嗣昌,说他夺情而蔑视人伦。杨嗣昌当即出来说:‘臣并非生在空桑,难道就不知道父母吗?臣曾两次辞职,但圣旨明白而又恳切地催迫臣任职。’甚至说:‘黄道周的学问和品行,实在是人们所仰望追慕的;如今竟说他不如郑鄤,臣开始长叹而绝望了。郑鄤杖打母亲,行为同于枭獍;黄道周又不如郑鄤,还谈什么纲常呢?’黄道周说:‘臣说的是文章不如郑鄤。’皇帝责备他结党。黄道周说:‘对于众人所憎恶的事必须仔细察看,怎么能说是结党呢?’皇帝说:‘杨嗣昌推荐陈新甲,你为什么说他走邪路?’黄道周回答:‘臣不认识陈新甲,只是四川人都这样说。’皇帝说:‘孔子诛杀少正卯,当时少正卯也被称为知名人物,只因他内心违逆而险诈,行为邪僻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辩,顺从错误而加以文饰,记述丑事而广博,因此没有逃过孔子的诛杀。当今的人大多类似这样。’黄道周说:‘少正卯的内心在于欺骗世人、盗取名声,臣的内心在于彰明人伦、笃实行事。’ 皇帝因他言辞偏激而发怒,亲口斥责黄道周退下。黄道周说:“臣今天如果不把话说尽,就是臣辜负陛下;陛下今天如果杀臣,就是陛下辜负臣。”皇帝说:“你读了多年书,只成了一个巧言谄媚的人。”黄道周又辨析忠臣与奸佞的区别,皇帝更加愤怒。杨嗣昌请求皇帝宽容他。皇帝说:“黄道周放纵恣肆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宽容了。”众臣退下后,皇帝又召回他们,告诫不要结党同类、攻击异己,应当共同修治自己的职务。戊申日,催促锦衣卫上报郑鄤案件。庚戌日,翰林院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各自上疏营救;黄道周弹劾杨嗣昌、卫景瑗的奏疏也与此相同。甲寅日,工科都给事中何楷、试御史林兰友又上疏申救。于是黄道周被降楷书二级并调用,林兰友降一级;不久又贬黄道周为江西知事,刘同升为福建知事,赵士春被简黜。丙辰日,任李待问为户部尚书。翰林院侍读王铎上言:“听说朝廷有抚和的议论,臣不胜惊愕。损伤雷霆般积累的威势,轻率修治金帛之事,这是臣极为疑惑的。”当时传言杨嗣昌正在一□□渗,并且太监高起潜秘密拿出黄金八万、白银十万来谈议和。刑部主事张若麒请求记录当天召对时的言语,颁示中外,皇帝答复知道了。八月辛卯朔日,洪承畴报告说陕西的流贼已经剿灭、招降得差不多了。此前,流贼从四川返回陕西,被龙安土司拦截攻击,流贼溃败,剩余人员逃出山谷。洪承畴部署军队等待,流贼于是全部散去;李自成独自骑骡子,每天行六百里,逃到商雒龙驹寨,经浙川到老犭□回犭□回营,卧病半年多,后来又授给他数百人,他仍然攻掠。丁酉日,安定门火药局再次发生灾害。癸卯日,流寇从虹县攻陷睢宁。皇帝敕令告诫嘉定伯周奎、左都督田弘遇、右都督袁祐,又特别告诫外戚郭振明等说:“你们与皇室结为姻亲,享受国家俸禄,只有厚积德行、奉行节俭,才能保全自身和名声。如今却有人蔑视抛弃礼法,欺凌虐待百姓,使人怨天怒,触犯国法;即使捶胸悔恨,也已经来不及了!”朕将宣宗章皇帝外戚事迹作为鉴戒,分别记载善恶,各有报应,足以用来劝善惩恶,特赐给你们阅览,你们共同勉励自己。当时外戚张春等人诈取钱财、虐待百姓,重征利息,夺取他人的田宅和子女,所以有这道谕旨。癸丑日,大学士傅冠退休。属部哈喇等请求议和互市,总督宣大卢象升把此事上报。九月丁丑日,逮捕南京御史成勇。成勇弹劾杨嗣昌没有遵守终丧之制,说他忠孝两方面都有亏失,皇帝发怒,逮捕审讯他。此前,南京户科给事中张焜芳弹劾前巡盐御史史<▯范土>侵吞盐课一事,当时史<▯范土>已经被任命为太仆寺少卿,也被逮捕下狱;到这时他上奏申辩,并且说张焜芳结党、奸诈贪婪,皇帝不听,夺去张焜芳等人的官职。清兵约定与西方各部大举进攻,分别进入西协墙子岭和中协青山口。墙子岭险峻,清兵凭借蚁附攀登而上,经过三日三夜才进入内地,却没有人乘机袭击他们。总兵吴国俊守墙子路战败,逃往密云。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吴阿衡在密云战败身亡。起初,监视太监邓希诏过生日,吴阿衡、吴国俊等都赶去祝贺;听到警报后仓促返回,调度和指挥失措,因此遭遇灾难。清兵进入墙子路,等待青山口的军队越过迁安,逼近丰润。辽东副总兵丁志祥、窦浚等前来援助,夜间交战,清兵稍稍退却,明军牵引着清兵向南撤下。冬十月庚寅朔日,京师戒严。守备部门征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留下巡抚方一□□渗、朱国栋、陈祖苞分别防守;命总督宣大卢象升率总兵杨国柱、虎大威进驻易州,从清兵左侧出击;又命青州、登莱、天津的军队从右侧出击;传檄总兵刘泽清率山东军队拦截其前路,以高起潜作为援军。癸卯日,皇帝在武英殿召见文武大臣和总督卢象升,询问卢象升的方略。卢象升回答:“命臣统领军队,臣的意见是主张作战。”皇帝脸色变了,过了很久不高兴地说:“朝廷还没有说要议和,外面为什么议论这些[缺字]呢?”卢象升于是说:“清兵的势力很盛,战局难以预料。他们有时逼近陵寝来震动人心,有时奔向京城来动摇根本,有时分兵出击京畿南部,扼制我们的粮道。臣如果集中军队防备他们,就会因兵力少而出动次数少、失误多;如果分兵四面应战,又会兵力分散而一无所获。兵少而防备不足,粮少而发生骚乱,所有事情都值得忧虑。”皇帝赞许他的勇气,命他出去同杨嗣昌商议。卢象升刚说主战,杨嗣昌便消极阻挠,不能说出什么,只是一味告诫不要轻率作战。卢象升径自起身,分别返回昌平。甲午日,卢象升率三万兵扼守昌平,当时清兵每日向南推进,无法阻挡。卢象升说:“我召集各位将帅约定:刀刃一定要见血,士兵一定要负伤,战马一定要喘息流汗;违背者斩首。”命令各军选拔精锐,定于八月十五日夜间分四路袭击清营。高起潜写信阻止他,卢象升请求分兵;杨嗣昌把宣府、大同、山西的军队交给卢象升,号称二万人。卢象升在巩华城誓师,刻期出发前往晋地,当即慷慨激昂,眼泪像下雨一样流下。

嗣昌不能平,亦思有以阻之。奉命令赴通州,就起潜不应。嗣昌又促之,象升叹曰:“嗣昌不过授意总监挠我师期耳。”恚甚。会嗣昌赴军中,象升曰:“公等坚意抚款,独不言城下之盟,《春秋》耻之。且象升握尚方剑,今日顾唯唯从若,议袁崇焕之祸且立至。纵不畏祸,宁不念衰衣引绋之身?又不能移孝作忠,奋身报国,将忠孝胥失,何颜面立人世乎?”嗣昌色战,既而曰:“公误矣,谁言抚者?”象升曰:“周元忠赴彼讲款,数日往来,其事始蓟镇督监受成于公,通国共闻,谁可讳也?”周元忠盖瞽人卖卜者,善辽人,故遣之。清时亦以事重大,乃令瞽者讲款,不信欲斩元忠,乞哀乃止。时上忧甚,嗣昌密奏曰:“臣惟不南耳。果尽南,不果捐数十城,我援师麕集,可使只轮不返。”上善之。壬寅,撤召孙传庭、洪承畴入援。甲辰,高起潜部将刘伯禄兵败于芦沟桥。戊申,命诸大臣分守都门。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因召对言:“杨嗣昌调度失宜,并列太监高起潜备御失策状。”上不答,景昌而曰:“公误矣,谁言抚者?”象升曰:“周元忠赴彼讲款,数日往来,其事始蓟镇督监受成于公,通国共闻,谁可讳也?周元忠,盖瞽人卖卜者,善辽人,故遣之。清时亦以事重大,乃令瞽者讲款,不信,欲斩元忠,乞哀乃止。时上忧甚,嗣昌密奏曰:「臣惟不南耳。果尽南,不果捐数十城,我援师麕集,可使只轮不返。」上善之。壬寅,撤召孙传庭、洪承畴入援。甲辰,高起潜部将刘伯禄兵败于芦沟桥。戊申,命诸大臣分守都门。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因召对言:「杨嗣昌调度失宜,并列太监高起潜备御失策状。」上不答,景昌退,上书劾嗣昌:「事小乐天之说起,而遂无事大畏天之心,致边备日弛,将士观望,互相欺餙。彼自谓有学有才,实一无胆无识之小人耳。盖学不知尽忠竭孝,学之蠹也;才以供餙奸掩,非才之贼也。闻入口魂魄堕地,手足无措,托言轻战必误封疆。迨屡深入失机,位况言未必入,今已至口矣。又言清无火器,今且载炮入矣。唯乞皇上立诛嗣昌,正其误国之罪<▯▯锍-釒>。」上不问。十一月辛酉,京师闭门自守。癸亥,清兵良乡、高阳、涿州向河间自入塞,分四道:一趋沧灞,一趋山东济南,一趋临清,一趋彰德卫辉。丙寅,召对文武大臣,并召工部给事中范淑泰。淑泰曰:「今兵已临城,尚无定议,不知战款何出?」上问:「谁款?」曰:「外间皆有此议。」上深忧饷诎,寺丞戈允礼因言借贷。淑泰曰:「戎事在于行法,今法不行而忧饷,即雨金雨粟亦有何济?」上曰:「朝廷之上,何尝不欲行法?」大学士刘宇亮自请视师,上壮之,旋又自改察阅,上不怿。以翰林院编脩杨廷麟为兵部赞画主事,赴总督卢象升行营。先是廷麟上言:「陛下有大臣无御侮之才,高起潜方一□□渗曰当款,杨嗣昌亦曰当款,吴阿衡曰款必可恃,嗣昌亦曰款必可恃,表里煽谋,宣情泄弱,闻之咸有侮心。一旦东西合约,墙岭失守,款之误国遂。」至此极也。唯冀陛下赫然一怒,明正言款之罪,谕督臣集诸路援师,不从中制。其先在择士,其次在据势,其次又在用间。今事鲜任人,而耑任嗣昌,闻人语战色变。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陨恨。国有若人,岂社稷之福哉!既改官从军,象升谓廷麟曰:「势甚盛,官兵趣之不返,山陵即迫京师。我兵寡食乏,不战益轻我,如战必生他端。公为我往真定,与诸臣守乞粮,我且悉兵,誓一死报国耳。」丁卯,清兵薄景州,太监刘元斌闻召,走德州。清兵入高阳,少师大学士孙承宗死之。始清兵攻三日且退,凌晨噪城下,守者亦噪。军中某善兵法者曰:「此城易破也。」承宗被执自经,子尚宝司丞钥、贡士鉁等俱死。知县雷之渤遁免。承宗万历甲辰廷试及第,生平博涉群书,尤谙兵书。总理关边时,整顿兵马,按行险隘,用辽士抚西人,甚有功于边疆。承宗既狥难,之渤宣言:「孙相故靳饷生变。」当事惑其说,未恤。己卯始复原官,予祭九坛,赠太傅。己酉,清兵入衡水、武邑、枣强、鸡泽、文安、霸州、阜城。甲子,括废铜铸钱。清兵薄德州,渡河历临清,分道一趋高唐,一趋济宁,合于济南。十二月辛卯,命大学士刘宇亮督察各镇援兵,夺卢象升兵部尚书,仍同高起潜戴罪。初欲以孙传庭代象升,薛国观、杨嗣昌奏易帅,恐缓期,不若留象升责其后效。乙未,吏部尚书□周祚罢。

译杨嗣昌心中不能平静,也想办法阻止他。他奉命前往通州,却去找高起潜,而高起潜不答应。杨嗣昌又催促卢象升,卢象升叹息说:“杨嗣昌不过是奉总监的授意来扰乱我的出兵日期罢了。”他十分愤怒。恰逢杨嗣昌到军中,卢象升说:“诸公坚持议和,却偏偏不说城下之盟,《春秋》以此为耻。况且象升手持尚方剑,今天难道只会唯唯诺诺地听从你们吗?袁崇焕所遭的灾祸将要立即到来。即使不怕灾祸,难道不想想自己穿着丧服、牵引灵柩的身份吗?又不能把孝心转化为忠心,奋身报国,将使忠孝两失,还有什么脸面立于人世呢?”杨嗣昌脸色发抖,随后说:“公误会了,谁说要议和?”卢象升说:“周元忠前往清兵那里谈议和,数日往返;这件事起初是蓟镇督监向你接受成议的,全国都听说了,谁能隐瞒呢?”周元忠大概是一个盲人算卦者,因为熟悉辽人,所以派他前往。清兵也认为事情重大,于是让盲人谈议和;后来不相信周元忠,想杀他,他哀求才作罢。当时皇帝非常忧虑,杨嗣昌秘密上奏说:“臣只担心清兵不向南来。如果他们果真全部南下,不妨丢掉几十座城;我方援军聚集起来,可以使清兵一辆车轮也回不去。”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壬寅日,撤回召令孙传庭、洪承畴入援。甲辰日,高起潜部将刘伯禄在芦沟桥战败。戊申日,命各位大臣分别守卫都城各门。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因召对说道:“杨嗣昌调度不当,并列举太监高起潜防御失策的情况。”皇帝没有回答,郭景昌退下后,上疏弹劾杨嗣昌:“事情还小的时候,乐天的说法一兴起,于是便没有敬畏重大天命之心,导致边防一天天松弛,将士观望,相互欺骗掩饰。那个人自称有学问有才干,实际上是一个既无胆量又无见识的小人罢了。学问不知道尽忠竭孝,是学问的蛀虫;才干只用来粉饰奸恶、掩盖罪过,是才干的祸害。听说清兵入境就魂魄落地、手足无措,假托说轻率作战一定会误害疆土。等到清兵多次深入而明军错失战机,官位和处境虽说未必已经危急,如今却已经危急到眼前了。又说清兵没有火器,如今他们却已经载炮进入了。只请求皇上立即诛杀杨嗣昌,治他误国之罪。”皇帝不予追问。十一月辛酉日,京师关闭城门自行防守。癸亥日,清兵从良乡、高阳、涿州向河间进入边塞,分为四路:一路奔向沧州、灞州,一路奔向山东济南,一路奔向临清,一路奔向彰德、卫辉。丙寅日,皇帝召见文武大臣,又召见工部给事中范淑泰。范淑泰说:“如今军队已经逼近城下,朝廷还没有确定的议论,不知是要作战还是议和,从何而来?”皇帝问:“谁在议和?”范淑泰回答:“外面都在这样议论。”皇帝深为军饷困乏而忧虑,寺丞戈允礼于是提出借贷的办法。范淑泰说:“军事在于施行法令;如今法令不能施行,却忧虑军饷,即使天上下金子、下粮食,又有什么用呢?”皇帝说:“朝廷之上,什么时候不想施行法令?”大学士刘宇亮主动请求督察军队,皇帝赞许他的勇气,不久却又自行改为巡视察看,皇帝对此不高兴。任命翰林院编修杨廷麟为兵部赞画主事,前往总督卢象升的行营。此前,杨廷麟上言:“陛下拥有大臣,却没有抵御外侮的才干;高起潜正一□□渗,说应当议和,杨嗣昌也说应当议和,吴阿衡说议和一定可以依靠,杨嗣昌也说议和一定可以依靠。他们内外煽动谋划,表面上装作有情,实际上泄露怯弱,听到这些的人全都产生轻侮之心。一天东西两方联合进攻,墙子岭失守,议和误国的祸患就发展到极点了。只希望陛下赫然发怒,明确治议和之罪,告谕督臣集合各路援军,不要受中央牵制。首先在于选择将士,其次在于凭借形势,其次还在于使用间谍。如今朝廷很少任用适当的人,却专门任用杨嗣昌;听到别人谈论作战,他就面色变了。南仲在朝廷内部,李纲没有功劳,潜善掌握成议,宗泽含恨而死。国家有这样的人,难道是社稷的福气吗?”杨廷麟改任从军后,卢象升对他说:“清兵势力非常强盛,官军追击他们却不能返回,陵寝就会逼近京师。我们的军队少、粮食不足,不作战会更加被轻视;如果作战,又必定生出其他变故。你替我前往真定,与诸位大臣守城并请求粮饷;我将集合全部军队,发誓以死报国。”丁卯日,清兵逼近景州,太监刘元斌听说被召,逃往德州。清兵进入高阳,少师、大学士孙承宗为此死难。起初清兵攻城三天,正要退去,凌晨时在城下喧嚣,守城的人也喧嚣起来。军中有个懂兵法的人说:“这座城容易攻破。”孙承宗被擒后自缢,儿子尚宝司丞孙钥、贡士孙鉁等也都死了。知县雷之渤逃脱。孙承宗在万历甲辰年廷试及第,平生广泛涉猎群书,尤其熟悉兵书。担任总理关边时,整顿兵马,巡行考察险要,安抚辽人和西部各族,对边疆很有功劳。孙承宗死难后,雷之渤公开宣称:“孙相故意吝惜军饷,因而导致变乱。”有关官员被他的说法迷惑,没有抚恤孙承宗。己卯年才恢复原官,赐祭九坛,追赠太傅。己酉日,清兵进入衡水、武邑、枣强、鸡泽、文安、霸州、阜城。甲子日,收集废铜铸钱。清兵逼近德州,渡过黄河,经过临清,分路一路奔向高唐,一路奔向济宁,最后会合于济南。十二月辛卯日,命大学士刘宇亮督察各镇援兵,削去卢象升兵部尚书职衔,仍与高起潜一同戴罪任事。起初想让孙传庭代替卢象升,薛国观、杨嗣昌上奏请求换将,担心延误期限,不如留下卢象升,责令他以后立功。乙未日,吏部尚书商周祚被罢免。

丁酉,命洪承畴入援。时清兵连破平乡、南河、沙河、元氏、赞皇、临城、高邑、献县。戊戌,赐孙传庭尚方剑,总督各镇援兵。庚子,大学士方逢年罢。卢象升战于贾庄,败绩死之。象升所部兵不满万,而清兵分道至,势甚盛。象升战庆都,斩百余级。总兵杨国柱、虎大威又接战,杀伤相当。象升锐志合兵,将伺其隙,夹击之,而上督战甚急,象升遂分兵援真定,身至保。定决战至藁城,谓杨廷麟曰:「公回真定,力求高起潜相援,起潜不报。去营近五十里,意引兵走临清。」象升将兵五千,乏食,哀呼莫之应。晨出帐,北向拜曰:「吾与尔辈并受国恩,患不得死,勿患不淂生。」众皆泣,于是拔程兼程至贾庄,击贼,射一骑殪之。清兵合围,象升军疾驰冲之,清兵退。象升曰:「今虽胜,彼必忿集,乘我,慎勿怠。」明日,清兵突象升营,象升曰:「谁为我取彼者?」总兵虎大威驰战不胜且郤,象升大呼曰:「虎将军,今吾效命之秋也,毋自爱。」乃招后骑皆往,奋刀督战,身中二矢二刃,犹号呼不已,马蹶遇害,年三十九。大威、国柱皆溃围出。起潜闻之,欲西遁,皇辶□处还,东行二十里,值伏师溃,仅以身免。大学士刘宇亮次定州,闻败仆地,遂入保定。总督孙传庭行营,而象升以嗣昌、起潜妒之,谓象升曰:「实不死,迨十五年予祭葬,赠户部尚书,谥忠烈。」是役也,失亡万计。部将千总张国栋趋报嗣昌,嗣昌欲增餙象升退怯状,据以上闻,国栋不肯承,嗣昌怒搒掠倍至,终不易,奋身曰:「死则死耳,诬忠臣为逗留,义实不忍。」初,象升与嗣昌争事,时斥嗣昌为秦桧,嗣昌怒曰:「君其自为岳飞。」至是果为嗣昌所陷云。丁未,以总督兵败,削杨嗣昌三级,失城各官余世名、郑以诚、侯光国、叶梦熊逮下刑部论辟。以御马太监边永清分守蓟镇西协。兵部赞画主事杨廷麟以卢象升事闻,上谓大臣阵亡虽可痛悼,但恨其调度乖错,盖杨嗣昌中之也。太监高起潜惧并罪,遂讳象升死,嗣昌复遣帐下卒三人往验报死状,切责之,二人因模棱以对,有俞某对复如前,竟杖毙焉。更命顺德知府于頴核之,頴曰:「日者从定州城外得尚书遗骸,杂刀中矢,血渍麻衣,上设祭泣,军民莫不雨泣。」清兵连入昌平、宝坻、平谷、蓟、霸、景、赵、清河、良乡。乙卯入东昌,援师四集,俱观。望莫敢击,中外切齿。丁巳,陷王田。知县杨初芳降,诸生桑开基死之。崇祯实录卷之十二《怀宗端皇帝十二》。崇祯十二年春正月庚申,清兵入济南。先是,巡抚颜继祖奉命移德州,清兵猝城至,梯城而上,吏卒骇遁。巡按按御史宋学士朱方肩舆出院,闻登西城,役隶奔散,学朱因遇害。同时,左布政使张秉文,督粮道副使散学邓谦,济南道副使周之训,都转盐运使唐世熊,济南知府苟好善,及历城、临池、武城、博平、荏平诸县令,俱死之。副总兵祖<▯宀十见>以三百骑援济南,败没。德王被执,诸郡王并见杀。壬戌,清兵入青县。乙丑,叙缉奸功,东厂太监王之心及曹化淳荫锦衣卫百户。丙寅,享太庙。吏科都给事中郭九鼎请行营设监军,专纪功罪,从之。戊辰,督察大学士刘宇亮、总督孙传庭会兵十八万,自晋州援济南,祖大寿亦自青州至。命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巡按山东,兼核城陷之故,景昌至,瘗济南城中积尸十三万余,悉发仓粟赈贫民。甲戌,清兵自济南取东平,乙亥入莘县,复至济宁、临清、固城。丙子,取营丘、馆陶。清兵取庆云、东光、海豊,遂东行。庚辰,入冠县。甲申,清兵至张秋、东平,入汶上,焚康庄驿,攻兖州,距徐州百余里,居人南渡。安庆巡抚史可法驻徐州,刘宇亮、孙传庭会师于大城。壬申,以甄淑为刑部尚书。丁亥,以庄钦邻为吏部尚书,钦邻五阅月不至,罢之。杨嗣昌请移登莱总兵于临清,护南北仓,又郡县乡兵,或改府佐为将领,兵佐为守备,县佐为守备,县佐为把总,否则裁儒学训导一员代补武秩,文武相兼,古制也。至于市马,西宁道远近,池马弱,宜委官买山东、河南牝马,如镇将给百匹,守备、把总给五十匹,放牧孳生,十年内自见蕃息矣,上是之。二月己丑朔,以司礼太监崔琳清理两浙盐课各项赋税。丙申,督察大学士刘宇亮削籍,清兵退,官兵复屯沧州、盐山。

译丁酉日,命洪承畴入援。当时清兵接连攻破平乡、南河、沙河、元氏、赞皇、临城、高邑、献县。戊戌日,赐孙传庭尚方剑,统督各镇援兵。庚子日,大学士方逢年被罢免。卢象升在贾庄作战,战败而死。卢象升所部军队不到一万人,而清兵分路到来,势力非常强盛。卢象升在庆都作战,斩首一百多人。总兵杨国柱、虎大威又接战,双方杀伤人数相当。卢象升决心集合军队,准备伺机夹击清兵,但皇帝催促作战非常急,卢象升于是分兵援救真定,亲自到保定决战,抵达藁城后,对杨廷麟说:“你回真定,尽力请求高起潜来援;高起潜没有答复。距离他的营地将近五十里,料想他是想带兵逃往临清。”卢象升率五千兵,缺乏粮食,悲声呼喊却没有人响应。早晨走出营帐,向北拜说道:“我和你们都承受国家恩泽,只忧虑不能战死,不要忧虑不能活着。”众人都哭了。于是拔营兼程赶到贾庄,攻击清兵,射死一名骑兵。清兵合围,卢象升的军队飞驰冲击,清兵退却。卢象升说:“今天虽然获胜,但他们一定会愤怒地聚集起来,乘机攻击我们,千万不要懈怠。” 第二天,清兵突然袭击卢象升的营地。卢象升说:“谁替我去取敌将?”总兵虎大威飞驰出战,不能取胜并且退却。卢象升大声呼喊:“虎将军,今天正是我们效命的时候,不要爱惜自己。”于是召集后面的骑兵全部前往,挥刀督战;自己身中两箭、两刀,仍然不停地高声呼喊,战马跌倒后遇害,终年三十九岁。虎大威、杨国柱都冲出包围。高起潜听说后想向西逃走,皇帝[缺字]返回,向东走二十里,遇到伏兵溃败,仅仅保住性命。大学士刘宇亮驻扎在定州,听到战败消息后倒在地上,便进入保定防守。总督孙传庭正在行营,而卢象升因为杨嗣昌、高起潜嫉妒他,杨嗣昌对他说:“其实没有死,等到十五年后再赐祭安葬,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忠烈。”这次战役,损失死亡以万计。部将千总张国栋赶去向杨嗣昌报告,杨嗣昌想增加、粉饰卢象升退怯的情状,据此上报;张国栋不肯承认,杨嗣昌发怒,杖打拷掠加倍加重,他始终不改口,奋身说道:“死就死罢了;诬陷忠臣说他逗留不进,按义理我实在不忍心。”起初,卢象升与杨嗣昌争论军务,曾斥责杨嗣昌是秦桧;杨嗣昌发怒说:“你就做岳飞吧。”到这时,果然说卢象升是被杨嗣昌陷害的。丁未日,因总督军队战败,削去杨嗣昌三级官阶;失守城池的余世名、郑以诚、侯光国、叶梦熊等官员逮捕交刑部定罪论死。任命御马太监边永清分别防守蓟镇西协。兵部赞画主事杨廷麟把卢象升的事情上报,皇帝说大臣阵亡虽然值得痛惜哀悼,但遗憾的是他的调度有错误,原来这是杨嗣昌从中作梗。太监高起潜害怕连带获罪,于是隐瞒卢象升已经战死;杨嗣昌又派帐下三名士卒前往查验、报告死亡情状,并严厉责问他们。其中两人含糊回答,有个姓俞的人回答仍与先前相同,最终竟被杖打致死。又命顺德知府于颍查核此事,于颍说:“前些日子从定州城外找到尚书的遗骸,尸身夹杂刀伤和箭伤,血迹染在麻衣上。臣在上面设祭哭泣,军民没有不哭得像下雨一样的。”清兵接连进入昌平、宝坻、平谷、蓟、霸、景、赵、清河、良乡。乙卯日进入东昌,四方援军都已集中,却全都旁观,远远望着不敢出击,朝廷内外都痛恨不已。丁巳日,攻陷王田。知县杨初芳投降,诸生桑开基为此死难。《崇祯实录》第十二卷,《怀宗端皇帝十二》。崇祯十二年春正月庚申日,清兵进入济南。此前,巡抚颜继祖奉命移驻德州,清兵突然来到城下,架梯登城,吏卒惊惧逃散。巡按御史宋学士、朱方乘轿出衙门,听说清兵登上西城,差役奔散,宋学士、朱方因而遇害。同时,左布政使张秉文、督粮道副使邓谦、济南道副使周之训、都转盐运使唐世熊、济南知府苟好善,以及历城、临池、武城、博平、荏平各县县令,都为此死难。副总兵祖大寿率三百骑兵援救济南,战败身亡。德王被擒,各郡王也一同被杀。壬戌日,清兵进入青县。乙丑日,评定缉捕奸人的功劳,东厂太监王之心和曹化淳获得锦衣卫百户的荫职。丙寅日,举行太庙祭祀。吏科都给事中郭九鼎请求在行营设置监军,专门记录功劳和罪过,皇帝同意。戊辰日,督察大学士刘宇亮、总督孙传庭率十八万军队,从晋州援救济南,祖大寿也从青州赶来。命云南道御史郭景昌巡按山东,并兼查核城池陷落的原因。郭景昌到达后,将济南城中的尸体十三万多具集中埋葬,并打开粮仓赈济贫民。甲戌日,清兵从济南攻取东平;乙亥日进入莘县,又到达济宁、临清、固城。丙子日,攻取营丘、馆陶。清兵攻取庆云、东光、海丰,于是向东进军。庚辰日,进入冠县。甲申日,清兵到达张秋、东平,进入汶上,焚烧康庄驿,进攻兖州,距离徐州一百多里,居民渡河南逃。安庆巡抚史可法驻守徐州,刘宇亮、孙传庭在大城会合军队。壬申日,任甄淑为刑部尚书。丁亥日,任庄钦邻为吏部尚书,庄钦邻五个月仍未到任,罢免了他。杨嗣昌请求把登莱总兵移驻临清,保护南北粮仓;又提出整编郡县乡兵,有的把府佐改为将领,兵佐改为守备,县佐改为守备,县佐改为把总;否则裁减儒学训导一员,代替补授武职,使文官和武官相互兼任,这也是古代制度。至于买马,西宁道路遥远,所产马匹瘦弱,应当派官员到山东、河南购买母马;镇将给一百匹,守备、把总给五十匹,放牧繁殖,十年之内自然可以看到马匹增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二月己丑朔日,命司礼太监崔琳清理两浙盐课及各项赋税。丙申日,督察大学士刘宇亮被削籍;清兵退去,官军重新驻屯沧州、盐山。

宇亮奏劾诸将不战,因及总兵刘光祚,而杨嗣昌谋逐宇亮,请诛光祚。适武清战捷,宇亮下光祚武清县狱以请,且告捷。上以劾叙臣舛互,切责之,削籍。说者谓宇亮入光祚厚赂云。宇亮素善击剑,好谈兵,及在行间,迄无寸功。杨嗣昌南征不复,周延儒北讨殒身,李建泰西出辱及简书,一时谈兵诸相,皆无实效云。戊戌,诸奏斩三千余级,祖大寿、张进忠伏兵宝坻之杨家庄,邀斩亦奏千余级,大抵逃回难民也。清兵迂道此还,西至青山口,总兵陈国威于喜峰口却之。庚子晨刻,日旁有白丸,色微红。申刻又黑气掩日,日光磨荡,久之黑气始散。乙巳,保定天鸣。癸卯,脩撰刘理顺上言六事:作士气,矜民穷,简良吏,定师期,信赏罚,招胁从。上是之。先是,贵州道御史王聚奎劾刑科,谪聚奎山西按察司照磨,并罢先春。先春前河南布政使,以翰林院编修林增志荐入,遂责增志,增志亦引罪。三月壬戌,清兵趋豊润,副总兵杨德政、虎大威御却之。京营各镇兵战于太平塞,北报捷。丙寅,清兵至冷口,闻有备引去,复出青山口。戊辰,清兵尽出塞,计深入二千里,历五阅月,破七十余城,杀亲王,隳省会。中国援兵环合,未尝少挫也。庚午,逮都督佥事河南总兵官张任学。任学觊任开府,竟淂右阶,大沮悔,一筹莫展,遂被逮。甲午,以德王变告,慰太庙,遣谕各籓。丁丑,夺大学士杨士昌秩,仍令视事。戊寅,上孝纯渊穆慈顺肃恭毗天钟圣皇后尊谥,颁招天下,太后上生母也。总兵陈洪范击贼南阳之李公店,不胜。左良玉战内乡,大败之。皇子慈薨,追封悼王,谥曰右给事中陈启新缄末溺职,上怒,命议聚奎罪。左佥都御史李先春议当夺俸,上不怿怀。乙酉,召参议郑二阳于平台,问练兵措饷计。对曰:「臣初到扬」。州各营设有官兵,向多虗冒,臣刻意简练,故历年防寇,不请一兵一饷。上曰:“此一方事也,谓天下何?”对曰:“大抵额设之兵,原有额饷,但求实练,则兵不虗冒,饷是足用,是核兵即足饷也。若兵不实练,虽措饷何益?”上曰:“近者各处灾伤乏饷,柰何?”对曰:“裁不急之官,亦可省费,如扬州有督饷主事,不如以巡按趣之。”上曰:“督饷主事非定例也。”二阳又曰:“臣见残破州县,庆都、栾城亟宜下<▯宀十见>大之诏,收拾人心。”上称善。夏四月戊子朔,谕兵部汇集崇祯七年后条奏脩练储备之法,刊布天下。免高淳去年旱蝗田租。壬辰,命驸马都尉巩永固往济南告慰先德王园。吏科给事中吴麟徵请复故大学士文震孟官,并求恩恤,上从之,命复其爵。癸卯,礼科给事中姜埰上言:“近月以来,皆传皇上于内廷建设斋醮,臣窃疑之。正德初年从事内典,遣太监刘允驰驱西域,糜费大官,讹传道路。皇上惩前毖后,聪明绝世,岂真见不及此?固曰聊复尔尔。然唐虞之<▯宀十见>仁,必非佛氏之慈悲也;宗社之安危,必非佛氏之祸福也。顾役役焉以九重之尊严,从西竺之繁文,臣必不敢以为可也。”山西道御史廖惟义亦言之,不听。谕释轻系。河南贡士牛金星有罪戍边。戊申,大学士程国祥致仕。丙辰,巡按山东御史郭景昌上言:“济南失事,劾杨嗣昌,略曰:济南籓封之变,谁司中枢而被祸至此?岂非嗣昌拱手送耶?若不先正其辜,混辱朝班,仍议人之功罪,功罪愈为不明,何以惩前毖后乎?”上怒其党同伐异,借事攻诋,逮下狱。景昌又从狱中复劾嗣昌,谓:“忠侫分涂,止论臣言之当否,何论臣迹之同异?”上切责之,戍代州。是月,京城浚濠,广五丈,深三丈。给事中夏尚絅上言:“连年率皆籓篱失守,门庭无恙。若使堑水足拒,则通德沧济其为广川巨浸何限?而扬鞭飞渡,如入无人。控扼险要在人,不在险,明矣。今掷此百万于水滨,孰若移而用之于岩疆防御要害,使不敢躏入之为得哉?五月丁巳朔,大学士杨嗣昌奏失事五案:曰失机,曰陷城,曰通款,曰籓变,曰损将。上从之。戊午,脩奉先殿成。庚申,杨嗣昌荐宣大总督傅宗龙自代,召为兵部尚书。甲子,以兵部右侍郎魏照乘、礼部侍郎张四知、姚明恭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乙丑,降盗张献忠叛于谷城,杀知县阮之钿,劫监军佥事张大经,因走房县,攻陷之余,盗罗汝才、李自成等五部并州、均州。丙寅,陇西大雨雹。己巳,工部尚书蔡思充致仕。

译刘宇亮上奏弹劾各将领不作战,并牵连总兵刘光祚;杨嗣昌谋划驱逐刘宇亮,请求诛杀刘光祚。正好武清战斗获胜,刘宇亮把刘光祚交武清县监狱审理,上奏请求处理,并报告战捷。皇帝认为弹劾与叙功的奏章彼此矛盾,严厉责备刘宇亮,削去他的官籍。有人说刘宇亮收受了刘光祚的厚重贿赂。刘宇亮平素擅长击剑,喜爱谈论兵事;等到身在军中,始终没有取得一点功劳。杨嗣昌南征却没有恢复局势,周延儒北伐而丧命,李建泰向西出兵反而遭到文书责罚;当时那些谈论军务的宰相,都没有实际成效。戊戌日,诸将上报斩首三千多级;祖大寿、张进忠在宝坻杨家庄设伏,邀击斩首也上报一千多级,大体上都是逃回的难民。清兵绕道返回,从西面到达青山口,总兵陈国威在喜峰口将其击退。庚子日早晨,太阳旁出现白色圆球,颜色微红;申时又有黑气遮蔽太阳,日光摇荡,过了很久黑气才散去。乙巳日,保定天空发出雷鸣。癸卯日,翰林院修撰刘理顺上言六件事:振作士气,体恤百姓困苦,选拔贤能官吏,确定出兵日期,明确赏罚,招抚被胁从者。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此前,贵州道御史王聚奎弹劾刑科,王聚奎被贬为山西按察司照磨,先春也被罢免。先春原任河南布政使,因为翰林院编修林增志推荐而入仕,于是皇帝责备林增志,林增志也引罪自责。三月壬戌日,清兵奔向丰润,副总兵杨德政、虎大威抵御并击退了他们。京营各镇军队在太平塞作战,北方报告获胜。丙寅日,清兵到达冷口,听说已有防备,便引兵离去,又从青山口出塞。戊辰日,清兵全部出塞,计算深入二千里,历时五个多月,攻破七十多座城,杀死亲王,毁坏省会;中国援军四面合围,清兵却未曾稍受挫败。庚午日,逮捕都督佥事、河南总兵官张任学。张任学觊觎任开府之职,最终获得右阶,却大为沮丧悔恨,一筹莫展,于是被逮捕。甲午日,因德王发生变故,向太庙报告并慰告,派人传谕各藩。丁丑日,削夺大学士杨士昌的官阶,仍命他处理事务。戊寅日,皇帝为孝纯渊穆慈顺肃恭毗天钟圣皇后上尊谥,颁诏天下;太后是皇帝的生母。总兵陈洪范在南阳李公店攻击流贼,未能取胜。左良玉在内乡作战,大败流贼。皇子慈薨,追封为悼王,谥号为“右给事中陈启新缄末溺职”,皇帝发怒,命令议定王聚奎的罪责。左佥都御史李先春议定应当夺俸,皇帝对此不高兴并记在心中。乙酉日,皇帝在平台召见参议郑二阳,询问练兵和筹措军饷的办法。郑二阳回答:“臣刚到扬州时,各营都设有官兵,但过去多有虚报冒领。臣专心整顿训练,所以这些年来防御盗寇,从未请求增加一名士兵或一份军饷。”皇帝说:“这只是一个地方的事情,天下怎么办?”郑二阳回答:“大体上,编制内的军队原本就有定额军饷,只要实行实际训练,士兵不再虚报冒领,军饷就足够使用;这就是核实军队也就足够军饷。若军队不能实际训练,即使筹措军饷又有什么用呢?”皇帝说:“近来各地遭受灾害,军饷缺乏,怎么办?”郑二阳回答:“裁减不急需的官职,也可以节省费用。例如扬州有督饷主事,不如由巡按催促办理。”皇帝说:“督饷主事并不是定制官职。”郑二阳又说:“臣看残破的州县,庆都、栾城急应颁下[缺字]大的诏令,以收拾人心。”皇帝称好。夏四月戊子朔日,谕令兵部汇集崇祯七年以后关于修练军队、储备物资办法的条奏,刊印颁布天下。免除高淳去年旱灾蝗灾造成的田租。壬辰日,命驸马都尉巩永固前往济南,向先德王园告慰。吏科给事中吴麟徵请求恢复故大学士文震孟的官职,并请求加恩抚恤,皇帝同意,命令恢复他的爵位。癸卯日,礼科给事中姜埰上言:“近几个月以来,都传说皇上在内廷修建斋醮,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正德初年从事内典,派太监刘允奔驰西域,耗费大量国库财物,后来道路上流传讹言。皇上吸取过去的教训,防备后来之事,聪明绝世,难道真的看不到这一点吗?即使说只是姑且如此而已,然而唐虞的[缺字]仁,必定不是佛氏所谓的慈悲;宗庙社稷的安危,也必定不是佛氏所谓的祸福。却要忙碌地以九重宫廷的尊严,遵从西竺的繁琐文饰,臣实在不敢认为这样可以。”山西道御史廖惟义也这样进言,皇帝不采纳。下谕释放被轻罪拘押的人。河南贡士牛金星因犯罪戍守边地。戊申日,大学士程国祥退休。丙辰日,巡按山东御史郭景昌上言:“济南失事,弹劾杨嗣昌,大略说:济南藩封发生变故,谁掌管中枢而使祸患达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是杨嗣昌拱手把它送给敌人吗?如果不先纠正他的罪过,使他混杂在朝班中,却仍然议论别人的功过,那么功过就更加不明白,凭什么惩戒过去、警戒将来呢?”皇帝恼怒他结党攻击异己、借事诋毁,逮捕下狱。郭景昌又从狱中再次弹劾杨嗣昌,说:“忠臣和奸佞各走一途,只应讨论臣所说是否正确,为什么要讨论臣行迹与他人是否相同呢?” 皇帝严厉责备郭景昌,将他戍守代州。这一月,京城疏浚护城河,河宽五丈、深三丈。给事中夏尚絅上言:“连年大多是藩篱失守,而内部门庭却安然无恙。如果使壕沟中的水足以抵御敌人,那么从德州、沧州到济南,广阔河流和大水泽岂不是多得很吗?然而敌人扬鞭飞渡,如入无人之境。由此可知,控制扼守险要在人,而不在地势险要。如今把这百万钱投在水边,哪里比得上移用到山河疆界的防御要害,使敌人不敢践踏入侵呢?”五月丁巳朔日,大学士杨嗣昌上奏列举失事五案:失去战机、城池陷落、私通议和、藩镇发生变故、损失将领。皇帝同意。戊午日,奉先殿修缮完成。庚申日,杨嗣昌推荐宣大总督傅宗龙代替自己,召入任兵部尚书。甲子日,任兵部右侍郎魏照乘、礼部侍郎张四知、姚明恭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乙丑日,降贼张献忠在谷城反叛,杀死知县阮之钿,劫持监军佥事张大经,于是逃往房县,攻陷房县;其余流贼罗汝才、李自成等五部攻占州、均州。丙寅日,陇西下大雨雹。己巳日,工部尚书蔡思充退休。

出帑金三十万济饷,仍命后偿之。山西按察副使魏士章请禁有司收赋耗羡,遣京官搜括天下钱粮充饷,从之。六月己丑,以蔡国用、范复粹为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叙守御功,复以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其姚明恭、张四知、魏照乘各赐金币,荫子入国子监。前大学士张至发、孔贞运、刘宇亮、傅冠、程国祥、方逢年各赐金币有差。有差,太监曹化淳荫锦衣卫指挥同知,刘元斌、卢九德、李承芳、卞希孔、王裕民、王德化并荫锦衣卫指挥佥事。户部请遣给事中六人分督直隶、浙江、湖广、河南、江西、山西、陕西钱粮,从之。总督蓟辽洪承畴奏言:属部明暗等屡乞抚赏,今后若边警不由西协,则抚赏如故,否则导祸无疑,即革赏进剿,从之。庚子,火药局灾。甲寅,特免海州田租。秋七月戊午,以司礼太监张荣提督九门,司礼太监王裕民总督京营。光禄寺卿李天经上西人汤若望《坤舆格致书》三卷,命进览。逮总督孙传庭,时传庭假耳瞆不任事,托巡按御史伐请教谕某以传庭同乡候之密。语侦其诈,讦奏故,逮传庭及御史。左良玉追张献忠于房县,兵败,中军罗岱死之。是月,德王遣内官王朝进、都司徐文师上书,从广宁入,参将夏成德以闻。御史汪承诏上言:“宜火其书,勿令传外。王朝进等宜编置远方。如皇上笃展亲之念,宜别遣边人,量赉用物,俾申德意。若曰王失守社稷,远播沙漠,庶几上天悔祸,隆礼有加。王宜优游塞外,以终天年。朕已抚王嗣子,俾缵旧服,俟其成立,当使自将待边,以泄王愤。如此庶彼知朝廷大义,可杜其凌侮。”报闻。八月庚寅,召还谢升,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诛文武失事诸臣三十二人:巡抚张其平、陈祖苞,总兵倪宠,内监邓希诏等。庚戌,故庶□士郑鄤磔于市。先是,中书舍人许曦讦奏郑鄤不孝渎伦,与温体仁<▯▯锍-釒>合,令法司定罪拟辟,上命加等。鄤,武进人,初选庶□士,即有直谏声,读书能文,故文震孟、黄道周皆与之游。当时欲借鄤倾震孟、道周,故谳驳逾重,而鄤居乡多淫傲不法,遂罹惨祸。诣西市,尚大呼冤,廷臣皆畏怯,莫敢申救。九月壬戌,命大学士杨嗣昌以兵部尚书督师讨贼,赐尚方剑,给帑金四万,赏功牌千五百,蟒纻绯绢各五百。丁卯,宴于平台后殿,上手觞嗣昌三爵,赐诗,勒诗于文庙。嗣昌南征,会兵十万,本折色二百余万。诛元氏知县刘业爃,城陷通款,籍其家,兄编管二千里,妻女入官为奴。己亥,免唐县等四十州县去年田租十之五,禹州等十州县十之二,光州等八州县十年之五,去年之二。以司礼太监王德化提督东厂。叙陵殿功,赉内外官有差。冬十月丙戌,彗星见。己丑,谕停刑。庚寅,中书舍人陈龙正上言:“皇上因彗星求直言,并谕停刑,敬天之道至矣。语曰:‘事天以实,不以文。’臣请更进曰:‘事天以恒,不以暂。’何谓实?”今日求言恤刑之实,是也。何言恒?自今以后弗忘此求言恤刑之心,是也。上善之。凤阳地震。十一月甲寅朔,逮总理兵部尚书熊文灿。前庶吉士张居,请行铜钞,从之。辛巳,上南郊郊用上辛日,从中书舍人陈龙正之议也。龙正上郊祀<▯弓攵>辨,言周郊皆于辛日,遂命礼官定为制。戊午,仙居知县过周谋,以薛国观所举士,托熊文举持金献国观,乞授礼曹事觉,国观委罪文举。时文举出主试,其父出承之下,刑部论戍,文举官如故。十二月乙未,萧县山鸣。是年,两京、河南、山东、山西旱饥,遂命正一大教真人张应京禳旱。崇祯实录卷之十三《怀宗端皇帝十三》。崇祯十三年春正月癸亥,申辨文武章服。丁卯夜,东方黑气弥空,连三夕。丙子,以陈新甲为兵部尚书。庚辰,下阮震亨于镇抚司狱,论死。先是,东厂获通贿籍,词连史科都给事中阮震亨,吏部尚书谢升又劾之。闰月癸未朔,命巡城御史煮粥赈饥,发帑八千金赈真定。庚寅,浙江永康知县朱露上言,有司恣言科罚,俱借御寇攫取,各抚按容隐,不以上闻。上命申饬各官,令露入朝,授吏科给事中,改名统鐼。甲午,中书舍人沈廷扬请试海运,从之。既而,巡抚登莱都御史徐人龙又以成山道险不便,请罢议。谕户部,以永清、保定等处粮刍给畿南饥民,抵秋以偿。杨嗣昌荐推官万元□、杨卓然、胡平表等,各授监军道佥事。甲辰,发帑六千金赈山东。丙午,浙直大风霾。己酉,召兵部尚书陈新甲于平台,新甲上保邦十策。

译拨出国库金三十万救济军饷,仍命令以后偿还。山西按察副使魏士章请求禁止有关官府征收赋税耗羡,派京官搜括天下钱粮充作军饷,皇帝同意。六月己丑日,任蔡国用、范复粹为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评叙守御功劳,又恢复杨嗣昌兵部尚书之职;姚明恭、张四知、魏照乘各赐金币,荫子入国子监。前大学士张至发、孔贞运、刘宇亮、傅冠、程国祥、方逢年各赐金币,数量各有不同。太监曹化淳荫授锦衣卫指挥同知;刘元斌、卢九德、李承芳、卞希孔、王裕民、王德化都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户部请求派六名给事中分别督察直隶、浙江、湖广、河南、江西、山西、陕西的钱粮,皇帝同意。总督蓟辽洪承畴上奏说:属部明暗等屡次请求抚赏,今后如果边境警报不是由西协引起,抚赏照旧;否则无疑是在招致祸患,应当革除赏赐、进兵剿杀。皇帝同意。庚子日,火药局发生灾害。甲寅日,特意免除海州田租。秋七月戊午日,任司礼太监张荣提督九门,司礼太监王裕民总督京营。光禄寺卿李天经进呈西方人汤若望所著《坤舆格致书》三卷,皇帝命令拿来阅览。逮捕总督孙传庭。当时孙传庭假称耳聋,不能办事,托巡按御史伐请教谕某人以孙传庭同乡的身份等候他的密令;说话被侦知是欺诈,于是上奏揭发,逮捕孙传庭和该御史。左良玉在房县追击张献忠,军队战败,中军罗岱为此战死。这一月,德王派内官王朝进、都司徐文师上书,从广宁进入,参将夏成德把此事上报。御史汪承诏上言:“应当烧掉他们的书,不要让它流传到外面。王朝进等应当编管安置到远方。如果皇上深厚地施展亲亲之恩,应当另派边地人员,酌量赏赐财物,使他们表达皇上的恩意。若说德王丢失社稷、远播沙漠,或许上天会悔改降祸,朝廷也会提高礼遇。应让德王优游塞外,以终其天年。朕已经抚慰德王的嗣子,使他继承原有服制;等他长大成人,应当让他亲自统兵守边,以宣泄德王的愤懑。这样或许能使他们知道朝廷的大义,杜绝他们的凌辱侮慢。”皇帝答复知道了。八月庚寅日,召回谢升,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诛杀文武官员中失事者三十二人:巡抚张其平、陈祖苞,总兵倪宠,内监邓希诏等。庚戌日,已故庶□士郑鄤在市中被磔刑处死。此前,中书舍人许曦上奏揭发郑鄤不孝、败坏人伦,并且与温体仁的奏疏相合,令司法官定罪拟判死刑,皇帝命令加重处罚。郑鄤是武进人,起初选为庶□士,就有直言进谏的声名;他读书能写文章,所以文震孟、黄道周都同他交游。当时有人想借郑鄤扳倒文震孟、黄道周,所以审理驳正时处罚格外严重;而郑鄤在乡里又多有淫乱、傲慢、违法的行为,于是遭遇惨祸。到了西市,他还大声呼喊冤枉,朝廷大臣都畏惧退缩,没有人敢替他申救。九月壬戌日,命大学士杨嗣昌以兵部尚书身份督师讨伐流贼,赐尚方剑,拨给国库金四万、赏功牌一千五百面、蟒纻和绯绢各五百匹。丁卯日,在平台后殿设宴,皇帝亲自给杨嗣昌敬酒三爵,赐诗,并把诗刻在文庙。杨嗣昌南征,集合十万军队,耗费本色、折色军饷二百多万。诛杀元氏知县刘业爃,因城陷后通敌议和,抄没他的家产,兄长编管二千里,妻女没入官府为奴。己亥日,免除唐县等四十州县去年田租的十分之五,禹州等十州县的十分之二,光州等八州县的十分之五,以及去年所欠的十分之二。任司礼太监王德化提督东厂。评定陵殿工程的功劳,分别赏赐内外官员。冬十月丙戌日,彗星出现。己丑日,下谕停止刑罚。庚寅日,中书舍人陈龙正上言:“皇上因为彗星出现而寻求直言,又下谕停止刑罚,敬畏上天的道理已经极其周到了。古语说:‘侍奉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靠文饰。’臣请进一步说:‘侍奉上天要靠长久坚持,不靠一时行动。’什么叫实际?今天寻求直言、体恤刑罚的实际行动,就是这样。什么叫长久?从今以后不要忘记今天寻求直言、体恤刑罚的心意,就是这样。”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凤阳发生地震。十一月甲寅朔日,逮捕总理兵部尚书熊文灿。前庶吉士张居请求实行铜钞,皇帝同意。辛巳日,皇帝在南郊祭祀,采用上辛日,这是采纳中书舍人陈龙正的建议。陈龙正上奏辨析郊祀日期,说周代郊祀都在辛日,于是命礼官确定为制度。戊午日,仙居知县过周谋因薛国观所举荐,托熊文举拿金钱献给薛国观,请求授予礼曹职务,事情被发觉,薛国观把罪责推给熊文举。当时熊文举任主考,他的父亲出面承当此事,刑部议定将其戍边,熊文举的官职照旧。十二月乙未日,萧县山鸣。这一年,两京、河南、山东、山西发生旱灾和饥荒,于是命正一大教真人张应京禳解旱灾。《崇祯实录》第十三卷,《怀宗端皇帝十三》。崇祯十三年春正月癸亥日,重新申明文武官员章服的规定。丁卯日夜间,东方黑气弥漫天空,连续三个晚上。丙子日,任陈新甲为兵部尚书。庚辰日,将阮震亨下入镇抚司监狱,判处死刑。此前,东厂查获通贿名册,供词牵连史科都给事中阮震亨,吏部尚书谢升又弹劾他。闰月癸未朔日,命巡城御史煮粥赈济饥民,拨出国库八千金赈济真定。庚寅日,浙江永康知县朱露上言,有关官府任意提出科罚,都借防御盗寇之名搜刮财物,各地抚按官包庇隐瞒,不上报朝廷。皇帝命令申饬各官,召朱露入朝,授为吏科给事中,并改名为统鐼。甲午日,中书舍人沈廷扬请求试行海运,皇帝同意。不久,巡抚登莱都御史徐人龙又以成山海道路险阻、不便通行为由,请求停止此议。皇帝谕令户部,将永清、保定等地的粮食和饲草发给京畿南部的饥民,等到秋收时偿还。杨嗣昌推荐推官万元□、杨卓然、胡平表等人,分别授为监军道佥事。甲辰日,拨出国库六千金赈济山东。丙午日,浙江、直隶发生大风和霾。己酉日,召兵部尚书陈新甲到平台,陈新甲上奏保卫国家的十条策略。

二月壬子朔,杭州城门夜鸣。平贼将军左良玉大破张献忠于太平县之玛瑙山,斩二千八百八十七级。甲子,给杨嗣昌万金,赐斗牛服。嗣昌驻襄阳调度会剿,以陕西兴安一路失期,斩其监军殷太白。流寇掠必阳。叙甘叙镇功,复洪承畴太保,赐金四十,绯蟒一袭。辛未,罗汝才掠信阳,寻陷光州。癸酉,礼部请增祀北斗于星辰坛,许之。丁丑,令会试贡士先廷对日校射。戊寅,谕曰:“日者风霾大作,土田亢旱,麦苖将槁,甚至伤折南郊树木。天心仁爱,警示频仍,非政事之多失,即奸贪之纵肆,或刑狱之失平,抑豪右之侵虐。诸如此类,皆干天和。兹评文武人等,直言无隐,悉陈利弊,以禆时政。”庚辰,又谕曰:“朕于三月三日始深居斋祷,大小臣工痛加脩省。遣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祭告南北郊,礼部尚书林欲楫告社稷,侍郎王铎告风雷等坛。”三月壬午朔,永安厂灾。丁亥,杨嗣昌报捷,上益发银牌五百,纻丝三百,帑金五千,犒战士及阵没吏卒。清兵至义州,欲入锦州,总督洪承畴同辽东巡抚方一□□渗,以前锋祖大寿,团练吴三桂,先扼锦州、松山御之。各镇监尽行撤还。壬辰,免畿郡十一年料匠等银。甲午,赈京城贫民各二百钱。乙未,户科给事中左<▯棥心>第言:「去岁彗星见,下诏停刑,而彗即夕消,何今日之不应也?臣又思之,皇上停刑之诏,特其具也;今之斋祷,犹其文也。臣之皇上先以文,即继以实,此时得毋实尚未见,而天下不之信乎?臣敢直以实进:练饷之派,以益军实,不得已之事也。皇上减兵省饷,天下已识加惠之意,兵减而饷未减,恐贪者藉以饷其私,乞皇上下诏<▯宀十见>练饷加派之数,刑狱以待有罪,亦不淂已之事也。捧读诏传,殷殷刑狱是矣。乞皇上取狱之轻重,一一审之,停刑可以消彗,岂明刑不足以返风乎?如此而天变不止,臣不信也。」戊戌,赐贡士魏□□渗德以下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先是,召贡士三十余人于文华殿上,问内外交讧,何以报仇雪耻。通州魏藻德进对曰:「以臣所见,不离明问,使大小诸臣皆知所耻,则才能自生,功业自建。」娓娓数百言,更自叙戊寅守城功,上心识之,故遂首拔。辛亥进士姚宗衡等四人授检讨,黄云师等五人授给事中,冯垣登等五人授监察御史,颜浑等二人授吏部主事,张朝延等七人授兵部主事,皆召对称旨,特授是官,前此未有也。进士张璘然亦与召对,面蓝上恶之,不用,璘然心甚不平。分赈畿南三万金,是日雨。壬寅,嘉兴天鸣。丙午,免两河积逋,其灾甚者缓征之余,免八年、九年十之三。夏四月戊午,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角□羊学龙荐举佐领官及布政司都事黄道周,以道周党邪乱政,学龙藐法狥私,俱逮下刑部狱,廷杖论戍。浙西大水,庚申,命抚按荐举分治兵治饷才干实迹,如失实连坐。至考选大典,湏科贡兼收,以收人才,用之违者罪之。以宿州等三十州县荒灾,免其八年逋赋。丙寅,上以吏部考选不列举贡,遂命贡士并岁贡士共二百六十三人,俱于六部诸司及推官知县通行察补,并谕吏部,此系特用,后不为例。癸酉,南安、惠安、同安地震,令朝臣及抚按各举将才。己卯,以吏部尚书谢升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陈演为礼部左侍郎,各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五月癸未,上北郊。丁亥,减□州等今年田租。戊子,量免湖广田租。庚寅,命洪承畴出山海关。丙申,以傅永淳为吏部尚书。上以诸省直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各处饥,命地方有司官设法赈济,招徕流徙,令巡抚、巡按躬行州县,定殿最以闻。召九卿科道于平台,问御清、救荒、安民三事,各以次对。徐石麟曰:「我力未壮,宜先定本计,后□方略,厚抚属部,发其事仇之耻,以携其交守,即为战。至宁前一带少出兵,坚壁清野,勿与之战。如多出兵,则义州必虗,督臣即相机遣兵,此守外边法也。若在内边,则畿北闲田悉与军民屯种,择其壮丁为兵,而后可守矣。」上命起因退奏,救荒在劝富输粟,安民在省官用贤,上是之。丁酉,特授贡生史惇等二十八人为五部主事,时部事殷繁,诸臣多髦废不谙,上虽破格求财,事愈丛脞云。戊戌,总兵吴三桂、刘肇基出杏山前锋,祖大寿以副总兵,祖泽远遇清兵松杏间,三桂受围,肇基救出之,副总兵程继儒临阵怯,承畴斩之,军士俱用命。以运河日涸,谕责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张国维。贡士吴卿上言张献忠、李自成左革诸贼等众各数万。

译二月初一壬子日,杭州城门在夜间发出鸣响。平贼将军左良玉在太平县的玛瑙山大败张献忠,斩首二千八百八十七级。甲子日,赐杨嗣昌万金和斗牛服。杨嗣昌驻在襄阳,负责调度各军会师剿贼;因陕西兴安一路延误军期,斩监军殷太白。流寇劫掠必阳。评定甘肃、宁夏诸镇的功劳,恢复洪承畴太保职位,赐金四十两、绯色蟒袍一袭。辛未日,罗汝才劫掠信阳,不久攻陷光州。癸酉日,礼部请求在星辰坛增加祭祀北斗,皇帝准许。丁丑日,命令会试贡士在廷对之日前先行校射。戊寅日,皇帝谕令:“近日风尘雾霾大作,田地严重干旱,麦苗将要枯槁,甚至使南郊的树木受到伤害折断。上天之心仁爱,警示接连不断;这不是政事过失太多,就是奸邪贪官放纵横行,或者刑狱处理失当,或是豪强侵凌虐害百姓。诸如此类,都违犯了上天的和气。现对文武官员等进行考评,要求直言不讳,全部陈述时政的利弊,以补益时政。”庚辰日,又谕令:“朕从三月三日开始深居斋戒祈祷,大小臣工都要痛切地修身省察。派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祭告南北郊,礼部尚书林欲楫祭告社稷,侍郎王铎祭告风雷等坛。” 三月初一壬午日,永安厂发生火灾。丁亥日,杨嗣昌报告战捷,皇帝又发给银牌五百面、纻丝三百匹、内库银五千两,用来犒赏将士以及阵亡的官员和士卒。清兵到达义州,想进入锦州;总督洪承畴会同辽东巡抚方一□□[缺字],以祖大寿为前锋、吴三桂负责团练,先扼守锦州、松山抵御清兵。各镇监军全部撤回。壬辰日,免除京畿各郡崇祯十一年的料匠等银。甲午日,赈济京城贫民,每人二百文钱。乙未日,户科给事中左<▯棥心>第上言:“去年彗星出现,朝廷下诏停止刑罚,彗星当晚便消失了,为什么今天却没有应验?臣又思考此事,皇上停止刑罚的诏令,只是形式;如今的斋戒祈祷,也只是文字。臣希望皇上先实行文告,再接着落实实际措施;如今实际措施还没有显现,天下人恐怕因此不相信吧?臣斗胆直陈实际情况:练饷加派,是为了增加军队粮饷,是不得已的事情。皇上裁减军队、节省军饷,天下已经知道皇上施惠的意思;但军队减少而军饷没有减少,恐怕贪官借机把军饷供给自己私用。请皇上下诏,减免[缺字]练饷加派的数额;刑狱方面则等待有罪之人,这同样是不得已的事情。” 捧读诏书,知道皇上对刑狱问题十分关切,这是正确的。请皇上把狱案的轻重逐一审查;停止刑罚可以使彗星消失,难道彰明刑罚还不足以使风气返回正常吗?如果这样做后天变仍不停息,臣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戊戌日,赐贡士魏□□[缺字]德以下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差等。此前,皇帝召三十多名贡士到文华殿,询问内外交困、如何报仇雪耻。通州人魏藻德回答说:“依臣所见,不外乎明确地提出问题,使大小臣僚都知道羞耻,这样才能自然产生,功业也自然可以建立。”他连绵说了几百句话,又自行叙述戊寅年守城的功劳,皇帝心中记住了他,所以最终把他列为第一名选拔。辛亥日,进士姚宗衡等四人授为检讨,黄云师等五人授为给事中,冯垣登等五人授为监察御史,颜浑等二人授为吏部主事,张朝延等七人授为兵部主事。他们都因被召见应对而符合皇帝旨意,特意授予这些官职,此前从未有过。进士张璘然也参加召对,因当面让皇帝不满,未被任用,张璘然心中十分不平。分发三万金赈济京畿以南地区,当天下雨。壬寅日,嘉兴发生天鸣。丙午日,免除两河积欠的赋税;其中灾情严重的,除缓征之外,免除八年、九年欠额的十分之三。夏四月戊午日,江西巡抚、右佥都御史角□羊学龙[缺字]举荐佐领官以及布政司都事黄道周。由于黄道周结党邪行、扰乱政事,学龙轻视法令、徇私舞弊,两人都被逮捕交刑部审讯,廷杖后判处戍边。浙西发生大水。庚申日,命巡抚、巡按举荐分别治理军队、管理军饷的官员,必须列明才干和实际事迹;如果所举不实,连带治罪。到了考选官员的大典,必须兼收科举出身和贡生,以便收罗人才;有违命令的治罪。因宿州等三十州县遭受荒灾,免除这些地方崇祯八年所欠赋税。丙寅日,皇帝认为吏部考选没有列入举贡人员,于是命贡士和岁贡士共二百六十三人,都在六部各司以及推官、知县等职位中一并考察补用,并谕示吏部:这是特别任用,以后不作为常例。癸酉日,南安、惠安、同安发生地震,命朝廷官员以及巡抚、巡按各自举荐将领人才。己卯日,以吏部尚书谢升为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陈演为礼部左侍郎,两人各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五月癸未日,皇帝到北郊祭祀。丁亥日,减免□州[缺字]等地今年的田租。戊子日,酌情减免湖广田租。庚寅日,命洪承畴出山海关。丙申日,任命傅永淳为吏部尚书。皇帝因各省直隶以及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各地饥荒,命地方有司设法赈济,招徕流亡迁徙的百姓;命巡抚、巡按亲自巡行州县,评定官员功过优劣上报。皇帝召九卿、科道官员到平台,询问御敌、救荒、安民三件事,众臣依次回答。徐石麟说:“我们的力量还不强,应当先确定根本计划,然后制定[缺字]方略,优厚抚慰所属部众,激发他们报仇雪耻的志气,以此联合他们共同守御,这就是作战。至于宁远前线一带,应少出兵,坚壁清野,不要与敌交战。如果敌人大量出兵,那么义州必然空虚,督臣应当相机派兵,这是守卫外边的办法。如果是在内边,那么京畿北部的闲田全部交给军民屯种,选择强壮男子充当士兵,然后才可以守卫。”皇帝命起因退下另行上奏。徐石麟说,救荒在于劝富户输送粮食,安民在于裁减冗官、任用贤能,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丁酉日,破格授贡生史惇等二十八人为五部主事。当时各部事务繁多,许多大臣年老废弛、不熟悉事务;皇帝虽然破格求才,事务却更加纷乱琐碎。戊戌日,总兵吴三桂、刘肇基率前锋出杏山,祖大寿以副总兵身份,祖泽远在清兵进攻松山、杏山之间时,吴三桂被包围,刘肇基将他救出。副总兵程继儒临阵怯懦,洪承畴将他斩首,军士都拼死效命。因为运河每天干涸,皇帝谕令责问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张国维。贡士吴卿上言说,张献忠、李自成、左革等贼寇,各自有数万人。

献忠狼贪肆毒,自成调度有方,左革诸贼尤善侦走。如官军在汝頴襄德间,彼夺凤阳临淮,一日一夜兼程行数百里。而光山固始高山铺为贼往来吴楚之要地,莫如设一道臣于此,驻兵协剿,此亦扼吭之计也。然贼分则寡,合则众,昼则贼骑相顾,夜则贼营远哨。且贼日驰二百里,酗酒酖色,渴睡不醒。若将卒勇敢衔枚夜袭,贼不能觉也。而兵不杀贼,反以仇民,穷乡男妇匿林逃难行间,皆割首报功,以愚主将。主将以愚监纪,监纪不知,遂奏其功。此弊踵行久矣,所当痛惩者也。己酉,大学士姚明参致仕。截漕米万石赈山东。六月壬子,兵科左给事中陈启新言海运之利,且临清副总兵黄胤昌已行之,报可。命上山东按察佥事来斯行胶莱河说。戊午,总督宣大张福臻请沿边屯田,免科,从之。壬戌,寇陷大竹县。免霍泰潜山七年以上逋税之五,近年之三。癸亥,杨嗣昌奏言:蓟辽总督必湏淂人,苟非其人,必当速易。若大小将官监司府县,或听督抚自行选举,吏兵二部随到随复。上命部议覆之,禁中外官私书。上命大学士薛国观拟谕不当上旨,上怒其不恪遵,自取易之,以授国观。及改入复不称,遂大怒,令五府九卿议处。定国公徐允桢等会议,国观当令致仕。刑科给事中袁恺又劾国观罔上妒贤,傅永淳等皆其私人,议罪不足蔽辜。癸酉,国观免。前丁丑秋同相者六人,诸相皆罢,独国观秉政,以不次拔自外僚,上颇向用之,而狼戾忮害。因拟票事,言者劾其纳贿有据,被斥。戊寅,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刘令誉奏言:开渠导河,得水田万亩,备救荒之策,命渐广之。中书舍人沈廷扬运万石自淮安庙湾出海,十日抵天津。己卯,辑《武经七书大全》。漕河涸。秋。七月庚辰朔,京省蝗,命顺天尹发钞六十锭收之,并禳蝗。癸未,皇五子薨,谥曰悼灵王。初,疾甚,忽言九莲菩萨来云:“上薄待戚属,不改,殇折且尽。”上闻之大惧。九莲菩萨者,孝定皇后李氏因梦奉祀之后薨,像在宫中,跨凤九首。至是,内臣托皇子神其事,上实未尝至疾所也。初,籍武清侯李氏,至是命复爵,免籍其赀。戊子,上谕:“朕念皇孝皇妣,终身蔬食布衣,以尽孝思。”少詹事李绍贤上言:“天子临御万方,不宜澹漠自苦。”不允。初中书舍人许曦卿讦郑鄤事,词连贡士钱霖子钱尚宾争父婢,掺刃,上并逮尚宾,惧逃山东,诈死刑。部主事沈延禧纳其赂,欲脱之,事泄,下延禧狱,刑部尚书甄淑亦罢。己丑,发二万金赈顺天、保定。辛卯,官军败贼于兴山,斩三千余级。时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刘国龙皆号剧寇。去年国龙降于杨嗣昌,汝才势孤,遂奔四川。平贼将军左良玉乘贼饮半边山,袭破之。苍梧教谕谢允上言:“五事先身,范核士行,正文体,定学规,重名器。”从之。临清副总兵黄胤恩上海运图曰:“难易不可不审,省费不可不较。河渠浅涩,必力加挑浚,而海则无籍也。河水旱乾,又必远借湖泉,而海又无籍也。此难易审矣。登莱陆运所费三緍,天津海运不及二钱,此费较然矣。”因列上九议。刑科给事中袁恺复劾去辅薛国观,出都门车载极夥,所受诸臣贿赂不可胜计,遂下镇抚司鞫国观从役。初,上召国观,语及朝士婪贿,对曰:“使厂卫淂人,朝士何敢黩货。”东厂太监王化民在侧,汗出浃背,于是专侦其阴事,以及于败。丁酉,以李觉斯为刑部尚书。癸卯,杨嗣昌战再失利,奏引罪,发五万金犒师。是月,总兵曹变蛟、左光先、吴三桂合御清兵于黄士台,凡三战,松山、杏山皆捷。八月庚戌朔,皇第七子生。皇贵妃田氏出。辛亥,以王道直为左都御史,定淮扬海运五万石。己未,户部主事叶廷秀请<▯宀十见>,黄道周忤旨杖之,削籍。庚申,发仓粟赈河东饥民。纂脩玉牒成。丙子,吏科给事中戴明说上言:「荒极盗起,蠢动垒告,皆缘抚按有司素不休养,饥荒不恤,招徕无策。迨盗起议剿,死于锋镝者,此百姓也;用兵加饷,死于追呼者,亦此百姓也。今乞责成抚按诸臣,以恤荒弭盗为苐一事。」上是之。加福建参将郑芝龙署总兵。戊寅,发帑金三万赈真定、山东、河南饥民。九月己卯朔,大学士薛国观削籍,吏部尚书傅永淳罢,下左副都御史叶有声于刑部狱,以通贿薛国观也。时株连甚众,松江知府方岳贡徵上海积逋,忤中书舍人王陛彦,称岳贡馈国观七百金,命逮岳贡。李自成入四川观音岩、三黄岭,又入净堡。

译张献忠像狼一样贪暴,肆意施毒;李自成调度有方;左革等贼尤其善于侦察和奔走。如果官军在汝州、颍州、襄阳、德安之间,他们就夺取凤阳、临淮,一天一夜兼程行军数百里。光山、固始、高山铺是贼寇往来吴楚的要地,不如在这里设置一道臣,驻兵协同剿贼,这也是扼住敌人要害的策略。然而贼寇分散时势力少,合在一起时人数多;白天贼骑彼此照应,夜间贼营又派出远哨。而且贼兵每天奔驰二百里,酗酒贪色,渴了就睡,常常睡得不醒。如果将领和士卒勇敢,口含枚木、夜间袭击,贼寇就不能察觉。但官兵不杀贼,反而把百姓当作仇敌;穷乡僻壤的男女躲进树林、逃难在路上的人,都被割下首级报功,用来欺骗主将。主将又被监纪官蒙骗,监纪官不了解实情,于是上奏报告这些功劳。这种弊病相沿已久,应当严加惩治。己酉日,大学士姚明参请求退休。截留漕运米一万石赈济山东。六月壬子日,兵科左给事中陈启新陈述海运的好处;临清副总兵黄胤昌已经实行,皇帝答复批准。命山东按察佥事来斯行考察胶莱河的方案。戊午日,总督宣大张福臻请求沿边屯田,免除科派,皇帝听从。壬戌日,流寇攻陷大竹县。免除霍泰、潜山七年以上所欠税额的五成,近年所欠的三成。癸亥日,杨嗣昌上奏说:蓟辽总督一定要选得其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必须迅速更换。至于大小将官、监司、府县官员,可以听任督抚自行选举,吏部、兵部随到随即复奏。皇帝命有关部门议定答复,并禁止朝廷内外官员私下通信。皇帝命大学士薛国观起草谕旨,因草拟内容不合皇帝旨意而发怒,责怪他没有恭敬遵守,便亲自修改后交给国观。等到国观改写后再次呈入,仍然不合旨意,皇帝大怒,命五府、九卿议处。定国公徐允桢等会审,认为薛国观应当令其退休。刑科给事中袁恺又弹劾国观欺罔皇上、嫉妒贤能,称傅永淳等都是他的私人,认为仅议罪不足以掩盖罪行。癸酉日,薛国观被免职。此前丁丑年秋天,同任大学士的共有六人,后来诸位大学士都被罢免,只有国观掌握政权;他因越级从外廷官员中被提拔,皇帝很是信任重用他,但他凶狠残暴、嫉妒害人。后来因票拟政事,言官弹劾他收受贿赂有确凿证据,言官反被斥责。戊寅日,延绥巡抚、右佥都御史刘令誉上奏说:开渠引水,可以得到水田一万亩,作为救荒的办法,命令逐步推广。中书舍人沈廷扬运粮一万石,从淮安庙湾出海,十天抵达天津。己卯日,编纂《武经七书大全》。漕运河道干涸。秋季,七月初一庚辰日,京城和各省发生蝗灾,命顺天府尹发放钞币六十锭收捕蝗虫,并举行禳蝗祭祀。癸未日,皇帝的第五个儿子去世,谥号为悼灵王。起初病势很重时,他忽然说九莲菩萨来了,说:“皇上轻慢薄待外戚亲属,如果不改,夭折的孩子将要死尽。”皇帝听说后非常害怕。所谓九莲菩萨,是孝定皇后李氏因梦中之事而奉祀,后来去世,神像在宫中,骑着九个凤头的凤凰。到这时,宦官假托皇子的神异来制造这件事;皇帝实际上从未到过病处。起初,官府查籍武清侯李氏的财产;到这时,命令恢复其爵位,免除查籍其财产。戊子日,皇帝谕令:“朕想到皇考、皇妣一生吃素食、穿布衣,以此竭尽孝思。”少詹事李绍贤上言:“天子统治天下,不应当过于淡泊而使自己受苦。”皇帝不准。起初,中书舍人许曦卿揭发郑鄤的事情,文辞牵连到贡士钱霖的儿子钱尚宾与人争夺父亲的婢女并持刀伤人。皇帝把钱尚宾一并逮捕;他害怕而逃往山东,假称自己死于刑罚。部主事沈延禧收受他的贿赂,想使他脱罪,事情泄露后,沈延禧被下狱,刑部尚书甄淑也被罢免。己丑日,发放二万金赈济顺天、保定。辛卯日,官军在兴山击败贼军,斩首三千多级。当时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刘国龙都被称为大贼寇。去年刘国龙向杨嗣昌投降,罗汝才势力孤弱,于是逃往四川。平贼将军左良玉趁贼寇在半边山饮酒之时,袭击并击破了他们。苍梧教谕谢允上言:“五件事情首先在于以身作则,考核士人的品行,端正文风,制定学规,重视名器。”皇帝听从了。临清副总兵黄胤恩上呈海运图说:“难易不可不审察,费用节省不可不比较。河渠浅窄阻塞,必须大力疏浚,而海运没有这种限制;河流遇到旱季干涸,又必须远处借用湖水泉水,而海运也没有这种限制。这就是难易已经审察清楚了。登莱陆运费用三緍,天津海运不到二钱,这就是费用已经明显比较出来了。”于是列举九条建议上奏。刑科给事中袁恺再次弹劾罢免辅臣薛国观,说他出都城时车载物品极多,所收各位大臣的贿赂数不胜数,于是将国观的随从交镇抚司审讯。起初皇帝召见国观,谈到朝士贪污受贿时,国观回答:“假如厂卫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朝廷官员哪里敢贪赃?”东厂太监王化民在旁边,吓得汗流浃背,于是专门侦察国观的隐私之事,最终使他败露。丁酉日,任命李觉斯为刑部尚书。癸卯日,杨嗣昌再次战败,上奏引罪,朝廷发五万金犒赏军队。这个月,总兵曹变蛟、左光先、吴三桂在黄士台合兵抵御清兵,共交战三次,松山、杏山都取得胜利。八月初一庚戌日,皇帝的第七个儿子出生,由皇贵妃田氏所生。辛亥日,任命王道直为左都御史,确定淮扬海运五万石。己未日,户部主事叶廷秀请求[缺字],黄道周违抗旨意,皇帝杖责黄道周并削去他的官籍。庚申日,发仓粮赈济河东饥民。《玉牒》编修完成。丙子日,吏科给事中戴明说上言:“荒灾达到极点便会盗贼蜂起,各地接连告急,都是因为巡抚、巡按和有司平日不休养百姓,饥荒时又不加救济,招徕安置没有办法。等到盗贼兴起而商议围剿,死在刀兵之下的是百姓;用兵加派军饷,死于催征逼迫的也还是百姓。现在请责成巡抚、巡按等臣,把救济荒灾、平息盗乱作为第一要务。”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加授福建参将郑芝龙署理总兵。戊寅日,发内库银三万两赈济真定、山东、河南的饥民。九月初一己卯日,大学士薛国观被削籍,吏部尚书傅永淳被罢免;因左副都御史叶有声与薛国观勾通贿赂,将他交刑部下狱。当时株连的人很多。松江知府方岳贡征收上海积欠,得罪了中书舍人王陛彦;王陛彦诬称岳贡送给薛国观七百金,朝廷命令逮捕岳贡。李自成进入四川的观音岩、三黄岭,又进入净堡。

初,自成犯大昌,杨嗣昌与平贼将军左良玉扼贼于巴西、鱼复诸山,不得逸。自成在围中食尽,屡欲自经,亲从者双喜輙从救之,因令军中尽杀所掠妇女,以五千骑突围而南。丁亥,郏县盗李际遇等众至五万,总兵王绍禹遣游击高谦击之,斩一千余级。辛卯,谕灾荒停刑,其事关封疆及钱粮剿寇者,限刑部五日具狱。上以太阳经度旧法,于春秋二分各迟二日,及冬至时刻互异,令监局诸臣加订。命有司祭难民,瘗暴骸。御史魏景琦论囚西市斩,御史高钦舜、工部郎中胡琏等以下十五人,已论辟,忽内臣本清衔命驰免,因释十一人。景琦明日具奏,初上谕囚或声冤者停刑,请旨,景琦仓卒不辨,上怒,命下狱。戊戌,以李日宣为吏部尚书。革左金王诸寇走英山、霍山间,迫凤阳,命抚监协剿。辛丑,折徵江南绢布等岁课,免陇西五县逋贼。工部请祈谷。奉配太祖高帝,仍遵新号行事,焚库内旧神版。冬十月戊申朔,命抵通州漕米,每石带练米八升,以山东河南饥十五年为始,余从明年。诛总督尚书熊文灿。壬戌,出帑金万两,市旧绵衣二万,给京师贫民。丁卯,工部请浚胡良河,从之。逮前总河道工部尚书周鼎,鼎去任年余,以河淤逮之,时见任张国维不问。癸酉,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上言:「广西巡抚林贽为安南头目郑梉代请王爵。臣考南安自莫登庸篡逆,降封都统,迨后黎宁居漆马江,以延黎祀,至黎维潭逐莫,民岁贡方物,神祖嘉其忠顺,准袭都统使。今之请封何功也?虽朝廷字小不靳殊典,而荒夷要挟,岂可狥情,使郑梉淂其志,将遂悍横,忧及中土。即欲以茅土之券塞溪壑之欲,岂可得哉?」上是之。上念悼灵王灵异,命礼臣议孝和皇太后、庄妃、懿妃道号。十一月己卯,追封悼灵王为玄机显应真君。礼科给事中李焻言:「诸后祀在奉先殿,传之天下万世,似宜仍前徽称,不可崇邪教以亵圣号。」不听。十二月,改封通宣显应悼灵王,去真君号。诛钱尚宾,刑部主事沈延禧。戍刑部尚书甄淑,亦下狱,明年死狱中。户部尚书李待问请损交际,裁工食,为恤穷补匮之计,从之。壬午,荫故大学士张居正曾孙同敞中书舍人,先崇祯二年十二月荫嫡孙綮珩中书舍人。壬辰,监生涂仲吉奏言:「黄道周通籍二十载,半居愤庐,稽古著书,晨夜不辍,孤踪独立,门无杂宾。其一生学力,止知君亲,虽言尝过戆,而志实纯忠。今喘息仅存,犹读书不倦。此臣不为道周惜,而为皇上天下万世惜也。昔唐太宗恨魏徵之面折,至欲杀而终不果;汉武帝恶汲黯之直诤,虽远出而实优容。皇上方欲远法尧舜,柰何智出汉唐贤主下?断不宜以党人轻议学行才品。」之臣也,通政司格之,不止,仲□遂劾通政司施邦曜遏抑言路,再救道周,上怒,下狱杖之,论戍。工部主事李振声请限品官占田,如一品田十顷,屋百间,二品以下递减,命部议覆之。十二月乙卯,命陕西守臣以前大学士薛国观入京即讯。丙辰,谕刑部系囚早结,毋延毙。丙子,内丘土寇千余人据神头村,总督杨文岳遣总兵虎大威袭斩数百级,乃平。是月,徵调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工朴,密云总兵唐通及曹变蛟、白广恩、山海关总兵马科、辽东总兵吴三桂、王廷臣合兵十万,马四万,骡一万,刻期出关。初,清兵屯义州不出,洪承畴驻宁远,以刘肇基短于调度,斥去,以王廷臣代之。左光先遣归,以白广恩代之。而兵部谓部兵虽退,尚在义州,各边进兵之数,恐尚单薄,来春宜调宣府、大同、密云、保定之兵,合关门、辽左之众,以厚其力,从之。遂命户部输饷自天津海运,草束召买于蓟、永、关、辽共八镇兵出塞。是年,两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大旱蝗,至冬大饥,人相食,草木俱尽,道殣相望。湖州太守陆自岩以浙西灾特<▯▯锍-釒>请量折,不许。既而上以礼科给事中沈胤培奏,特许麦折十之三,自岩竟尽杀之,不以闻,浙西大扰。崇祯实录卷之十四《怀宗端皇帝十四》。

译起初,李自成进犯大昌,杨嗣昌与平贼将军左良玉在巴西、鱼复各山扼守贼军,使其不能逃脱。李自成被围困在其中,粮食吃尽,多次想自杀,亲随双喜总是跟随救援他;于是李自成命令军中把抢来的妇女全部杀掉,率五千骑兵突围向南。丁亥日,郏县盗贼李际遇等聚众达到五万人,总兵王绍禹派游击高谦攻击他们,斩首一千多级。辛卯日,谕令因灾荒停止刑罚;涉及边疆、钱粮和剿寇的案件,限刑部五天内审结具报。皇帝认为太阳运行经度的旧法,在春分、秋分各迟两天,而且冬至时刻彼此不同,命监局诸臣加以修订。命有司祭祀难民,掩埋暴露的尸骨。御史魏景琦主张在西市处斩囚犯,御史高钦舜、工部郎中胡琏等以下十五人已经定为死刑,忽然宦官本清奉命骑马疾驰前来赦免,于是释放其中十一人。魏景琦第二天具奏;起初皇帝曾谕令如果囚犯有喊冤的就暂缓刑罚,要求请示圣旨,但魏景琦仓促之间没有辨明,皇帝发怒,命令将他下狱。戊戌日,任命李日宣为吏部尚书。左革王等贼寇逃往英山、霍山之间,逼近凤阳,命巡抚、监军协同剿捕。辛丑日,折算征收江南绢布等年度赋课,免除陇西五县所欠的贼寇相关赋税。工部请求举行祈谷礼。以太祖高皇帝配享,仍按照新的名号举行仪式,焚毁库中旧的神位牌。冬十月初一戊申日,命令运到通州的漕米每石附带练米八升;山东、河南因饥荒所需的从今年开始,其余地方从明年开始。诛杀总督、尚书熊文灿。壬戌日,发内库银一万两,购买旧棉衣二万件,发给京师贫民。丁卯日,工部请求疏浚胡良河,皇帝准许。逮捕前总理河道、工部尚书周鼎。周鼎离任一年多,因为河道淤塞被逮捕;当时在任的张国维却没有被追究。癸酉日,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上言:“广西巡抚林贽替安南头目郑梉请求封王爵。臣考察安南,自莫登庸篡逆后,降封为都统;后来黎宁居住在漆马江,以延续黎氏祭祀;到黎维潭驱逐莫氏后,百姓每年进贡方物,神祖嘉奖其忠顺,准许世袭都统使。如今请求封王有什么功劳?朝廷即使以字小之义不吝赐予特殊恩典,但荒远夷人如果借此要挟,难道可以徇私满足他们的请求,使郑梉达到目的、以后更加蛮横,祸患延及中原吗?即使想用茅土封爵的券书填塞他们深沟般的欲望,难道能够做到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皇帝想到悼灵王的灵异,命礼臣议定孝和皇太后、庄妃、懿妃的道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十一月己卯日,追封悼灵王为玄机显应真君。礼科给事中李焻上言:“各位皇后的祭祀都在奉先殿,祭祀名号传于天下万世,似乎应当仍用原来的徽号,不可尊崇邪教而亵渎圣号。”皇帝不听。十二月,改封为通宣显应悼灵王,去掉“真君”称号。诛杀钱尚宾和刑部主事沈延禧。刑部尚书甄淑被贬戍,也下狱,第二年死在狱中。户部尚书李待问请求减少交际费用、裁减工食,作为抚恤贫困、补助不足的办法,皇帝准许。壬午日,荫授已故大学士张居正的曾孙同敞为中书舍人;此前崇祯二年十二月,曾荫授嫡孙綮珩为中书舍人。壬辰日,监生涂仲吉上奏说:“黄道周取得官籍已经二十年,其中一半时间居住在愤庐,考究古事、著书立说,早晚不停。他独自立身,门下没有杂客。他一生的学问和操守,只知道忠于君父;虽然言语有时过于刚直鲁莽,但志向确实纯正忠诚。如今他仅存一息,仍然读书不倦。这不是臣替道周惋惜,而是替皇上以及天下万世惋惜。过去唐太宗恨魏徵当面直谏,甚至想杀他,最终还是没有杀;汉武帝厌恶汲黯直言劝谏,虽把他调到远方,实际上仍加以宽容。皇上正想远远效法尧舜,为什么智慧反而还在汉唐贤主之下呢?” 绝不应因为他属于党人,就轻率地议论他的学问、品行和才干。”通政司阻止这篇奏疏上达,但没有停止,仲□[缺字]于是弹劾通政司施邦曜压制言路。仲□[缺字]再次为黄道周求情,皇帝发怒,将他下狱杖责,判处戍边。工部主事李振声请求限定品官占有田地的数量,例如一品官田十顷、房屋一百间,二品以下依次递减,命有关部门议定答复。十二月乙卯日,命陕西守臣让前大学士薛国观入京接受审讯。丙辰日,谕令刑部早日结清在押囚犯的案件,不要拖延到囚犯死亡。丙子日,内丘土寇一千多人占据神头村,总督杨文岳派总兵虎大威袭击,斩首数百级,事情于是平定。这个月,征调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工朴、密云总兵唐通,以及曹变蛟、白广恩、山海关总兵马科、辽东总兵吴三桂、王廷臣,合兵十万人、马四万匹、骡一万匹,限定日期出关。起初,清兵驻扎义州没有出动,洪承畴驻在宁远;因刘肇基不善于调度,斥退他,改用王廷臣代替。遣回左光先,以白广恩代替。兵部认为,清兵虽然退却,但仍在义州;各边能够进兵的数量恐怕还太少,来年春天应当调集宣府、大同、密云、保定的军队,会合关门和辽左的兵力,以增强实力,皇帝准许。于是命户部从天津用海运输送军饷,在蓟、永、关、辽共八镇为出塞军队购买草束。这一年,两京以及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浙江大旱并发生蝗灾,到冬天发生大饥荒,人与人相食,草木全都吃尽,路上饿死的人接连不断。湖州太守陆自岩因浙西灾情特别上疏,请求酌情折征,皇帝不准。不久,皇帝根据礼科给事中沈胤培的奏疏,特许将麦粮折征十分之三;陆自岩最终把请求者全部杀死,却没有上报,浙西因此大乱。《崇祯实录》卷十四,《怀宗端皇帝十四》。

崇祯十四年春正月丁丑朔,以刘泽深为刑部尚书。前大学士薛国观奏言:「刑科给事中袁恺诬劾出礼部主事吴昌时意,乞上推原。」上不听。己卯,李自成破永宁,杀万安王采<▯釒轻>。甲申,上祈谷太庙,还享太庙。丙戌,御经筵。壬辰,元夕宴百官于建极殿。辛丑,李自成陷河南,杀福王常洵及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去冬,自成招亡命数百余人,闻福籓富,潜渡河,通总兵王秉忠部卒,诏入城,大肆焚掠,执福王及吕维祺。维祺遇王于西关,谓王曰:「名义为重,毋自辱。」王色怖,泥首乞命。自成责数其次失,遂遇害。维祺骂不屈,死。又杀河南知府亢思桧。是时,群盗辐轃,自成称闯王,独雄一部。同党罗汝才亦称「代天抚民大将军」,有众数万。雒以东属之变,闻上怒甚,逮总兵官王绍禹磔之,藉其家,妻子没入为奴。壬寅,黄雾四塞,日青无光,夜大雨。是月,杨嗣昌自夷陵泝江入四川,贼历三峡、夔门,深入川南,渐薄成都。嗣昌从陆至广安。二月庚戌,张献忠陷襄阳。献忠前走四川,出山谷僻径,直走襄阳,先遣谍入城,通狱盗,又伪为贾客运车,藏兵车中为内应,又诈传杨督师令,矢十八骑取饷入城,夜半举大开门,千骑奄入,杀襄王及贵阳王常法,其福清王常澄、进贤王常洤及襄阳知府王承曾等并遁免,推官邝曰广死之。掠官属宫婢,发十万金赈饥。闻河南破,仍诒书李自成合攻开封。壬子,张献忠陷樊城,寻陷当阳、郏县、光州。谕各抚按捕蝗。命范复粹清狱。大宁河清七日。癸亥,上不豫,颁诏大赦中外,命今岁暂免行刑。丙寅,黄道周角□羊学龙下镇抚司,词连黄文焕、陈天定、文震亨、孙嘉绩、杨廷麟、田诏、丁餋河、刘履。丁卯夜,山西偏头关天鸣。己巳,上疾愈,召范复粹张四知谢升、魏照乘、陈演、驸马都尉冉兴让及尚书、侍郎、科道等于乾清宫左室,诸臣各问安毕。上曰:“岁饥盗獗,至陷雒阳,戕害亲王,朕之不德,祸至于此。”泣下,诸臣引罪。兴让曰:“此固气数,复粹对亦如之。”上曰:“非也,气数独不赖人事耶?”阁臣因请河南赈饥。又都下粥厂多至数十万,当设法遣归原籍。上曰:“待二麦熟,雨足,彼自归矣。”出给事中张缙彦及巡按河南高名衡<▯▯锍-釒>内引福世子由崧渝礼。缙彦曰:“臣河南人也,闻福世子逃孟县,衣不蔽体,其从者唯王府官数人,校尉三四十人耳。”上又泣下。缙彦曰:“福王与襄王殉难典礼,必宜从厚。”上然之。给事中李焻曰:“督师兵出一年,唯玛瑙山报捷,恐师老矣,宜令择一人佐之。”上曰:“督师去河南尚数千里,安能悬制尔辈?设身处地,毋任爱憎。”焻曰:“惟难悬制,故乞佐将。”上曰:“已遣朱大典矣。”章正宸奏:“闯贼自四川至。”陈新甲曰:“自陕西至。”上曰:“昨张福臻杀降丁致鼓噪,然在营尚多,岂可令滋疑贰?”新甲引罪,遂命兴让及总督京营司礼太监王裕民慰问福世子,察官眷及殉难官民。初发帑金十万赈山东、河南、真定、保定,至是发三万一千金,委裕民赍赈诸宗。三月丙子朔,督师大学士杨嗣昌自缢。二月晦,嗣昌诞日宴沙市,忽左良玉檄至,乃责视师玩寇贻患实深。盖良玉前欲急击张献忠,屡请輙不许,至是破襄阳,良玉大愤恚,移檄数之。嗣昌阅之不悦。自受事来,连失二郡三州十九县,又陷二亲籓,度必不免,翊旦自经。监军佥事杨卓然以疾闻。嗣昌奉命督师,宠礼逾等,特加练饷以供剿寇之用,而逸贼贻患,措处乖方。嗣昌趋蜀,贼已破襄,其罪不减于梁廷栋、熊文灿,但上终心怜之,有言其服毒死者輙谴。壬午三月叙甘州捷,赠太子太保。甲午户科给事中左<▯棥心>苐劾故督师杨嗣昌受事以来,虚恢欺饰,所至以精兵自卫,在楚则徵巴蜀之精兵自卫,而张献忠得入川;在川则尽楚豫之精兵自卫,而李自成淂陷雒宁,使籓封亡而身独存,社稷危而身独安,嗣昌之心尚可问哉?上不问。丙申,洪承畴率曹变蛟、白广恩、吴三桂等至宁远,承畴驰松山,度兵将寡不足守御,乃调宣府、大同王朴、杨国柱、蓟镇唐通、榆林马科抽练兵,共七万。清兵自义州大举入塞,祖大寿合诸军于锦州,斩三十六级。明日再战,清兵引退。辛丑,逮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袁继咸。是春,招安内丘西山寇。夏四月丙午朔,立故都督刘綎祠。刑部主事雷縯祚论故督师杨嗣昌六罪可斩曰:失籓封,陷郡县,参抚臣以逭咎,诵梵咒以销贼,至张献忠入川,单裤踪逃,贿题监军,交结朋党,不报。

译崇祯十四年春正月初一丁丑日,任命刘泽深为刑部尚书。前大学士薛国观上奏说:“刑科给事中袁恺是按照礼部主事吴昌时的意图诬陷弹劾,请皇上追究事情的根源。”皇帝不听。己卯日,李自成攻破永宁,杀死万安王采<▯釒轻>。甲申日,皇帝在太庙祈谷,回来后享祀太庙。丙戌日,皇帝御临经筵。壬辰日,元夕在建极殿宴请百官。辛丑日,李自成攻陷河南,杀死福王常洵以及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去年冬天,李自成招集数百名亡命之徒,听说福藩富有,便暗中渡过黄河,联络总兵王秉忠部下的士卒,假传诏令进入城中,大肆焚烧抢掠,擒获福王和吕维祺。吕维祺在西关遇见福王,对福王说:“名分和大义最重要,不要使自己受辱。”福王面色恐惧,叩头求命。李自成数说他的罪过和过失,于是把他杀死。吕维祺痛骂贼寇,坚决不屈,死去。又杀河南知府亢思桧。当时各路盗贼纷纷聚集,李自成自称“闯王”,独自成为强大的一部;同党罗汝才也称“代天抚民大将军”,拥有数万人。雒阳以东地区发生变乱的消息传来,皇帝非常愤怒,逮捕总兵官王绍禹,将他处以磔刑,抄没其家,妻子儿女没入官府为奴。壬寅日,黄雾弥漫四方,太阳呈青色而没有光,夜间下大雨。这个月,杨嗣昌从夷陵溯江进入四川,贼寇经过三峡、夔门,深入川南,逐渐逼近成都;杨嗣昌从陆路到达广安。二月庚戌日,张献忠攻陷襄阳。张献忠此前逃往四川,从山谷僻径出来,直奔襄阳;先派间谍入城,联络狱中盗贼,又假装商人运车,把士兵藏在车中作为内应;又伪造杨督师的命令,派十八名骑兵运送军饷入城,半夜打开城门,一千名骑兵突然攻入,杀死襄王和贵阳王常法。福清王常澄、进贤王常洤以及襄阳知府王承曾等都逃脱得免,推官邝曰广战死。贼军掠走官员、宫女和婢女,发放十万金赈济饥民。听说河南失陷后,仍写信给李自成,约他合攻开封。壬子日,张献忠攻陷樊城,不久又攻陷当阳、郏县、光州。谕令各地巡抚、巡按捕捉蝗虫。命范复粹清理狱讼。大宁河水变清七天。癸亥日,皇帝身体不适,向内外颁发大赦诏书,命令今年暂时停止执行刑罚。丙寅日,黄道周、角□羊学龙[缺字]被交镇抚司审讯,案情牵连黄文焕、陈天定、文震亨、孙嘉绩、杨廷麟、田诏、丁餋河、刘履。丁卯日夜间,山西偏头关发生天鸣。己巳日,皇帝病愈,召范复粹、张四知、谢升、魏照乘、陈演、驸马都尉冉兴让以及尚书、侍郎、科道等官员到乾清宫左室,众臣依次问安完毕。皇帝说:“年成饥荒、盗贼猖獗,甚至攻陷雒阳,杀害亲王,朕的德行不够,灾祸竟到了这种地步。”说着流下眼泪,众臣都引罪自责。冉兴让说:“这固然是气数,范复粹的回答也这样说。”皇帝说:“不是这样,气数难道就不依赖人的作为吗?”阁臣于是请求赈济河南饥民。又说京城的粥厂多达几十处,应当设法把灾民遣送回原籍。皇帝说:“等到二麦成熟、雨水充足,他们自然会回去。”出示给事中张缙彦和河南巡按高名衡<▯▯锍-釒>内引福世子由崧渝礼[缺损处]。张缙彦说:“臣是河南人,听说福世子逃到孟县,衣服不能蔽体,跟随他的只有王府官员几人、校尉三四十人罢了。”皇帝又流下眼泪。张缙彦说:“福王和襄王殉难的典礼,必定应当从厚办理。”皇帝认为对。给事中李焻说:“督师出兵一年,只有玛瑙山报告战捷,恐怕军队已经疲惫,应该命令选择一人辅助他。” 皇帝说:“督师距离河南还有几千里,怎么能够遥相控制你们?应当设身处地,不要任凭个人的爱憎行事。”李焻说:“正因为难以遥相控制,所以请求派副将辅助。”皇帝说:“已经派朱大典去了。”章正宸上奏:“闯贼从四川而来。”陈新甲说:“从陕西而来。”皇帝说:“昨天张福臻杀害投降的丁壮,导致军中鼓噪;但营中还有很多投降者,怎么可以让他们滋生疑虑和二心?”陈新甲引罪自责,于是命冉兴让和总督京营司礼太监王裕民慰问福世子,并察看官员家眷以及殉难官民的情况。起初发内库银十万两赈济山东、河南、真定、保定,到这时又发三万一千金,委托王裕民携带钱款赈济各位宗室。三月初一丙子日,督师大学士杨嗣昌自缢。二月月底,杨嗣昌生日时在沙市设宴,忽然左良玉的檄文送到,责备他视察军队时玩忽职守、纵容贼寇,造成的祸患实在深重。原来左良玉此前想迅速攻击张献忠,多次请求都没有获准;到这时襄阳失陷,左良玉非常愤怒,发檄文列举他的罪状。杨嗣昌看后不高兴。自从受命督师以来,接连丧失二郡、三州、十九县,又有两位亲王藩国陷落,估计自己一定不能免罪,第二天早晨便自杀。监军佥事杨卓然以杨嗣昌患病的名义上报。杨嗣昌奉命督师,所受宠信礼遇超过常例,朝廷还特别加派练饷供剿寇使用;但贼寇逃脱并造成祸患,他处置失当。杨嗣昌赶赴四川时,贼寇已经攻破襄阳,他的罪责不低于梁廷栋、熊文灿;但皇帝始终心中怜惜他,有人说他是服毒而死,皇帝便斥责那人。壬午日,叙报甘州战捷,追赠杨嗣昌太子太保。甲午日,户科给事中左<▯棥心>苐[OCR异常]弹劾已故督师杨嗣昌,说他受命以来,虚张声势、欺骗粉饰;所到之处都用精兵保护自己。在楚地,就征调巴蜀精兵保护自己,结果张献忠得以进入四川;在四川,又把楚、豫精兵全部调来保护自己,结果李自成得以攻陷雒阳、宁陵,使藩国灭亡而自身独存,使国家危急而自身安全。杨嗣昌的用心难道还可以问吗?皇帝不追问。丙申日,洪承畴率曹变蛟、白广恩、吴三桂等到宁远,洪承畴驰赴松山,估计兵力和将领太少,不足以防守,于是调集宣府、大同的王朴、杨国柱,蓟镇的唐通,榆林的马科,抽调精锐,共七万人。清兵从义州大举进入边塞,祖大寿在锦州会合各军,斩首三十六级。第二天再战,清兵退走。辛丑日,逮捕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袁继咸。这年春天,招抚安置内丘西山的贼寇。夏四月初一丙午日,为已故都督刘綎建立祠堂。刑部主事雷縯祚论列已故督师杨嗣昌六条可斩之罪:“丧失藩国,攻陷郡县;牵连巡抚大臣以逃避罪责;诵念梵咒以消灭贼寇;以至张献忠进入四川时,穿着单裤逃跑;贿赂题名监军;交结朋党。”此事没有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迨夏,上悯嗣昌尽瘁,谕祭一坛。壬子,蠲安庆崇祯十年以上逋租,以后半之。清兵自塞回宁远,锦州东关副总兵那木气,都司桑永顺,故西人遂归降于清,东关陷。清兵益攻锦州,掘堑垒墙,为久攻计。祖大寿拒守四月余,时出巷战,仍复东关。洪承畴进至松杏。张献忠攻应山,知县章日煇御却之。甲子,以丁启睿为兵部尚书督师,赐尚方剑,节制陕西、河南、四川、湖广、江北,仍兼督三边军务,陈新甲荐之也。张献忠陷随州,杀知州徐世淳。辛未,命刑部删正律例,进览。甲戌,命成国公朱纯臣、新乐侯刘文炳、礼部尚书林欲楫同浙江提学副使王应华相视皇陵,应华善形家言,林欲揖荐之,故有是命。开封大疫。五月乙亥朔,崇明盗顾荣犯太仓,寻遁。庚辰,太学士范复粹致仕。壬辰,召陈新甲于中极殿,时祖大寿围于锦州五阅月,声援断绝,有一卒间出,兵云城内粟足支半年,苐之薪耳,并传大寿语:“宜车营逼之,毋轻战。”洪承畴集兵数万待援,未决。上忧之,问新甲计安出。新甲求退,与阁臣及侍郎吴甡、总督傅宗龙酌议,请遣司官面□于承畴,有十可忧,十可议,祈皇上察报。从之,遂命职方郎中张若麒往。是月,寇陷信阳。六月乙巳朔,户部请设漕运总督,乃以史可法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泗淮扬。陈新甲奏陈边事,欲出兵塔山,趋大胜堡,攻营之西北出;杏山抄锦昌,攻其北;出兵松山,渡小凌河,攻其东;又正兵出松山,攻其南。命下行营议之。承畴虽统正兵,仅白广恩、马科、吴三桂敢战。若分三将于三路,虑众寡不敌,且兵既分,则势更弱。承畴请且战且守,略曰:“久持松杏,转运锦州,守御颇坚,未易撼动。若清再越今秋,不但清穷,即鲜亦穷矣。此可守而后可战之策也。今本兵议战,安敢迁延?但恐转运为艰,鞭长莫及,国体攸关。不若稍待,使彼自困之为淂也。”上是之,而新甲执前议。职方郎中张若麒躁率喜事,见前战松山、石门皆有斩级,谓围可立角□羊。上密奏命留关外料理。新甲又贻书于承畴曰:“近接三协之报,云又欲入塞,果尔则内外受困,势莫可支。门下出关用师年余,费饷数十万,而锦围未角□羊,内地又困,何以副圣明而谢朝中文武诸人之望乎?”承畴内激新甲言,又奉密敕刻期进兵。新甲荐前绥德知县马绍愉为兵部职方主事出关赞画,若麒、绍愉并谓兵可战,遂不用承畴策。先以薛国观事词连刑部右侍郎蔡奕琛,命逮至。至是,于系所上言:“去夏六月,有同邑诸生倪襄者,语知县丁煌述庶□士张溥言:‘臣旦夕必被逮。’未几而王陛彦果劾臣里居庶常结党招权,阴握黜陟之柄。遂徵丁煌诣京指证,下倪襄于狱讯之。既而奕琛又劾张溥,并及故礼部右侍郎钱谦益。”上又命溥谦益奏:「癸酉两京、山东、河南、浙江旱蝗多饥盗。」是月,张献忠、李自成相构,罗汝才亦忤献忠,献忠奔郧西,自成、汝才分兵下东南。秋七月戊寅,临清运河涸。张献忠陷郧阳。甲申,蠲霍丘逋租。丙戌,上御经筵,念锦州事,问兵部近日何无边报?且曰:「此举淂角□羊围,固为胜筭,但兵未离险,朕甚忧之。」丁亥,召赐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应京于会极门。时北京甚疫,死亡昼夜相继,阖城惊悼,故有是召。戊戌,宴衍圣公孔胤直、五经博士孟闻玉。蠲襄阳逋租。庚子,洪承畴誓师援锦州,时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练兵车以待战。壬寅,抵松山,夜见清兵屯乳峰。山东承畴兵登乳峰,山西乳峰距锦州五六里,炮石相应,又东西石门并进兵以分势,遂立车营,环以木城,部署略定。清兵大骇。初,西人、辽人脱归云:「今秋不淂锦州粮且尽,议撤兵归。」故承畴欲待之,而陈新甲信张若麒、马绍愉言,再趋战,承畴遂进师。乙巳,合战,战甚力,斩百三十级,获王子及孤山牛鹿,杀二十余人。阳和总兵官杨国柱阵殁,李辅明代统其兵。祖大寿分步卒三道,欲突围出,兵围三匝,克其二,望外援犹隔,不得达。八月甲辰朔,吏部奏言:「漕运总督宜重臣驻节淮上,当以史可法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朱大典提督凤阳等处军饷。」报可。辛亥夜,赐故大学士薛国观死,诛中书舍人王陛彦,各藉其家。时漏下已鼓,中旨赐自尽,叩寝出之,国观犹徘徊不忍死,部寺官命卒扶就缢死。久之得旨,始角□羊就殓。国观性疏傲无远识,上尝以财匮问国观,因密劝上搜括戚畹,且曰:「缙绅则臣任之,戚畹非独断不可。」

译到了夏天,皇帝怜悯杨嗣昌尽心竭力,谕令设坛祭奠。壬子日,免除安庆崇祯十年以上所欠租税,此后欠租减半征收。清兵从边塞返回宁远;锦州东关副总兵那木气、都司桑永顺,原属西边的明军,于是投降清朝,东关陷落。清兵更加进攻锦州,挖壕沟、筑墙垒,作长期围攻的打算。祖大寿坚守四个多月,时常出城巷战,又夺回东关。洪承畴进军到松山、杏山。张献忠攻打应山,知县章日煇抵御并将其击退。甲子日,任命丁启睿为兵部尚书、督师,赐尚方剑,节制陕西、河南、四川、湖广、江北,仍兼管三边军务,这是陈新甲推荐的。张献忠攻陷随州,杀死知州徐世淳。辛未日,命刑部删定、校正律例,进呈皇帝阅览。甲戌日,命成国公朱纯臣、新乐侯刘文炳、礼部尚书林欲楫会同浙江提学副使王应华察看皇陵。王应华擅长风水地理之说,林欲楫推荐了他,所以有这项任命。开封发生大规模疫病。五月初一乙亥日,崇明盗贼顾荣进犯太仓,不久逃走。庚辰日,大学士范复粹退休。壬辰日,皇帝在中极殿召见陈新甲。当时祖大寿被围困在锦州已经五个月,声援援军断绝,有一名士卒从城中逃出,说城内粮食足以支撑半年,只是柴薪不足;并传达祖大寿的话:“应当用车营逼近清军,不要轻易交战。” 洪承畴集结数万军队等待援兵,尚未决定行动。皇帝为此忧虑,询问陈新甲有什么办法。陈新甲请求退下,与阁臣以及侍郎吴甡、总督傅宗龙商议,请求派司官当面向洪承畴陈述,有十件值得忧虑的事、十件可以商议的事,请皇上明察后答复。皇帝准许,于是命职方郎中张若麒前往。这个月,贼寇攻陷信阳。六月初一乙巳日,户部请求设置漕运总督,于是任命史可法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凤阳、泗州、淮安、扬州巡抚。陈新甲上奏陈述边疆事务,想从塔山出兵,直趋大胜堡,从清军营垒西北方向进攻;从杏山出兵,抄袭锦州,攻打清军北面;从松山出兵,渡过小凌河,攻打清军东面;又派正兵从松山出击,攻打清军南面。命令传到行营让众人商议。洪承畴虽然统率正兵,但只有白广恩、马科、吴三桂敢于作战。如果把三名将领分到三路,担心兵力少而敌人多;而且军队一分开,形势就更加削弱。洪承畴请求暂且边战边守,大意说:“长久坚守松山、杏山,向锦州转运粮饷,守御相当坚固,不容易撼动。如果清兵再拖过今年秋天,不仅清兵会困窘,鲜兵也会困窘。这是可以先守然后再战的策略。如今兵部主张出战,我怎么敢拖延?” “只是担心转运困难,鞭长莫及,关系到国家体统。不如稍微等待,让敌人自行困顿,这是可以做到的。”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但陈新甲仍坚持原来的主张。职方郎中张若麒性情急躁、轻率而喜欢生事,见先前松山、石门作战都有斩获,便认为围城可以立即[缺字]。皇帝密奏命令他留在关外办理事务。陈新甲又写信给洪承畴说:“近日接到三协的报告,说清兵又想入塞;如果果真如此,内外都将受困,形势将无法支撑。您出关用兵已经一年多,耗费军饷数十万,而锦州之围仍未[缺字],内地又困乏,拿什么来符合圣明的期望、回应朝中文武诸臣的期望呢?”洪承畴心中受到陈新甲言语的刺激,又奉密敕限期进兵。陈新甲推荐前绥德知县马绍愉为兵部职方主事,出关协助谋划。张若麒、马绍愉都说军队可以作战,于是没有采用洪承畴的策略。此前因薛国观一案牵连刑部右侍郎蔡奕琛,命令把他逮捕到京。到这时,他在拘押处上言:“去年夏六月,同县有个生员倪襄,曾对知县丁煌转述庶□士[缺字]张溥的话:‘我早晚一定会被逮捕。’不久,王陛彦果然弹劾我,说我在乡里居住时,庶常结党营私、招权纳贿,暗中掌握官员黜陟的大权。于是征召丁煌到京指证,把倪襄下狱审讯。后来蔡奕琛又弹劾张溥,并牵连已故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皇帝又命张溥、钱谦益上奏。癸酉日,两京、山东、河南、浙江多地旱灾、蝗灾,饥民和盗贼很多。这个月,张献忠、李自成互相构怨,罗汝才也与张献忠不和;张献忠逃往郧西,李自成和罗汝才分兵向东南进军。秋七月戊寅日,临清运河干涸。张献忠攻陷郧阳。甲申日,免除霍丘所欠租税。丙戌日,皇帝御临经筵,想到锦州的战事,询问兵部近日为什么没有边地战报?又说:“这次行动如果能[缺字]围城,固然是取胜的良策,但军队还没有脱离险境,朕非常忧虑。”丁亥日,召见并赐给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应京,在会极门接见。当时北京疫病非常严重,昼夜接连有人死亡,全城惊惧悲悼,所以有这次召见。戊戌日,宴请衍圣公孔胤直、五经博士孟闻玉。免除襄阳所欠租税。庚子日,洪承畴誓师援救锦州;当时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训练车兵,等待交战。壬寅日,抵达松山,夜间看见清兵驻扎在乳峰。山东的洪承畴军登上乳峰;山西乳峰距离锦州五六里,炮石可以互相支援;又从东西石门同时进兵,以分散清军势力,于是设置车营,四周围以木城,部署大致确定。清兵大为惊骇。起初,西边和辽东逃回来的士卒说:“今年秋天如果不能攻下锦州,粮食就要吃尽,已经商议撤军回去。”所以洪承畴想等待清兵困顿;但陈新甲相信张若麒、马绍愉的话,再次催促出战,洪承畴于是进军。乙巳日,双方交战,战斗十分激烈,斩首一百三十级,俘获王子以及孤山的牛、鹿,杀死二十多人。阳和总兵官杨国柱战死,李辅明代替他统领军队。祖大寿分三路步兵,想突围出城;清兵包围三层,攻破其中两层,但还望不到外援,不能与外援会合。八月初一甲辰日,吏部上奏说:“漕运总督应当由重臣担任并驻节淮上,应以史可法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则由朱大典提督凤阳等地军饷。”皇帝答复准许。辛亥日夜间,赐已故大学士薛国观死,诛杀中书舍人王陛彦,并分别抄没两人的家产。当时夜漏已下、鼓声已经响起,内廷传旨赐薛国观自尽;传召他出寝处,薛国观仍徘徊不忍死去,部寺官命士卒扶着他去缢死。过了很久才得到旨意,开始[缺字]入殓。薛国观性情疏阔傲慢、没有远见。皇帝曾因财用匮乏询问他,薛国观暗中劝皇帝搜刮外戚和贵戚的财产,并说:“士绅方面由臣负责,外戚贵戚若不是皇上独断,不能办理。”

于是借武清侯家四十万金,李氏破家应命,戚寺争恨之。临刑犹曰:「吴昌时杀我国观,自贾之祸,终不觉也。」追赃九千金,没其。田六百亩,市其宅得八百金,妻子寄居城隅。其阴鸷远逊乌程,狼藉亦不及宜兴也。壬子,边兵攻石门西,总兵王朴战败,诸将皆退沮。癸丑,边兵小捷,马绍愉请洪承畴乘锐出奇击之,可角□羊锦州围。承畴不纳,而长岭山自塔山迤逦至锦州地,可旁抄。大同监军张斗言宜驻一军长岭山,防其抄袭我后。承畴亦不纳,且曰:“我十二年老督师,若书生何知耶?”辛酉,上幸太学,以重脩告成也。真人张应京请扈从临雍,先期司礼太监王德化奉命率群臣习仪于太学。清兵以三千骑来援,午刻据长岭山,声言欲困松山城。洪承畴不为动。甲子,合战边兵敢战,深入搴其大旗,进斩九级。清兵议旋师,故将孔有德控马止之,遂复进攻松山,掘壕揲土,濠深浚及八尺,绝边人饷道。乳峰故在锦州城外,松山又乳峰外,边军进屯松山,为锦州声援。至是环壕绝堑,松山亦困。承畴谓其下曰:“新旧叠为攻守,我兵既出,利在速战,当各敕厉本部与之力。门□斗,吾身执桴鼓与诸公从事,角□羊围制胜在此举矣。”诸将议饷乏,请为宁远就饷。薄暮,张若麒抵承畴书,亦言松山之粮仅给三日,若复进师,不但困锦,又复困松山。于是诸将议论蠭起,各怀去志。承畴怒曰:“往时诸君俱矢报效,今正当其会,虽粮尽被围,宜明告吏卒,战亦死,不战亦死,况战或可冀幸万一。麾军一退,不可复止,吾决意孤注明日,望诸悉力方起。”送诸将出,总兵王朴怯甚先遁,于是各帅争驰马步,自相蹂践,弓甲遍野,遥望火光,谓在不敢前走,还为伏兵所截,大溃。曹变蛟、王廷臣突入松山,巡抚辽东丘明仰誓与承畴同守。承畴夜留兵三之一,婴城,率其复决围冲阵而前。清兵邀之尖山、石灰窰,皆力战,清兵暂却。俄而云合,不得入城,移屯海岸,海潮大上,一军尽没,淂脱者仅二。百余人独白广恩还松山,若麒绍愉淂附渔舟,偕诸监军逃至宁远,上奏承畴失计,冀自免也。乙丑,谕礼部:宋儒周子、两程子、朱子、张子、邵子有功圣门,与汉唐诸子并称先儒,朕心未安,其议之。许江北麦代田租。起刘泽清右都督总兵官,镇守山东。九月戊寅,总督陕西傅宗龙率兵四万,自亲蔡渡河,是日李自成亦渡河,走汝宁,伏于孟家庄。明日官军遇之,大败。庚辰,宗龙奔陈州,被围,仅步卒六千,乏食。辛巳,改东厂提督京营者亦称总督。甲申,以杨绳武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摠督关蓟辽津通州等处,以洪承畴受围故代之。召还大学士周延儒、贺逢圣,至是朝见,命仍直文渊阁。先是丹阳监生盛顺及虞城侯氏共歛金淂十万緍,纳贿太监曹化淳、王裕民、王之心等,营求复用。延儒令少俟之,踰年,工部主事吴昌时家最富,出私帑如前数,使进士周仲琏伏行抵故大学士冯铨家,潜通内,果淂召用,昌时之力居多,延孺深德之。辛卯,傅宗龙出战,先令川兵临阵,虑步兵不能御骑,命移于后,大乱,李自成乘之,大溃。明日,宗龙走项城,被执死之。总督丁启睿大败张献忠于洵阳,献忠仅百余人,求附革左二寇,不许,佯死匿山谷中。启睿援开封不及,剿献忠复东遁。复遣太监卢九德、刘元斌率京营兵入河南,九德与总兵周遇吉、黄得功合追贼于凤阳,及之。元斌驻归德南四十日不进城,门昼闭,纵诸军大掠,杀樵汲者以冒功。已而欲攻城索赂,乃免。张献忠掠桐城等县。十一月癸酉朔,命范志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丙子,李自成陷南阳,杀唐王于麒麟阁。初寇已入南门,适总督杨文岳兵至,遂出。顷之,文岳去,南阳仍陷。刘元斌闻之,乃拥妇女北去。俄命御史清军,元斌仓皇皆沈之于河。己卯,禁朝臣私探内阁,通内侍,于是待漏俱露立,毋敢入直舍。辛卯,上南郊。辽东大雪丈余,清军中粮刍俱尽,将角□羊围而归,虑边兵□□耳之,俾西人入关讲和。兵部尚书陈新甲信张若麒之言,许之。戍以傅淑训为户部尚书。十二月乙巳,上念岁寒,许刑部囚保外,限二月出狱。李自成连陷襄城、洧川、许州、长葛、通许、邬陵、鄢陵,知县慈溪刘振之力诎,具衣冠入县治,北向再拜,自刎死之。庚申,刘泽清大破李青山于石莱山。甲子,戍黄道周角□羊学龙。初,刑部尚书刘泽深拟道周烟瘴遣戍,再奏不允,因言道周之罪,前两<▯▯锍-釒>已严矣,至此惟有论死。

译于是借武清侯李氏家产四十万金,李氏倾尽家产奉命缴纳,外戚和宦官寺臣都怨恨薛国观。临刑时他还说:“吴昌时害死了我薛国观,这是他自己招来的灾祸,他最终还不知道。”追缴赃款九千金,没收其田地六百亩;出售他的宅第得到八百金,妻子儿女寄居在城角。薛国观的阴险狠毒远不如乌程,造成的狼藉也比不上宜兴。壬子日,边军攻打石门以西,总兵王朴战败,各将都退缩沮丧。癸丑日,边军取得小胜,马绍愉请求洪承畴乘胜出奇兵攻击清军,可以[缺字]锦州之围。洪承畴没有采纳;但长岭山从塔山曲折延伸到锦州一带,可以从侧面抄袭。大同监军张斗说,应当在长岭山驻扎一支军队,防备清军从侧面抄袭我军后路。洪承畴也没有采纳,并且说:“我做了十二年老督师,难道还不如一个书生懂得吗?”辛酉日,皇帝到太学,因为重新修缮工程完成而前往告成。真人张应京请求随从皇帝到太学行临雍礼,事先司礼太监王德化奉命率领群臣在太学演习仪式。清兵率三千骑兵前来援救,中午占据长岭山,声称要围困松山城。洪承畴不为所动。甲子日,双方交战,边军敢于作战,深入敌阵夺取大旗,进军斩首九级。清兵商议撤军,原来的将领孔有德勒住马阻止,于是重新进攻松山,挖掘壕沟、堆土筑垒,壕沟深挖到八尺,切断边军的粮饷通道。乳峰原本就在锦州城外,松山又在乳峰外面,边军进驻松山,作为锦州的声援。到这时,四面环绕的壕沟和深堑都被截断,松山也陷入困境。承畴对部下说:“新旧军队轮番进行攻守,我军既然已经出动,有利之处在于速战速决,应当各自严厉督促、激励本部,与敌人奋力作战。城门[缺字]战斗,我亲自执桴击鼓,和诸位共同作战,能否冲破包围、取得胜利,就在此举了。”诸将议论军饷缺乏,请求到宁远就地筹饷。傍晚,张若麒送达承畴的书信,也说松山的粮食只够供应三天,如果再进军,不仅锦州会困顿,松山也会再次陷入困境。于是诸将纷纷议论,各自都怀有离去的念头。承畴发怒说:“过去诸位都发誓报效国家,如今正是实现誓言的时候,即使粮食耗尽、被敌军包围,也应当明白告诉吏卒:作战也是死,不作战也是死,何况作战还有万一获胜的希望。一旦指挥军队后退,就不可能再止住,我决意明天孤注一掷,希望诸位尽力,这才出发。”送诸将出营后,总兵王朴非常胆怯,率先逃走,于是各军统帅争相驱驰,骑兵步兵互相践踏,弓箭铠甲散落遍野。远望火光,以为是敌军,不敢向前,回头又被伏兵截断,于是大败溃散。曹变蛟、王廷臣突入松山,辽东巡抚丘民仰发誓要和承畴共同守城。承畴连夜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守城,率领其余部队再次冲破包围,冲阵向前。清军在尖山、石灰窑阻击他们,明军都奋力作战,清军暂时退却。不久清军如云聚集,明军无法进入城内,只得转移驻扎到海岸。海潮大涨,全军覆没,逃脱的仅有两人。一百多人中只有白广恩返回松山,张若麒、绍愉得以依附渔船,和各位监军逃到宁远,上奏说承畴决策失误,希望借此自我开脱。乙丑日,谕令礼部:宋儒周子、两程子、朱子、张子、邵子对圣门有功,应当和汉、唐诸儒并称先儒,朕心中仍感不安,你们议定此事。准许江北以麦子代替田租。起用刘泽清为右都督、总兵官,镇守山东。九月戊寅日,总督陕西傅宗龙率兵四万,从亲蔡渡河;这一天李自成也渡河,向汝宁逃走,埋伏在孟家庄。第二天官军遇到他们,大败。庚辰日,宗龙逃到陈州,被敌军包围,只剩步兵六千人,粮食也缺乏。辛巳日,改任东厂提督、京营提督的人,也称总督。甲申日,任杨绳武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关、蓟、辽、津、通州等处军务,因为洪承畴被围,代替他。召回大学士周延儒、贺逢圣,到这时入朝觐见,命令他们仍在文渊阁当值。此前,丹阳监生盛顺和虞城侯氏共同募集金钱,得到十万缗,贿赂太监曹化淳、王裕民、王之心等人,谋求重新起用。延儒让他稍等,过了一年,工部主事吴昌时家中最富有,拿出私财,像先前一样送去钱财,让进士周仲琏暗中潜行到原大学士冯铨家,秘密与宫内沟通,果然得到召用。吴昌时出力最多,延儒深深感激他。辛卯日,傅宗龙出战,先命川兵到阵前,担心步兵不能抵御骑兵,又命他们移到后方,军队因此大乱,李自成乘机进攻,官军大败溃散。第二天,宗龙逃到项城,被擒后杀死。总督丁启睿在洵阳大败张献忠,献忠只剩一百多人,请求依附革左二寇,没有得到允许,便假装死亡,藏在山谷中。丁启睿来不及救援开封,围剿张献忠后,献忠又向东逃走。又派太监卢九德、刘元斌率京营兵进入河南,九德和总兵周遇吉、黄得功会合,在凤阳追击贼军,追上了他们。刘元斌驻扎在归德南面四十天也不进城,白天关闭城门,放纵各军大肆抢掠,还杀死砍柴、取水的人来冒充战功。不久他想攻城索取贿赂,于是才免去进攻。张献忠劫掠桐城等县。十一月癸酉朔日,任命范志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丙子日,李自成攻陷南阳,在麒麟阁杀死唐王。起初贼军已经进入南门,正好总督杨文岳的军队到达,贼军于是退出。不久文岳离开,南阳又被攻陷。刘元斌听说后,便拥挟妇女向北撤走。不久朝廷命御史清查军队,刘元斌仓皇之中把她们全都沉入河中。己卯日,禁止朝臣私下侦探内阁、与内侍交通,于是官员等待早朝时都站在露天,不敢进入值班房。辛卯日,皇帝到南郊。辽东大雪一丈多,清军中的粮食和草料全部耗尽,准备[解]围撤回,担心边兵[缺字]他们,于是让西人入关讲和。兵部尚书陈新甲相信张若麒的话,答应了。戍日,任傅淑训为户部尚书。十二月乙巳日,皇帝想到天气寒冷,准许刑部囚犯保释出狱,限定二月离开监狱。李自成接连攻陷襄城、洧川、许州、长葛、通许、邬陵、鄢陵。知县、慈溪人刘振之力量用尽,穿戴官服进入县衙,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自刎而死。庚申日,刘泽清在石莱山大败李青山。甲子日,戍黄道周、[解]学龙。起初,刑部尚书刘泽深拟定把黄道周发往烟瘴之地戍守,再次上奏没有获准,于是说黄道周的罪过:前两份奏疏已经很严厉了,到如今只有论处死刑。

死生之际,臣不敢不慎也。自来论死诸臣,非封疆则贪酷,未有以建言诛者。今以此加道周,道周无封疆贪酷之失,而有建言蒙僇之名,于道周淂矣。非我皇上无不覆无不载之心也。且皇上所疑者,党耳。党者见诸行事,相聚讼言,乃为植党。道周具<▯▯锍-釒>空言无当,睿照一临,肝胆寒裂。一二臣工始未尝不相与也,今且短之,继而斥之,乌有所谓党而烦朝廷之大法耶?去年行刑时,忽奉命停免。今皇上岂有积恨于道周?万一转圜动念,而臣已论定,噬脐何及?所以出入之间,不敢不慎,亦惟恩威出自皇上,仍以原拟候裁,从之。谕停内操提督忠勇营太监杨进朝所部三千人,若值大祀,仍与防护。张献忠、李自成合攻开封七日夜,巡抚高名衡、总兵陈永福等竭念力守御。永福射中自成,损一目。自成屯朱仙镇,去开封四十里。内乡镇平、唐县、新野诸城各出降。邓州知州刘振世郊迎五十里,举家从之。许州以南无复完城。总督丁启睿、杨文岳以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扬德政薄朱仙镇。良玉谓贼势锐,宜缓攻之。大虎等谋不合辶□处,引进全军皆溃,良玉母妻被执,开封益困。寇驱乡民攻城,授斧凿,令凿石,还不淂石者立斩。又穴城为窟,实以药引火发,之城堞震坏。然官兵严守,两月不能克。是月,敕内臣神宫等监及各司局库等毋干外政,并申戒廷臣交通近侍。崇祯实录卷之十五《怀宗端皇帝十五》。崇祯十五年春正月辛未朔,上朝毕,召周延儒、贺逢圣、谢升入殿,曰:“古圣帝明王,皆崇师道,卿等乃朕之师,宗社奠安,允惟诸先生是赖。”命东向立,上降座西向揖之,各愧谢。先是,辽东宁前道副使石凤台以清意许和,驰书询守将,得报,凤台遽以闻。上私遣辱国,下凤台刑部狱。至是,谢升语同列曰:“我力竭矣。”凤台言良是,同列亦然之,乃属兵部尚书陈新甲微言于上,谓两城久困,兵不足援,非用间不可。上曰:“城围且半载,一言不达,何间之乘?可款则款,卿其便宜行事。”上以问阁臣,谢升独曰:“彼果许款,款亦可恃。”新甲遂荐赞画主事马绍愉可遣,从之,加绍愉职方郎中,赐二品服。上深秘之外廷不知也。丁丑,绍愉偕参将李御兰、周维墉至宁远,闻于清,请敕为信,乃复请于朝,敕曰:“朕闻沈阳有罢兵息民之意,向来沿边督抚未经奏闻,既承讲款,朕不难开诚怀远,如我祖宗朝旧约,恩义联络,永为和好。”清淂之,以为边吏伪作,并怒。敕中语,绍愉闻之。庚辰,上祈谷大享殿。乙亥,上南郊省牲。丙子,太庙。山东盗平,擒李青山入京。青山本屠人,乘机啸聚数万人,战败逃山谷中,迹捕得之。辛巳,李自成益攻开封,开封城宋人所筑也,土坚而刚,寇穴城土陨,数千骑歼焉,寇骇而徙,南屠陈州。壬午,召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平贼将军左良玉率兵援开封,寇退。乙酉,户部请核户口田亩,从之。丁亥,闻钱塘、浮梁、鄱阳遏籴,命抚按禁之。己丑,上躬耕籍田。辛卯,召还孙传庭,仍以兵部右侍郎总督京营提兵剿寇,兼理粮饷。御史杨仁愿上言:“臣读敕谕,申交结内侍之律,因稽高皇帝初无所谓缉事之令,臣工不法止于明紏,无阴讦也。臣待罪南城,所见词讼多假畨役,妄称东厂饵人以陷祸,择人而肆。”喙惟恐其不为恶,又惟恐其不罹于法。揆之皇上泣罪角□羊网之心,岂不伤哉?伏愿先<▯宀十见>东厂事件,而后比较可缓;比较缓而后买事件与卖事件者亦息。抑臣复有请焉:如臣子获罪,但敕抚按以槛车送诣阙下,未为不可。若一遣缇骑,有赀者家门破散,无赀者地方歛馈,为害非浅。上是之谕,东厂所缉止于谋逆乱伦,其作奸犯科自有司存,并戒锦衣卫校尉奉使需扰。罢提督京营内臣。乙未,蕲黄贼为禁兵截杀,走合李自成盗魁贺一龙、马守应、贺锦,并属之。惟一龙、守应各领所部听令,而于罗汝才甚厚;自成深忌之。庚子,蠲各省直崇祯十二年以前蜡茶等税。是月,上斋于南城。革左诸寇自霍山、六安分道出掠。二月丙午,命周延儒清狱。戊申,发二万金振山东就抚百姓。庚戌,御经筵,论免崇祯十二年以上赃罚豁罪,从刑部左侍郎惠世扬之请也。

译在决定死生的关头,臣不敢不慎重。自古以来被论处死刑的大臣,不是因为镇守边疆失职,就是因为贪婪残酷,从来没有因进言而被杀的。如今把这种罪名加在黄道周身上,黄道周没有镇守边疆失职、贪酷的过错,却要蒙受因进言而被杀的名声,这对黄道周是有害的。这并不是我皇上没有无所不覆、无所不载的仁心。况且皇上所怀疑的,只是结党。所谓党,是从人的行为中表现出来的;相互聚集、争论议论,才叫培植党羽。黄道周的奏疏全是空泛言论,没有切合实际之处,皇上明察一到,他自然会肝胆俱裂。一两个臣工起初未尝不是互相来往,如今又互相诋毁,继而互相排斥,哪里有所谓朋党,值得烦劳朝廷动用严峻法典呢?去年行刑时,忽然奉命停止免刑。如今皇上难道会对黄道周积有怨恨吗?万一皇上回心转意,而臣已经定下死罪,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这就是在出入生死之间不敢不慎重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恩威都出自皇上,所以仍按原拟罪名等待裁决。”皇帝听从了。下令停止内操,停止提督忠勇营太监杨进朝所部三千人;如果遇到大祀,仍然参加护卫。张献忠、李自成合攻开封七天七夜,巡抚高名衡、总兵陈永福等竭尽心力守御。永福射中自成,使他损失一只眼睛。自成驻扎在朱仙镇,距离开封四十里。内乡、镇平、唐县、新野等城分别出城投降。邓州知州刘振世到郊外迎接敌军五十里,全家跟随投降。许州以南再没有完整的城池。总督丁启睿、杨文岳率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扬德政进逼朱仙镇。左良玉说贼军气势正盛,应当缓攻。虎大威等人的谋划与他不合,便[缺字],率领全军溃败。左良玉的母亲和妻子被擒,开封更加危急。贼军驱赶乡民攻城,发给他们斧头、凿子,命令凿取城石,取不到城石的人立即斩首。又在城下挖洞,填入火药,引火爆炸,使城墙和城垛震裂毁坏。然而官兵严密防守,贼军两个月不能攻克。这一月,敕令内臣神宫等监以及各司、局、库等不得干预外朝政务,并再次告诫廷臣不得与近侍交通。《崇祯实录》第十五卷,《怀宗端皇帝十五》。崇祯十五年春正月辛未朔日,皇帝朝见完毕,召周延儒、贺逢圣、谢升入殿,说:“古代圣明的帝王都尊崇师道,诸位就是朕的老师。宗庙社稷能够安定,确实要依赖诸位先生。”命他们面向东站立,皇帝下座,面向西向他们作揖,三人各自惭愧谢恩。此前,辽东宁前道副使石凤台因为清军有讲和意图,骑马送信询问守将,得到回报后,凤台立即上报。皇帝私下派人辱国求和,将石凤台交刑部监狱。到此时,谢升对同僚说:“我的力量已经用尽了。”石凤台说这话很正确,同僚们也认为如此,于是托兵部尚书陈新甲暗中向皇帝进言,说两座城池被围已久,援兵不足,不能不用离间之计。皇帝说:“城池被围将近半年,一句话都没有传达过去,哪里有可乘的离间机会?如果可以讲和就讲和,你可以相机行事。”皇帝把此事询问阁臣,只有谢升说:“他们如果果真愿意讲和,讲和也是可以依靠的。”新甲于是推荐赞画主事马绍愉出使,皇帝同意,加授绍愉职方郎中,赐二品服饰。皇帝对此事极其保密,外廷都不知道。丁丑日,绍愉和参将李御兰、周维墉到宁远,将情况告知清军,请求清军下敕作为凭信,于是又向朝廷请示。敕令说:“朕听说沈阳有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的意愿。过去沿边督抚没有上奏朝廷,既然承接了讲和之约,朕不难敞开心怀、招徕远人,像我祖宗朝的旧约一样,以恩义相联结,永远保持和好。” 清军得到这份敕令,认为是边地官吏伪造的,因此大怒。敕令中的话,绍愉听说了。庚辰日,皇帝在祈谷大享殿祈谷。乙亥日,皇帝到南郊检视祭牲。丙子日,祭太庙。山东盗乱平定,擒获李青山押送入京。青山本是屠夫,乘机聚集数万人啸聚,战败后逃入山谷,经过追踪搜捕将他擒获。辛巳日,李自成更加猛烈地攻打开封。开封城是宋人修筑的,城土坚硬牢固,贼军挖掘城基时土层塌陷,数千骑兵被压死,贼军惊骇而转移,向南屠杀陈州。壬午日,召郑三俊为刑部尚书。平贼将军左良玉率兵援救开封,贼军退走。乙酉日,户部请求核查户口、田亩,皇帝同意。丁亥日,听说钱塘、浮梁、鄱阳阻止粮食外运,命巡抚、巡按禁止此事。己丑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辛卯日,召回孙传庭,仍以兵部右侍郎身份总督京营,统率军队剿灭贼寇,兼管粮饷。御史杨仁愿上奏说:“臣读到敕谕,其中重申不得与内侍交结的法令。考察高皇帝初年,根本没有所谓侦缉事务的诏令,臣工犯法只须公开纠察,并没有暗中告发。臣任职南城时,所见诉讼案件多有假借番役,胡乱声称东厂,以诱骗人陷入祸患,选择对象后肆意妄为。既怕人不作恶,又怕人不触犯法令。” 拿皇上泣罪、[解]罗网的仁心来衡量,难道不令人悲伤吗?臣伏愿先[缺字]东厂案件,然后再放缓考核;考核放缓以后,买通案件和出卖案件的人也会停止。我还有一个请求:如果臣子获罪,只要敕令抚按用囚车押送到宫阙之下,也未尝不可。如果一概派遣缇骑,有钱的人家破财散,没钱的人则由地方摊派供应,危害实在不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谕令东厂只侦缉谋逆、乱伦案件;其他奸诈犯法之事,自有主管官司办理,并告诫锦衣卫校尉奉命出使时不得索取扰民。停止由内臣提督京营。乙未日,蕲黄贼被禁军截击杀败,逃去与李自成部下的首领贺一龙、马守应、贺锦会合,并归属于他们。只有贺一龙、马守应各自率领本部听令,而对罗汝才十分厚待;李自成对此深为忌恨。庚子日,免除各省、直隶崇祯十二年以前的蜡、茶等税。这个月,皇帝在南城斋戒。革左诸寇从霍山、六安分路出动抢掠。二月丙午日,命周延儒审理狱讼。戊申日,发放二万金赈济山东、等待招抚的百姓。庚戌日,皇帝御临经筵,讨论免除崇祯十二年以上的赃罚、豁免罪责,这是采纳刑部左侍郎惠世扬的请求。

诏免省直十二年以前税粮,不许有司混徵,百姓相率欢呼称庆。壬子,总督汪乔年至襄城。乔年在镇,发李自成先冢,淂小蛇,斩蛇以殉,登坛誓师。闻自成围左良玉于偃师,乃兼程进兵,留步卒大器营以轻骑万余抵郏县。闻贼新破襄城,疑不敢进。会襄城贡士张永祺避难河北,还经郏县,力请先之以告襄城人。襄城人争出迎乔年于八里营。乔年屯兵城下,营未成,自成兵已薄汝水。上方接刃,有二将先逃,兵大溃。乔年以数百人入城居守,襄城坚守五昼夜而陷。乔年自刎未殊,被执见杀。知县谢三元死之。自成恨诸生,遂劓刖百九十余人。又购永祺,永祺匿时梦黄姓者救免之,果一贼出之,则黄姓也。贼屠永祺族人九家以洩其忍,又堕城而去。癸丑,定王出阁就学。命移京营总督孙传庭总理陕西三边军务。戊午上南郊。三月庚午朔,恤锦州阵殁战士。刑科左给事中沈胤培言:松江知府方岳贡治郡十二年,清执素著。前王陛彦以私怨诬诋,乞下法司公勘。辛未,张献忠陷舒城。甲戌,赐范志完尚方剑,命总督陕西孙传庭、凤阳总督史可法俱听志完期会协剿。丁丑,大学士魏照乘罢。丁亥,松山城陷,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丘民仰、总兵曹变蛟、王庭臣、副总兵江翥、饶勋等俱被执不屈死。总兵祖大寿守锦州年余,力竭城亦陷,为标下舁降。两城俱殁,遂克杏山城。报至京师,大震。庚寅,以沈惟炳为通政司使。己亥,谕省直抚按,令司道守令各招贫民,给牛种粮食,俾各归农。庚寅,封皇子慈为永王。己未,李自成围彰德,陷之。夏四月戊子朔,改称宋儒六子曰先贤,位列汉唐诸儒上,左丘明亦称先贤,命纂六子格言。礼科给事中倪仁桢上言:臣等初拜官,例候阁臣谢升言及兵饷事。谢升忽曰:「皇上惟自用聪明,察察为务,天下俱坏。」升位极人臣,敢归罪天子?吏科给事中朱徽、户科给事中廖国遴亦劾之。上怒,命议处。丙午,大学士谢升削籍。周延儒奏议:词臣一员佐兵部,从之,著为令。免四川贡扇三年。发三万金给关宁之师。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言:欲求事功之臣,不若先求节义之士。如傅宗龙已恤,而卢象升优典未沾;汪乔年忠魂莫问,事同恩义,何以使诸臣不为巧避也?杨嗣昌死有余僇,陈新甲负罪不遑,饰其功劳,邀恤其录荫。虽恩威出自朝廷,乃议罪则若局外,论功则有局中,有是礼乎?又仪制郎中典礼攸寄,宜定久任课最之规,淂升京秩,庶精心讨论,不徒故事相蒙矣。上是之。御史沈向劾监军兵部郎中张若麒贪功丧师,复逃宁远,宜正其罪。报闻。李自成复围开封。癸丑,给巡抚山东王永吉二万金。己未,命祭松山阵亡吏卒。壬戌,南京御史米寿图请诛张若麒,以谢天下。练兵奉行三年矣,寇至而城輙陷,兵增而饷日縻,利益不闻,扰累日甚。目今不罢,害将日深。祖制卫所官军,又有弓兵、民壮,岁有常食。若实行清核,以教练之,可无逃溃、奸细之忧。此外,如保甲,人自为守,家自为战,本属良法,但在有司推诚厉精训练之耳。是秋,张若麒下狱论死。癸亥,谕各部诸司:凡利民救时禆助政治、攻补阙失者,汇奏采行之,不淂以浮言泛陈。至中外大小群臣,当痛自猛省,服官担爵,各有职业,何无匡济?任兵食之交穷,忍军民之并困,终未有确然良画,力任底绩,非朕之所倚望于诸臣也。清兵袭塔山,破之。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驻塔山,候朝命,城将陷,绍愉出清兵共卫之城。中兵民自焚,无一降者。五月癸酉,中书舍人陈龙止上言:剿寇不在兵多,期于简练;歼渠非专将勇,藉于善谋。而所云招抚之道,又更有说:曰角□羊散,曰安插。角□羊散之法,仍属良将;安插之道,耑委有司。今者寇祸中州最甚,贼初淫杀人,犹苦贼而望矣。兵兵既无律,民反畏兵而安贼,若喜其至而迎之,诚中原之大忧也。边地受侮,唯在防御有道,督抚固在淂人,而尤当择有兵略者为知府用。我所长制彼所能,我所长在扼险,在车营,在火器;彼所能特骑射奔突耳。良将在奇谋,在用间。今之塘报,亦间之一端也。上是之。甲戌,南京提学御史徐之垣入庐州,见城守疏虞,召北关副总兵唐应登入城。未入,忽西门德胜各火起,官兵俱溃,则革贼计陷之也。之垣及知府郑履祥、合肥知县汤登贵俱遁走。夜,革贼陷无为州。丁丑,谕释轻囚。戊寅,宥马士英,起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凤。

译诏令免除各省、直隶崇祯十二年以前的税粮,不许主管官员混杂征收,百姓相继欢呼庆贺。壬子日,总督汪乔年到达襄城。乔年驻镇时,挖掘李自成的先人坟墓,得到一条小蛇,便斩蛇祭祀,登坛誓师。听说自成把左良玉围困在偃师,于是兼程进兵,留下步兵在大器营,自己率一万多轻骑抵达郏县。听说贼军刚刚攻破襄城,心中疑惧,不敢前进。正好襄城贡士张永祺避难河北,经过郏县返回,极力请求先派兵进攻,并把消息告诉襄城人。襄城人争相出城,在八里营迎接乔年。乔年把军队驻扎在城下,营垒还没修成,自成的军队已经逼近汝水。双方刚一交战,有两名将领先行逃跑,军队大败溃散。乔年带数百人入城坚守,襄城坚守五昼夜后陷落。乔年自刎未死,被擒后处死。知县谢三元也为此死难。自成痛恨诸生,于是割去一百九十多人鼻子和脚。又悬赏捉拿张永祺,永祺藏匿时梦见一个姓黄的人救了他,果然有一个贼兵把他放走,那人正是姓黄。贼军为泄愤,屠杀永祺族人九家,又从城上坠下离去。癸丑日,定王出阁读书。命令把京营总督孙传庭改任总理陕西三边军务。戊午日,皇帝到南郊。三月庚午朔日,抚恤锦州战场阵亡的将士。刑科左给事中沈胤培说:松江知府方岳贡治理郡务十二年,清廉刚正一向著称。此前王陛彦因私人怨恨诬陷诋毁他,请求交给司法官公开查勘。辛未日,张献忠攻陷舒城。甲戌日,赐给范志完尚方剑,命总督陕西孙传庭、凤阳总督史可法都听从志完约期会合、协同剿贼。丁丑日,大学士魏照乘罢职。丁亥日,松山城陷落,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丘民仰,总兵曹变蛟、王庭臣,副总兵江翥、饶勋等都被擒获,因不屈服而死。总兵祖大寿守锦州一年多,力量耗尽,城也陷落,被部下抬着出城投降。两城都陷落后,清军于是攻克杏山城。消息传到京师,朝廷大为震动。庚寅日,任沈惟炳为通政司使。己亥日,谕令各省、直隶的巡抚、巡按,命司、道、守、令各级官员招募贫民,发给耕牛、种子和粮食,使他们各自回归农业。庚寅日,封皇子慈为永王。己未日,李自成包围彰德并攻陷。夏四月戊子朔日,改称宋儒六子为先贤,位次排列在汉、唐诸儒之上;左丘明也称先贤,命令编纂六子的格言。礼科给事中倪仁桢上奏说:臣等起初授官,按例要等候阁臣谢升谈及兵饷事务。谢升忽然说:“皇上只凭自己的聪明办事,事事苛察为能,天下都要败坏了。”谢升官位已经达到人臣之极,怎么敢把罪责归于天子?吏科给事中朱徽、户科给事中廖国遴也弹劾他。皇帝发怒,命令议定处理。丙午日,大学士谢升削籍。周延儒奏请设置一名词臣辅佐兵部,皇帝同意,定为法令。免除四川进贡团扇三年。发放三万金供给关宁军队。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奏说:想要寻求建立功业的大臣,不如先寻求有节操义气的人。比如傅宗龙已经得到抚恤,而卢象升还没有享受优厚的典礼;汪乔年的忠魂无人过问,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恩义,怎么能使各位大臣不巧于逃避责任呢?杨嗣昌死后罪责仍有余,陈新甲背负罪责还来不及,却粉饰他的功劳,谋求抚恤并请准荫子。虽然恩威出自朝廷,但议罪时却像局外人,论功时又像局中人,这有这样的礼法吗?另外,仪制郎中承担礼仪事务,应当制定长期任职、考核优劣的规矩,使其得以升任京官,或许能够专心讨论事务,而不只是因循旧例、彼此蒙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御史沈向弹劾监军、兵部郎中张若麒贪图功劳而使军队丧败,又逃回宁远,应当依法治罪。皇帝答复知道了。李自成再次包围开封。癸丑日,发给山东巡抚王永吉二万金。己未日,命令祭祀松山战死的官吏和士卒。壬戌日,南京御史米寿图请求杀张若麒,以向天下谢罪。练兵的政令实行三年了,贼寇到来而城池总是陷落,兵力增加而军饷每天耗费,利益却没有听说,扰民拖累一天比一天严重。如今如果还不停止,危害将会越来越深。祖制中的卫所官军,还有弓兵、民壮,每年都有固定粮食。如果真正实行清查核实,用来训练军队,就可以没有逃亡溃败、奸细混入的忧患。除此之外,像保甲制度,人人守护自己的家,家家参加作战,本来就是良法,只在于主管官员是否诚心尽力训练罢了。这年秋天,张若麒下狱,论处死刑。癸亥日,谕令各部、各司:凡是有利于百姓、救济时局、补助政治、弥补缺失的建议,都汇总上奏,择其可行者施行,不得用浮泛言论笼统陈述。至于朝廷内外大小群臣,都应当痛切地自我反省。担任官职、享有爵位,各有各的职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匡正救济?任凭兵力和粮食交相困穷,忍看军队和百姓同时困苦,始终没有拿出确实可行的良策,尽力承担责任、取得成效,这不是朕对诸位大臣所寄予的期望。清兵袭击塔山,攻破了它。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驻守塔山,等待朝廷命令;城将要陷落时,绍愉出城和清兵共同守卫这座城。城中的军民自焚,没有一个投降。五月癸酉日,中书舍人陈龙止上奏说:剿灭贼寇不在于兵多,关键在于精简训练;消灭贼军首领不只是依靠将领勇猛,还要凭借善于谋划。至于所说的招抚办法,又有不同说法:一是[解]散,二是安插。[解]散的方法,仍然要依靠良将;安插的办法,则专门委托主管官员办理。如今贼寇祸乱中州最为严重,贼军起初奸淫杀人,百姓还只是苦于贼害而盼望官军。可是官军既然没有纪律,百姓反而害怕官军而安于贼军,如果像欢迎贼军到来一样迎接他们,这实在是中原最大的忧患。边地受到欺侮,关键只在于防御是否有办法。督抚固然在于任用得人,但尤其应当选择有军事谋略的人担任知府。我方所长可以克制敌方所能,我方所长在于扼守险要、使用车营和火器;敌方所能的只是骑射、奔驰冲突。良将的长处在于出奇谋、使用间谍。如今的塘报,也是使用间谍的一种方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甲戌日,南京提学御史徐之垣进入庐州,看到城防疏漏,召北关副总兵唐应登入城。还没有进城,忽然西门、德胜门各处起火,官兵全都溃败,原来是革贼的计谋,借此攻陷城池。徐之垣以及知府郑履祥、合肥知县汤登贵都逃走。夜里,革贼攻陷无为州。丁丑日,谕令释放轻罪囚犯。戊寅日,宽宥马士英,起用他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凤

阳军务兼督湖广安庆合剿,初周延儒再召,前太常寺少卿阮大铖等合馈之万金,以大铖逆案难之故,用士英。兵部司务朱济赍敕,同职方郎中马绍愉往沈阳议和,还至宁远,以议和副书上兵部,上问周延儒至再,终不对,上慨然起。时言路方以讲好攻陈新甲,故延儒缄口不敢异同,又以脱后罪也,上始悔之。癸未,李自成陷开亳。丁亥,命礼部考乐律志。六月庚子,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广科额,上命省直各加角□羊额有差。发帑金五万,户部金十万及银牌布币犒左良玉军。丙午,孙传庭奏请练兵二万,上以原议练兵五千可以破贼,何为取盈二万?且二万之饷安能即济?但淂饷一月便当卷甲出关,共图歼荡,不淂过执取咎。戊申,大学士贺逢圣致仕。乙酉,上不豫。庚戌,崇明盗平,兵备道程峋散其党二千余人,藉其兵四百四十人。辛亥,免开封、河南、归德、汝州去年田租。癸丑,大学士张四知致仕。谕各省直停刑五年。丁巳,召新入阁诸臣礼部尚书林欲楫等于中极殿,至则赐馔,上先御观殿试炮,时贺逢圣致仕,特赐宴饯别,异数也。戊午,以礼部右侍郎蒋德璟、詹事黄景昉、兵部右侍郎吴甡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且责吏部会推大典,自当勿滥勿遗,今乃称诩狥情,如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并与推举,此岂大臣矢公矢慎之道?辛酉,召廷臣于中左门赐馔,上青袍,东宫及定王、永王绯衣侍。上诘李日宣曰:“朕两年前曾谕诸臣,有‘宁背君父不背私交,宁隳职业不破情面’两语,令犹如故昨,尔等枚卜狥情,滥誉大事如此,况其他乎?”日宣奏辨,上又责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煊,阁臣力为救角□羊曰:“房可壮峻节有识,宋玫邃学习事,张三谟风裁。”持正原不愧枚卜,上不听。明日,下日宣等六人于刑部狱夺职,恤赠故巡抚丘民仰、故总兵曹变蛟、王廷臣各予祭六坛,命礼臣议谥,合祠京师。谕近日死事文武大臣立坛,朕亲致祭。”戊辰,以姜镶为征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大同。御史吴履中奏言:“皇上之失有二:曰大奸之罪状未彰,而身受过;图治之纲领未挈,而用志多分。临御之初,天下犹未大坏也。特用温体仁,托严正之义,行媢嫉之私,使朝廷不淂任人以治事,酿成祸源。体仁之罪也。专任杨嗣昌,恃款抚加练饷,致民怨天怒,水旱盗贼结成大乱之势,杨嗣昌之罪也。皇上信任二人,二人恃其信任,售其奸欺,輙曰‘皇上自为之’。皇上亦曰‘彼实未尝专擅也’。是皇上为二奸所误,而反代二奸受过也。至于图治自有纲领,圣人抚世酬物,因时制宜。向者是以生乱,今欲塞其乱源,急宜求治兵之人,先辨此两大事,而治功可次苐举矣。”秋七月辛未,叙东省功,进周延儒少师、中极殿大学士,荫中书舍人;陈演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乙亥,谪李日宣、章正宸、张煊戍边;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削藉。初,大学士陈演以所亲御史廖惟一者托可壮考核时为之地,不纳。煊亦峻拒之。惟一竟外调。演衔之,适上游西苑,召周延儒、陈演。延儒辞,足疾;演入侍舟中,因陈枚卜大典,日宣等狥私滥举,上怒欲重谴之。日宣词气不挠,始稍霁。停河南乡试,时开封久围不角□羊也。李自成围开封日久,开封守告急求救,遂命许定国渡河,孙传庭以秦师出右,侯恂以晋师出左,互援之。户部尚书傅永淳奏言:“屯田八事:曰军屯军买,官屯民占军地,不必问矣,但就册报徵,即以折色改徵本色。曰民屯,凡荒间可耕之地,召募军民□贾有捐赀开垦者,给为永业;其愿耕无力者,照佃发。”给赀待二年后起科,曰兵屯,有事用兵以战,无事用兵以耕,宜以七分戍守,三分屯田。曰□屯,依垦田多寡颁给职衘,以旌异之。曰水屯,招募南人习水利者,度其原隰,使地无旷土,水无遗利。曰陆屯,择不毛之地,树以桑枣,杂值榆柳诸木,随其所便,给业,永不起科。曰罪废开屯,能垦千亩,准开戍;垦五百亩,准杂流;垦三百亩,准配,俱认地三百亩,三年而止,照例察叙。曰设官,特遣大臣专理屯务,设屯官分理<▯宀十见>,以吏议迟以岁月,俾便宜行事,上是之。皇贵妃田氏薨,辍朝三日。妃最为上所宠,能书,有机警,居承乾宫。丁丑旱,上斋宿武英殿半月,俄欲还宫,妃遣人辞之。太监曹化淳进江南歌姬数人,甚淂嬖妃,上<▯▯锍-釒>切谏。及薨,上痛悼,恤礼加等。

译阳军务,兼督湖广、安庆军队会合剿贼。起初周延儒再次被召回,前太常寺少卿阮大铖等人共同送给他一万金;因为阮大铖属于逆案之人,难以起用,所以任用了马士英。兵部司务朱济携带敕令,和职方郎中马绍愉前往沈阳议和,返回到宁远时,把议和的副本送交兵部。皇帝两次询问周延儒,他始终不回答,皇帝感慨地起身。当时言官正因讲和之事攻击陈新甲,所以延儒闭口不敢表示异议,也是为了逃脱日后被追究的罪责。皇帝这才后悔。癸未日,李自成攻陷开封、亳州。丁亥日,命礼部考订乐律志。六月庚子日,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扩大科举名额,皇帝命令各省、直隶分别增加录取名额,数目各有差等。发内帑五万金、户部十万金以及银牌、布币,犒劳左良玉军。丙午日,孙传庭奏请训练二万士兵,皇帝说原先议定训练五千人就可以破贼,为什么要凑足二万人?况且二万人的军饷哪里能够立即供给?只要得到一个月的军饷,就应当整装出关,共同谋求消灭荡平贼寇,不得过于执着于人数而招致罪责。戊申日,大学士贺逢圣退休。乙酉日,皇帝身体不适。庚戌日,崇明盗乱平定,兵备道程峋遣散其党徒二千多人,登记收编其兵卒四百四十人。辛亥日,免除开封、河南、归德、汝州上一年的田租。癸丑日,大学士张四知退休。谕令各省、直隶停止刑罚五年。丁巳日,召新入阁的诸位大臣,包括礼部尚书林欲楫等,到中极殿,到了以后赐给他们饭食。皇帝先到观殿观看殿试炮。当时贺逢圣退休,特意赐宴为他饯行,这是特殊的恩典。戊午日,任礼部右侍郎蒋德璟、詹事黄景昉、兵部右侍郎吴甡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当值;并且责备吏部会同推举大臣的典礼,说本来应当不滥用、不遗漏,如今却称赞徇私,像房可壮、宋玫、张三谟,也都参与推举,这难道是大臣发誓公正、发誓谨慎的做法吗?辛酉日,召廷臣到中左门赐饭,皇帝穿青袍,东宫、定王、永王穿绯色衣服侍立。皇帝责问李日宣说:“朕两年前曾经告谕诸位大臣,有‘宁可背弃君父,也不背弃私人交情;宁可毁坏职责,也不破坏情面’这两句话。如今仍像昨天一样,你们在枚卜时徇私,像这样滥加赞誉、推举大臣,何况其他事情呢?”日宣上奏辩解,皇帝又责备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煊。阁臣极力为房可壮等人解脱,说:“房可壮有严峻节操、见识,宋玫学问深、熟悉政事,张三谟有风度和裁断。” 坚持公正的原本不愧于枚卜,皇帝不听。第二天,把李日宣等六人交刑部监狱,罢夺官职。抚恤、追赠已故巡抚丘民仰,已故总兵曹变蛟、王廷臣各祭祀六坛,命礼官议定谥号,合祀于京师。谕令说:“近来因事而死的文武大臣建立祭坛,朕亲自前往祭祀。”戊辰日,任姜镶为征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大同。御史吴履中上奏说:“皇上的过失有两项:一是大奸的罪状没有彰明,皇上自己却承受了过错;二是治理国家的纲领没有提挈,皇上的心志却过于分散。皇上即位之初,天下还没有彻底败坏。特意任用温体仁,假托严正的道义,实际上实行嫉妒排斥的私心,使朝廷不能任用人才来处理政务,酿成祸乱的根源,这是温体仁的罪过。专任杨嗣昌,依仗讲和、招抚,加紧练兵和征收军饷,导致民怨天怒,水灾、旱灾、盗贼汇聚成大乱的形势,这是杨嗣昌的罪过。皇上信任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依仗皇上的信任,施展奸诈欺骗,动辄说‘这是皇上自己做的’。皇上也说‘他实际上从未专擅’。这就是皇上被两个奸臣误导,反而替两个奸臣承担过错。至于治理国家自有纲领,圣人安抚世事、应对万物,都是因时制宜。过去正因为这些做法导致生乱,如今要堵塞乱源,急切应当寻求善于治兵的人。先辨明这两件大事,治理的功业就可以依次推行了。” 秋七月辛未日,叙录东省功劳,晋升周延儒为少师、中极殿大学士,荫封其子弟为中书舍人;陈演为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乙亥日,贬李日宣、章正宸、张煊到边地戍守;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削去籍名。起初,大学士陈演曾把亲近的御史廖惟一托付给房可壮,请他在考核时为廖惟一设法,房可壮没有接受;张煊也严词拒绝。廖惟一最终被调到外地。陈演因此记恨他们。恰逢皇帝到西苑游览,召周延儒、陈演。延儒推辞,说脚有疾病;陈演入内在船中侍奉,趁机陈述枚卜大典。皇帝因李日宣等人徇私滥举而发怒,想重重谴责他们。李日宣言辞和气势都不屈服,皇帝的怒气才稍稍平息。停止河南乡试,当时开封被围已久,不能[解]围。李自成包围开封已经很久,开封守臣告急求救,于是命许定国渡河,孙传庭率秦军从右路出兵,侯恂率晋军从左路出兵,互相援助。户部尚书傅永淳上奏说:“屯田有八件事:一是军屯、军买,官屯占用民地、民屯占用军地,这些不必再问,只按照册籍报告征收,把折色改为征收本色。二是民屯,凡是荒地和间地中可以耕种的,招募军民;有愿意捐资开垦的人,就把土地给作永久产业;愿意耕种但没有力量的人,按照佃户的标准发给土地。发给资助,等待两年后再开始征税。三是兵屯,有战事时用兵作战,没有战事时用兵耕种,应当七分用于戍守,三分用于屯田。四是[缺字]屯,按照开垦田地的多少授予职衔,以此表彰不同功劳。五是水屯,招募熟悉水利的南方人,测量高地和低湿地,使土地没有荒芜,水利没有遗漏的利益。六是陆屯,选择不适宜耕种的土地,种植桑树、枣树,夹杂种植榆树、柳树等各种树木,任其适宜之处,给作产业,永远不征税。七是罪废开屯,能够开垦一千亩的,准许改任开戍;开垦五百亩的,准许改任杂流;开垦三百亩的,准许改任配流;都按认领土地三百亩计算,三年为止,按照惯例考察叙用。八是设置官员,特意派遣大臣专门管理屯田事务,设置屯官分理[缺字],不要因为官吏议论而拖延数年,使其能够相机行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皇贵妃田氏去世,停止朝会三天。田妃最受皇帝宠爱,能写字,机敏警觉,居住在承乾宫。丁丑日发生旱灾,皇帝在武英殿斋戒住宿半个月,不久想返回宫中,田妃派人劝止。太监曹化淳进献几名江南歌姬,皇帝非常宠爱她们,田妃上奏切切劝谏。她去世后,皇帝十分悲痛哀悼,抚恤礼仪加等。

甲申,吏部左侍郎王锡衮谏上事佛,言甚婉切,上纳之,加服俸一级。甲午,户部以流寇充斥,输挽可虑,请就海运,上谓海运从权,非经久计,不许。以郑三俊为吏部尚书。丁酉,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以张国维为兵部尚书。是月,李自成陷陈州,杀睢陈道佥事,关永杰。八月戊戌朔,祭大社大稷。御史刘熙祚奏言,故庶吉士张溥力学砥行,着述甚多,其所着书足备一夜之览,上从之,即命进呈。甲辰,命侯恂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恂奏,寇患积十五年而始大,非可一朝图也。贼中情形,臣已具悉,大约饥则聚掠,饱则弃余,且多久逋思归,中宵雨泣,其强易散,非持久之贼也。贼中联营各部,如曹掺一支,尝以李自成有兼并之心,阴相猜<▯一贰>,而袁时中有步卒二三十万,则已去而显与为敌矣。惟是秉钺者避款贼之嫌,而台省言兵事之臣章<▯▯锍-釒>日上,畏首畏尾,岂能有济者,故必省朝中议论行。阃外军法厚,集兵力餋威,畜重伺隙,设间溃其腹心,贼必变自内生,而贼可渐次平矣。又左良玉为臣旧部,每怀报效之心,诚使臣淂驰赴其军,鼓以忠义,用三楚之粮餋全镇之兵,臣不就度支关饷,陛下亦不必下军令状责取战期,机有可乘,即东出与孙传庭合,群贼腹背受敌,驰突无所不相屠灭,必自降散。此皆灭贼之策,唯陛下裁而断之。丁未,上谕礼部:以祧庙赠后,三岁不祭,别庙继后,亦三忌辰不祭,欲以本恩殿改建二殿,供祧庙帝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言:礼有万世之经,有一时之权。经者,太庙一帝一后,奉先殿亦一帝一后,是也。权者,别殿之耑享,奉先之列祔,是也。自神祖来,继后赠后,皆以祔享为成例。今欲建祧殿二,而又不在奉先殿之后,将以奉先祧殿名乎?抑以何名乎?在圣母可极尊荣,而不必同于列后;在列后宜申孝享,而未免抑于祖宗。如鲁立武宫、炀宫,春秋皆大书特书,见其毁已久,不宜立而輙立焉,非即远有终之义也。必欲追罔极而事如存,请立别殿专事圣母,揆之閟宫之文,奉慈之建,犹为合礼。上是之,遂谕礼臣:祧殿不宜创建,欲立奉亲殿,奉安御容,先帝贞皇后居中,孝和左之,圣母右之,荐享如议。沈胤培又上言:贞皇帝后,太庙有时享,奉先有常仪,复立奉亲殿,亡论于宗庙有重祢之嫌,且帝后皆以合享祖宗为尊,至降从别殿,恐先帝圣母之心未安。臣愚,莫若脩复孝宗奉慈殿为安奉。慈之建本为孝肃、孝穆而设,世宗以孝惠祔焉,正今日祧庙之三后也。一整饬奉安,而大礼毕矣。安庆兵变,杀都指挥徐良宪。先是副总兵廖应登领三千人,汪正国、李自春各领千人,素骚扰贾怨。巡抚徐世荫新至,民怵兵曰:“尔将诛矣。”兵遂劫良宪,爇杀之,肆出焚掠。给事中光时亨<▯▯锍-釒>论应登宜申。司马法邸抄先传遂致难作世荫亟自南京谕角□羊叛率斩七千徙应登兵太湖正国兵桐城,张献忠陷六安。癸丑,以范景文为刑部尚书,以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谕民屯田,先发御前十万金收贮谷种,以备子粒,并设屯官。癸亥,蠲济南、兖东、昌及濮州等逋租。乙丑,召还黄道周,赦其罪,仍任少詹事。时周延儒能谈言微中,先是道周在狱,人谓必不可救,延儒以微词挽之,淂减放。至是,上偶言及岳飞事,叹曰:“安得将如岳飞者而用之!”延儒曰:“岳飞自是名将,即如黄道周之为人,传之史册,不免曰其不用也,天下惜之。”上默然,甫还宫,即传旨复官。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匿丧,被劾下抚按讯之,寻遁。是月,开封围久,食匮,大堤筑甬道以运粮,则救援可济,遂先后立营。寇攻三日夜,诸兵不至,泽清遂引去。先是,开封城北十里枕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议凿渠通运,且引河水环濠以自固,更决堤灌贼可立走。渠遂成,既而河水溢,自渠决城,贼竟以营高淂免。李自成陷归德,杀推官王世琇,贡士徐作霖死之。九月甲戌,命备十五骑于西华门,侯急传。复刘同升、赵士春原职。戊子,命采良家女充九嫔,给事中光时亨请俟寇平举行,上即令已之。诛前兵部尚书陈新甲,初周延儒入其贿,营角□羊甚力,因奏国法大司马兵不临城不斩,上曰:“他边疆即勿论,僇辱我亲藩七焉,不甚于薄城乎?”延儒语塞。既而刑部署事右侍郎徐石麒奏其酿寇私款,立奏,上竟弃市。

译甲申日,吏部左侍郎王锡衮劝谏皇帝信奉佛教,言辞十分委婉而恳切,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给他加一级服俸。甲午日,户部认为流寇遍布各地,运输粮饷值得忧虑,请求改用海运。皇帝说海运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办法,不准许。任郑三俊为吏部尚书。丁酉日,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任张国维为兵部尚书。这个月,李自成攻陷陈州,杀死睢陈道佥事关永杰。八月戊戌朔日,祭祀大社、大稷。御史刘熙祚上奏说,已故庶吉士张溥勤奋治学、砥砺品行,著述很多,他所写的书足以供皇帝一夜阅读,皇帝同意,立即命令进呈。甲辰日,命侯恂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身份,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侯恂上奏说,贼寇祸患积累十五年后才壮大,不是一天之内可以谋划平定的。贼军内部的情况,臣已经完全了解,大概是饥饿时聚集抢掠,吃饱后就抛弃剩余财物,而且大多长期拖欠粮饷,思念归乡,半夜下雨时哭泣。他们势力强大却容易离散,不是能够持久作战的贼军。贼军中各营各部联合行动,如曹掺一部,曾经因为李自成有兼并之心,暗中互相猜疑;而袁时中有步兵二三十万,已经离开贼军,公开与李自成为敌了。只是掌握军权的人避讳被认为向贼军讲和,而台省中谈论军事的臣子章[奏疏]每天都在上呈,畏首畏尾,哪里能够有所成效?所以一定要减少朝廷中的议论,直接实行。边境以外应当严明军法,集中兵力、培养威势,储备重兵等待时机,设置间谍使贼军内部瓦解,贼军必然从内部发生变故,这样贼寇就可以逐步平定。左良玉是臣过去的部下,一向怀有报效之心。如果确实能让臣赶赴他的军中,以忠义激励他,使用三楚的粮食养足全镇军队,臣不向度支部门关领军饷,陛下也不必下军令状责令确定作战日期;一旦有可乘之机,就向东出兵,与孙传庭会合,使群贼腹背受敌,奔驰冲突时无处不被杀灭,必然自行投降离散。这些都是消灭贼寇的策略,只有陛下裁断决定。丁未日,皇帝谕令礼部:祧庙中追尊的皇后,三年不祭;别庙中继立的皇后,也有三个忌辰不祭。想把本恩殿改建为两座殿,供奉祧庙中的帝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奏说:礼制有万世不变的常经,也有一时权宜的变通。常经是太庙供奉一帝一后,奉先殿也供奉一帝一后;权宜是专在别殿祭享,在奉先殿排列祔祭。自神宗以来,继后、赠后都以祔祭为成例。如今想建两座祧殿,又不在奉先殿之后,是要把它们称作奉先祧庙,还是要取什么名称?对于圣母,可以极尽尊荣,却不必和列后相同;对于列后,应当充分表达孝敬祭享,却又难免受到祖宗压抑。比如鲁国建立武宫、炀宫,《春秋》都特别大书特书,表明它们已经毁坏很久,不应再建却贸然重建,这并不是“远而有终”的道理。如果一定要追念无穷的恩德,像奉事仍在世一样,可以建立别殿专门奉祀圣母;按照閟宫的制度和奉慈殿的建制来看,仍然合乎礼制。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谕令礼官:不应创建祧殿,准备建立奉亲殿,安置御容;先帝贞皇后居中,孝和皇后居左,圣母居右,按议定礼仪荐享。沈胤培又上奏说:贞皇帝后在太庙有时享,在奉先殿有常规仪式;如今再建立奉亲殿,不论对宗庙而言有重复奉祀先祖的嫌疑,而且帝后都以与祖宗合享为尊,至于降格安排到别殿,恐怕先帝、圣母的心意也不得安宁。臣愚见,不如修复孝宗的奉慈殿,用来安奉。奉慈殿原本是为孝肃、孝穆二后设置的,世宗把孝惠皇后祔葬其中,这正是今日祧庙中的三位皇后。只要整修并安置妥当,大礼就完成了。安庆发生兵变,杀死都指挥徐良宪。此前,副总兵廖应登率领三千人,汪正国、李自春各率领一千人,平时就骚扰百姓、招致怨恨。巡抚徐世荫刚到任,百姓害怕士兵,说:“你们将要被诛杀了。”士兵于是劫持徐良宪,焚烧杀死他,放纵军队外出焚掠。给事中光时亨上奏弹劾,认为应当严肃追究廖应登。司马法的邸报先行传播,最终导致祸难发生;徐世荫急忙从南京传谕[解]散叛军,率兵斩杀七千人,调廖应登的军队到太湖,汪正国的军队到桐城。张献忠攻陷六安。癸丑日,任范景文为刑部尚书,任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谕令实行民屯,先从御前拨出十万金,收存粮种,以备播种,并设置屯官。癸亥日,免除济南、兖东、昌州以及濮州等地拖欠的租税。乙丑日,召回黄道周,赦免他的罪行,仍任少詹事。当时周延儒善于谈话,言辞常能含蓄而切中要害。此前黄道周在狱中,人们都说一定无法获救,延儒用含蓄的话为他挽回,得以减罪释放。到这时,皇帝偶然谈到岳飞的事,叹息说:“哪里能得到像岳飞这样的将领来任用呢!”延儒说:“岳飞本来就是名将。即使像黄道周这样为人,将来也会被写入史册,人们也免不了说,是没有任用他,天下都为之惋惜。” 皇帝默然无语,刚回到宫中,就传旨恢复黄道周的官职。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隐瞒父母丧事,被弹劾后交给抚按审讯,不久逃走。这个月,开封被围已久,粮食缺乏。大堤修筑甬道来运输粮食,只要这样救援就可以成功,于是先后建立营寨。贼军攻打三天三夜,各路军队没有到达,刘泽清于是率军离去。此前,开封城北十里靠近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商议开凿渠道疏通运输,并引黄河水环绕护城壕以自守,进一步决堤放水灌贼,就可以使贼军立即退走。渠道建成后,黄河水泛滥,反而从渠道冲决城池,贼军最终因为营地地势高而得以幸免。李自成攻陷归德,杀死推官王世琇,贡士徐作霖也为此死难。九月甲戌日,命令在西华门准备十五匹马,等候紧急传递文书。恢复刘同升、赵士春原职。戊子日,命令选取良家女子充任九嫔,给事中光时亨请求等贼寇平定后再举行,皇帝立即命令停止此事。诛杀前兵部尚书陈新甲。起初周延儒接受了他的贿赂,极力为他谋求[解]脱,于是上奏说,国家法令规定,大司马如果不在城下作战,不应斩杀。皇帝说:“其他边疆的事情可以不论,但他使我的亲藩七人受到侮辱,难道不比轻视城池更严重吗?”延儒无言以对。不久,刑部代理事务右侍郎徐石麒上奏说他酿成贼患、私下讲和,立即上奏,皇帝最终将陈新甲弃市。”

曰:“闻陈司马甚辨有口,自矜谙疆事,羽书。”庚寅,浙江海道副使卢若腾奏:“臣八月抵临清,见内臣田国兴联舟二十四艘,所役九百余人,扰驿阻闸。”上命司礼监核其邮符。河决开封,城陷,先五日决朱家寨,溢城。北至是水,大至灌城,周王恭枵及诸王走磁州,以巡按御史王汉舟迎之也,巡抚高名衡等俱北渡,文武吏卒各奔避,士民湮溺死者数十万人,城俱圮,官私官府庐舍一朝成巨浸,贼所屯地高,独全盖。黄河秋时尝涨,开封推官黄澍凿渠导之,忽横溢,水大半入泗入淮,与故河分流,邳亳皆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梁克从亦举家溺死。都督佥事黄淂功败流贼于潜山之小市。冬十月己亥,张献忠攻襄阳,左良玉仓皇夜乘舟去,抚治郧阳王永祚,监军佥事熊□□飞俱遁。甲辰,命纂脩历法。戊申,惠王出奔,巡抚偏沅陈睿谟以护籓行。庚戌,赐贫民米布。寇陷安庆,诈为盐客,聚艘泊河下,突入城陷之。以范景文为工部尚书。乙卯,刑部右侍郎徐石麒奏清狱令,各抚按造册呈览,从之。戊午,诛司礼太监刘元斌。驸马都尉巩永图请追尊建文君谥号,下廷臣议之,不果行。增明年会试额六十人。十一月丁卯朔,赠故大学士文震孟,故少詹事姚希孟各荫子入国子监,更予震孟祭葬。永城前总兵刘超叛,超历贵州总兵官,家居,所收家丁,故群盗也,同里前御史魏景琦苍头与家丁争,超诣景琦谢过,语次家丁抽刃直前杀景琦,屠其全家,势不自制,并杀贡士乔明楷,据城反。戊辰,召开封府推官黄澍,澍对上言:“臣等守甚力,贼忿城不下,凿渠决河以致不守。”遂授江西道御史,赍金巡按河南赈济难民,命黄希宪治河塞决口。庚午,万十万金,即命澍赐周王三万金,余赈宗室兵民。左都御史刘宗周上言六事曰:“建道揆,京师首善之地,先臣冯从吾立首善书院,臣请亟复之,以昭圣明兴道致治之意。”“曰贞法守,请一切狱词专听法司,不必下于锦衣,庶朝廷享清宁<▯宀十见>和之。”福曰:崇国体,请今大臣自三品而上犯罪者,九卿科道会详之后,乃付司寇,司寇议定,坐诛始淂收系于此。僇辱之中,不忘礼遇之意。曰:清伏奸,请凡禁地匿名文书,一切立毁。曰:惩官邪,京师士大夫与外官交际愈多愈巧,臣必为风闻弹劾之,唯祈严断。曰:饬吏治,今日吏治之败,无如催科,而火耗、词讼、赎锾已复为常例矣。至于营升、谢荐、巡方御史,尤甚,臣请以风宪受赃之律为回道考察,苐一义上是之。清兵大举入塞,分入墙之路、界岭、青山。癸酉破辽安、三河,时分道大入,一趋通州,一自柳树涧趋天津。甲戌屯永平之台头,乙亥攻通州,京师戒严,勋臣分守九门,以太监王承恩提督城守。以徐石麒为刑部尚书。宁武总兵许定国下狱论死,前以千人援河南,兵溃道掠也。谕廷臣条上措饷、城守事宜。己卯檄各省直勤王兵入援。张献忠陷黄梅。庚辰募运张家湾各关,委积以一石入京者给四斗,余倍之,听营军家人代运。清兵入蓟州,分往真定、河间、香河。甲申法发帑金十万资饷。周延儒劝上召前大学士王应熊,延儒知外渐有异议,故以自代,盖资之为援也,上从之,命召应熊。丁亥令蓟州东西两协唐通等合兵策应蓟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入援,大监卢九德防护凤泗。张献忠陷无为州。削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职。是月曹县妇产儿,两头项上有眼角手过膝。闰月庚子发帑金二十万市粟。诏曰:比者灾害频仍,干戈扰攘,兴思祸变,宵旰靡宁,实皆朕不德所致也。罪在朕躬,弗敢自<▯宀十见>,自今日为始,朕敬于宫中默告上帝,脩省戴罪视事,以赎罪戾。惟二祖旧制,令每日朝毕,勋戚文武诸司等奏事者赴弘政门报名候召。总督保定侯恂,巡抚保定杨进免罢总督不设。壬寅,清兵攻河间,明日分向临清,入虫□霸州,兵备佥事赵辉死之。乙巳,入文安。丙午,自青县趋长芦。戊申,入临清。壬子,入阜城,又入景州。甲寅,入河间,参议赵珽,知府颜胤绍,知县陈三接死之。戊午,攻东昌,刘泽清御之,遂西攻冠县。李自成陷<▯并刂>州,惠王先遁,石首居民望风逃溃。自成令马守应据夷陵,以犯澧,令贺一龙趋德安,以窥黄麻。一龙在黄陂阻水不前,止收左良玉残兵八百人而回,先谒罗汝才,自成大恨之。下礼科给事中姜采于镇抚司狱。先是上戒谕言官,既而匿名书书列二十四气,隐诋朝士。

译皇帝说:“听说陈司马很善于辩说,自己夸耀熟悉边疆事务和军情文书。”庚寅日,浙江海道副使卢若腾上奏说:“臣八月到达临清,看见内臣田国兴连接船只二十四艘,役使九百多人,骚扰驿站,阻塞闸道。”皇帝命司礼监核查他的邮符。黄河在开封决口,城池陷落。先在五天前,朱家寨决口,洪水漫入城中;到这一天,洪水向北流来,水势大到灌入城内。周王恭枵和各位藩王逃往磁州,因为巡按御史王汉舟前来迎接他们。巡抚高名衡等都渡河向北逃走,文武官吏和士卒各自奔逃躲避。士民被淹死的有几十万人,城墙全部倒塌,官府、私宅、官署、房舍一夜之间成为巨大水泽,只有贼军驻扎的地势较高,独自完好无损。黄河秋季常常涨水,开封推官黄澍开渠疏导,忽然横向泛滥,大半河水流入泗水、淮水,与旧河道分流,邳、亳都遭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人梁克从也全家溺死。都督佥事黄得功在潜山小市击败流贼。冬十月己亥日,张献忠攻打襄阳,左良玉仓皇间夜里乘船逃走,抚治郧阳王永祚、监军佥事熊[缺字]飞也都逃走。甲辰日,命令编纂、修订历法。戊申日,惠王逃奔,偏沅巡抚陈睿谟以护送藩王为由同行。庚戌日,赐给贫民米和布。贼军攻陷安庆,假装成盐商,聚集船只停泊在河下游,突然进入城中攻陷城池。任范景文为工部尚书。乙卯日,刑部右侍郎徐石麒上奏清理狱讼的命令,各地抚按造册呈报皇帝阅览,皇帝同意。戊午日,诛杀司礼太监刘元斌。驸马都尉巩永图请求追尊建文君的谥号,交廷臣议论,最终没有实行。增加明年会试名额六十人。十一月丁卯朔日,追赠已故大学士文震孟、已故少詹事姚希孟,各荫封一子进入国子监;另外赐给文震孟祭葬。永城前总兵刘超叛乱。刘超曾任贵州总兵官,闲居家中,所收养的家丁原本都是群盗。同乡前御史魏景琦的奴仆与刘超家丁争斗,刘超到魏景琦处谢罪,谈话之间,家丁拔刀直冲上前杀死魏景琦,屠杀他全家,势头无法控制,又杀死贡士乔明楷,占据城池反叛。戊辰日,召见开封府推官黄澍,黄澍回答皇帝说:“臣等守城非常用力,贼军因愤恨不能攻下城池,便开凿渠道冲决黄河,才导致城池不能守住。”于是授予黄澍江西道御史,携带金帛巡按河南,赈济灾民;命黄希宪治理河道,堵塞决口。庚午日,发放十万金;随即命黄澍赐给周王三万金,其余用来赈济宗室、士卒和百姓。左都御史刘宗周上奏六件事,说:“一是建立道德准则。京师是天下首先受教化的地方,先臣冯从吾曾创立首善书院,臣请求立即恢复,以彰显圣明兴道致治的意旨。二是严守法令。请将一切狱讼供词专由司法部门审理,不必交给锦衣卫,希望朝廷能够享有清宁[缺字]和之福。”福王说:“三是尊崇国体。请规定今后大臣自三品以上犯罪,须由九卿、科道官会同详审后,才交给司寇;司寇议定应诛,才可以收系下狱。即使身处侮辱之中,也不要忘记以礼相待的意思。四是清除潜伏的奸邪。凡是禁地出现的匿名文书,一律立即销毁。五是惩治官场邪弊。京师士大夫同外官交往越多越巧于钻营,臣一定依据传闻弹劾,唯请严加裁断。六是整顿吏治。如今吏治败坏,没有比催征赋税更严重的;火耗、词讼、赎锾又重新成为惯例。至于营升、谢荐和巡方御史,尤为严重。臣请以风宪官受赃罪的法律作为回道考察的标准。”第一条意见得到皇帝赞同。清兵大举入塞,分路进入墙子岭、界岭、青山。癸酉,攻破辽安、三河。当时清兵分路大举深入,一路直趋通州,一路从柳树涧直趋天津。甲戌,清兵驻扎在永平台头;乙亥,进攻通州,京师戒严,勋臣分守九门,命太监王承恩提督城防。任命徐石麒为刑部尚书。宁武总兵许定国下狱,判处死刑;此前他率一千人援救河南,军队溃败后沿途抢掠。命廷臣逐条上奏筹措军饷、守卫城池的办法。己卯,下令各省直的勤王军入援。张献忠攻陷黄梅。庚辰,招募人员运输张家湾各关积存的物资,规定每运一石入京给四斗,超过部分加倍给付,允许营军家人代为运输。清兵进入蓟州,分路前往真定、河间、香河。甲申,拨内帑十万两作为军饷。周延儒劝皇帝召回前大学士王应熊。延儒知道外间渐有不同意见,所以想以王应熊代替自己,借此作为援助,皇帝同意了,下令召王应熊。丁亥,命蓟州东西两协的唐通等合兵策应蓟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入援;太监卢九德防守凤阳、泗州。张献忠攻陷无为州。削去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的官职。本月曹县有妇女产下一儿,长着两个头,颈项上有眼睛,手长过膝。闰月庚子,拨内帑二十万两购买粮食。诏书说:近来灾害接连发生,战争纷扰,我思虑祸乱变故,日夜不得安宁,实在都是因为朕没有德行所造成的。罪责在朕自身,朕不敢自我[缺字]。从今天开始,朕将在宫中恭敬地默告上帝,修身反省,戴罪处理政务,以赎自己的罪过。只遵循太祖、成祖的旧制,命令每天早朝结束后,勋戚、文武百官及各司有事奏报者,都到弘政门报名,等候召见。总督保定侯恂、保定巡抚杨进免职罢任,总督一职暂不设置。壬寅,清兵进攻河间;第二天分路进向临清,进入虫[缺字]霸州,兵备佥事赵辉战死。乙巳,清兵进入文安。丙午,从青县进趋长芦。戊申,进入临清。壬子,进入阜城,又进入景州。甲寅,进入河间,参议赵珽、知府颜胤绍、知县陈三接战死。戊午,进攻东昌,刘泽清抵御清兵,于是清兵向西进攻冠县。李自成攻陷[缺字]州,惠王先行逃走,石首居民听到风声便逃散溃败。李自成命马守应据守夷陵,以便进犯澧州;命贺一龙前往德安,窥伺黄冈、麻城。贺一龙在黄陂被水阻挡不能前进,只收集左良玉的残兵八百人返回,先去拜见罗汝才,李自成对此非常恼怒。将礼科给事中姜采下到镇抚司狱。此前皇帝曾告诫谏官,后来有人匿名写信,列举二十四节气,暗中诋毁朝廷官员。

埰言皇上脩省罪已,又致诫言官,惟视言官独重,故望之独切。至谕云代人规卸,为人出脱,臣独展转不淂其故。皇上何所闻而云然乎?如蜚语腾播,必大奸臣慝恶言官而思中之。谓不重其罪,不能激皇上之怒,箝言官之口,后将争效寒蝉,壅闭天听,谁为皇上言之哉?上大怒,立召下狱。庚申亥刻,拱极城刀伏有火光,二寸许。辛酉,清兵自临清分五道。壬戌,攻宝豊。癸亥,攻张秋,其两路至大名不之攻。甲子,召廷臣于中左门,问御及用督抚之宜。刘宗周曰:使贪使诈,此最误事。为督抚者,先贵极廉。上曰:亦湏论才。宗周退。御史周灿请逮行间诸臣不用命者。御史杨若桥举西洋人汤若望演习火器。宗周进曰:唐宋以前用兵,未闻火器,自有火器,輙依为劲,误专在此。上曰:火器终为中国长技。宗周曰:汤若望一西洋人,有何才技,据首善书院为历局,非春秋尊中国之义,乞令还国,毋使诳惑。上曰:彼远人无斥遣之礼。上不怿,命宗周退。群臣以次奏对,上色角□羊。宗周又进请释姜埰、熊开元,且云:厂卫不可轻信,是朝廷有私刑也。上色怒,仰视殿梁曰:东厂、锦衣卫俱为朝廷问刑,何公何私?宗周抗论不屈,左都御史金光宸言宗周无他意,上益怒,责宗周免冠谢,徐起退。上素严厉,对既不称,声色对异,举朝失色。宗周从容辨奏,未尝失度,光宸申救,音节宏壮,汗流交颐,意气不挠,廷臣皆窃叹,以为两臣皆不可及。先是,行人司副熊开元求独召对,入德政殿,请屏阁臣,周延儒求退不许。开元所奏,大抵摘延儒之失,上命补牍。明日奏劾延儒,以释累囚,蠲宿逋,奉行圣意,自谓上有禆于圣德,下有功于人才,贤人君子皆其引用,孰敢起而攻之?顾延儒黩货无厌,营私忘公。皇上偏召廷臣问延儒贤否,即以所论贤否定其人之贤否。若更不加体察,一时将吏狃于贿赂,虽失地丧师皆得无罪,谁复为皇上捐躯报国者?上怒,下镇抚司诘主使,周延儒引退,手敕慰留。初,开元出朝,奉命具<▯▯锍-釒>,礼部仪制司主事吴昌时力沮之,开元不听,入狱,复以<▯▯锍-釒>,仓卒未尽,复列款具奏,镇抚司格不以闻。寻廷杖姜埰,开元仍下镇抚司。给事中陈燕翼上言,兵饷缺乏之极,由于朝廷无刚正之臣,利口获进,重赂求荐。陛下设厂卫,即因厂卫为介绍,托近侍,即因近侍为援引。陛下筹兵措饷不遗余力,岂知此辈平日所辇输以得官者,皆陛下之兵,所满载而候代者,即陛下之饷也。陛下深居法宫,亦曾憬然悟此,与左右大臣发愤改图,庶几可以挽此积习耳。翰林院脩撰魏□□渗德上言兵事,上善之。甲戌谕群臣戴罪脩省。清兵入沭阳,乙亥入沂州,又入豊县,杀知县刘光先。丁丑,李自成、袁时平攻汝宁,陷之,分巡抚佥事王世琮被执不屈死。世琮达州人,授河南推官,屡却贼,射矢贯耳不动,号王鉄耳。张献忠陷太湖,杀知县杨春芳。戊寅,左都御史刘宗周削籍,左副都御史金光宸降调,郑三俊徐石麒各<▯▯锍-釒>救不听,贡士祝渊奏<▯宀十见>,宗周下渊于刑部狱。渊,海宁人。清兵破蒙阴、泗水、邹县。十二月丁卯,清兵自长垣趋曹、濮,别将抵青州,入临淄。县知县文昌时阖室自焚死。戊辰,破阳信。辛未,破滨州。癸酉,入兖州,执鲁王寿镛,自经。兵备王维新、知府邓锡藩、副总兵丁文明、吏科左给事中范淑泰等死之。己丑,破滕县。甲午,破峄县。乙未,破剡城。李自成陷襄阳,唐王、襄王俱走。免左良玉拔营南走承天,寻渡江入武昌,恣杀掠。乙酉,孙传庭请入援,因防河南不许。甲午,山东武德道佥事雷縯祚奏,督师范志完纵掠状。崇祯实录卷之十六《怀宗端皇帝十六》。崇祯十六年春正月丙申朔,李自成陷承天,总兵钱中选战没,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宋一鹤,钟祥知县萧汉死之。汉知钟祥有声,贼戒其部曰:“杀贤令者死,无赦。”乃忧之寺中,戒诸僧曰:“令若死,当屠尔寺。”僧谨视之。汉曰:“吾尽吾道,不碍汝法。”遂自经。自成改承天曰扬武州。钦天监博士杨永裕降附之,自称天文礼乐兵法地理俱该洽,请发显陵。牛金星不可,嗣后劝进又不可,而自成心欲之。于是设六政府侍郎、中从事等官,其示约批发悉出永裕。增府同知、州判官、县主簿,俱质其亲属遣之。自成蹂躏中原,所过城邑辄置去。自渡江遂有据志,分设卫兵,以所授通达卫制将军任光荣、通达卫左威将军兰餋成等十三人分守<▯并刂>州、澧州诸处。丁酉,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等<▯▯锍-釒>救姜埰、熊开元,不听。

译姜采说:皇上修身反省,承认自己的罪过,又特意告诫谏官,只是因为对谏官格外看重,所以对他们的期望也格外迫切。至于诏谕中所说替人规避责任、替人脱罪,臣独自反复思量也不明白其中缘故。皇上究竟听到了什么,才这样说呢?如果是流言传播,必定是大奸臣嫉恨正直的谏官,想借机陷害他们。若不加重他们的罪责,就不能激起皇上的愤怒,也不能堵住谏官的嘴;今后他们将争相效法寒蝉,堵塞皇上的视听,又有谁替皇上进言呢?”皇帝大怒,立即召姜采下狱。庚申亥时,拱极城刀伏处有火光,约二寸高。辛酉,清兵从临清分五路进军。壬戌,进攻宝丰。癸亥,进攻张秋,其中两路到达大名却没有进攻。甲子,召廷臣到中左门,询问抵御敌军以及任用督抚的办法。刘宗周说:“任用贪婪、奸诈之人,这是最容易误事的。担任督抚的人,首先必须极其廉洁。”皇帝说:“也还必须考察才能。”刘宗周退下。御史周灿请求逮捕军中不听命的各位大臣。御史杨若桥举荐西洋人汤若望演习火器。刘宗周进言说:“唐、宋以前用兵,从未听说使用火器;自从有了火器,动辄依靠它作为强大力量,错误专门就在这里。”皇帝说:“火器终究是中国的长处。”刘宗周说:“汤若望只是一个西洋人,有什么才干技能?他占用首善书院作为历局,这不合《春秋》尊崇中国的义理。请下令让他回国,不要让他欺骗迷惑人。” 皇帝说:“远方来的人,没有斥逐遣返的礼法。”皇帝不高兴,命刘宗周退下。群臣依次奏对,皇帝面色[缺字]。刘宗周再次进言,请释放姜采、熊开元,并且说:“厂卫不可轻信,这是朝廷设置私刑。”皇帝面露怒色,仰头看着殿梁说:“东厂、锦衣卫都是朝廷用来审问刑狱的,哪里有什么公刑、私刑之分?”刘宗周据理力争,毫不屈服。左都御史金光宸说刘宗周没有别的意思,皇帝更加愤怒,责令刘宗周摘下官帽谢罪,并让他慢慢起身退下。皇帝一向严厉,这次回答又不合意,声色也异于平日,满朝都惊惧失色。刘宗周从容辨析奏答,始终没有失去分寸;金光宸出言营救,声音洪亮,汗流满面,意气毫不屈挠,廷臣都暗自赞叹,认为这两位大臣都是无人能及的。此前,行人司副熊开元请求单独召见,进入德政殿后,请求屏退阁臣;周延儒请求退下,但皇帝不准。熊开元所奏,大体都是指摘周延儒的过失,皇帝命他补写奏牍。第二天熊开元上奏弹劾周延儒,说他释放连累的囚犯、免除拖欠的赋税、奉行圣意,自以为上对圣德有所补益,下对人才有所功劳,贤人君子都由他引用,谁还敢起来攻击他?但周延儒贪财无厌,经营私利而忘记公事。皇帝偏偏召集廷臣询问周延儒是否贤能,并想用他们所评论的贤否来决定这个人的贤否。如果再不加以体察,一时之间将领和官吏习惯于收受贿赂,即使丢失土地、损失军队也能免罪,那么还有谁愿意为皇上捐躯报国?皇帝发怒,下镇抚司追问主使之人。周延儒请求退职,皇帝亲自下手敕慰留。起初,熊开元退朝时奉命准备奏疏,礼部仪制司主事吴昌时竭力阻止,熊开元不听,于是被下狱;他又写奏疏,仓促之间没有写完,便重新列出条款具奏,镇抚司压下不予上报。不久廷杖姜采,熊开元仍被下到镇抚司。给事中陈燕翼上奏说:兵饷极其缺乏,是由于朝廷没有刚正之臣,能言善辩的人得以进用,重金贿赂用来求取推荐。陛下设置厂卫,他们就借厂卫牵线;托靠近侍,他们就借近侍引荐。陛下筹措军队、安排军饷不遗余力,哪里知道这些人平日里用来运送财物买官的钱,都是陛下的军费;他们装满车辆等待替换运输的,也就是陛下的军饷。陛下深居法宫,是否曾经猛然醒悟到这一点,并同左右大臣发愤改变谋略?这样或许可以挽救这种积久的习气。翰林院修撰魏[缺字]渗德上奏军务,皇帝认为很好。甲戌,命群臣戴罪修省。清兵进入沭阳;乙亥,进入沂州,又进入丰县,杀死知县刘光先。丁丑,李自成、袁时平进攻汝宁,攻陷该城,分巡抚佥事王世琮被俘后不屈而死。王世琮是达州人,授任河南推官,多次击退贼军;有一次箭矢射穿耳朵,他也不动,因此号称“王铁耳”。张献忠攻陷太湖,杀死知县杨春芳。戊寅,左都御史刘宗周被削去官籍,左副都御史金光宸降职调任;郑三俊、徐石麒各自上奏疏营救,皇帝不听。贡士祝渊上奏[缺字],皇帝将祝渊下到刑部狱。祝渊是海宁人。清兵攻破蒙阴、泗水、邹县。十二月丁卯,清兵从长垣进趋曹州、濮州,另一支将领抵达青州,进入临淄。县知县文昌时全家闭门自焚而死。戊辰,攻破阳信。辛未,攻破滨州。癸酉,进入兖州,俘获鲁王朱寿镛,朱寿镛自缢而死。兵备王维新、知府邓锡藩、副总兵丁文明、吏科左给事中范淑泰等战死。己丑,攻破滕县。甲午,攻破峄县。乙未,攻破剡城。李自成攻陷襄阳,唐王、襄王都逃走。准许左良玉拔营向南逃往承天,不久渡江进入武昌,任意杀戮抢掠。乙酉,孙传庭请求入援,因需要防守河南而未获准许。甲午,山东武德道佥事雷演祚上奏,揭发督师范志完纵兵抢掠的情状。《崇祯实录》卷第十六,《怀宗端皇帝十六》。崇祯十六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李自成攻陷承天,总兵钱中选战死,湖广巡抚右佥都御史宋一鹤、钟祥知县萧汉也战死。萧汉治理钟祥很有声誉,贼军告诫部下说:“杀死贤能的县令要处死,不能赦免。”萧汉于是忧虑地躲在寺中,并告诫各位僧人说:“如果我死了,你们就会被屠杀。”僧人小心地监护他。萧汉说:“我只尽自己的职责,不会妨碍你们的佛法。”于是自缢而死。李自成把承天改名为扬武州。钦天监博士杨永裕投降李自成,自称天文、礼乐、兵法、地理无不通晓,请求发掘显陵。牛金星不同意;后来劝李自成进位称帝,他也不同意,但李自成心里想这样做。于是设置六政府侍郎、中从事等官职,所发布的文书和批示大多出自杨永裕之手。增设府同知、州判官、县主簿等职,把这些官员的亲属都作为人质,派遣他们上任。李自成蹂躏中原,所经过的城邑往往设置官员后便离开。自从渡江以后,他便有了据守的意图,分设卫兵,任用通达卫制将军任光荣、通达卫左威将军兰养成等十三人,分别守卫[缺字]州、澧州等处。丁酉,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等上奏营救姜采、熊开元,皇帝不听。

刑部尚书徐石麒罢,以埰、开元竟具狱,不廷讯也。丙午,享太庙。壬子,谕都察院:“专责巡抚,痛革旧习,力行察吏安民之事,勿惮辛勤,勿狥情面,勿纵吏胥。其详议条奏以闻。”张献忠陷蕲州,夜梯城而入,旦日献忠入城,令荐绅孝廉文学各冠带自东门入西门出,尽斩之。御史饶京等预焉。开各门放男子出,留妇女,毁城稍不力即被杀。江防道副使许文岐微服出被执,献忠曾贩杭州,识文岐颇礼之,挈于行营。四月十八日杀于麻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补河南乡试,从之。是月,沧州浚濠淂石牌,镌一阴道人歌曰:“无足者乌,无角者牛,并出北海,实彼丑谋。天心厌乱,必斯之隅。山东之窦,死不可留。”二月,清兵掠寿光,攻德州,入武定、莱阳,杀故工部右侍郎宋玫,吏部郎中宋应亨,中书舍人赵士骥,知县张宏等。壬午,刘泽清战于安丘却之。戊辰,上祭大社大稷,先一日清霁,至期大风雨,五色炬尽。灭诸阉幕,黄布劈纸障之,拜讫而退还宫,仍清霁。御史曹溶导驾。明日欲奏灾异,阁臣沮之。谪户科右给事中熊汝霖,汝霖前劾巡抚,语侵周延儒,上怒,贬于外。甲戌,命给事中左<▯棥心>第郭充第,催漕南直、浙江、江西、湖广。辛巳,止总督漕运史可法入援。大学士周延儒自陈宿直庐,壬辰,命入直。左良玉泊池州清溪口,副总兵毛允成称以二千人勤王,纵掠青阳、南陵、繁昌,沿江驿甚薄,芜湖竞传其兵叛。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知良玉为尚书侯恂旧部,事恂甚谨,令恂次子方域为其父书戒之,良玉稍戢,还池州,淹留四旬,鸡犬一空,纵掠铜陵,远近震动,遗南京诸臣书,欲蹔驻池州。张献忠陷汉阳。戊子,京师大风霾,夜震西长安街石坊,天津城门自开。总督漕运朱大典免,忻城伯赵之龙劾其贪婪,命抚按核之。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等请召还刘宗周、金光宸,不听。清兵登莱合军。三月甲午朔,暹罗入贡。清兵入顺德,杀知府□孔嘉。丁酉,改礼部主事吴昌时为吏部文选主事,署郎中事。昌时好结纳,通司礼太监王化民等,欲转铨司。郑三俊尝以访乡人徐石麒,答曰:“君子也。”三俊遂荐于上,盖石麒畏昌时,故誉之,而三俊不知也。清兵攻德州不克,往西北,别部攻武定州,拒却之。俄守备放炮误伤臂,守者溃,城遂陷。李自成杀其党罗汝才、贺一龙,自成招两人宴,汝才疑不至,先縳一龙,凌晨二十骑突入汝才营,斩之。汝才延安人,同李自成、刘国龙投高氏营,高氏败,自成为雄。自成兵善攻,汝才兵善战,而汝才淫侈,自成忌汝才,并斩其主谋贡士尤玄圭,分其兵。自成遂伪称倡义文武大元帅,次权将军,次制将军。权将军刘宗敏狡悍善战,贼恃之。癸卯,以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吴甡兼兵部尚书督师平寇,赐尚方剑,给五万金旌功。吴甡遂上言:「今日集兵措饷,必湏巩固江南,而可恢复江北。而武昌、九江其要冲也,臣宜先往金陵,急趋九江、武昌,相机进止,且可调集兵饷,接济江北,令各抚镇兵扼险,共为应援。」上是之,遂议设标兵二万。盗陷武冈州,杀岷王时常德、武陵、衡、桂蛮獠皆伺隙,土寇勾引攻掠。免直隶、山东残破州县去年田租。命总督凤阳马士英移兵攻永城刘超。士英前调贵州兵五百至乐平、婺源淫掠,婺源人飨于汪氏,一夕毁之。士英乃劾徽州知府唐良懿、推官吴翔凤。兵部右侍郎倪元璐召对申奏曰:「今之本谋,存乎主术,力行仁义,提振纪纲,爱惜人才,崇尚气莭,定心志一,议论信诏令,慎刑赏。其下则竭忠毕力,惟是求如此,何患大功不成,太平无日乎?臣沿途凡遇兵将,輙称实可畏;而遇难民皆云实可图。盖兵将见形,难民见情。凡称鉄骑精兵,绵亘数十里,冲突飘忽,所向无前者,形也。兵将见而震之。兵归营散涣疏略,而辽人与西人心志不一者,此其情也。难民入中而知之。夫攻形用力,攻情用谋。令行间诸臣,乌能知用谋者乎?乃今诸将报功,徒以夺回难民,张皇露布,此于九牛之一毛,何湏急!传饬各路制奇设伏,直捣中坚,自可淂志而机宜在乎足财安民。以臣愚见,督抚行军必假利柄,一切屯铸盐榷之务,悉听便宜,则可以布谍而制胜矣。」上善之。翰林院检讨汪伟上言:「创大业者,必先扼险要,而后可以言进取;定大乱者,必先固根本,而后可以言荡除。臣世藉金陵,请以今日之急务陈之。

译罢免刑部尚书徐石麒,因为姜采、熊开元最终已经定罪结案,没有经过朝廷审讯。丙午,祭享太庙。壬子,谕告都察院:“专门责成巡抚,痛下决心革除旧习,努力实行考察官吏、安抚百姓的事务,不要害怕辛劳,不要徇私顾面子,不要放纵吏胥。详细议定条款上奏。”张献忠攻陷蕲州,夜间架梯登城而入;第二天张献忠进城,命荐绅、孝廉、文学之士都戴好冠带,从东门进入、西门出去,全部斩杀。御史饶京等人也参与其中。张献忠打开各城门放男子出城,留下妇女;毁城稍有不力便被杀。江防道副使许文岐穿便服出逃,被张献忠抓获。张献忠过去曾在杭州贩卖,认识许文岐,对他很礼遇,把他带在行营中。四月十八日,在麻城将许文岐杀死。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补行河南乡试,皇帝同意。本月,沧州疏浚城濠时得到一块石牌,上面刻着一个阴道人所作的歌辞:“没有脚的是乌,没有角的是牛,一同出自北海,实在是他们的丑恶谋划。上天厌恶乱世,必定在这个角落终结它。山东的孔穴,死在那里不可停留。”二月,清兵抢掠寿光,进攻德州,进入武定、莱阳,杀死原工部右侍郎宋玫、吏部郎中宋应亨、中书舍人赵士骥、知县张宏等人。壬午,刘泽清在安丘交战,击退清兵。戊辰,皇帝祭祀大社、大稷。前一天晴朗,到祭祀之日却刮起大风下起暴雨,五色火炬全部熄灭。宦官们的帐幕都被风吹倒,便用黄布和劈开的纸张遮挡,行礼完毕后返回宫中,天气又转晴。御史曹溶负责导引车驾。第二天想上奏灾异,阁臣阻止了他。贬谪户科右给事中熊汝霖。熊汝霖此前弹劾巡抚,言辞牵涉周延儒,皇帝发怒,将他贬到外地。甲戌,命给事中左[缺字]第、郭充第催办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的漕粮。辛巳,停止总督漕运史可法入援。大学士周延儒自陈在值宿房中,壬辰,命他入阁值班。左良玉停泊在池州清溪口,副总兵毛允成声称率二千人勤王,却纵兵抢掠青阳、南陵、繁昌,沿江驿站受到严重侵扰,芜湖甚至传言他的军队叛乱。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知道左良玉是尚书侯恂的旧部,侍奉侯恂十分谨慎,便让侯恂次子方域替父亲写信告诫他。左良玉稍稍收敛,返回池州,滞留四十天,弄得鸡犬不存,又纵兵抢掠铜陵,远近震动;他写信给南京诸臣,想暂时驻扎池州。张献忠攻陷汉阳。戊子,京师刮起大风并出现霾,夜间震动西长安街的石牌坊,天津城门自行打开。免去总督漕运朱大典的职务。忻城伯赵之龙弹劾他贪婪,命巡抚、巡按核查。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等请求召回刘宗周、金光宸,皇帝不听。清兵在登州、莱州合军。三月甲午朔日,暹罗入贡。清兵进入顺德,杀死知府[缺字]孔嘉。丁酉,改任礼部主事吴昌时为吏部文选主事,代理郎中事务。吴昌时喜欢结交权贵,同司礼太监王化民等人相通,想调入铨司。郑三俊曾因访求乡人徐石麒,回答说:“是君子。”郑三俊于是向皇帝推荐徐石麒;原来徐石麒害怕吴昌时,所以称赞他,而郑三俊并不知道。清兵进攻德州没有攻克,向西北而去;另一支进攻武定州,被守军拒退。不久守备放炮误伤手臂,守军溃散,城于是陷落。李自成杀死同党的罗汝才、贺一龙。李自成招二人赴宴,罗汝才怀疑有诈没有前往,李自成先捆绑贺一龙;凌晨率二十名骑兵突入罗汝才营中,将他斩杀。罗汝才是延安人,曾同李自成、刘国龙投奔高氏营垒;高氏失败后,李自成成为首领。李自成的军队善于攻城,罗汝才的军队善于作战,但罗汝才奢淫骄纵,李自成忌恨他,于是连同主谋贡士尤玄圭一起杀掉,瓜分了他的军队。李自成于是伪称自己为倡义文武大元帅,次一级为权将军,再次为制将军。权将军刘宗敏狡猾强悍而善战,贼军倚仗他。癸卯,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吴甡兼任兵部尚书,督师讨平寇贼,赐尚方剑,给五万两金以表彰功劳。吴甡于是上奏说:“如今聚集军队、筹措军饷,必须巩固江南,才可以恢复江北。武昌、九江又是要冲,臣应先前往金陵,再迅速赶赴九江、武昌,伺机决定进退;同时可以调集军饷,接济江北,命各地巡抚、镇守的军队扼守险要,共同进行援助。”皇帝认为正确,于是商议设置标兵二万人。贼军攻陷武冈州,杀死岷王。当时常德、武陵、衡州、桂阳一带的蛮獠都伺机而动,地方盗贼相互勾结,进行攻掠。免除直隶、山东残破州县上一年的田租。命凤阳总督马士英调兵进攻永城的刘超。此前马士英调贵州兵五百人到乐平、婺源后纵兵抢掠,婺源百姓在汪氏家设宴款待他们,马士英的军队一夜之间便将其毁坏。马士英于是弹劾徽州知府唐良懿、推官吴翔凤。兵部右侍郎倪元璐召对时申奏说:“如今根本的谋略,在于君主的治国之术;应大力实行仁义,振作纲纪,爱惜人才,崇尚气节,统一心志,取信于议论和诏令,慎重刑罚和赏赐。在这以下,臣下竭尽忠诚和力量,只求做到这些,哪里还担心大功不能成就、太平没有日子到来呢?臣沿途凡遇到兵将,他们总说敌军实在可怕;遇到难民,他们却都说敌军其实可以对付。因为兵将看到的是外在形势,难民看到的是内在实情。凡是所说的铁骑精兵,绵延几十里,冲突奔突,行动飘忽,所向无敌,这是外在形势,兵将看见后便感到震惧。军队返回营地后便散乱松弛,辽人与西人心志不一致,这就是内在实情,难民进入其中便能知道。对付外在形势要用力量,对付内在实情要用谋略。如今军中的各位大臣,哪里能知道运用谋略呢?现在各将领上报功劳,只不过因为夺回了难民,便夸张地发布捷报;这只是九牛一毛,何必急于报功!传令各路设计奇谋、设置埋伏,直捣敌军核心,自然可以实现愿望;而其中的关键,在于充足财力、安定百姓。依臣愚见,督抚行军必须授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一切屯田、铸钱、盐业专卖事务,都听任他们相机处理,这样就可以布置间谍并取得胜利。”皇帝赞许他的意见。翰林院检讨汪伟上奏说:“创建大业的人,必须先扼守险要,然后才可以谈进取;平定大乱的人,必须先巩固根本,然后才可以谈荡平。臣世代以金陵为籍贯,请允许臣把当前的急务陈述出来。”

金陵城周百二十里,竟一日之足,不能遍集;十万之众不能周,是以策留都者谓无守城之法,止有守江之法。贼自北而来,则淮为之防;贼自上而下,则九江为之防。故御淮即所以御江守九江,即所以守金陵。考之地形,武昌譬之大门也,九江譬之阶除,太平譬之堂奥也。宜设重臣驻莭武昌,上为图<▯并刂>襄脩复显陵之本,下为扼蕲黄接九江,巩壮孝陵之势。至于九江,宜建督抚;太平釆石,宜命南京侍郎建牙于此。若文武掺臣,宜驻师新江口,以专堤防备,策应江北。浦口江南颇狭,一苇可航,宜以侍郎一人守之,仍命巡江御史防江防之所不及,辑陆路之暗通者,此金陵之布置也。至防江以兵为急,臣按南京营兵旧称十万有余,实核之不过三万耳。乃兵亏而饷不减,宜依旧额补足,使江上督抚分而领之,自可得防守之助矣。江守以船为急,臣察新江口舡旧额四百有奇,今存者百十只耳。舡只钱粮亦有旧制,一一清出补足原数,而新设之泛地尤宜多造舡只,自可备中流之击矣。或饷有不足,暂借盐课并截漕艘,此亦设处之一法也。防守既备,务守扁舟,不淂渡江,孝陵即可安堵。孝陵既安,然后显陵可规进取,金陵所系如此,其图之可不早而言之可不详耶?夏四月乙丑,御史祁彪佳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紊制弄权,山东道御史徐殿臣贺登选合<▯▯锍-釒>劾之。改会试期至八月。戊辰,大学士周延儒自请督师,襄城伯李国桢请选官舍锐士从征,报可,赐宴于武英殿。丙戌,延儒奏捷,斩百余级。时边墙毁折,所掠子女金帛捆载出入如织,卒无一矢加遗也。释轻囚。命御马监太监李国辅谕援剿摠兵左良玉,良玉奏辨,副总兵王允成实未尝叛,营兵不戒,臣已治之。继而上闻,良玉已诛允臣,特赐金币,而允成固在言杀者,乃讹传也。清兵至琉璃河,命各督抚。辛巳,战于螺山,八镇皆走,惟步营两监军御史在。御史蒋拱宸饰功报捷。壬午,复朱国弼抚宁。侯张献忠陷麻城,署县教谕萧颂圣杀。是月,鄢陵陨霜杀麦,饥民食蓬实。五月甲午,召周延儒入朝。丙申,令延绥、宁夏、甘肃各兵即遣监军速驰河南,听豫抚调发。时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秦所式上言:「中州大势,闯漕蹂躏五郡八十余城,尽为瓦砾。及革左诸寇由宛汝跨江汉,旬日陷数名郡,此流寇之大略也。自永城以至阌,大略也。辨贼必湏兵,旧抚余兵不及二人,陈永福残卒未及四千,合卜从万三千余人,亦不满万,此主兵之大略也。用兵必裕饷,河南五郡沦没,河北强半蒿莱,额赋五十万,昨年完不及二十万,抚镇阙饷五月有余,此粮饷之大略也。转饷必湏民,自经寇十余载,人烟几断,守城脩河,转运至于稚子荷旗,老妇鸣柝,此民生之大略也。抚民必湏官,按除目则有人,稽地方则无官,或年余不赴,或土团寄命,此官吏之大略也。惟愿皇上速发内帑,亟练精锐,佐以土寨开荒选牧,庶有济。」己亥,召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徐标入对。标曰:「自淮来数千里,见城陷处固荡然一空,即有完城仅余四壁,蓬嵩满路,鸡犬无音,曾未遇一耕者,土地人民如今有几?皇上亦何以致治乎?」上欷歔泣下。标又曰:「湏严边防,天下以边防为门户,门户固则堂奥安,其要莫若脩内治,重守令,守令贤则政自简,刑自清,而盗由此息,民由此安。」上曰:「诸臣不实心任事以至于此,皆朕之罪。」标又言:「车战及垦田,所谓垦者与屯田不同,即就纳粮之田招民开种,民贼渐复,国课自完。」上善之。标四月己卯受事,辛卯陛见,赐金币。至是复召,盖上心闵畿民,故屡讯及。庚子,驰赐周延儒金币。辛丑,周延儒奏报:「臣中夜冒警,自顺义抵密云,趋各督抚,今俱出塞上。」温旨劳之。时言官皆劾延儒假道纵兵出塞,上以讹传不问。傅淑训、张国维皆罢。以兵部右侍郎倪元璐为户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冯元飈为兵部尚书,不得例辞。时大学士陈演谋首揆,说上曰:“天下不治,由兵农不合。今以元璐主赋,元飈主兵,彼此参合,不日可治。”上心然之,故有是命。永城叛兵出降,马士英合兵围诛之,俘刘超入京,寻伏诛。乙巳,周延儒入直,寻进太师中极殿大学士,荫中书舍人,赐金币。丙午,吏部尚书郑三俊以荐昌吴时,引咎劾罢。丁未,宴入援总兵吴三桂、刘泽清、马科等于武英殿。以李遇知为吏部尚书。

译金陵城周长一百二十里,即使用一天的脚力也不能走遍;十万人也无法周遍守卫。因此,谋划守卫留都的人说,没有守城的办法,只有守江的办法。贼军从北面来,就以淮河作为防线;贼军从上游顺流而下,就以九江作为防线。所以防守淮河就是防守长江,守住九江就是守住金陵。考察地形,武昌好比大门,九江好比台阶,太平好比堂屋深处。应设置重臣驻节武昌,上面可以谋划攻取襄阳、恢复显陵的根本,下面可以扼守蕲州、黄州,连接九江,巩固加强孝陵的形势。至于九江,应设置督抚;太平的采石,应命南京侍郎在此建立衙门。至于文武参臣,应驻军新江口,以专门负责堤防和防守,并策应江北。浦口一带江面较窄,一叶小船即可渡过,应由一名侍郎守卫;仍命巡江御史防范江防力量顾及不到的地方,整顿陆路上隐秘相通的道路,这就是金陵的部署。至于防江,兵力是当务之急。臣查南京营兵,旧称有十余万人,实际核查不过三万人。兵额亏缺而军饷并未减少,应按照旧额补足,让江上的督抚分别统领,自然可以得到防守的帮助。守江以船只为急务。臣查新江口船只旧额有四百多只,如今只剩一百一十只。船只的钱粮也有旧制,应逐一清查,补足原数;新设置的水面尤其应该多造船只,自然可以准备在江中迎击敌军。如果军饷不足,暂时借用盐课,兼截留漕船,这也是筹办办法之一。防守既已完备,就务必守住小船,不让敌军渡江,孝陵就可以安稳。孝陵安稳以后,才可以谋划进取显陵。金陵所关系如此重大,对它的谋划难道可以不早些提出,所说的内容难道可以不详细吗?夏四月乙丑,御史祁彪佳弹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扰乱制度、玩弄权力,山东道御史徐殿臣、贺登选联合上奏弹劾他。会试日期改到八月。戊辰,大学士周延儒请求亲自督师,襄城伯李国桢请求选拔官舍中的精锐士卒随军出征,皇帝答复准许,在武英殿赐宴。丙戌,周延儒上报获胜,斩首一百多人。当时边墙毁坏,所抢掠的男女、金帛捆载运输,来往如织,最终却没有一支箭射中敌人。释放轻罪囚犯。命御马监太监李国辅传谕援剿总兵左良玉,左良玉上奏辨白,说副总兵王允成实际上从未叛乱,是营兵没有戒备,臣已经治罪处理。随后皇帝听说,左良玉已经杀了王允成,便特意赐给他金银;但王允成确实还在,关于被杀的说法只是讹传。清兵到达琉璃河,命各地督抚出兵。辛巳,在螺山交战,八镇军队都逃走,只有步营的两名监军御史还在。御史蒋拱宸粉饰战功,上报捷报。壬午,恢复朱国弼的抚宁侯爵位。张献忠攻陷麻城,代理县教谕萧颂圣被杀。本月,鄢陵降霜,麦子被冻死,饥民采食蓬草籽。五月甲午,召周延儒入朝。丙申,命延绥、宁夏、甘肃各地军队立即派出监军,快速驰援河南,听从河南巡抚调遣。当时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秦所式上奏说:“中州的大势是,闯贼蹂躏五郡八十多座城,全都变成瓦砾;等到革左诸寇从宛州、汝州越过江汉,十天之内又攻陷数个府郡,这就是流寇的大略。自永城直到阌乡,也是大略。要辨别并剿灭贼军必须依靠军队,旧任巡抚遗留下的兵力还不到两万人,陈永福的残兵不到四千人,合计不过一万三千多人,也不到两万人,这就是本地军队的大略。用兵必须有充足军饷,河南五郡沦陷,河北大半成为荒地,额定赋税五十万,去年征收不到二十万,抚镇军队缺饷已经五个多月,这就是粮饷的大略。转运粮饷必须依靠百姓。自从遭受贼寇十多年侵扰,人烟几乎断绝;守城、修河,甚至出现幼童扛旗、老妇击梆的情形,这就是民生的大略。安抚百姓必须依靠官员,按照任命名单看似有人,考察地方却没有官员;有的过了一年多还没有赴任,有的只能依靠地方团练寄托性命,这就是官吏的大略。只希望皇上迅速拨发内帑,赶紧训练精锐,再辅以修筑土寨、开垦荒地、选任牧守,这样或许还有办法。”己亥,召保定巡抚右佥都御史徐标入朝回答。徐标说:“臣从淮河走来数千里,所见被攻陷的城池固然已经荡然一空,即使尚存的城池也只剩四面墙壁,蓬蒿长满道路,鸡犬没有声音,竟没有遇到一个耕田的人。如今土地和百姓还剩多少?皇上又凭什么治理天下呢?”皇帝抽泣流泪。徐标又说:“必须严格边防。天下把边防看作门户,门户牢固,堂奥才安全;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修治内政,重视守令。守令贤能,政务自然简明,刑法自然清明,盗贼由此止息,百姓由此安宁。”皇帝说:“群臣不实心任事,才到了这个地步,都是朕的罪过。”徐标又说:“车战以及垦田,所谓垦田不同于屯田,而是就在缴纳粮税的田地上招募百姓开种。百姓和盗贼逐渐恢复,国家赋税自然可以完足。” 皇帝赞许他的意见。徐标于四月己卯接受任命,辛卯入朝觐见,获赐金银。到这时又召见他,大概是皇帝心里怜悯京畿百姓,所以屡次询问相关情况。庚子,迅速赐给周延儒金银。辛丑,周延儒上奏报告:“臣半夜冒着警报,从顺义赶到密云,又奔赴各地督抚,如今他们都已经出塞。”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劳他。当时谏官都弹劾周延儒假借道路放纵军队出塞,皇帝认为是讹传,没有追问。傅淑训、张国维都被罢免。任命兵部右侍郎倪元璐为户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冯元飙为兵部尚书,不准依照惯例推辞。当时大学士陈演谋任首辅,对皇帝说:“天下不能治理,是因为兵、农不相协调。如今让倪元璐主管赋税、冯元飙主管军务,使两方面互相参合,不久就可以治理好。”皇帝心里认为有理,所以作出这一任命。永城叛兵出城投降,马士英合兵将他们包围诛杀,俘获刘超押送入京,不久被处死。乙巳,周延儒入阁值班,不久晋升太师、中极殿大学士,荫授中书舍人,赐给金银。丙午,吏部尚书郑三俊因为推荐吴昌时,引咎上奏而被弹劾罢职。丁未,在武英殿宴请入援总兵吴三桂、刘泽清、马科等人。任命李遇知为吏部尚书。

辛亥,以内官监太监王之俊提督京城巡捕练兵。甲寅,魏□□渗德辞礼部右侍郎,许之,以翰林院侍读学士直阁。戊午,进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丙辰,给事中王都劾周延儒狡诈欺君,丧师辱国。丁巳,勒周延儒致仕。上曰:“延儒佐理多年,朕不能尽其谋猷,皆朕之过。”仍赐赆驰驿。延儒奏荐蒋德璟、吴甡。大学士吴甡亦罢。初,上对辅臣云欲亲征,周延儒知上指,遂请命督师御边,上称善。久之,示甡,延儒知且退,故先请得之,而甡勉拜命,称病私第,绝无出志。上愠甚,角□羊督师职,促入阁。甡既被诮让,再入阁不自安,自几罢。李自成杀其党袁时平,时平滑人居开州。庚辰,乘机袭开州,北走,寻拥众数千人围兰阳,渐数万人,号曹贼。都督同知唐通改镇蓟州。庚申,命阅京营刀甲车矛于观德殿,上力能挽强,凡弓刃俱取劲重,不便施用。壬戌,张献忠陷武昌,沉楚王于江。前大学士贺逢圣死之。逢圣闻变,方衣冠北向拜阙,欲自尽,贼辶□处入被执。贼素敬之,遣之去。逢圣复说贼开城纵百姓,贼为停刑半日,全活颇众。因以巨艎载其家出墩子湖,自中流凿舟,溺者十二人。逢圣尸沉百七十日不坏,十一月壬子始出葬。逢圣字克繇,江夏人,学问渊。邃持心不偷,迨入佐纶扉。上虽鉴其精诚,屡以为迂,与首辅张至发议论多忤,遂致仕去。上颇思之。张献忠据楚,府大杀掠,沿江浮尸千里,蒲圻、嘉鱼皆降。李自成问之,遗书欲献忠归附,合兵大举。献忠亦卑辞报之。是月,户科都给事中吴甘来上言:「诸抚臣借名护籓,实以弃城,乞敕谕各籓,并核王永祚等弃城之罪。」上不问。六月戊辰,召隆平侯张拱薇、吏部尚书李遇知、兵部尚书冯元飈、御史杨鹤及桐城诸生蒋臣于中左门。臣故保举,以户部尚书倪元璐荐为户部司务。其言钞法曰:「经费之条,银钱钞三分用之。纳银卖钞者,以九钱七分为一金,民间不用,以违法论。不出五年,天下之金钱尽归内帑矣。」吏科给事中马嘉植<▯▯锍-釒>争之。诏除河南五年被陷地方税粮,其省直残破州县,自十六年为始,一切三饷各项杂赋尽行蠲免。丁丑,立赏格购李自成万金,爵通侯;购张献忠五千金,官极品,仍世锦衣卫指挥使,余各有差。左良玉还九江,大掠。袁继咸见良玉,令以兵三百人给楚抚王聚奎,良玉不听。巡按应天试御史郑昆贞上言:「根本重地,诸臣日有条陈,陛下日有严饬,然对君父则曰事事豫备,相告语则曰无可柰何。今剥肤之痛已在武昌,明知其危而明诿之,尚可谓国有人乎?枢臣熊明遇议论虚恢,全无实著。掺臣顾肇迹,采石本其信地,未尝一出,一旦顺流直下,谁为捍蔽乎?」报闻。逮前山东佥事金声,声至淮安,复蒙召用,会母卒,忧去。礼科给事中袁彭年论前大学士周延儒之罪,略曰:「使延儒割绝私交,早引公忠廉勇之士,布列关蓟,即入未必至此。又使视师之后,以封疆耗敝,督抚罪状一一入告,则惩前毖后,或收亡羊补牢之效。顾奉先殿左鸱吻流火,镕插剑铜环,命驸马都尉冉兴让告。」太庙灾异谕百官脩省。戊子,兵科给事中郝絅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礼部祠祭司郎中周仲琏窃权附势,纳贿行私。为周延儒乾子,内阁票拟事关机密,事事先知。总之,延儒多欲不刚,智足掩过而忠不足,谋国见忠直虽援护而实远之,见邪佞虽亵慢而实眤之,是以辜□知遇,耽误封疆。则延儒天下之罪人,而昌时、仲琏又延儒之罪人也。辛卯,御史蒋拱宸、何纶各劾昌时贪险不法,命昌时除名听勘。秋七月壬辰朔,督脩历法,光禄寺卿李天经上言:「日食分数时刻与西法各有异同,止于宫中亲测,西法多合,令更考订,求其画一以闻。」甲午,发帑金四十万贮富新仓,出陈纳新,毋淂轻动。讯雷演祚、范志完于中左门。初,演祚入朝面奏志完兵淫掠,命逮之。至是,上问志完兵演掠,又金银鞍数千两,马百匹,托谕德方拱乾行贿京师,其事若何?祚历历可指,因召拱乾入,上问演祚云尔。所言称功颂德,偏于班联者谁也?曰:「周延儒招权纳贿,如起废、清狱、蠲租,自以为功,考选科道尽收门下。又幕客董廷献居间,凡求巡抚、总兵,先通贿于廷献,然后得之。」上怒,即命逮董廷献。上人问志完:「尔马百匹送方拱乾,金鞍十并数千金,馈谁?」

志完谢曰:「无有。」支五日饷也。演祚曰:「彼兵止欲折乾。若赵光抃兵有纪律,其过山东曾不索饷。」上曰:「光忻亦逗留,何不举劾?」也曰:「光抃兵实不曾扰。」上命演祚起问御史吴履中:「尔在天津察志完云何?」履中对如演祚言。

译辛亥,任命内官监太监王之俊提督京城巡捕和练兵事务。甲寅,魏[缺字]渗德辞去礼部右侍郎,皇帝准许,改以翰林院侍读学士入阁值班。戊午,晋升为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丙辰,给事中王都弹劾周延儒狡诈欺君、丧师辱国。丁巳,勒令周延儒退休。皇帝说:“延儒辅佐政务多年,朕不能完全采用他的谋略,都是朕的过错。”仍赐给他路费并命其乘驿站车马回去。周延儒上奏推荐蒋德璟、吴甡。大学士吴甡也被罢免。起初,皇帝对辅臣说想亲自出征,周延儒知道皇帝的意思,于是请求任命自己督师守御边疆,皇帝称好。过了很久,皇帝把此事告知吴甡;周延儒知道自己将要退职,所以先请求得到这个职位,而吴甡勉强接受任命,称病住在私宅,完全没有出任的意愿。皇帝非常恼怒,解除[缺字]督师职务,催促他入阁。吴甡遭到责备后,再次入阁时心中不安,几乎被罢免。李自成杀死同党袁时平。袁时平是滑县人,居住在开州。庚辰,他乘机袭击开州,向北逃走;不久聚集数千人包围兰阳,后来逐渐增至数万人,号称曹贼。都督同知唐通改任蓟州镇守。庚申,命在观德殿检阅京营的刀、甲、车、矛。皇帝力能挽强弓,凡是弓箭、刀刃都取用强劲厚重的,不便于施用。壬戌,张献忠攻陷武昌,把楚王沉入江中。前大学士贺逢圣也死于此难。贺逢圣听到变故时,正穿戴衣冠面向北方拜叩宫阙,想要自尽,贼军[缺字]处进入,将他抓住。贼军一向敬重他,便放他离开。贺逢圣又劝说贼军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城,贼军因此停止行刑半天,使许多人得以活命。贺逢圣于是用大船载着家人从墩子湖出发,在江心凿穿船底,溺死十二人。贺逢圣的尸体沉在水中一百七十天而没有腐坏,十一月壬子才出葬。贺逢圣字克繇,是江夏人,学问深厚精邃,操守不苟且;等到入朝辅佐政务,皇帝虽然看出他的精诚,却屡次认为他迂腐,同首辅张至发议论多有抵触,于是退休离去。皇帝颇为思念他。张献忠占据楚地,在各府大肆杀戮抢掠,沿江浮尸绵延千里,蒲圻、嘉鱼都投降。李自成询问此事,写信想让张献忠归附,合兵大举进攻。张献忠也用谦卑的言辞答复。这个月,户科都给事中吴甘来上奏说:“各地巡抚借保护藩王之名,实际上却弃城逃走,请下令告谕各藩王,并核查王永祚等弃城的罪责。”皇帝不予追究。六月戊辰,召隆平侯张拱薇、吏部尚书李遇知、兵部尚书冯元飙、御史杨鹤以及桐城诸生蒋臣到中左门。蒋臣原来是臣保举的,因为户部尚书倪元璐的推荐,被授为户部司务。他谈论钞法说:“国家经费的项目,应把银、钱、钞按三成分别使用。缴纳银两购买钞票的人,按九钱七分折作一金;民间不得使用银钱,违者按违法论处。不到五年,天下的金钱就会全部归入内帑。”吏科给事中马嘉植上奏争辩。诏令免除河南五年内被攻陷地区的税粮;各省直残破州县,从崇祯十六年开始,一切三饷及各项杂赋全部免除。丁丑,设立悬赏:悬赏一万金捉拿李自成,封爵通侯;悬赏五千金捉拿张献忠,授官极品,并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其余人各有不同等级的赏赐。左良玉返回九江,大肆抢掠。袁继咸会见左良玉,命他拨三百名士兵给楚抚王聚奎,左良玉不听。巡按应天试御史郑昆贞上奏说:“金陵是根本重地,各位大臣每天都有条陈,陛下每天都有严厉督责;然而面对君父就说一切都已预备,彼此私下谈论却说无可奈何。如今剥肤之痛已经发生在武昌,明明知道它危险却公然推诿,难道还可以说国家有人吗?枢臣熊明遇议论空泛夸大,完全没有实际措施。参臣顾肇迹,采石本来是他的防区,他从未出兵;一旦敌军顺流直下,谁来为国家屏障呢?” 皇帝答复知道了。逮捕前山东佥事金声。金声到达淮安,又蒙召任用,恰逢母亲去世,便因服丧离职。礼科给事中袁彭年论述前大学士周延儒的罪责,大意说:“假使周延儒割断私人交往,早些引荐公正、忠诚、廉洁、勇敢的人,布置在关、蓟一带,那么敌军即使入境,也未必会到这种地步。又假使他督师以后,能够把疆土残破、督抚罪状逐一上报,那么吸取过去的教训、预防今后的祸患,或许可以收到亡羊补牢的效果。只是奉先殿左侧的鸱吻流出火来,熔化了插剑的铜环,命驸马都尉冉兴让前去祭告。”太庙出现灾异,诏告百官修身反省。戊子,兵科给事中郝絅弹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礼部祠祭司郎中周仲琏窃取权力、依附权势、收受贿赂、徇私办事。他们是周延儒的干儿子,内阁票拟涉及机密,事事都能预先知道。总的说来,周延儒欲望很多而性情不刚,才智足以掩饰过失而忠诚不足;谋划国家时,见到忠直之士,表面援护而实际上疏远;见到邪佞之人,表面轻慢而实际上亲昵。因此辜负了[缺字]知遇,耽误了疆土防务。这样,周延儒是天下的罪人,而吴昌时、周仲琏又是周延儒的罪人。辛卯,御史蒋拱宸、何纶分别弹劾吴昌时贪婪阴险、不守法令,命吴昌时除名,听候审查。秋七月壬辰朔日,督办修订历法。光禄寺卿李天经上奏说:“日食的分数和时刻,同西法各有异同;只在宫中亲自测验,西法多数符合。请再加以考订,求得统一后上报。”甲午,拨内帑四十万两存入富新仓,以出陈粮、纳新粮,不得轻易动用。皇帝在中左门审讯雷演祚、范志完。起初,雷演祚入朝当面奏报范志完的军队纵兵抢掠,皇帝命令逮捕范志完。到这时,皇帝问范志完的军队抢掠情况,以及金银马鞍数千两、马匹一百匹,托谕德方拱乾向京师行贿的事情究竟怎样。雷演祚逐项说得清清楚楚,于是召方拱乾入内,皇帝问他雷演祚是否这样说。皇帝又问:“所说歌功颂德、偏袒同僚的人是谁?”雷演祚回答:“周延儒揽权受贿,像起用废官、清理狱囚、免除租税等事,都自以为是他的功劳;考选科道官员时,把他们全都收为门下。又有幕客董廷献从中斡旋,凡是想求任巡抚、总兵的,先向董廷献行贿,然后才能得到。”皇帝发怒,立即命令逮捕董廷献。皇帝又问范志完:“你送给方拱乾一百匹马、十副金鞍和数千两金子,是送给谁的?” 范志完谢罪说:“没有这回事。” 那是支取五天军饷的事。雷演祚说:“他的军队只是想折损乾粮。如果赵光抃的军队有纪律,经过山东时从未索取军饷。”皇帝说:“赵光抃也有逗留,为什么不举发弹劾?”雷演祚说:“赵光抃的军队确实没有扰民。”皇帝命雷演祚起身,询问御史吴履中:“你在天津时调查范志完,情况怎样?”吴履中的回答同雷演祚所说一样。

志完餙辨,上曰:「光抃亦逗留,独劾志完难服其心。」命锦衣卫即逮光忭。方拱乾入辨未尝受贿,所云名马百匹驱入禁城,形迹彰露,何待演祚外臣发觉耶?上颇然之,乃退。以史可法为南京兵部尚书。逮张国维、侯恂以乘枢不职,弃开封不守也,并责给事中方士亮、御史蒋拱宸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乙卯,上自讯吴昌时于中左门,拷掠至折胫乃止,并逮蒋拱宸,俱下狱。寻徵周延儒听勘。丙辰,免各省直崇祯十二年前上供纱绫低等。议恤故总理卢象升,并核各死事文武官。庚申,出千金资太医院疗疫,自春二月迄今,京师大疫,死亡日以万计。又出二万金下巡城御史收殡。八月壬戌朔,左良玉遣马进忠复武昌。张献忠复陷岳州,至临湘,如县林不息,死之。辛未,裁南京操江都御史,时罢镇远候顾肇迹,以诚意伯刘孔昭代之。孔昭因召对泣陈文臣制肘事,权不一,故有是命。然孔昭实无片长,惟以空言鼓动主上,上辶□处信之,竟停文臣掺江之命。辛未前,谕入觐官荐将才,令兵部汇上,并文武大臣科道所举堪督抚总副者。以司礼太监王承恩督察京营戎政,韩赞周守备南京。丁丑,永王出阁就学。丙戌,张献忠陷长沙,总兵尹先民降。先是武昌陷,湖广巡抚率所部千人奔长沙,推官蔡道宪请还屯岳州,谓岳与长沙唇齿也,并力守岳则长沙可保,而衡永无虞,乃勉赴岳州。及入蒲圻,遂扬忛南遁。迨王聚奎至,亦自保驻袁州,逼留不进。道宪复请屯岳州,聚奎屯岳数日,仍檄徙长沙。道宪曰:「既无恢北之志,岳州无恙,不于此时练兵固守,乃弃之南下。贼攻岳,尚虑长沙为之援,若岳不守,长沙岂独全哉?」聚奎不纳,驱万余人入长沙,所过如洗,视贼特甚。聚奎去,巡抚御史刘熙祚以□王走衡州。癸未,贼至望帅旗下无一人,笑取裂之。至城下,呼推官曰:「吾军中皆知尔名,劝吾勿犯,可速降,毋自苦也。」道宪不应,挽强弩射之。献忠怒,攻三日夜而陷,执道宪,百计诱降不可,磔之徤卒林国俊等云:「不降尔,且不得生。」国俊曰:「若我辈愿生亦去矣,不至今日。」贼并杀之中四卒奋。然曰:「愿且延旦夕,葬主骸毕,当受尔刃。」贼亦许之。于是四卒角□羊衣褁骸,葬之南郭。葬毕,四卒还,自经。道宪晋江人,理长沙,治绩甚着。李自成筑七城于襄阳城西,驱难民诱官军,斩获实非贼也。总督孙传庭不知其诈,奏闻臣名,皆惊溃。臣誓肃清豫楚,不以一贼遗君父。识者忧之。九月壬辰朔,上闵都人疫,谕修省,释轻系。己亥,孙传庭出关进讨李自成,步骑各五万。传庭所部皆关西锐卒,伏铠旗帜鲜明耀目。难民夹道欢呼称庆。传庭意气甚盛。辛丑,攻宝豊,贼救至,总兵白广恩、中军高杰分击之,克其城,擒伪州牧陈可新。壬寅,传庭兵自朱仙镇而南,大雨六日,粮车日行三十里,又道淖未至,士马俱饥。或劝传庭旋师就运,传庭曰:「吾军行已六七日,度即还,军亦饥,宁能济乎?要当破一县就食耳。」甲辰,复郏县,县俱穷民,集骡羊二百,顷刻分脔食尽,不足给己。酉命河北山西就近饷传庭兵。丙午,赐进士杨廷鉴等四百人及苐出身,有差。丁未,吉王、桂王并至永州,御史刘熙祚护□王抵衡州,值桂王走永州,迎之,方舟而前。庚戌,张献忠追二王于永州,官兵星散。夜至茅粟铺,执巡捕御史刘熙祚,诱降不屈,死之。甲寅,作新钞。户部尚书倪元璐上言:「内发钞式,命臣详议钞法度,一岁有五十万之入,筹国长计,孰便于斯?或以久废乍复,人则骇之。不知此即民间之会票也。宋时谓之钱引,终元之世,钱法不行,尚尔用之不匮。况复化裁通变,稽古宜民乎?」孙传庭兵溃于襄城,降盗李际遇阴通贼,贼已大至,佯遁诱传庭兵追之,而伏兵道左,袭军后饷道。传庭既乘势长驱,粮运渐远,会粮车沮雨至者复为贼伏所淂,传庭始困,召诸将问计。总兵高杰请战,白广恩曰:「吾军困甚,宜驻师分据要害,步步为营以薄贼易耳。」传庭恐。贼遁,广恩曰:“即贼退,我乘而击之,士气倍奋。”

译范志完粉饰辩解,皇帝说:“赵光抃也有逗留,唯独弹劾范志完,难以使人心服。” 命锦衣卫立即逮捕赵光抃。方拱乾入内辩解说自己从未受贿;皇帝说:“你所说一百匹名马被赶入禁城,事实和踪迹都已经明显,难道还要等外臣雷演祚来发觉吗?”皇帝颇以为然,方拱乾于是退下。任命史可法为南京兵部尚书。逮捕张国维、侯恂,因为他们身任枢臣却不尽职,放弃开封而没有守住;同时责问给事中方士亮、御史蒋拱宸以及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乙卯,皇帝亲自在中左门审讯吴昌时,拷打到胫骨折断才停止,并逮捕蒋拱宸,两人都下狱。不久征召周延儒听候审查。丙辰,免除各省直崇祯十二年前上供的低等纱、绫。商议抚恤已故总理卢象升,并核查各地因战事死亡的文武官员。庚申,拨出一千金资助太医院治疗疫病。自春季二月到现在,京师发生大疫,每天死亡人数以万计;又拨出二万金,交给巡城御史收殓安葬。八月壬戌朔日,左良玉派马进忠收复武昌。张献忠再次攻陷岳州,抵达临湘;知县林不息战死。辛未,裁撤南京操江都御史。当时罢免镇远侯顾肇迹,以诚意伯刘孔昭代替他。刘孔昭因此被召见,哭泣陈述文臣牵制武臣之事,权力不能统一,所以有了这项任命。然而刘孔昭实际上没有丝毫长处,只凭空洞的言论煽动皇帝,皇帝[缺字]相信了他,最终停止了文臣参与操江的命令。辛未以前,皇帝曾下令入朝觐见的官员推荐将才,又命兵部汇总上报,并汇总文武大臣、科道官所举荐的能够担任督抚、总兵、副总兵的人选。任命司礼太监王承恩督察京营军政,韩赞周守备南京。丁丑,永王出阁读书。丙戌,张献忠攻陷长沙,总兵尹先民投降。此前武昌陷落,湖广巡抚率所部一千人逃往长沙,推官蔡道宪请求返回驻守岳州,说岳州与长沙唇齿相依;如果合力守住岳州,长沙就可以保全,衡州、永州也没有忧患,于是勉强前往岳州。等进入蒲圻后,却扬帆向南逃走。等到王聚奎到达,也只顾自保,驻扎在袁州,被催逼仍停留不进。蔡道宪再次请求驻守岳州,王聚奎在岳州驻扎数日,仍下令迁往长沙。蔡道宪说:“既然没有恢复北方的意图,岳州没有危险,为什么不趁此时训练军队、坚守城池,反而要放弃它向南去?贼军进攻岳州,还担心长沙成为岳州的援军;如果岳州不能守住,长沙难道能够独自保全吗?”王聚奎不采纳,驱赶一万多人进入长沙,所经过的地方被抢掠得像洗过一样,比贼军更加厉害。王聚奎离开后,巡抚御史刘熙祚因[缺字]王逃往衡州。癸未,贼军到达望帅旗下,发现没有一个人,便笑着拿起旗帜撕裂。到城下后,贼军呼喊推官说:“我们军中人人都知道你的名字,都劝我不要侵犯你。你可以赶快投降,不要自寻苦头。”蔡道宪不回答,拉开强弩射击。张献忠大怒,攻打三天三夜后攻陷城池,擒获蔡道宪,用各种办法诱使他投降,都不能成功,于是将他磔杀。健卒林国俊等人说:“你不投降,我们也不能活。”蔡道宪说:“如果我们这些人愿意活命,早就离开了,不会到今天。”贼军把他们一并杀死,其中四名士卒奋勇抵抗。蔡道宪说:“希望暂且延续一两个昼夜,等安葬完主将的遗骸,就接受你们的刀刃。”贼军也答应了。于是四名士卒[缺字]衣服包裹遗骸,把它安葬在南郭。安葬完毕,四名士卒返回,自缢而死。蔡道宪是晋江人,治理长沙时政绩十分显著。李自成在襄阳城西筑起七座城,驱赶难民来诱骗官军;实际被斩获的并不是贼军。总督孙传庭不知道这是诡计,上奏报告,军中各部都惊慌溃散。孙传庭发誓肃清河南、湖广,不把一个贼军留下给君父;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忧虑。九月壬辰朔日,皇帝怜悯京城百姓遭受疫病,下令修身反省,释放轻罪囚犯。己亥,孙传庭出关进讨李自成,步兵、骑兵各五万人。孙传庭所率都是关西精锐士卒,埋伏的铠甲和旗帜鲜明耀眼。难民夹道欢呼庆贺。孙传庭意气十分旺盛。辛丑日,进攻宝丰县,贼军前来救援,总兵白广恩、中军高杰分兵攻击,攻克县城,擒获伪州牧陈可新。壬寅日,孙传庭的军队从朱仙镇向南进发,大雨连续下了六天,运粮车每天只能走三十里,又因道路泥泞没有赶上,士兵和战马都饥饿不堪。有人劝孙传庭回师就近接运粮食,孙传庭说:“我们的军队已经走了六七天,估计即使回去,军队也会挨饿,怎么能解决问题?应当攻破一个县城来取得粮食。”甲辰日,又攻克郏县,县中全是穷困百姓,收集骡马和羊二百头,顷刻之间分割吃光,仍不足以供给军队。酉日,命河北、山西就近给孙传庭的军队运送粮饷。丙午日,赐进士杨廷鉴等四百人及第出身,等第各有差别。丁未日,吉王、桂王一同到达永州,御史刘熙祚护送□王抵达衡州,正好桂王逃到永州,便迎接他,和他同船前进。庚戌日,张献忠在永州追赶两王,官兵四散。夜里到达茅粟铺,捕获巡捕御史刘熙祚;诱使他投降,他不屈服,因而被杀。甲寅日,制造新钞。户部尚书倪元璐上奏说:“朝廷颁发钞票样式,命臣详细议定钞法制度;一年有五十万的收入,筹划国家长远大计,还有什么比这更便利的呢?” 有人认为这种制度长期废止后突然恢复,百姓会因此惊骇,却不知道这就是民间所说的会票。宋代称它为钱引,元朝直到末年钱法都没有实行,却仍然使用它而不至于缺乏。何况还可以随着情况变化而裁定调整,考察古制并使之适合民情呢?”孙传庭的军队在襄城溃败,降盗李际遇暗中与贼军相通。贼军已经大批到来,却假装逃走诱使孙传庭的军队追赶,并在道路左侧埋伏,袭击军队后方的粮道。孙传庭已经乘势长驱,粮运渐渐远离,恰逢因雨受阻而来的粮车又被贼军伏兵劫走,孙传庭这才陷入困境,召集各将询问计策。总兵高杰请求交战,白广恩说:“我们的军队已经十分困乏,应当驻军分守险要,步步设营来逼近贼军,这样比较容易。”孙传庭感到害怕。贼军逃走,白广恩说:“即使贼军退去,我们乘势追击,士气也会加倍振奋。”

传庭曰:“将军怯,独不如高将军耶?”广恩不怿。又前觊总统各营不淂,方怏怏自引所部八千人去。贼前锋号三堵墙,其队红一、白一、黑一,各七千二百人。纫重布为甲,刃矢挥击不淂入。敢战骤与遇,遂接刃。我军却陷泥淖中,杀伤三四千。高杰立岭上望曰:“不可支矣!”麾众退,退入于河,死亡四万余人。传庭与杰以数千骑走河北,遇巡按御史苏京。京曰:“君自为计,我当以实闻。”戊午,李自成攻潼关,白广恩击破之,贼不退。传庭竟回潼关,众尚四万。以程注为兵部尚书。冬十月辛酉朔,副总兵沈万登复汝宁。万登,汝宁大侠也,聚乡勇万余人。李自成伪授威武大将军,不受。是日,伪将军马尚志莅任,万登潜遣谍入城,因拥众入,斩五百级,诛尚志,获印,擒汝宁伪防御使金有章、伪府尹邓琏。总兵刘良佐等以凤泗兵,副总兵马淂功以禁兵合趋頴州沈丘。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讨萧砀诸盗,平之初,萧县盗王道善等陷县城,焚徐州。桃源盗程继孔合之,永城余寇朱安世、燕青等相煽于徐宿永间。声桓以九月丁巳会兵分讨,继孔请降,以兵守之。是日拔诸寨,斩二千八百。李自成间道缘山崖出潼关后,夹攻官军大溃,总督孙传庭死之。白广恩遁,自成结阵而西,连陷华州、渭南,杀渭南知县杨暄,又陷临潼,陷□州,屠之。关中瓦角□羊。马士英进兵河南,副总兵庄朝梁以三千骑来会。汝南道韩煜复息县,义兵帅申夏志复上蔡。乙丑,清兵屯山海关外,总督王永□趋山海、永平,发内帑金八万,户部金十万资饷。张其在陷萍乡、插岭,贼分掠萍乡、醴陵境上,檄萍乡知县造舟献马,于是袁瑞、临江、新喻、分宜之人俱空。丙寅,谕有司赎锾,除留额积谷外,俱充饷。巡抚陕西都御史冯师孔知寇棘急,乂西安收保,午刻设城守。俄寇至,是夕高杰逃至,不纳。寇攻城,削孙传庭督师尚书衘,以秦督充为事官,扼守关隘。时上知未其败没也,加援剿总兵官白广恩荡寇将军,给兵三万。张献忠遣部将以二百余人趋连州,南赣兵备副使王孙兰驻韶州,兵不满百,使十辈请兵,淂嬴卒七百人。复以他警,一夜撤去。至是闻之,辶□处自经,知州踰城遁,乐昌、乳源、仁化自溃,韶州吏民缒而逃尽。兵科给事中萧应遴奏孙传庭处置失宜,致白广恩生心西奔,各营随之为贼所乘。或言广恩与高杰不合,掉臂而去,则广恩固可杀也。上方信广恩,不听。张献忠以千人屯袁州北张家口,是日张其在自刘阳、万载会袁州州人俱迎降贼,白旆鸣礟入袁州北门。左良玉以副总兵吴学礼援袁州,次于新喻,明日次分宜。吴学礼围袁州,伪将丘仰寰拒守,都司高山先登,擒斩二千四百余级,获马六百,追谷拒官兵。巡抚郭都贤檄撤兵回九江,招安土著戍三郡。兵既撤,贼自长沙突至,遂陷□安府。分巡湖西副使岳虞峦山方阅军于郊,俄报贼至,皆溃。虞峦微服遁,署府事通判朱奉金□黾,推官韩日将俱遁。诸县同日陷贼,分兵设伪官,改□安为亲安府,庐陵为顺民县。张其在檄袁州,袁州人先逃,贼复入袁州。壬申括民间废铜铸钱。西安城陷,以守将内应也,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絅、长安知县吴从义、西安右卫指挥崔尔达俱投井死。秦府右长史章世絅自经,士绅死者甚众。前都御史焦源溥骂贼磔死,前山西布政司参议陶尔德被杀,前山东监军佥事王徵七日不食死,都司吏丘从周骂贼死。左布政使陆之祺等俱降。援剿总兵白广恩已走,追降之。李自成据秦王府,封秦王存枢为权将军,世子妃刘氏曰。国破家亡,愿求一死。自成遣归外家,贼分兵下属县。蒲城知县朱一纯议守,从卒俱散,贼胁其降,诒以更衣,抱印投井死。初,自成在楚,议所向。牛金星请先取河北,直捣京师。杨承裕欲先据留京,断漕运。顾君恩独曰:“不然,留京势居下流,虽济大事,筴失之缓。直捣京师,万一不胜,退无所归,筴又失之急。不如先取关中,为元帅桑梓之邦,且秦都百二山河,已得天下三分之二,建国立业,然后旁掠三边,资其兵力,攻取山西,转向京师,庶几进有可攻,退有可守,策无便于此者。”自成称善。贼好杀掠,牛金星劝以不杀,遂下令严戢之,所过安堵。于是百姓转相诳惑,人无门□斗志。自成遂改西安府曰长安,禁乡民短后衣,搒掠巨室助饷。前祠祭司主事南居业掠死。甲戌,授进士陈丹衷河南道御史,同副总兵成大用往调广西土司兵,赍金币分赉土司。核南京秋闱之弊。

译孙传庭说:“将军胆怯,难道还不如高将军吗?” 白广恩很不高兴。此前他又希望统领各营而未能如愿,于是满腹怨气,率领自己的八千人离去。贼军前锋号称“三堵墙”,队伍分为红、白、黑三部,每部七千二百人。他们把厚布缝制成铠甲,刀砍箭射都不能穿透。敢战军突然与他们相遇,立即交锋。我军退却,陷入泥沼,死伤三四千人。高杰站在山岭上望着说:“已经支撑不住了!”于是指挥众军后退,退入河中,死亡四万多人。孙传庭和高杰带着几千骑兵逃往河北,遇到巡按御史苏京。苏京说:“你们自己设法吧,我会据实上报。”戊午日,李自成进攻潼关,白广恩将其击败,但贼军并未退去。孙传庭最终返回潼关,军众还有四万人。任命程注为兵部尚书。冬十月辛酉朔日,副总兵沈万登收复汝宁。沈万登是汝宁的大侠,聚集乡勇一万多人。李自成伪授他威武大将军,他没有接受。这一天,伪将军马尚志到任,沈万登暗中派间谍进入城内,随后带领众人入城,斩杀五百人,杀死马尚志,缴获印信,擒获汝宁伪防御使金有章、伪府尹邓琏。总兵刘良佐等率凤阳、泗州军队,副总兵马得功率禁军,一同赶赴颍州、沈丘。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讨伐萧县、砀山一带的盗贼,刚刚平定那里,萧县盗贼王道善等攻陷县城,焚烧徐州。桃源盗贼程继孔与他们联合,永城残余贼寇朱安世、燕青等在徐州、宿州、永城之间互相煽动。金声桓于九月丁巳日会合军队分路讨伐,程继孔请求投降,便让他率兵防守。当天攻取各处营寨,斩杀二千八百人。李自成从小路沿山崖绕到潼关后方,夹击官军,官军大败,总督孙传庭战死。白广恩逃走,李自成列阵向西,接连攻陷华州、渭南,杀死渭南县令杨暄,又攻陷临潼,攻陷□州并屠城。关中地区如同瓦解,鸡犬羊畜也几乎绝迹。马士英进兵河南,副总兵庄朝梁率三千骑兵前来会合。汝南道韩煜收复息县,义兵统帅申夏志收复上蔡。乙丑日,清军驻扎在山海关外,总督王永□赶赴山海关、永平,拨出内库银八万两,户部银十万两作为军饷。张其在攻陷萍乡、插岭,贼军分兵劫掠萍乡、醴陵境内,传令萍乡知县制造船只、献出马匹,于是袁州、临江、新喻、分宜的百姓全都逃空。丙寅日,命令有关部门收取赎金,除留下定额积谷外,其余全部充作军饷。陕西巡抚都御史冯师孔知道贼情危急,又在西安收集保卫力量,中午设置城防。不久贼军到来,当天晚上高杰逃到这里,却没有被接纳。贼军攻城,削去孙传庭督师尚书的官衔,以陕西总督的身份充任事官,扼守关隘。当时皇上还不知道孙传庭已经败亡,便加授援剿总兵官白广恩为荡寇将军,拨给兵力三万人。张献忠派部将率二百多人前往连州,南赣兵备副使王孙兰驻扎韶州,兵力不足百人,派十批人请求援军,得到七百名精锐士卒。后来因为其他警报,又在一夜之间撤走。到这时听说此事,辶□处自缢,知州越城逃走,乐昌、乳源、仁化相继自行溃散,韶州的官吏百姓也都用绳子缒下城墙逃尽。兵科给事中萧应遴上奏说,孙传庭处置不当,导致白广恩生出异心向西逃奔,各营也跟随他而去,被贼军乘机袭击。有人说白广恩与高杰不和,甩手离去,那么白广恩本来就可以杀掉。皇上当时正信任白广恩,没有听从。张献忠率一千人驻扎在袁州北面的张家口。这一天,张其在从浏阳、万载会合袁州军民,袁州人全都迎接投降贼军,打着白旗、鸣放火炮进入袁州北门。左良玉派副总兵吴学礼援救袁州,驻扎在新喻,第二天驻扎分宜。吴学礼包围袁州,伪将丘仰寰据城抵抗,都司高山首先登城,擒杀二千四百多人,缴获战马六百匹,追击谷拒官兵。巡抚郭都贤传令撤军返回九江,招安当地土著,驻守三郡。军队撤走后,贼军从长沙突然袭来,于是攻陷□安府。分巡湖西副使岳虞峦山正在郊外检阅军队,突然报告贼军到来,军队全都溃散。岳虞峦改换便服逃走,代理府事通判朱奉金□黾、推官韩日将也一同逃走。各县在同一天陷入贼手,贼军分兵设置伪官,将□安改为亲安府,将庐陵改为顺民县。张其在传檄袁州,袁州人先行逃走,贼军再次进入袁州。壬申日,搜集民间废铜铸钱。西安城陷,是因为守将内应;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絅、长安县令吴从义、西安右卫指挥崔尔达都投井而死。秦府右长史章世絅自缢,士绅中死去的很多。前都御史焦源溥辱骂贼军,被肢解处死;前山西布政司参议陶尔德被杀;前山东监军佥事王徵七天不进食而死;都司吏丘从周辱骂贼军而死。左布政使陆之祺等都投降。援剿总兵白广恩已经逃走,贼军追上并迫使他投降。李自成占据秦王府,封秦王朱存枢为权将军。世子妃刘氏说:“国家破亡,家庭覆灭,希望求得一死。”李自成派人将她送回娘家,贼军分兵攻取所属各县。蒲城县令朱一纯商议守城,部下全都散去。贼军胁迫他投降,他借口更换衣服,抱着官印投井而死。当初,李自成在楚地时,曾商议进军方向。牛金星请求先夺取河北,直捣京师;杨承裕想先占据留都,切断漕运。只有顾君恩说:“不是这样。留都地处下游,即使能够成就大事,策略也失之迟缓;直捣京师,万一不能取胜,退路无所归,策略又失之过急。不如先取关中,这是元帅的桑梓之地;而且秦地有百二山河,得到它就占据天下三分之二。建国立业以后,再向旁边劫掠三边,利用其兵力,进攻山西,转向京师,这样或许进军时有可攻之处,退军时有可守之地,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李自成称好。贼军喜欢杀戮劫掠,牛金星劝他不要杀人,于是李自成下令严加约束,军队所经过的地方都安然无事。于是百姓辗转相互欺骗迷惑,人人没有门户□斗志。李自成于是将西安府改名为长安,禁止乡民穿短后衣,拷掠大户人家以资助军饷。前祠祭司主事南居业被抢掠而死。甲戌日,授进士陈丹衷为河南道御史,和副总兵成大用一同前往调集广西土司的军队,携带金帛分别赏赐土司。查核南京秋试的弊端。

先是南榜出<▯穴臣>室子登七十三人,物议藉藉,周延儒弟正儒子奕封预焉。延儒自言于上特赐二百金,遂莫敢言。丙子,上阅勋臣武臣子弟骑射。戊寅,上自用铜锡木器,屏金银,命文武诸臣崇省约。凤阳地屡震。总督九江吕大器以五千人援吉安,次峡江。邑人执知县以待贼,反拒援兵。兵诒之曰:“张献忠至矣。”邑人出迎献印及马二十五,官兵入城,斩奸民殆尽。李自成分兵略鄜延,中部知县朱华堞阖家自经。先漕储道参政安定张国绅居西安,自成召见,称“殿下”,语次自成大悦,授刑政府侍郎。国绅同年文翔凤继妻邓氏能诗,荐于自成,召为后宫内师。张献忠在长沙立九营,左良玉合马进忠之骑赴袁州。巡按黄澍驻汉阳,同良玉部将惠登相规复襄阳,刘洪起规复南阳。张献忠遣马赐以千人下临湘,取米及釜。方国安令戎旗营参将方元科进次蒲圻。乙酉,大学士王应熊入朝陛见,请老,许之,赐金币。应熊以周延儒荐起,上寻悟其非,特遣缇骑趣延儒入。日遣人侦之,知延儒约应熊密语,又令其先抵京而身继之。上怒,延儒久延,故应熊不敢滞。礼部尚书林欲楫致仕,兵部尚书冯元飈罢。元飈伪称疾不出,上尝私使伪赂求边将,不纳,故得全去。庚寅,超擢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为兵部尚书,余应桂仍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应桂闻命,饮泣陛辞曰:"不益兵饷,臣虽去,何济?"上默然,发帑金五万,银花四百,银牌二百,蟒纻二百,色绢四百,马一百,给军,盖欲应桂联络甘、固、延、宁之兵,收拾三边健勇,相机抚剿也。应桂趦趄河上,不进。十一月辛卯,谕臣民助饷立功者录之。癸巳,张献忠再陷岳州,沿江设伏,藏轻舟于<▯氵义>港,浮巨舰重载,顺流而下。副总兵王世泰、杨文富以三千人邀之,贼逆流佯走以诱我,我兵争利,溯流而上,尽夺其赀舟,重不即行。贼轻舟四出,围之,步骑夹岸横击,杀溺无筭。方国安等合救之,文富、世泰仅以身免,丧师二千,岳州城空,贼趋之,又陷武昌。抚按俱舣舟于江,待东下,武昌城空。左良玉以前锋上武昌,总兵王定,副总兵高杰自渭南败,各奔延安。李自成命田斌守西安,自往塞上破延安,大会群盗,马万匹,旌旗数十里,于米脂祭墓,又五百骑按行凤翔,守将诱而歼之。自成怒,亲攻凤翔,屠之。丙申,以土国宝为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河南。己亥,谕左良玉移镇武昌,同抚按王扬基、黄澍相机灭贼。良玉遂以副总兵张应元、吴学礼守九江,自同马士秀率舟师入武昌,直捣长沙。吕大器以安庆兵上樟树镇,官兵分道趋袁州。大器又招柯氏兵赴南昌,降瑞昌、德安土盗邓毛溪,携之从军素。无纪律,与柯兵相持南昌城下,南昌大扰,柯兵因射死邓毛溪,其党千余散为盗,柯氏兵三千亦□千人。宥给事中郝絅,总兵许定国从余应桂自郊。左良玉复萍乡,命承天太监何志孔劳良玉,进少师,荫锦衣卫百户,赐金蟒牛酒,吏卒各升秩,赐二千金。寻岳州、袁州相继克复。高杰率所部渡河而东,至绛州,巡抚山西蔡<▯棥心>德招之,共击贼王老虎,破之,追至曲沃,王老虎降,获步骑万人。李自成发金数万,招榆林诸将,继以大兵分守榆林,兵备副使都任及故总兵王世显、侯世禄、侯拱极、尤世威、副总兵惠显等,歛各堡精锐入镇城,集众将吏问之曰:「若等守乎?降乎?」众皆伏地,愿效死,乃推尤世威为长,主号令,缮兵甲。贼说三日不听,乙未攻榆林城,城上强弓劲弩叠射,贼尸山积,更发大炮击之,贼稍却。乙巳,以何腾蛟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李自成攻宁夏,守将分营逆战,三胜之,杀贼数千人。丁未,设南赣兵三千,以副总兵郑鸿逵统之。辛亥,以吏部右侍郎李建泰、左副都御史方岳贡,并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诛前督师范志完,总督赵光抃,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昌时首以不淂吏部恶,大学士薛国观、左佥都御史陈乾旸皆以计之害,卒附延儒得吏部,威势甚盛,百官屏息,竟以此殒焉。前督师大学士吴甡戍金齿卫。李自成攻榆林,城陷,自望日被围,吏卒力战,杀贼亡筭,贼攻益力,隃旬不克,贼以冲车环城穴之,东南城崩数十丈,贼入之,兵备副使襄陵都任阖室自经,总兵尤世威纵火焚其家百口,挥刀突战死,诸将各率所部巷战,杀贼千计,贼大至,矢尽刀折,杀伤殆尽,无一降者,阖城妇女俱自尽,榆林为天下劲兵,频年饷绝,士卒窘甚,而殚义殉城,志不少挫,榆林既屠贼。

译此前南榜公布,某大臣家中有七十三人考中,舆论纷纷议论;周延儒的弟弟正儒之子奕封也在其中。周延儒亲自向皇上说明,皇上特赐二百金,于是没有人敢再说。丙子日,皇上检阅勋臣、武臣子弟的骑射。戊寅日,皇上自己使用铜、锡、木制器物,摒弃金银器物,命文武各大臣崇尚节省俭约。凤阳一带多次发生地震。九江总督吕大器率五千人援救吉安,驻扎峡江。当地人抓住知县等待贼军,反而拒绝援军。官兵欺骗他们说:“张献忠已经到了。”当地人出城迎接,献上印信和二十五匹马,官兵入城后,几乎把奸民全部斩杀。李自成分兵劫掠鄜州、延安一带,中部县令朱华堞全家自缢。此前漕储道参政、安定人张国绅住在西安,李自成召见他,他称李自成为“殿下”,谈话间李自成十分高兴,授他为刑政府侍郎。张国绅的同年文翔凤的继妻邓氏很会作诗,张国绅把她推荐给李自成,李自成召她入后宫任内师。张献忠在长沙设置九营,左良玉会合马进忠的骑兵前往袁州。巡按黄澍驻扎汉阳,与左良玉的部将惠登相谋划收复襄阳,刘洪起谋划收复南阳。张献忠派马赐率一千人攻下临湘,夺取米粮和锅釜。方国安命令戎旗营参将方元科前进,驻扎蒲圻。乙酉日,大学士王应熊入朝觐见,请求退休,皇上准许,并赏赐金帛。王应熊因周延儒推荐而起用,皇上不久醒悟到他并非合适人选,特意派缇骑催促周延儒入朝。皇上每天派人侦察,得知周延儒约王应熊秘密交谈,又命王应熊先抵达京城,自己随后跟来。皇上震怒,周延儒一再拖延,所以王应熊不敢停留。礼部尚书林欲楫退休,兵部尚书冯元飈被罢免。冯元飈假称有病不出任,皇上曾暗中派人以贿赂请求他举荐边将,他没有接受,因此得以保全离任。庚寅日,破格提升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为兵部尚书,余应桂仍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余应桂接到任命,含泪入朝辞行说:“不增加兵力和军饷,我即使去了,又能济什么事呢?”皇上默然无言,拨内库金五万、银花四百、银牌二百、蟒纻二百、各色绢四百、马一百,发给军队,大概是想让余应桂联络甘州、固原、延安、宁夏的军队,收拢三边的精锐勇士,伺机招抚和剿灭贼军。余应桂在河边徘徊不进。十一月辛卯日,告谕臣民,凡有助饷立功者予以记录。癸巳日,张献忠再次攻陷岳州,沿江设置伏兵,把轻舟藏在<▯氵义>港,装载重物的大船浮在水面,顺流而下。副总兵王世泰、杨文富率三千人拦截贼军,贼军逆流假装逃走来诱骗我军,我军争夺战利品,逆流而上,把贼军的财物和船只全部夺走,但重载船只不能立即行驶。贼军派出轻舟四面包围,步兵和骑兵隔岸横向攻击,杀死、淹死的人无法计数。方国安等合兵救援,杨文富、王世泰仅仅自身逃脱,损失军队二千人,岳州城空虚,贼军进逼,又攻陷武昌。巡抚、巡按都把船停靠在江边,等待贼军向东而下;武昌城已经空虚。左良玉率前锋进入武昌,总兵王定、副总兵高杰从渭南败退,各自逃往延安。李自成命田斌守西安,自己前往塞上攻破延安,会集各路盗贼,战马一万匹,旌旗绵延数十里;在米脂祭祀祖墓,又派五百骑兵巡行凤翔,守将诱骗并歼灭了他们。李自成大怒,亲自进攻凤翔,屠城。丙申日,任命土国宝为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河南。己亥日,命左良玉移镇武昌,与巡抚、巡按王扬基、黄澍相机消灭贼军。左良玉于是派副总兵张应元、吴学礼守九江,自己和马士秀率水军进入武昌,直捣长沙。吕大器率安庆军队进驻樟树镇,官兵分路赶赴袁州。吕大器又招募柯氏军队前往南昌,招降瑞昌、德安的土盗邓毛溪,带着他随军。这支军队没有纪律,在南昌城下与柯氏军队相持,南昌大为骚动;柯氏军队于是射杀邓毛溪,他的党羽一千多人散去成为盗贼,三千柯氏军队也减少到□千人。宽免给事中郝絅,总兵许定国跟随余应桂从郊外而来。左良玉收复萍乡,承天太监何志孔奉命慰劳左良玉,晋升他为少师,荫授锦衣卫百户,赏赐金蟒衣、牛和酒,官吏士卒各自升任品秩,赏赐二千金。不久岳州、袁州相继收复。高杰率领部下渡河向东,抵达绛州,山西巡抚蔡□德招纳他,一同攻击贼军王老虎,将其击败,追到曲沃,王老虎投降,俘获步兵骑兵一万人。李自成拿出数万金,招降榆林各将,随后又以大军分守榆林。兵备副使都任以及原总兵王世显、侯世禄、侯拱极、尤世威、副总兵惠显等,收集各堡精锐进入镇城,召集众将吏问道:“你们是守城,还是投降?”众人都伏在地上,表示愿意效死,于是推举尤世威为首,主持号令,修缮兵器铠甲。贼军劝降三天,他们不听。乙未日,贼军进攻榆林城,城上用强弓劲弩层层射击,贼军尸体堆积如山,又调发大炮轰击,贼军稍稍退却。乙巳日,任命何腾蛟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李自成进攻宁夏,守将分营迎战,三次击败他,杀死贼军数千人。丁未日,设置南赣兵三千人,由副总兵郑鸿逵统领。辛亥日,任命吏部右侍郎李建泰、左副都御史方岳贡一同兼任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值班办事。诛杀前督师范志完、总督赵光抃、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吴昌时最初因为揭发吏部的恶事,大学士薛国观、左佥都御史陈乾旸都设计陷害他;最终他依附周延儒而得到吏部职位,威势很盛,百官屏息,最后也因此丧命。前督师大学士吴甡戍守金齿卫。李自成进攻榆林,城池陷落。自从望日被围以来,官吏士卒奋力作战,杀死贼军无法计数;贼军攻势更加猛烈,超过十天仍不能攻克,便用冲车围绕城墙挖洞,东南城墙崩塌数十丈,贼军从缺口攻入。兵备副使、襄陵人都任全家自缢;总兵尤世威放火焚烧自家一百口人,挥刀冲战而死。各将领率领部下在街巷作战,杀死贼军数千人。贼军大批涌来,守军箭尽刀折,死伤殆尽,没有一人投降。全城妇女都自尽。榆林是天下强兵聚集之地,多年来军饷断绝,士卒十分困窘,却仍竭尽忠义殉城,志气丝毫没有挫败;榆林既已被贼军屠杀。

捣宁夏三边俱没,贼无后顾,长驱而东矣。上命职方司主事招谕土寨,恢复中原。承制招李际遇,际遇迎使者入寨。时际遇与自成相拒,杀屡挫之,自成锐意攻之,卒不下。李自成攻庆阳四日,陷兵备副使叚复兴,知府董琬,太常寺少卿麻禧死之,贼屠庆阳,执韩王。十二月辛酉朔,故总督丁启睿倡义兵,诛李自成伪将于扶沟,斩获七十二。乙丑,前大学士周延儒有罪,赐死。初逮至,犹召见,令馆于城外数日,遂赐如薛国观云。延儒宜兴人,少无学行,耽声色,性警敏,善揣人意指,始比温体仁共执政,及再相反温所为,而嗜利无厌,往往鬻爵,时方淂君,不顾外患,款局败,委罪陈新甲,没其厚赂,欺蔽明主,败坏国事,遂以亡天下。追论者言,崇祯三相,温体仁之奸险,国杨嗣昌之诞妄,周延儒之贪纵,殆相匹云。张献忠出嘉鱼,遣艾四以前锋至新堤,马士秀逆战不利,退还。艾四又追士秀于嘉鱼,士秀败走武昌。西域献千里马,命五城清道试,城上不果。总督何腾蛟奏言,湖南永顺、保靖、黔南、铜仁、黎平、西粤、柳全,其土司皆可用。臣素与豪长游,简其壮勇可淂数万,依湖守险,土司无远征之忧,百姓无客兵之害。平贼将军左良玉,臣所熟知,不可不藉为犄角。徐州副总兵金声桓肝胆可用,其部下刘世昌、夏国基皆可与战,乞加声桓援剿总兵衔,以示鼓厉,从之。巡抚山西都御史蔡<▯棥心>德屯平阳,以岁暮还太原。李自成勒兵渡河入山西,遂陷平阳,知府张嶙然走太原,吏民皆降。伪直指使刘达杀西河王三百人于东关外。高杰闻平阳变,自蒲州东走,恣掠,因下泽州。嶙然寻迎降贼,授以兵,政府侍郎建牙先驱。张献忠自岳州渡江至营,与马守应合。献忠獗甚,盖自成西犯去,故献忠得横<▯并刂>岳间。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倍乞闵惠王、桂王流离之苦,敕部议择地居之。李自成驰檄山西,兵号百万,刻期欲平燕、晋,遂陷甘州。先是,凤翔、兰州开门近贼,因渡河,庄浪、凉州二卫降。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林日瑞,以副总兵郭天□四千骑守峡口而败,遂围甘州。乘夜雪登城,日瑞及总兵马爌、副总兵郭天□、同知蓝台等并死之,杀居民四万七千余人。西宁卫尚坚守不降,明年二月诈降,杀伪官贺锦、鲁文彬。东阳诸生许都反,都故都御史弘纲从孙也,有声庠序,任侠喜交游。知县姚孙榘借名备乱,横派各户输金,坐许都万金。都实中产,勉输数百,自诣告竭。孙榘大怒,诬以造逆反,桎梏之时,输金者盈庭,哄然不平。有姚生执孙榘于座,笞之,群拥都为主。巡按御史左光先闻交调兵行剿。官兵所至屠掠,东阳、兰溪人各保乡寨拒敌,官兵大败。绍兴推官陈子龙谓都有才可用,不当反,遣诸生蒋若来赍书谕之。都据浦江,官兵乘除夜攻破之,贼大溃,都走山中。继得子龙书,率同事十三人投狱,左光先尽诛之。左良玉遣副总兵卢光祖、惠登相、刘洪起以步骑四万人,自河南至九江,入湖广。丙戌复长沙、湘潭、湘阴。贵州镇筸营参将梁胤林攻桃固山洞,擒贼程继孔。继孔反覆扰徐、邳间,胤林以除夕出不意擒之,山寨悉平。崇祯实录卷之十七《怀宗端皇帝十七》。崇祯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大风霾,凤阳地震。李自成自建国号,曰大顺,改永昌元年。自成久觊尊号,惧张献忠、马守应相结为患,既入秦,通好献忠。献忠厚币逊词,自成遂潜号,拜宋献策为军师,牛金星为丞相,更定六政府尚书等伪官。壬辰,谕兵部募废弁及草泽义勇之士。高杰溃兵破清化镇,城南渡河,驻覃怀。癸巳,户部尚书倪元璐等请以浙省乡绅团练乡兵,浙西则推徐石麒、钱继登佐之,浙东则推刘宗周、姜应甲佐之,于保伍中简练乡勇,实行右弓弩社法,从之。授贡士何申以都督同知,方国安为平蛮将军总兵官,镇守湖广。戊戌,谕京师讲乡约,朔望宣圣祖六谕,仍立善恶二册咨访。高杰南下,江北大震,巡抚淮安路振飞命副总兵金声桓扼徐州,周仕凤守泗州,周尔敬守清口。李自成遣人持伪谍抵兵部,斩之。

译贼军乘势攻打宁夏,三边都陷落,贼军再无后顾之忧,长驱向东而去。皇上命职方司主事招抚晓谕各土寨,恢复中原。朝廷承制招降李际遇,李际遇迎接使者进入寨中。当时李际遇与李自成相抗,曾多次杀伤并挫败李自成,李自成决意进攻,最终也没有攻下。李自成攻打庆阳四天,城陷,兵备副使叚复兴、知府董琬、太常寺少卿麻禧都战死;贼军屠杀庆阳,俘获韩王。十二月辛酉朔日,原总督丁启睿倡导义兵,在扶沟诛杀李自成的伪将,斩杀、俘获七十二人。乙丑日,前大学士周延儒获罪,赐令自尽。当初被逮捕到来时,皇上仍召见他,命他在城外馆舍住了几天,随后像处置薛国观那样赐死。周延儒是宜兴人,年轻时没有学问品行,沉溺声色;性情机警敏捷,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意。他起初与温体仁共同执政,后来又反对温体仁的所作所为,但贪利没有满足,常常出卖爵位。当时正得到皇帝宠信,不顾外患;和议败坏后,把罪责推给陈新甲,没收他的厚重贿赂,欺骗蒙蔽明主,败坏国家政事,最终因此使天下灭亡。追论此事的人说,崇祯年间的三位宰相,温体仁的奸险、杨嗣昌的荒诞妄为、周延儒的贪婪放纵,大概可以相提并论。张献忠从嘉鱼出发,派艾四作为前锋到达新堤,马士秀迎战不利,退回。艾四又在嘉鱼追赶马士秀,马士秀败退到武昌。西域进献千里马,皇上下令五城清道试骑,但最终没有成功。总督何腾蛟上奏说,湖南永顺、保靖、黔南、铜仁、黎平,以及西粤、柳全一带的土司都可以使用。臣平素与各土司豪长交往,可以挑选其中强壮勇敢的人数万人,依托湖区防守险要;土司没有远征的忧虑,百姓也没有外来军队扰害的祸患。平贼将军左良玉是臣熟悉的人,不可不借助他形成犄角之势。徐州副总兵金声桓忠勇可用,他的部下刘世昌、夏国基也都能作战,请求加授金声桓援剿总兵官的官衔,以表示鼓励,皇上同意了。山西巡抚都御史蔡□德驻扎平阳,因年终返回太原。李自成整顿军队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于是攻陷平阳,知府张嶙然逃往太原,官吏百姓都投降。伪直指使刘达在东关外杀死西河王三百人。高杰听说平阳发生变故,从蒲州向东逃走,任意劫掠,乘势攻下泽州。张嶙然不久迎接投降贼军,贼军授给他兵力,让他以政府侍郎身份建立军门,作为前驱。张献忠从岳州渡江到达营地,与马守应会合。张献忠十分猖獗,大概因为李自成向西进犯离开了,所以张献忠得以在岳州一带横行。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倍请求体恤闵惠王、桂王流离失所的苦难,命有关部门商议选择地方安置他们。李自成向山西发布檄文,号称有军队一百万人,限定日期想要平定燕、晋,于是攻陷甘州。此前凤翔、兰州开城接近贼军,贼军因而渡过黄河,庄浪、凉州二卫投降。甘肃巡抚右副都御史林日瑞,派副总兵郭天□率四千骑兵守峡口,战败后,贼军于是包围甘州。贼军乘夜间大雪登城,林日瑞以及总兵马爌、副总兵郭天□、同知蓝台等都战死,杀死居民四万七千多人。西宁卫仍然坚守不降,第二年二月假装投降,杀死伪官贺锦、鲁文彬。东阳的诸生许都起兵反抗。许都是原都御史许弘纲的从孙,在学校中颇有声望,任侠仗义,喜欢交游。知县姚孙榘借口防备变乱,向各户横征金钱,把许都定罪为应缴一万金。许都其实只是中等人家,勉强交出几百金,亲自前去申诉说已经竭尽所有。姚孙榘大怒,诬陷他谋反,把他戴上刑具。这时交钱的人挤满庭院,哄然感到不平。有个姓姚的生员把姚孙榘按在座位上,鞭打他,众人拥立许都为首领。巡按御史左光先听说后,交相调集军队前往围剿。官兵所到之处大肆屠杀劫掠,东阳、兰溪人各自保卫乡寨抵抗,官兵大败。绍兴推官陈子龙认为许都有才干可以任用,不应当反叛,便派诸生蒋若来带信去劝告他。许都据守浦江,官兵趁除夕夜攻破城池,贼军大败,许都逃入山中。后来得到陈子龙的信,便率同事十三人投案入狱,左光先把他们全部杀死。左良玉派副总兵卢光祖、惠登相、刘洪起率步骑兵四万人,从河南到九江,进入湖广。丙戌日,收复长沙、湘潭、湘阴。贵州镇筸营参将梁胤林攻打桃固山洞,擒获贼首程继孔。程继孔反复在徐州、邳州之间骚扰,梁胤林在除夕出其不意将他擒获,山寨全部平定。《崇祯实录》卷第十七,《怀宗端皇帝十七》。崇祯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日,大风扬尘,凤阳发生地震。李自成建立国号,称“大顺”,改年号为永昌元年。李自成觊觎尊号已久,害怕张献忠、马守应联合成为祸患,进入秦地后,便与张献忠通好。张献忠送上丰厚财物,言辞谦逊,李自成于是暗中称帝,任命宋献策为军师、牛金星为丞相,重新设置六政府尚书等伪官。壬辰日,命令兵部招募废弃的武官以及民间有义勇之气的人士。高杰的溃兵攻破清化镇,在城南渡过黄河,驻扎覃怀。癸巳日,户部尚书倪元璐等请求让浙江省乡绅组织乡兵团练;浙西推举徐石麒、钱继登辅佐,浙东推举刘宗周、姜应甲辅佐,在保伍中选练乡勇,实行右弓弩社法,皇上同意了。授贡士何申为都督同知,任命方国安为平蛮将军总兵官,镇守湖广。戊戌日,命令京师讲习乡约,每月初一、十五宣读圣祖六谕,仍然设立善恶两册进行访察。高杰南下,江北大为震动;淮安巡抚路振飞命副总兵金声桓扼守徐州,周仕凤守泗州,周尔敬守清口。李自成派人拿着伪造的檄文到兵部,兵部将其斩杀。

上忧寇临朝而叹曰:“大学士李建泰进曰:‘臣晋人也,颇知寇中事,臣愿募饷百万治兵剿寇,毋使东渡。’又曰:‘进士石嶐愿单骑走陕北,连甘肃、宁夏之兵,外结羗部,召募忠勇,劝输义饷,剿寇立功。否则内守西河,扼吭延安。’”上悦曰:“卿若行,朕当仿古推毂。”上欲用石嶐,建泰曰:“俟臣西行酌而用之。”释熊开元狱。李自成大宴功臣,即席赐列侯银一万,金五千,珠一斗,列伯以是为差。寻自成东行,以秦王、韩王、庆王从,四月杀诸王于山西。左良玉自九江遣子梦庚入湖广,至是发九江。乙巳,张献忠自岳阳渡江,设伪官于江北,屯师江岸,遂弃长沙,作浮桥于三江口,一军过<▯并刂>州,弃其舟,竟以步骑数十万上夔州。壬子,葬皇贵妃田氏。寇陷赵城,副总兵陈尚志降于李成,导之,凡寇所至,民多开门出迎,结寨持兵反拒官军。命马士英同监勇卫营太监卢九德协剿张献忠。夜星入月中,占云国破君亡。乙卯,命驸马都尉万炜告太庙,行遣将礼。敕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李建泰曰:“咨尔建泰,代朕亲征,以尚方剑从事。一切调度赏罚,俱不中制。”上临轩授尚方剑,幸正阳门楼宴饯之,命文武大臣侍坐。乐作,上手赐卮酒曰:“朕亲行。”建泰顿首起谢,不觉泪下。酒罢即趋行,上目送之,亦泣下。是日大风霾,登城西望,埃尘涨天,上下神意惨丧。建泰单骑驰去,终已不顾。时募兵无一应者,建泰知上意,不敢姑待也。授进士凌马□冏兵部职方司主事,监军。其友说马□冏曰:“此行也,兼程抵太原,收拾三晋犹可济也。若三晋失守,无可为矣。”丙辰,建泰出都,道闻晋警,其家存□未卜。始建泰言倾家赀享士,及闻变失措,因徐行日三十里至涿州,兵逃三千余人。南京地震。兵部尚书张晋彦以寇未渡河,谴监军诇报者。上亦闻贼未出。兵科给事中韩如愈又上言:“晋寇讹传。”遂责兵部轻信。时李自成渡河,两河山西尽陷,而守臣畏上严明,相率蒙蔽,以迄于亡。以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左侍郎丘瑜并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高杰屯覃怀,有兵三万,马骡九千。遣使寿州通马士英,士英请屯其众于徐州,听莭制。先遣副总兵杨振宗赍金弊赉之,安其家口于徐州关厢。谕户部开采事例,尚书倪元璐言:“开采非便,事例准贡可暂行。”从之。逮前兵部尚书张国维以蒙蔽故也。逮至左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倪元璐俱言国维可用,命仍原衘督理浙直输饷练兵。国维奏输纳事宜,命部议之。李建泰发真定,行至广宗,士绅守城不纳。攻三日破之,杀乡绅王佐,笞知县张洪基。是日即移兵出城。二月庚申朔,上早朝,忽得伪封启之,其词甚迫悖,末云:“限三月望日至顺。”天会同馆缴还,一时相顾失色。朝罢遂不复问。马进忠复长沙。初,张献忠闻楚师日集,以舟重水涸,尽弃之,自<▯并刂>州入夔门。方国安、马进忠分道并进,焚其舟,遂复长沙。诸军连营屯长沙、岳州。左良玉以五营追贼于沙阳,距<▯并刂>州七十里。李自成陷蒲州,蒲州诸县皆降,设伪官守之。济源诸县人窜尽,河北大震。怀庆城昼闭。辛酉,怀庆城陷。福王出奔,与太妃相失,至卫辉依潞王,寻俱南奔。李自成至太原,诸将自平阳陷,望风引遁。至是,巡抚山西蔡<▯棥心>德遣骁将牛勇、朱孔训出战,礟中孔训伤甚,牛勇阵没,一军皆歼。城中夺气。<▯棥心>德知力不支,书遗表令监纪贾士璋间道奏京师。中军盛时泰见之,退杀妻子,誓必死。及丁卯城陷,贼夜登城,执晋王<▯棥心>德死之。谕户部曰:“边饷甚亟,外角□羊至,皆由有司急赃赎而缓钱粮,不严赏罚,何以劝惩?今内责部科,外责巡按,痛禁耗羡,完额则升京堂,否者除名。”以陕西道御史王章巡视京营。丁卯,大风霾,五色递变,闇室照之,赤如血。谕户部:“郡县民壮原以捍卫地方,乃祗供勾挕,守御何禆?严责有司,编入乡兵,实行选练。”谕刑部:“藉没吴昌时、周延儒家赀充饷。又曰:周延儒见贿忘法,本当全没,量追十二万;吴昌时五万。”停钞法,前市浙直作钞等料,仍输京师,因铸当一、当五钱。清兵薄宁远关,辽登津水师总兵官黄蜚大溃。上忧寇颁罪己之诏曰:“朕嗣守洪绪十有七年,宵旦兢惕,罔敢怠荒。乃者灾害频仍,盗寇日炽,生民荼毒,靡有宁居,坐令秦豫丘墟,江楚腥秽。

译皇上担心贼军逼近朝廷,叹息说:“大学士李建泰进言说:‘我是山西人,对贼军内部的事情颇为了解。我愿意募集军饷一百万,整顿军队剿灭贼寇,不让他们渡过黄河向东。’他又说:‘进士石嶐愿意单骑前往陕北,联络甘肃、宁夏的军队,对外联合羌部,招募忠勇之士,劝导百姓输送义饷,剿灭贼寇建功。否则就据守西河,扼住延安的咽喉。’”皇上高兴地说:“你如果出发,朕当仿效古代为你推车送行。”皇上想任用石嶐,李建泰说:“等臣向西出发后,再斟酌任用他。”释放熊开元出狱。李自成大宴功臣,当场赏赐列侯白银一万、黄金五千、珍珠一斗,列伯按此等级递减。不久李自成向东进军,秦王、韩王、庆王随行,四月在山西杀死诸王。左良玉从九江派儿子左梦庚进入湖广,到这时从九江出发。乙巳日,张献忠从岳阳渡江,在江北设置伪官,驻军江岸,于是放弃长沙,在三江口修建浮桥,一支军队渡过<▯并刂>州,抛弃船只,最终率领数十万步骑兵进入夔州。壬子日,安葬皇贵妃田氏。贼军攻陷赵城,副总兵陈尚志向李自成投降并为他引路。凡是贼军所到之处,百姓大多开门出迎,结寨持兵反过来拒绝官军。命令马士英与监勇卫营太监卢九德协同剿灭张献忠。夜间有星进入月中,占卜说这是国家将破、君主将亡的征兆。乙卯日,命驸马都尉万炜祭告太庙,举行遣将礼。皇上下敕给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李建泰说:“告诉你,李建泰,代替朕亲自出征,持尚方剑办理军务。一切调度、赏罚,都不必拘泥于常制。”皇上亲临殿前授予尚方剑,驾临正阳门楼设宴为他饯行,命文武大臣陪坐。音乐奏起,皇上亲手赐他酒说:“朕亲自为你践行。”李建泰叩头起身谢恩,不知不觉流下眼泪。宴饮结束便催促他出发,皇上目送他,也流下眼泪。这天大风扬尘,登城向西望去,尘埃弥漫天空,天地间一片惨淡衰败。李建泰单骑奔驰而去,始终没有回头。当时招募军队没有一人响应,李建泰知道皇上的心意,不敢姑且等待。授进士凌马□冏为兵部职方司主事,负责监军。他的朋友劝马□冏说:“这次出行,应当兼程赶到太原,收拾三晋局势还可能有救;如果三晋失守,就无可作为了。”丙辰日,李建泰离开京城,途中听说山西告急,他的家属是否还在已经无法知道。当初李建泰说要倾尽家财犒赏将士,听到变故后却惊慌失措,于是缓慢行进,每天只走三十里,到达涿州时已有三千多士兵逃散。南京发生地震。兵部尚书张晋彦认为贼军还没有渡过黄河,斥责负责侦察报告的人。皇上也听说贼军尚未出动。兵科给事中韩如愈又上奏说:“山西贼情是讹传。”于是皇上责备兵部轻信传闻。当时李自成已经渡过黄河,两河、山西全都陷落,但守臣害怕皇上严明,相互隐瞒欺骗,直到灭亡。任命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左侍郎丘瑜一同兼任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值班办事。高杰驻扎覃怀,拥有军队三万人、马骡九千匹。派使者到寿州与马士英联络,马士英请求让高杰的部众驻扎徐州,听从节制。先派副总兵杨振宗携带金帛赏赐他们,把他们的家属安置在徐州城关附近。命户部开采矿产,户部尚书倪元璐说:“开采矿产不妥,暂时实行按贡额折纳银两的办法还可以。”皇上同意了。逮捕前兵部尚书张国维,也是因为他隐瞒蒙蔽。逮捕到京后,左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倪元璐都说张国维可以任用,皇上命他仍任原官衔,督理浙江、直隶运输军饷、训练军队。张国维上奏运输缴纳事宜,命有关部门议定。李建泰从真定出发,走到广宗,士绅守城不让他入内。他攻打三天后攻破城池,杀死乡绅王佐,鞭打知县张洪基。这天立即移兵出城。二月庚申朔日,皇上早朝时,忽然收到贼军伪造的封启,言辞十分急迫悖逆,末尾说:“限于三月十五日前到顺。”天会同馆将它交还,朝臣一时面面相觑,惊惧失色。退朝后便不再追问。马进忠收复长沙。当初,张献忠听说楚地军队日益集中,因为船只沉重而水道干涸,便把船全部丢弃,从<▯并刂>州进入夔门。方国安、马进忠分路并进,焚烧张献忠的船只,于是收复长沙。各军连营驻扎在长沙、岳州。左良玉率五营在沙阳追击贼军,距离<▯并刂>州七十里。李自成攻陷蒲州,蒲州所属各县都投降,设置伪官驻守。济源各县的百姓逃散一空,河北大为震动。怀庆城白天关闭城门。辛酉日,怀庆城陷落。福王出逃,与太妃失散,到卫辉投奔潞王,不久一同向南逃走。李自成到达太原,各将领自从平阳陷落后,望风逃遁。到这时,山西巡抚蔡□德派骁将牛勇、朱孔训出战,朱孔训被炮弹击中,伤势很重;牛勇战死,整支军队都被歼灭。城中士气受挫。蔡□德知道力量无法支撑,写下遗表,命监纪贾士璋从小路送往京师。中军官盛时泰看到遗表后,退回去杀死妻子儿女,发誓一定战死。到了丁卯日城池陷落,贼军夜间登城,擒获晋王蔡□德,晋王因此死去。命户部说:“边饷十分紧急,外地角□羊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有关部门急于索取赃赎而延缓钱粮征收;如果不严格实行赏罚,凭什么劝善惩恶?现在对内责成部、科,对外责成巡按,严禁耗羡。完成定额的升任京堂官,不能完成的除名。”任命陕西道御史王章巡视京营。丁卯日,大风扬尘,天空颜色五次变换,黑暗的室内也被照亮,红得像血。命户部说:“郡县民壮原本是用来保卫地方的,如今只供差役驱使,对守御有什么帮助?严厉责备有关官员,把他们编入乡兵,实行选拔训练。”命刑部说:“籍没吴昌时、周延儒的家产充作军饷。”又说:“周延儒见到贿赂便忘记法律,本应全部没收家产,酌情追缴十二万;吴昌时追缴五万。”停止钞法;此前市场上浙江、直隶制造钞票所需的材料,仍然运送到京师,并铸造当一、当五钱。清军逼近宁远关,辽东、登州、天津水师总兵官黄蜚大败。皇上忧虑贼军,下达罪己诏说:“朕继承并守护祖宗的大业已经十七年,早晚战战兢兢,不敢懈怠荒废。可是近来灾害接连发生,盗寇日益猖獗,百姓受到残害,没有安居之处,竟使秦、豫成为废墟,江、楚遍地腥秽。

罪在朕躬,谁任其责?所以使民罹锋镝、蹈水火、殣量以壑、骸积成丘,皆朕之过也。使民输刍挽粟,居送迎赍,加赋多无艺之征,预征有称贷之苦,又朕之……”过也,使民室如磬,悬田卒污莱,望烟火而无门,号冷风而绝命,又朕之过也。至于任大臣而不法,用小臣而不廉,言官首鼠而议不清,武将骄懦而功不举,皆朕抚御失宜,诚感未孚。中夜以思,局蹐无地,已实不德,人则何尤?用告尔天下官民人等:朕今痛加创艾,深省夙愆,要在惜人才以培元气,守旧制以息纷嚣,行不忍之政以收人心,蠲额外之科以养民力。凡我地方有司,毋失抚字流亡来归,加意安插。至于建言罪废诸臣,确核推用,以彰使过;草泽豪杰之士,恢复郡邑,即与世袭;即陷没胁从之流,能舍逆反正,擒斩闯献,仍予通侯之赏。呜呼!尚怀祖宗之厚泽,母□君父之同仇,思克厥愆,历告朕意。甲戌,李自成前锋至大安驿,张缙彦请令李建泰绸缪布置临清、德通天津、昌平、密云六镇,俱听调遣。时建泰在河间,遭延不进,兵过东光,不戢士民,闭城拒守,建泰怒留攻三日,破之。鲁世子以海嗣鲁王。李自成至忻州,官民迎降,遂攻代州、五台,知县亦迎降。总兵周遇□守代州,出奇奋击,累旬日,杀贼万余。自成合诸路兵进攻,遇吉兵少食尽,退守武宁关。议京师城守,命劝贷文武诸臣,限五日。户部上文武纳银貤封事例,太康伯张国纪助饷万金,进爵为侯。丙子,户科给事中介松年上言:「士莭不振,廉耻风微,倡逃迎降,出自士绅,亟宜崇奖莭烈,以收拾人心。」上是之。丁丑,寇抵固关,分趋真定、保定。上始闻山西全陷,命迹访诸王所在。命内官监制各镇太监,高起潜总监关蓟、宁远,卢惟宁总监天津、通德、临津,方正化总监真定、保定,杜勋总监宣府,王梦弼监视顺德、彰德,阎思印监视大名、广平,凡边地要害尽设监视。兵部奏言:「各处物力不继,而事权分挐,反使督抚藉口。」上不听。邹滕盗起。辛巳,命太监王坤督盐两淮,兵科右给事中韩如愈催饷江西、浙江,并改折赃赎。如愈至东昌,刘泽清阴遣盗杀于车上,曰:“尔何为论我刘将军耶?”通州兵噪,伤巡抚杨鹗,鹗上章自劾,乞罢。上以杨鹗实心任事,不淂辄易,赐药金三十两。壬午,真定陷,时知府丘茂华先携家出城,总督兵部右侍郎徐标下之狱。中军官不听,伺标登城画守御,劫标城外杀之,出茂华。茂华遂檄属县豫为叛计,候贼数日,贼始至,驰数骑入城,收帑籍近京三百里,京师寂然不知。蠲开封、归德、河南田租三年。甲申,以兵部尚书张缙彦兼翰林院学士,从其自请也。乙酉,以魏□□渗德方岳贡为文渊阁大学士,□□渗德总督河道屯练,往天津;岳贡总督漕运屯练,往济宁。时日讲官左谕德杨士聦宣慰襄王,奉手敕谕左良玉入援,命□□渗德出治师,以士聦收山东勇义,未及行,有言于上,各官不可出,出輙潜遁,遂止,□□渗德等不遣。户部尚书倪元璐角□羊任,仍归詹事府,专日讲。丙戌,召大学士陈演总督宫营,襄城伯李国桢,刑科给事中光时亨于中左门。始命詹事府、翰林院四员侍召对。诏徵天下兵勤王,命府部大臣各条战守事宜,上候于文华殿,各札入左都御史李邦华、少檐事项煜、右庶子李明睿皆言南迁及东宫监抚南京。上骤览之,怒甚,曰:“诸臣言何为?”稍间,色渐平,心念寇日剧,言或可采,竟中寝,不敢发。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请弃山海关外宁远、前屯二城,徙吴三桂入关屯宿近郊,以卫京师。廷臣皆以弃地非策,亦竟不行。张献忠陷巫山县,前巡抚陈士奇谓奸□掠盐,不之援。献忠连陷夔州、奉莭、云阳至万县之小江。戊子,大学士陈演乞休,许之,赐金币。始上忧秦寇,演谓无足虑,至是不自安,求去。宁武关陷,寇薄。关传檄五日不下,且屠之。总兵周遇□悉力拒守,以大炮击杀贼万余人。会火药尽,或言贼势重可款也。遇□曰:“战三日,杀贼且万,若辈何怯耶?能胜之,一军尽为忠义。万一不支,縳我以献,若辈可无降。”于是开门奋击,杀贼千人。贼惧欲退。贼谋曰:“我众彼寡,但别识我军以十击一,蔑不胜矣。”贼引兵复进,遂大败。遇□阖室自焚,挥短刀力门□斗,被执骂贼,縳于市磔焉。遂屠宁武,龆齿□亢,诛戮无遗。李自成既杀遇□,叹曰:“使守关将尽若周将军者,吾安淂至此?”寇犯大同,兵民皆欲降,命城守不应。总兵朱三乐引刀自刎。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卫景瑗,督理粮储户部贵州司郎中徐有声,朱家仕俱死之。

译罪责在朕自身,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使百姓遭受刀兵、蹈入水火,尸体填满沟壑、骸骨堆积成丘,都是朕的过错。使百姓输送草料、搬运粮食,居间承担送迎资助之费;增加赋税,产生许多没有定额的征收;预征钱粮,又带来借贷的苦难,这也是朕的过错。使百姓家中空无所有,田地荒废,望见炊烟却无门可入,在寒风中呼号而死,又是朕的过错。至于任用大臣却不能守法,任用小臣却不能廉洁,言官首鼠两端、议论不明,武将骄横怯懦、不能建立功业,都是朕抚御失当,真诚感化还没有达到。半夜思考这些事情,惶恐不安,无地自容;既然确实是朕没有德行,别人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因此告谕天下各级官民:朕现在痛切地加以改过,深刻反省过去的过失,关键在于珍惜人才以培养元气,遵守旧制以平息纷扰,施行不忍心加害百姓的政策以收拢人心,免除额外科派以休养民力。凡是地方上的有关官员,不要失去对流亡百姓的抚恤,使他们回来,并要用心安置。至于因进言而获罪、被罢废的诸臣,应当确实核查,重新推举任用,以表明能够容许过失;民间有才能的豪杰,若能恢复郡县,就授予世袭之职;即使是陷入贼军、受到胁迫而从逆的人,只要能够舍弃叛逆、归顺正道,擒杀李自成、张献忠,仍然给予通侯的赏赐。唉!还应当想到祖宗深厚的恩泽,不忘君父共同的仇恨,思考如何完成这些过失的补救,逐一告知朕的心意。” 甲戌日,李自成的前锋到达大安驿。张缙彦请求命李建泰筹划布置临清、德州、天津、昌平、密云六镇,全部听从调遣。当时李建泰在河间,因受到延误没有前进;军队经过东光时,没有约束士兵扰民,东光闭城拒守。李建泰大怒,留下攻打三天,攻破城池。鲁世子承袭鲁王。李自成到达忻州,官民迎接投降,于是进攻代州、五台,知县也迎接投降。总兵周遇□守卫代州,出奇兵奋力攻击,连续多日,杀死贼军一万多人。李自成会合各路军队进攻,周遇□兵少粮尽,退守武宁关。朝廷商议京师守城事宜,命令劝说、借贷文武大臣的财物,限五日完成。户部上奏文武官员纳银捐封的事例,太康伯张国纪捐助军饷一万金,进爵为侯。丙子日,户科给事中介松年上奏说:“士节不振,廉耻之风衰微,倡导逃跑和迎接投降的,往往出自士绅,应该赶快崇奖节烈之士,以收拾人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丁丑日,贼军抵达固关,分路赶赴真定、保定。皇上这才听说山西全部陷落,命人查访各王所在之处。命内官监制造各镇太监的监视安排:高起潜总监关蓟、宁远,卢惟宁总监天津、通德、临津,方正化总监真定、保定,杜勋总监宣府,王梦弼监视顺德、彰德,阎思印监视大名、广平,凡边地要害都设置监视太监。兵部上奏说:“各处财力物力都不能接续,而权力分散牵制,反而使督抚得到借口。”皇上没有听从。邹州、滕州盗贼兴起。辛巳日,命太监王坤督理两淮盐务,兵科右给事中韩如愈催收江西、浙江的军饷,并改折赃赎。韩如愈到东昌,刘泽清暗中派盗贼在车上将他杀死,说:“你为什么要议论我刘将军?”通州士兵喧闹,打伤巡抚杨鹗。杨鹗上奏自我弹劾,请求罢职。皇上认为杨鹗确实尽心任事,不可随意更换,赏赐药物和黄金三十两。壬午日,真定陷落。当时知府丘茂华先带家人出城,总督、兵部右侍郎徐标将他下狱。中军官不听从,等徐标登城部署守御时,在城外劫持并杀死他,放出了丘茂华。丘茂华于是向所属各县发檄文,预先安排叛变,等待贼军数日后,贼军才到,便派数名骑兵驰入城中,收取内库财物,京师距离三百里以内竟然寂静无声,毫不知情。免除开封、归德、河南三地田租三年。甲申日,以兵部尚书张缙彦兼任翰林院学士,这是依从他自己的请求。乙酉日,任命魏□渗德、方岳贡为文渊阁大学士;□渗德总督河道屯练,前往天津;岳贡总督漕运屯练,前往济宁。当时日讲官、左谕德杨士聦奉命慰问襄王,带着皇帝亲笔敕谕命左良玉入京援救,又命□渗德出面整治军队,命杨士聦收集山东的勇士义兵。还没有出发,有人向皇上进言说,各官员不能离开,一旦出发就会暗中逃走,于是此事停止,□渗德等也没有被派出。户部尚书倪元璐因任职期满,仍然回到詹事府,专门负责日讲。丙戌日,召大学士陈演总督宫廷营务,襄城伯李国桢、刑科给事中光时亨到中左门。开始命詹事府、翰林院四名官员侍奉召对。诏令征召天下军队勤王,命府、部大臣各自条陈战守事宜。皇上在文华殿等候,各份奏札送入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项煜、右庶子李明睿的奏议,都提出南迁以及由东宫太子监国、抚军南京。皇上突然看阅这些奏议,十分愤怒,说:“诸臣说这些是要干什么?”过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平和,想到贼势日益严重,所说的或许可以采纳,最终压下此事,不敢发作。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请求放弃山海关外的宁远、前屯两城,把吴三桂调入关内,驻扎京城近郊,以保卫京师。廷臣都认为弃地不是良策,此事也最终没有实行。张献忠攻陷巫山县,前巡抚陈士奇认为这是奸人□掠盐的行为,没有派兵救援。李献忠接连攻陷夔州、奉莭、云阳,直到万县的小江。戊子日,大学士陈演请求退休,获准,并赐给金帛。起初皇上担忧秦地的寇乱,陈演说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到了这时,他自己也不安起来,请求离职。宁武关陷落,贼寇逼近。关中的文书传檄五日,城也没有攻下,而且将要屠城。总兵周遇【缺字】竭力拒守,用大炮击杀贼军一万多人。正好火药用尽,有人说贼势强盛,可以议和。周遇【缺字】说:“我们奋战三日,杀贼将近一万人,你们为什么这样胆怯?如果能够战胜他们,全军都将成为忠义之士;万一不能支撑,就把我捆起来献给他们,你们也可以不投降。”于是开门奋力出击,杀死贼军一千人。贼军害怕,想要退走。贼军谋划说:“我们人多,他们人少,只要另外让人认出我军,以十人攻一人,没有不胜的道理。”贼军率兵再次进攻,于是大败。周遇【缺字】把全家关在室内自焚,并挥舞短刀奋力在门边【缺字】战斗;被擒后仍辱骂贼军,被捆在市中肢解示众。于是贼军屠杀宁武关,连儿童和老人也全部杀戮,没有留下一个。李自成杀死周遇【缺字】后,叹息说:“假使守关将领全都像周将军这样,我怎么能够到达这里呢?”贼军侵犯大同,军民都想投降,命令守城也没有人响应。总兵朱三乐引刀自刎。大同巡抚、右佥都御史卫景瑗,督理粮储的户部贵州司郎中徐有声,以及朱家仕,都为此而死。

景瑗韩城人,又大同诸生李若葵阖家九人自缢,先题曰“一门完节”。自成入大同六日,杀代府宗室殆尽。上召兵部尚书张缙彦于中左门,问:“真定陷,李建泰遇害,知之乎?”对曰:“不闻。”上曰:“朕宫中皆知之,卿何讳也?”曰:“臣未见塘报。”上曰:“彼城已破,谁设塘报?且卿独不为远侦耶?”曰:“设侦骑必湏工食,臣部无一缗安淂侦骑。”今日之事惟陛下命之。上推案而起。三月己丑朔,召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庶吉士史可程,进士朱长治,陈州诸生张鑻于中左门。鑻言三策,首请皇太子监国南京,择大臣辅之。遂命国维往浙江募兵督饷。庚寅,召文武大臣科道于中极殿问今日方略,奏对可三十余人,皆漫应支吾,无他语。李自成发阳和兵备佥事于重华郊迎,遂长驱向宣府。命部院厂卫司捕各官讯察奸宄,申严保甲,巷设逻卒,禁夜行,巡视仓库草场。命内监分守九门,稽出入。京师武备积弛,禁兵皆南征,太仓久罄。至是命襄城伯李国桢提督城守各门,勋臣一人,卿贰二人。谕文武各官输助。初议佥民兵,魏□□渗德曰:“民畏贼如一人遁大事。”去矣!上然之禁民上城。魏□□渗德再请出京议饷,不许。李建泰奏请南迁,愿奉皇太子先行。壬辰,襄城伯李国桢守西直门,召对平台,谕各臣曰:「李建参奏请南迁,国君死社稷,朕将安往?」大学士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项煜请先奉太子抚军江南。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曰:「奉太子往南,诸臣意欲何为?」诸臣默然。上叹曰:「朕非□国主,诸臣尽为□国臣矣!」遂拂衣起。大学士蒋德璟致仕。封辽东总兵官左都督吴三桂平西伯、平贼将军总兵左都督左良玉宁南伯、蓟镇总兵右都督唐通定西伯、凤虑总兵左都督黄得功靖南伯各给敕印。山东总兵左都督刘泽清进实职一级。江北总兵都督同知刘良佐、山西总兵左都督周遇□援剿先锋总高杰、宣府总兵王承胤都督佥事刘芳名、甘肃总兵李栖凤援剿江楚应白□宛总兵马科、保定总兵马岱、大同总兵姜镶、蓟镇西协总兵孔希贵、关辽登津水师总兵黄蜚、宁夏总兵葛汝芝、关门总兵高第、天津总兵曹友义、河南总兵许定国等各进署衘一级。福王、周王、潞王、崇王各南奔,会于淮安。李建泰兵溃于真定,中军郭中杰缒城出降,建泰被执。监军御史金毓峒不屈,入三皇庙投井死,阖门自尽。始弃宁远,徵辽东总兵吴三桂总督蓟辽王永□率兵入卫。甲午,召密云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入卫。泽清方命移镇彰德,因纵掠临清南奔。监军御史霍达奉命调勤王兵,追泽清兵不及。命御马太监谢文举监视山西,仍察宣大总兵王继谟所在。复颁罪己诏于天下曰:「朕承天御宇以来,十有七年,夙夜不遑,思臻上理。流寇又作,调兵措饷,实非淂己。乃年年征战加派日多,本欲安民,未免重累。朕之罪也,贪官污吏乘机巧取,加耗鞭朴日为尔。」苦朕深居九重,不能体察,朕之罪也。将懦兵骄,莫肯用命,焚杀淫掠,视尔如仇。朕任用非人,朕之罪也,以致寇势鸱张,胁从愈众。如豫、楚、秦、晋偏地受害,百姓忍怨吞声,无所控诉。思我皇祖休养尔等,近三百年,至今横遭惨毒,有如此极,朕实痛之,有如焚灼。今已调各路兵,天下忠愤之志,倡义勤王,志取封爵者,水陆并进,为民报仇。今与尔士民约,钱粮剿饷已行蠲免,郡县官有私徵、私派、滥罚、滥刑,朕不时密访,正罪仍察。天下大小将士战守有功,立与升赏。官民男妇节义死难,从优赠恤。一切不便于民之事,尽行革除。至于被害绅士军民人等,一时畏死从贼,原非甘逆,除自成罪在不赦,余伪将有斩渠献城,即与侯爵。其士卒来归者,分别赏赉,愿官者一体拔用,不愿者安插宁家。近如金有章等擢用,黄阁等<▯宀十见>恤,朕心谅其不淂已也。他如文伪职牛金星、喻上猷等,武伪职刘宗敏、罗戴恩等,皆朕之臣子,自陷贼庭,如乃心王室,伺隙反正,朕亦何忍弃之,悉赦罪复职。于戏,天心未改,祖德尤深,朕方罪己省愆,用贤图治,改从前之败辙,加与尔等维新。贼平之后,耕田乐业,永为王民,不亦休哉!乙未,命太监马思理驰赴大同督兵援剿。唐通以八千人入卫,上召见慰劳倍至,赐大同大红蟒衣一袭,纻丝二,金四十两,复赐四千金以犒吏卒。同蓟辽兵屯彰义门外。上按籍勋戚大珰,徵其助饷,遣太监徐高谕嘉定伯周奎倡之。

译卫景瑗是韩城人。大同又有诸生李若葵,全家九人自缢,事先题写“一门完节”。李自成进入大同六天后,把代王府的宗室几乎杀尽。皇上在中左门召见兵部尚书张缙彦,问道:“真定陷落,李建泰遇害,你知道吗?”张缙彦回答:“没有听说。”皇上说:“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还要隐瞒?”张缙彦说:“臣没有看到塘报。”皇上说:“那座城已经被攻破,谁还会设置塘报?况且你难道没有单独派人远方侦察吗?”张缙彦说:“设置侦骑必须有工食,臣的兵部连一缗钱也没有,哪里能派侦骑?”皇上说:“今天的事,只等朕来下令。”说完推开案几起身。三月己丑朔,皇上在中左门召见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庶吉士史可程、进士朱长治和陈州诸生张鑻。张鑻提出三条策略,首先请求皇太子在南京监国,选择大臣辅佐他。于是命张国维前往浙江招募军队并督运军饷。庚寅日,皇上在中极殿召集文武大臣和科道官,询问当前的方略;上奏回答的有三十多人,全都含糊应付、支吾其词,没有别的话。李自成派阳和兵备佥事于重华到郊外迎接,随即长驱直入,向宣府进发。皇上下令让部院、厂卫所属司官逮捕各官,审讯查察奸邪,又申明严行保甲法,在街巷设置巡逻士卒,禁止夜间出行,巡视仓库和草场。皇上下令让内监分别守卫九门,稽查出入人员。京师的武备长期松弛,禁军都南下征战,太仓也已经空竭。到这时,命襄城伯李国桢提督城防,分别守卫各门,配以一名勋臣、两名卿贰。皇上晓谕文武各官捐输资助。起初有人提议征调民兵,魏【缺字】渗德说:“百姓畏惧贼军,就会像一个人逃跑,使大事毁掉!”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禁止百姓登城。魏【缺字】渗德再次请求出京商议军饷,皇上不许。李建泰上奏请求南迁,愿意奉送皇太子先行。壬辰日,襄城伯李国桢守卫西直门,皇上在平台召见他,对群臣说:“李建泰上奏请求南迁,国君应当死守社稷,朕将往哪里去?”大学士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项煜请求先奉皇太子到江南抚军。兵科给事中光时亨说:“奉太子南下,诸位大臣究竟想做什么?”群臣默然无言。皇上叹息说:“朕不是【缺字】国之主,诸臣全都成了【缺字】国之臣了!”于是拂袖起身。大学士蒋德璟退休。封辽东总兵官、左都督吴三桂为平西伯;封平贼将军、总兵、左都督左良玉为宁南伯;封蓟镇总兵、右都督唐通为定西伯;封凤【OCR疑误】总兵、左都督黄得功为靖南伯,各自赐给敕书和印信。山东总兵、左都督刘泽清进实职一级。江北总兵、都督同知刘良佐,山西总兵、左都督周遇【缺字】,援剿先锋总兵高杰,宣府总兵王承胤,都督佥事刘芳名,甘肃总兵李栖凤,援剿江楚应白【缺字】宛总兵马科,保定总兵马岱,大同总兵姜镶,蓟镇西协总兵孔希贵,关辽登津水师总兵黄蜚,宁夏总兵葛汝芝,关门总兵高第,天津总兵曹友义,河南总兵许定国等,各自进署衔一级。福王、周王、潞王、崇王分别向南逃奔,在淮安会合。李建泰的军队在真定溃败,中军郭中杰从城上用绳索缒下出城投降,李建泰被擒。监军御史金毓峒不屈,进入三皇庙投井而死,全家也自尽。宁远起初被放弃,于是征召辽东总兵吴三桂,并命总督蓟辽王永【缺字】率兵入京护卫。甲午日,召密云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入京护卫。刘泽清当时奉命移镇彰德,却趁机纵兵劫掠临清,向南逃走。监军御史霍达奉命调集勤王军队,追赶刘泽清的军队没有赶上。命御马太监谢文举监视山西,同时查察宣大总兵王继谟所在之处。皇上又向天下颁布罪己诏说:“朕自承受上天之命统治天下以来,已经十七年,早晚都不敢懈怠,希望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流寇再次兴起,调兵筹措军饷,实在是不得已。可是年年征战,加派的赋税一天比一天多;本来想使百姓安定,却不免给他们增加沉重负担,这是朕的罪过。贪官污吏趁机巧取豪夺,加征耗羡、鞭打责罚,天天都在使你们受苦。朕深居九重,不能亲自体察民情,这是朕的罪过。将领怯懦,士兵骄纵,没有人肯听命作战,焚烧、杀戮、奸淫、抢掠,把你们百姓看作仇敌。朕任用的人不当,这是朕的罪过,以致贼势像鸱鸟张翼一样猖獗,受到胁迫而从贼的人越来越多。像豫、楚、秦、晋等偏远地区遭受祸害,百姓忍受怨恨、默默吞声,没有地方申诉。想到我的皇祖让你们休养生息将近三百年,如今却横遭这样极其惨酷的毒害,朕实在为此痛心,如同被火灼烧。如今已经调集各路军队,天下忠愤之士倡导义举、勤王救驾;那些立志取得封爵赏赐的人,也都从水陆两路并进,为百姓报仇。现在朕同你们士民约定:钱粮和剿贼军饷已经下令蠲免;郡县官如果有私自征收、私自摊派、滥加罚款、滥施刑罚,朕将随时秘密访察,依法治罪,并继续查究。天下各地大小将士凡有作战、守城功劳的,立即升职赏赐。官民男女有守节义而死难的,从优厚赠赐抚恤。” 一切对百姓不便的事情,全部革除。至于那些遭受祸害的绅士、军民等,一时畏惧死亡而跟从贼军,原本并非甘心叛逆;除了李自成罪不可赦以外,其余伪将中如果有斩杀首领、献出城池的,就立即授予侯爵。他们的士卒前来归顺的,分别给予赏赐;愿意做官的,一律选拔任用;不愿做官的,安置他们,使其安家。近来如金有章等得到提拔任用,黄阁等得到【缺字】恤,朕体谅他们实在是不得已。至于其他担任伪职的文臣牛金星、喻上猷等,担任伪职的武臣刘宗敏、罗戴恩等,都是朕的臣子,只是自行陷入贼营;如果他们心中仍向着王室,伺机反正,朕又怎么忍心抛弃他们?全部赦免罪过,恢复原职。唉!上天之心并未改变,祖宗的恩德尤其深厚。朕正要责备自己、反省过错,任用贤能、谋求治理,改掉从前失败的做法,和你们一起革新。贼乱平定以后,百姓耕田乐业,永远做大明的臣民,不也是美事吗?乙未日,命太监马思理火速赶赴大同督促军队援剿。唐通率领八千人入京护卫,皇上召见并加倍慰劳,赐给他大同大红蟒衣一袭、纻丝二匹、黄金四十两,又赐黄金四千两犒赏官吏士卒。大同、蓟辽的军队驻扎在彰义门外。皇上按照名册征求勋戚和大宦官捐助军饷,派太监徐高晓谕嘉定伯周奎,倡导此事。

奎谢无以应,高泣谕再三,奎犹漫词。高怫然起曰:“外戚如此,国事去矣。”奎奏捐万金,上少之,勒以二万。奎上书中宫求助,中宫勉应之五千金。奎遂先输三千金而逸其余。前太监王永祚输三万,曹化淳输五万,王之心尤富,上面谕之献万金。后贼拷之心追十五万,他金银器玩称是,竟拷死魏□□渗德首。上五百金。陈演既放未行,召入称贫。百官共议,最后依省限额:浙江六千,山东四千,先后共二十万。又议前三门富室各输粮给军,且赡其妻帑,使无内顾。诸巨室多不乐而罢。丙申,大风霾,昼晦,风腥不可触。宣府陷,叛将白广恩移总兵姜镶书约降。监视太监杜勋郊迎三十里。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朱之冯悬赏劳军,谕守城无一应者。三命之,皆愿纳款。之冯独行巡城,见红彝大炮,曰:“汝曹试发之,可杀数百人。贼虽杀我,无恨也。”众又不应之冯乃自起燃火,兵民兢挽之。之冯不淂已,夺士卒刀自刎,遗<▯▯锍-釒>言守御事甚悉。上怜之。之冯沛人,以清勤着。又乡绅张罗彦自杀,武举金振孙戎衣就刑,色不少□□耳,呼曰:“我御史金毓峒侄也。”命唐通同司礼太监杜之秩守居庸关。召庶□士于中左门。编脩陈名夏尝上言固人心之事,有淮扬要害宜练兵重镇,上善之,进脩撰兼户兵科都给事中。召募山东义勇。上又问户部侍郎吴履中帑金几何,答曰:“八万。”上曰:“此仅备城守,虽各边月饷亦不可发。”履中曰:“若非各边,京师安守?”不听。以陈必谦为工部尚书,召王铎为礼部尚书。戊戌,总督蓟辽王永□请严居庸关守御,遂命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内外京城。王永□节制各镇,俱听便宜行事,给吏兵二部空札五百。庚子,寇薄近郊,中外大震。上日召对,惟问兵饷。以举朝无人尝泣下,廷臣进计惟闭门止出入,余无一筹。李国桢提督城守,不敢抗。王承恩礼科左给事中戴明说紏国桢城守失措。上召廷臣问御寇方略,诸臣皆嚄唶不能对。上愤惋斥廷臣□国无状,皆顿首谢罪。孝陵夜哭。召前太监曹化淳等守城。癸卯,风晦。寇自柳沟抵居庸关。柳沟天堑可守,不设备。定西伯唐通司礼太监。杜之秩迎降,巡抚右佥都御史何谦遁,总兵官都督同知马岱自杀,其妻子疾走山海关投王永□。永□仓皇出关,依吴三桂。甲辰,昌平陷,总兵官李守鑅不屈,手格杀数人,人不能执。诸贼围之,守鑅拔刅自刎,贼焚十二陵,传檄京师。兵部侦之,犹云昌平兵哗非寇也,命趋吴三桂入关。三桂率众日行数十里,是日始入关。太监高起潜弃关遁走西山。召考选官滋阳知县黄国琦等三十三人于中左门问安,人心剿寇,生财足用,计安出?以国琦言称旨,即授兵科给事中,余以次对未及半,俄昌平报陷,上闻大惊,即起入。诸臣立候移刻,命俱出。开西门纳难民,内官坐城上主之,诸勋臣大臣不能诘。乙巳,上早朝召对诸臣而泣,皆束手无策,相向不能对,或泣下有言冯铨、杨维垣当用,有言刘泽清宜封东平伯,上皆不应。书御案十二字示司礼太监王之心,寻去之。已刻,哨骑叩城下曰:“寇至!”守城内臣使骑候之曰:“非寇也。”不为意。日且午,有五六十骑抵门,弯弓贯矢,大呼“开城”!守卒亟发炮,毙二十骑,难民数十人,门始闭。湏臾贼大至,方报过芦沟桥。俄攻平则、彰仪等门,城外三大营兵皆溃,且引降。火车、巨礟皆为贼淂。贼因举礟攻城,轰声震地。襄城伯李国桢驰马阙下,求面陈,内侍叱止之。国桢桢曰:“此何时也?君臣即求相见,不复多淂矣。”内侍叩之曰:“守城兵不用命,虽鞭挞人起輙卧。”上召入,因命内侍俱守城,哗曰:“诸文武何为?且言官罢内掭,我辈兵械俱无柰何?”或曰:“我辈月食五十万,效死固当。”乃请如乙巳岁俱乘城,凡数千人。上括中外库金二十万犒军。太常寺少卿吴麟微步入朝,值魏□□渗德内出,告之故。□□渗德曰:“上烦甚,且方息,不必入手。”引而出。文臣分守不得登城。左都御史李邦华至中阳门欲登城,中官拒之。丙午大雷电雨雹,寇攻城,礟声不绝,流矢雨集。仰雨语守兵曰:「亟开门否?」曰:「且屠矣。」守者以惧,礟外向震之,犹挥手示贼引退。礟乃发,贼驱民负木石填壕,急攻,发万人敌,大炮伤数十人,守卒溃。

译周奎推辞说没有办法答应,徐高哭泣着反复劝说,周奎仍然用含糊的话搪塞。徐高愤然起身说:“外戚竟然这样,国事完了!”周奎上奏愿捐一万两黄金,皇上认为太少,强令他捐两万两。周奎上书向中宫请求帮助,中宫勉强答应给他五千两黄金。周奎于是先缴纳三千两,剩下的却藏匿起来。此前太监王永祚缴纳三万两,曹化淳缴纳五万两,王之心尤其富有,皇上当面晓谕他捐献一万两黄金。后来贼军拷问王之心,追逼出十五万两以及相当数量的其他金银器玩,最终把魏【缺字】渗德拷死。皇上赏给【缺字】五百两黄金。陈演已经获准放归但还没有出发,被召入宫,说自己贫困。百官共同商议,最后按照省定限额捐输:浙江六千两,山东四千两,先后共二十万两。又商议让前三门的富户各自输送粮食供给军队,并且赡养他们的妻子和儿女,使他们没有内顾之忧。各家巨室大多不愿意,此事便作罢。丙申日,大风夹着尘霾,白天昏暗,风中腥气令人无法接触。宣府陷落,叛将白广恩写信给总兵姜镶,约定投降。监视太监杜勋到郊外迎接,远至三十里。宣府巡抚、右佥都御史朱之冯悬赏犒劳军队,晓谕守城,但没有一个人响应。他三次下令,众人都愿意接受投降。朱之冯独自巡视城墙,看见红夷大炮,说:“你们试着发射它,可以杀死几百人。” “即使贼军杀了我,我也没有遗憾。”众人仍然不响应,朱之冯于是亲自起身点火,军民争相拉住他。朱之冯不得已,夺过士卒的刀自刎,留下的【缺字】言把守御之事说得很详尽。皇上怜悯他。朱之冯是沛县人,以清廉勤勉著称。又有乡绅张罗彦自杀,武举金振孙穿着戎衣接受刑罚,神色一点也没有【缺字】,大声呼喊:“我是御史金毓峒的侄子。”命唐通与司礼太监杜之秩守卫居庸关。召庶【缺字】士到中左门。编修陈名夏曾上书说巩固人心的事情,淮扬有险要之处,应当练兵、设置重镇;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晋升他为修撰,兼任户、兵科都给事中。下令招募山东义勇。皇上又问户部侍郎吴履中国库金银有多少,吴履中回答:“八万。”皇上说:“这些钱只能用来准备守城,即使各边的月饷也不能发放。”吴履中说:“如果不发给各边军队,京师怎么守得住?”皇上不听。任命陈必谦为工部尚书,召王铎任礼部尚书。戊戌日,总督蓟辽王永【缺字】请求严格加强居庸关的守御,于是命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京城内外。王永【缺字】节制各镇,都听从其便宜行事,并给吏部、兵部空白札文五百份。庚子日,贼军逼近京郊,朝廷内外大为震动。皇上每天召见群臣,只询问军队和军饷。因为满朝没有人可用,皇上曾流下眼泪;廷臣提出的办法只有关闭城门、禁止出入,除此之外没有一条计策。李国桢负责提督城防,不敢抗拒。王承恩和礼科左给事中戴明说弹劾李国桢守城失措。皇上召见廷臣询问抵御贼寇的方略,群臣都张口结舌,不能回答。皇上愤怒悲惋,斥责廷臣使国家到了这般地步,群臣都叩头谢罪。孝陵夜间传出哭声。召前任太监曹化淳等守城。癸卯日,风势昏暗。贼军从柳沟抵达居庸关。柳沟是可以凭险防守的天堑,却没有设置防备。定西伯唐通和司礼太监杜之秩迎接投降,巡抚、右佥都御史何谦逃走,总兵官、都督同知马岱自杀;他的妻子儿女迅速逃到山海关投奔王永【缺字】。王永【缺字】仓皇出关,依附吴三桂。甲辰日,昌平陷落,总兵官李守鑅不肯屈服,亲手格杀数人,众贼无法擒拿他。贼军包围他,李守鑅拔刀自刎。贼军焚烧十二陵,并向京师传檄。兵部侦察此事,却仍说昌平是士兵哗变,不是贼军攻陷,命令催促吴三桂入关。吴三桂率领部众每天行军几十里,这一天才开始入关。太监高起潜放弃关隘,逃往西山。皇上在中左门召见负责考选的官员、滋阳知县黄国琦等三十三人,询问如何安定人心、剿灭贼寇,以及怎样增加财用使物资充足。皇上认为黄国琦的回答符合旨意,立即授予他兵科给事中;其余人的回答还没有进行到一半,忽然传来昌平陷落的报告,皇上听后大惊,立即起身入内。群臣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皇上下令让他们都出去。打开西门接纳难民,内官坐在城上主持此事,各位勋臣大臣都不能诘问。乙巳日,皇上早朝召见群臣,流泪不止;群臣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不能回答。有人哭着说冯铨、杨维垣应当任用,有人说刘泽清应当封为东平伯,皇上都没有回应。皇上写了十二个字在御案上给司礼太监王之心看,不久便把他遣走。巳时,侦察骑兵在城下叩门说:“贼军到了!”守城内臣派骑兵前去侦察,回来却说:“不是贼军。”因此没有在意。将近中午时,有五六十名骑兵到达城门,弯弓搭箭,大声喊“开城门”!守卒急忙发炮,打死二十名骑兵和几十名难民,这才关闭城门。过了一会儿,贼军大队到来,才报告说已经越过芦沟桥。不久,贼军进攻平则门、彰仪门等城门,城外三大营的士兵全都溃败,并且带头投降。火车、巨炮全被贼军得到。贼军于是架起大炮攻城,轰鸣声震动大地。襄城伯李国桢骑马奔驰到宫门之下,请求当面陈奏,内侍呵斥阻止他。李国桢说:“这是什么时候了?君臣即使想要相见,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内侍叩见皇上后说:“守城士兵不肯听命,即使用鞭子抽打,刚把人打起来,他们就又躺下。”皇上召李国桢入内,于是命内侍也都去守城。内侍们喧哗说:“文武官员都做什么去了?况且言官已经罢免了内监,我们这些人连兵器都没有,又能怎么办?”有人说:“我们每月食用五十万,理应效死。”于是请求像乙巳年那样一同登城守卫,共有几千人。皇上搜括朝廷内外库藏的二十万两金银犒赏军队。太常寺少卿吴麟悄悄步行入朝,恰逢魏【缺字】渗德从宫内出来,便把情况告诉他。魏【缺字】渗德说:“皇上非常烦忧,而且正在休息,不必进去。”便拉着他出来。文臣分别负责守卫,却不能登城。左都御史李邦华来到中阳门想登城,中官拒绝了他。丙午日,雷电交加,下大雨和冰雹。贼军攻城,大炮声连续不断,流矢像雨一样密集。守军仰头问守兵说:“赶快开门吗?”守兵回答:“开了就要屠城了。”守城者因畏惧,便把炮口朝外轰击,仍然挥手示意贼军退去。大炮于是发射,贼军驱赶百姓背负木石填塞壕沟,急迫攻城;守军发射万人敌,大炮打伤几十人,守卒溃败。

贼架飞梯攻西直、平则、德化三门。太监杜勋射书城中,约降,封刘泽清东平伯。李自成向彰义门设坐,晋王、代王左右席地坐,太监杜勋侍其下,遥呼城上曰:「勿射我,杜勋也,有所言,可遣人缒下语尔。」守者曰:「请质以缒公入。」勋曰:「我杜勋无所畏,何质为?」提督太监王承恩缒之上,同入见大内,盛称贼势,皇上当自为计。守陵太监申芝秀自昌平降,亦缒上入见,述贼语,请上逊位。上怒叱之。诸内珰欲留勋,勋曰:「有秦晋为质,当顾二王,不淂留。」复缒下。勋顾其党王则尧、禇宪章辈曰:「吾党富贵自在,汝勿虑也。」兵部尚书张缙彦具奏,曹化淳、王化民诸监视昨夜引贼,杜勋等缒城入,语人心汹汹,变在旦夕,如此危急,臣屡至城闉欲觇城上守御,輙为监视沮抑,乞立赐裁断,以杜隐奸。上召对同阁臣面谕,遂手书遣缙彦上城按视,示以上传,始得登。求杜勋云已下,又曰:「秦晋二王在城下欲通语。」缙彦曰:「二王既降贼,岂可上城?」曹化淳、王化民拂衣去。因阅城上守卒寥寥,见城下穴墙声急,太监王承恩炮击之,连毙数人。化淳等饮酒自若。缙彦驰至内阁,约同奏上至宫门传止之。是夕,太监曹化淳开彰义门迎贼入,守城勋卫尽遁。御史光时亨迎降,外城已陷,而内城尚未知也。丙午,上御书亲征诏曰:「朕以眇躬,上承祖宗之丕业,下临亿兆于万方,十有七年于兹,政不加脩,祸乱日甚,抑贤人在下位与抑不肖者未远与?至干天怒,积怨于民,下赤子化为盗贼,陵寝震惊,亲王屠僇,国家之耻莫大于是。朕今亲率六师以往,国家重务悉委太子,告尔臣民有能奋发忠勇,或助粮草器械骡马舟车,俱诣军前听用,以歼丑逆,分茅胙土之赏,决不食言。遂召驸马都尉巩永图,谋以家丁护太子南行,对曰:「臣等安敢私蓄家丁,即有之,何足当贼?」已召王承恩整内员备亲征。申刻,上亟召阁臣入,曰:「卿等知外城破乎?」曰:「不知也。」上曰:「事亟矣,今出何策?」俱曰:「皇上之福,自当无虑。如其不利,臣等率兵巷战,誓不负国。」是夜,上不寐。夜分,太监王相尧领内兵千人,开宣武门迎贼。俄而内城亦陷。有奔告上者,上问:「大营兵安在?李国桢何往?」对曰:「大营散矣。」皇上宜急走人辶□处去,呼之不至。上遂同王承恩幸南宫,登万岁山,望烽火烛天,徘徊踰时,回乾清宫。朱书谕内阁,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诸军事,夹辅东宫。内臣持至阁臣,因命进酒。召周后、袁妃同坐对饮,慷慨诀绝,叹曰:「所痛者,我阖城百姓耳。」以太子、永王、定王分送外戚周氏,谓皇后曰:「大事去矣,尔宜死。」各泣下,宫人环泣。上挥去,令各为计。皇后顿首谢,拊太子、二王恸良久,遣之出,乃缢。召公主至,年十五,叹曰:「尔何生我家!」左袖掩面,右挥刅断左臂,未殊手栗而止。命袁贵妃自经,系绝久之苏,又刅所御妃嫔数人。昧爽,上微服出自中南门,杂内侍数十人,皆骑而持斧,欲出东华门。内监守城,施矢石相向。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趋其第,阍人辞焉。上太息去,趋安定门,门坚不可启。天且曙,仍回南宫,散遣内员,携王承恩入内苑,登万岁山之寿皇亭。俄而上崩,太监王承恩亦自缢从死焉。帝英断天挺,承熹庙之后,反前弊,斥邪党,厉精谋治,勤勤然有中兴之志。而疆事日警,中原内虗,加以□饥洊至,寇盗横出,拮据天下十七年,神器辶□处覆,遂死社稷。御衣前书曰:「朕自登极十七年,内地三陷,逆贼直偪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故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又书一行:“百官俱赴东宫行在。”顾驾崩内庭,中外臣工莫有知者。所颁朱书诏谕尚在内阁,朱纯臣亦未知也。丁丑仲春,海门施维藩读毕,记韵秋。

译贼军架起飞梯攻打西直门、平则门、德化门。太监杜勋向城中射入书信,约定投降,并许诺封刘泽清为东平伯。李自成面向彰义门设置座位,晋王、代王在左右席地而坐,太监杜勋侍立在他们下面。杜勋遥对城上喊道:“不要射我,我是杜勋,有话要说,可以派人用绳索把我放下来,我再告诉你们。”守军说:“请你作为人质,用绳索把你送进城来。”杜勋说:“我杜勋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要什么人质?”提督太监王承恩用绳索把他吊上城,于是一起进入内宫相见。杜勋大肆称说贼军势力强盛,皇上应当自行打算。守陵太监申芝秀从昌平投降,也用绳索吊上城入宫觐见,转述贼军的话,请求皇上退位。皇上愤怒地呵斥他。各位内侍想把杜勋留下,杜勋说:“有秦王、晋王在城下做人质,应当顾念这两位王爷,不能把我留下。”于是又用绳索把他放下城去。杜勋回头对他的党羽王则尧、禇宪章等人说:“我们这帮人的富贵自会保住,你们不用担心。”兵部尚书张缙彦详细上奏说,曹化淳、王化民等监视太监昨夜引贼军,杜勋等又用绳索登城入内,使人心汹汹,变乱朝夕之间就会发生。臣多次到城门边想察看城上的守御情况,却总被监视太监阻挠压制,请求立即裁断,以杜绝隐藏的奸邪。皇上召集张缙彦与阁臣当面询问并亲自晓谕,随后亲手写信派张缙彦登城按察巡视,并给他看皇上的传旨,这才得以登城。张缙彦寻找杜勋,得知他已经下城;又有人说:“秦王、晋王在城下想要传话。”张缙彦说:“二王既然已经投降贼军,怎么可以登城?”曹化淳、王化民拂袖离去。张缙彦于是察看城上,见守卒寥寥无几;又听见城下挖掘城墙的声音很急,太监王承恩开炮轰击,接连打死数人。曹化淳等却若无其事地饮酒。张缙彦驰马到内阁,约同阁臣上奏,直到宫门传令阻止他们。当天晚上,太监曹化淳打开彰义门迎接贼军入城,守城的勋臣、卫士全都逃走。御史光时亨迎接投降,外城已经陷落,内城还不知道。丙午日,皇上亲自书写亲征诏说:“朕以微薄之身,上承祖宗的宏大基业,下临万方亿兆百姓,到现在十七年了,政事没有得到修明,祸乱却日益严重。究竟是贤人处在低位,还是不肖之人没有被疏远?以至于触怒上天,百姓积聚怨恨,年幼百姓变成盗贼,陵寝受到震惊,亲王遭到屠戮,国家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朕现在亲自率领六军前往,国家的重要事务全部委托太子。告诉你们臣民,有谁能够奋发忠勇,或者帮助运送粮草、器械、骡马、舟车,都可以到军前听候任用,以消灭丑恶的叛逆;分封土地、赐予爵禄的赏赐,决不食言。” 于是召见驸马都尉巩永图,谋划让他的家丁护送太子南行。巩永图回答:“臣等哪里敢私自蓄养家丁?即使有,又哪里足以抵挡贼军?”已经召王承恩整顿内廷人员,准备皇上亲征。申时,皇上急忙召阁臣入内,说:“你们知道外城已经攻破了吗?”阁臣回答:“不知道。”皇上说:“事情紧急了,现在拿出什么办法?”众人都说:“凭皇上的福分,自然不会有忧虑。假如形势不利,臣等率兵巷战,发誓不辜负国家。”这天夜里,皇上不能入睡。半夜,太监王相尧率领内兵一千人,打开宣武门迎接贼军。不久内城也陷落了。有人奔来报告皇上,皇上问:“大营的军队在哪里?李国桢到哪里去了?”回答说:“大营已经散了。”有人劝皇上应当赶紧逃往【缺字】处,但呼喊他却没有来。皇上于是和王承恩到南宫,登上万岁山,望见烽火照亮天空,徘徊了一个多时辰,返回乾清宫。皇上用朱笔写下谕旨给内阁,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各项军务,协助辅佐东宫。内臣把谕旨送到阁臣那里,皇上又命人进酒。召周后、袁妃一同坐下对饮,慷慨地诀别,叹息说:“我所痛惜的,只是全城百姓罢了。”把太子、永王、定王分别送到外戚周氏家,对皇后说:“大势已去了,你应该死。” 众人都流下眼泪,宫人围在四周哭泣。皇上挥手让她们退下,命令各自设法。皇后叩头谢恩,抚摸太子和两位王爷,悲痛了很久,送他们出去,随后自缢。召公主前来,公主年十五岁,皇上叹息说:“你为什么生在我家!”用左袖遮住脸,右手挥刀砍断左臂;但没有立即断气,手因战栗而停下。命袁贵妃自缢,绳子断了很久后苏醒;又用刀刺杀了几名侍奉他的妃嫔。天将破晓时,皇上换上便服从中南门出去,带着几十名内侍,都骑马并拿着斧头,想从东华门出去。内监守卫城门,向他们射箭投石。此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皇上赶到他的府第,守门人却推辞不让进。皇上长叹离去,赶往安定门,城门坚闭无法打开。天将亮时,皇上仍回到南宫,遣散内廷人员,带着王承恩进入内苑,登上万岁山的寿皇亭。不久皇上驾崩,太监王承恩也自缢殉死。皇帝英明果断,天资非凡,继承熹宗的基业后,革除以前的弊端,斥退邪党,振作精神谋求治理,勤勉不懈地有中兴的志向。然而边疆形势日益告急,中原内部空虚,加上【缺字】饥荒接连发生,盗贼横行各处。他在天下困顿支撑了十七年,神器【缺字】覆,最终以死守护社稷。皇帝衣襟前写着:“朕自登极十七年,内地三次陷落,叛贼一直逼近京师。” “即使是朕德行浅薄,不能以身担当而招致上天的责罚,然而这一切都是群臣耽误朕造成的。朕死后,没有脸面在地下见祖宗,所以自行脱去冠冕,用头发遮住脸,任凭贼军把身体分裂。不要伤害百姓。”又写了一行:“百官都到东宫行在去。”皇帝在内廷驾崩,朝廷内外的臣工没有人知道。所颁下的朱笔诏谕还在内阁,朱纯臣也不知道。丁丑年仲春,海门施维藩读完,记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