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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一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二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三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四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五
附录一
附录二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一
世宗实录
正德十六年(五月)
嘉靖元年(七月)
嘉靖二年(四月、六月、十一月)
嘉靖三年(四月)
嘉靖四年(四月、六月、八月)
嘉靖六年(九月)
嘉靖八年(十月)
嘉靖九年(三月)
嘉靖十年(二月)
嘉靖十二年(九月)
嘉靖十五年(七月)
嘉靖十八年(闰七月)
嘉靖十九年(二月)
嘉靖二十一年(五月)
嘉靖二十三年(八月、十二月)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
嘉靖二十五年(二月)
嘉靖二十六年(三月、六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
嘉靖二十七年(四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二月)
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四月、六月、七月)
嘉靖二十九年(七月)
嘉靖三十一年(四月、五月、七月)
嘉靖三十二年(三月、四月、五月、十月)
嘉靖三十三年(三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
嘉靖三十四年(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闰十一月、十二月)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二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
嘉靖三十六年(八月、九月、十一月)
嘉靖三十七年(正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闰七月、十月、十一月)
嘉靖三十八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一月)
嘉靖三十九年(二月、三月、五月、十月、十一月)
嘉靖四十年(五月、闰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一月)
嘉靖四十一年(二月、六月、十月)
嘉靖四十二年(正月、二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月)
嘉靖四十三年(二月、三月、四月、六月)
嘉靖四十四年(四月、七月、八月、九月)
嘉靖四十五年(正月、四月、九月、十二月)
〔正德十六年五月庚申〕,海上诸岛夷自广东入贡者,旧制:验实奏闻,则榷其赀以充国用。久之,奸利之徒冒称入贡
,去来无时;而有司利其所榷,漫不之禁。滋成内讧,民甚患之。至是,守臣以闻。诏:『自今外夷来贡,必验有符信;且及
贡期,方如例榷税。其奸民私舶不系入贡——即入贡不以期及称诸夷君长遣使贸迁者,并拒还之』。
〔嘉靖元年七月丁巳〕,广东贼方甘同等下海通番,劫掠居民,势炽甚;按察使汪鋐先任海道副使,率兵捕获。事闻,
诏升鋐俸一级,赐银、币;甘同等枭示如律。
〔嘉靖二年四月乙亥〕,巡按福建御史王以旗等言:『盗起广东,转入漳、泉,势甚猖獗;请罪诸纵盗不捕者』。得旨
:『地方多盗,所司不能预防遏截,法当逮治。第时方有事,姑停俸,令剿贼自赎。事定,别议功罪以闻』。
〔六月〕甲寅,日本国夷人宗设、谦导等赍方物来贡,已而瑞佐、宋素卿等后至;俱泊浙之宁波,互争真伪。佐被设等杀
死,素卿窜慈溪纵火大掠,杀指挥刘锦、袁琎,蹂躏宁、绍间,遂夺舡出海去:巡按御史以闻。得旨:『切责巡视、守、巡等
官先事不能预防、临事不能擒剿,姑夺俸;令镇、巡官即督所属调捕,并核失事情罪以闻。其入贡当否事宜,下礼部议报』。
〔戊辰〕,礼部覆:『日本夷人宋素卿来朝勘合,乃孝庙时所降;其武庙时勘合,称为宗设夺去。恐其言未可信,不宜容
其入朝。但二夷相杀,衅起宗设,而宋素卿之党被杀甚众。虽素卿以华从夷事在幼年,而长知效顺,已蒙武宗宥免;毋容再问
。惟令镇、巡等官省谕宋素卿回国,移咨国王令其查明勘合,自行究治;待当贡之年,奏请议处』。既而给事中张翀、御史熊
兰等言:『各夷怀奸仇杀,事干犯顺;乞明正其罪』。上谕:『系宋素卿及宗设夷党于狱,待报论决;仍令镇、巡官详鞫各夷
情伪以闻』。
〔十一月癸巳〕,兵科给事中夏言等:『顷倭夷入贡,肆行叛逆;地方各官先事不能防御、临变不能剿捕,而前后章奏言
辞多遁,功罪未明。该部按据来文,迁就议拟;虽云行勘,亦主故常。乞敕风力近臣,重行覆勘。且宁波系倭夷入贡之路,法
制具存,尚且败事;其诸沿海备倭衙门,废弛可知。宜令所进官由山东循维扬历浙、闽以极于广,会同巡抚逐一按视,预为区
画。其倭夷应否通贡绝约事宜,乞下廷臣集议』。得旨:『差风力给事中一员往。其余事宜,兵部议处以闻』。乃遣给事中刘
穆往按其事。
译《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一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二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三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四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五 附录一 附录二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一 《世宗实录》正德十六年(五月) 嘉靖元年(七月) 嘉靖二年(四月、六月、十一月) 嘉靖三年(四月) 嘉靖四年(四月、六月、八月) 嘉靖六年(九月) 嘉靖八年(十月) 嘉靖九年(三月) 嘉靖十年(二月) 嘉靖十二年(九月) 嘉靖十五年(七月) 嘉靖十八年(闰七月) 嘉靖十九年(二月) 嘉靖二十一年(五月) 嘉靖二十三年(八月、十二月)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 嘉靖二十五年(二月) 嘉靖二十六年(三月、六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 嘉靖二十七年(四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二月) 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四月、六月、七月) 嘉靖二十九年(七月) 嘉靖三十一年(四月、五月、七月) 嘉靖三十二年(三月、四月、五月、十月) 嘉靖三十三年(三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 嘉靖三十四年(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闰十一月、十二月)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二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 嘉靖三十六年(八月、九月、十一月) 嘉靖三十七年(正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闰七月、十月、十一月) 嘉靖三十八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一月) 嘉靖三十九年(二月、三月、五月、十月、十一月) 嘉靖四十年(五月、闰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一月) 嘉靖四十一年(二月、六月、十月) 嘉靖四十二年(正月、二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十月) 嘉靖四十三年(二月、三月、四月、六月) 嘉靖四十四年(四月、七月、八月、九月) 嘉靖四十五年(正月、四月、九月、十二月) 〔正德十六年五月庚申〕,海上各岛夷人从广东前来朝贡,按照旧制:核验属实后上奏朝廷,再征收他们货物的税,以充作国家费用。时间一久,谋取奸利的人冒充朝贡使者,来去没有定期;而主管官署贪图征税所得,任意放纵而不加禁止。于是逐渐酿成内乱,百姓深受其害。到这时,守臣把此事上报。诏令说:“从今以后,外夷前来朝贡,必须核验凭信;并且要等到贡期,才按照旧例征税。那些奸民的私船不属于朝贡——即使自称朝贡,却不在规定期限内到达,或声称是各夷君长派来进行贸易的使者,也一概拒绝并遣返。”。〔嘉靖元年七月丁巳〕,广东盗贼方甘同等人下海与外番交通,劫掠居民,势力十分猖獗;按察使汪鋐此前任海道副使,率兵将他们捕获。事情上报后,诏令提升汪鋐俸禄一级,赏赐银两和彩帛;方甘同等人依法律处斩并枭首示众。。〔嘉靖二年四月乙亥〕,巡按福建御史王以旗等人说:“盗贼从广东兴起,转而进入漳州、泉州,势力非常猖獗;请治罪那些放纵盗贼而不捕拿的人。”皇帝批示说:“地方盗贼众多,主管官员不能事先防备、拦截,依法应当逮捕治罪。只是当前正有事务,暂且停发俸禄,命他们剿灭盗贼以赎罪。事情平定后,再分别议定功罪上报。” 〔六月〕甲寅,日本国夷人宗设、谦导等人携带土产前来朝贡,不久瑞佐、宋素卿等人又后来到达;都停泊在浙江宁波,彼此争论谁真谁假。瑞佐被宗设等人杀死,宋素卿逃到慈溪,纵火并大肆劫掠,杀死指挥刘锦、袁琎,在宁波、绍兴之间横行践踏,随后夺船出海离去。巡按御史把此事上报。皇帝批示说:“严厉斥责巡视、守备、巡海等官员,责备他们事先不能防范,事发时又不能擒拿剿灭,暂且扣夺俸禄;命镇守、巡抚等官立即督促所属调兵捕剿,并查核失职事实及罪状上报。至于这些人是否应当入贡等事,交礼部议定回复。”。。〔戊辰〕,礼部复议说:“日本夷人宋素卿所持来朝勘合,是孝庙时颁发的;他所说武庙时的勘合,声称已被宗设夺走。恐怕他的话未必可信,不应容许他入朝。但是两夷相互残杀,事端起于宗设,而宋素卿一党的被杀者很多。虽然宋素卿幼年时以华人身份跟从夷人,后来长大懂事,知道归顺,已经得到武宗宽免;不应再追究。” 只应命镇守、巡抚等官员晓谕宋素卿回国,并移文告知日本国王,命其查明勘合,自行审究治罪;等到应当朝贡的年份,再奏请议定处理。”不久,给事中张翀、御史熊 兰等人说:“各夷心怀奸诈,互相仇杀,事情关系到违犯顺逆大义;请明确依法正罪。”皇帝谕令:“把宋素卿以及宗设的夷人党羽拘押在狱中,等候回报后定罪处决;仍命镇守、巡抚等官详细审讯各夷 的真情和虚伪之处,奏报上来。”。〔十一月癸巳〕,兵科给事中夏言等人说:“近来倭夷前来朝贡,却肆意进行叛逆;地方各级官员事先不能防御,事变发生时又不能剿捕,而前后奏章中的言辞多有逃避责任之处,功罪尚未明确。有关部门依据来文核查,却迁就情势议定;虽说要派人勘察,也只是沿袭旧例。请下令让有才干、有威望的近臣重新复核勘察。况且宁波是倭夷朝贡的通道,法制齐备,尚且发生败事;其他沿海防备倭寇的衙门,其废弛情况可想而知。应命所推荐的官员由山东出发,沿维扬经过浙江、福建,直到广东,会同巡抚逐一巡视考察,预先作出区分规划。至于倭夷是否应当允许朝贡、是否断绝盟约等事,请交朝廷大臣集议。” 皇帝批示说:“派一名有才干的给事中前往。其余事项,交兵部议定处理后上报。”于是派给事中刘穆前往查办此事。。
〔嘉靖三年四月壬寅〕,刑部覆:『御史王以旗议福建滨海居民每因夷人进贡,交通诱引,贻患地方;宜严定律例。凡
番夷贡船,官未报视而先迎贩私货者,如私贩苏木、胡椒千斤以上例;交结番夷互市称贷、绐财构衅及教诱为乱者,如川、广
、云、贵、陕西例;私代番夷收买禁物者,如会同馆内外军民例;揽造违式海船私鬻番夷者,如私将应禁军器出境因而事泄例
:各论罪。怙恶不悛者,并徙其家。第前所引例已足尽法,徙家太重,请勿连坐。仍通行浙江、广东一体榜谕』。从之。
〔嘉靖四年四月癸卯〕,初,浙江鄞县民宋缟潜入日本,更名宋素卿,谋贡射利;后复与倭夷宗设等争贡相仇杀,宁、
绍骚动:守臣以闻。查勘久未明,遣给事中刘穆、监察御史王道往鞫之。至是,以狱上。刑部覆奏,得旨:『素卿谋叛,夷人
中林望、古多罗等故杀;素卿、夷伴,俱宜论死。其防御失事官员,各谪戍、夺俸有差。素卿家属、财产应否缘坐没入,再查
议报夺』。
〔六月己亥〕,遣琉球夷人蔡渊等、日本夷僧妙贺等各归国。
敕谕日本国王,以宋素卿、中林等凶叛就戮;妙贺等无罪,以礼遣还。其元恶宗设及佐谋倡随机数人,亟捕系缚送中国,以
听天讨;余并罔治。掳去人民,仍优恤送归;否则,将闭绝贡路,徐议征讨。时有琉球国贡使郑绳归国,即令赍敕转谕之。
〔八月甲辰〕,初,浙江巡按御史潘仿言:『漳、泉等府黠猾军民私造双桅大舡下海,名为商贩,时出剽劫;请一切捕治
』。事下——兵部议:『行浙、福二省巡按官查海舡,但双桅者即捕之;所载虽非番物,以番物论,俱发戍边卫。官吏军知而
故纵者,俱谪发烟瘴』。得旨:『沿海居民所造捕鲜舡,毋得概毁;他如所议行』。
〔嘉靖六年九月丙戌〕,浙江巡按御史杨彝言:『旧例,日本入贡以十年为期,从众不得过百人、贡舡不得过三只,亦
不许以兵仗自随。正德六年以后,使臣桂悟、宗设等各从众至五、六百人,又有副使宋素卿等一百五十人,各诘真伪,争端滋
起。请令布政司移咨本国:今后遣使入贡,务遵定例;如违,定行阻回。仍行巡海、备倭诸臣修战具、谨烽堠,选锋蓄锐,以
戒不虞』。报可。
〔嘉靖八年十月己巳〕,初,佛朗机火者亚三等既诛,广东有司乃并绝安南、满剌加;诸番舶皆潜泊漳州,私与为市。
至是,提督两广侍郎林富疏其事;下兵部——议言:『安南、满剌加自昔内属,例得通市;载在「祖训」、「会典」。佛朗机
,正德中始入,而亚三等以不法诛,故驱绝之;岂得以此尽绝番舶!且广东设市舶司,而漳州无之;是广东不当阻而阻、漳州
当禁而反不禁也。请令广东番舶例许通市者,毋得禁绝;漳州则驱之,毋得停泊』。从之。
〔嘉靖九年三月甲辰〕,琉球国王世子尚清遣陪臣蔡瀚赍方物、马进贡。……瀚来经日本,日本国王源义晴因托赍表文
,言『向为本国多虞,干戈梗路;正德勘合不达东都,以故宋素卿捧弘治勘合而来。乞恕其罪,遣还归国;并乞新勘合金印,
复修常贡』。礼部验其文,俱无印篆;言『夷情谲诈,不可遽信。乞敕琉球国王遣人传谕日本,令其擒献宗设,送回掳去指挥
袁琎,然后参酌奏请裁夺』。上从之。
〔嘉靖十年二月戊寅〕,先是,海贼洪周盛、林举等聚众数百人,流劫福建沿海郡县及广之惠、潮、浙之台、温,杀伤
吏民;周盛死,举代领其众,与别部海贼洪体谟、王辅成等合,势益炽盛。浙江海道佥事姜仪募武勇守要害,督理兵船剿之;
生擒体谟、辅成,余贼溺水死,所俘获数百人。巡视浙、福都御史胡琏上其功,诏赏仪银十两、纻丝一表里。其失事人员,俱
下巡按御史逮问。举等处决枭示。
〔嘉靖十二年九月〕辛亥,兵部言:『浙、福并海接壤,先年漳民私造双桅大船,擅用军器、火药违禁商阪,因而寇劫
;屡奉明旨严禁。第所司玩愒,日久法弛;往往肆行如故,海警时闻。请申其禁』!上曰:『海贼为患,皆由居民违禁贸易。
有司既轻忽明旨,漫不加察;而沿海兵巡等官又不驻守信地,因循养寇,贻害地方。兵部其亟檄浙、福、两广各官督共防剿;
一切违禁大船,尽数毁之。自后沿海军民私与贼市,其邻舍不举者连坐。各巡按御史速查连年纵寇及纵造海船官,具以名闻』
。
译〔嘉靖三年四月壬寅〕,刑部复议说:“御史王以旗提出,福建沿海居民常常因为夷人进贡而与他们交往、引诱,给地方留下祸患;应当严格制定律例。凡是番夷贡船,官府尚未上报查验,便先去迎接并贩卖私货的,按私自贩卖苏木、胡椒一千斤以上的条例论罪;与番夷结交互市、借贷,欺骗财物、挑起争端,以及教唆诱导他们作乱的,按川、广、云、贵、陕西的条例论罪;私自替番夷收买禁物的,按会同馆内外军民的条例论罪;包揽制造不合规制的海船、私自卖给番夷的,按私自将应禁军器运出境外因而事情败露的条例论罪:分别定罪。怙恶不悛的人,还要迁徙其家属。只是前面所引用的条例已经足以穷尽法令,迁徙全家处罚太重,请不要实行连坐。仍应通行浙江、广东一体张榜告示。”朝廷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斤〕。。〔嘉靖四年四月癸卯〕,起初,浙江鄞县百姓宋缟偷偷进入日本,改名宋素卿,图谋以朝贡谋利;后来又与倭夷宗设等人为争夺朝贡资格而互相仇杀,宁波、绍兴一带骚动不安。守臣把此事上报。案件长期查勘仍未明确,于是派给事中刘穆、监察御史王道前往审讯。到这时,才把案情上报。刑部复奏,皇帝批示说:“宋素卿图谋叛乱,夷人中的林望、古多罗等人故意杀人;宋素卿及其夷人同党,都应判处死刑。那些防御失职、导致事变的官员,分别贬谪戍边、扣夺俸禄。宋素卿的家属、财产是否应当连坐没收入官,再行查议上报后决定。”。〔六月己亥〕,派琉球夷人蔡渊等、日本夷僧妙贺等人各自回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下敕谕告知日本国王:宋素卿、中林等凶恶叛逆者已经被处死;妙贺等人没有罪,按礼遣送回国。原来的首恶宗设以及佐谋划、倡导此事的若干人,立即捕获拘系,押送到中国,听候天朝讨伐处置;其余一概不追究。被掳走的人民,仍应优厚抚恤并送还;否则就将关闭、断绝朝贡通道,再逐步议定征讨。当时正有琉球国贡使郑绳回国,便命他携带敕书转告日本。〔八月甲辰〕,起初,浙江巡按御史潘仿说:“漳州、泉州等府狡黠奸猾的军民私自制造双桅大船下海,名义上是经商,时常出海劫掠;请将他们一概捕拿治罪。” 此事交兵部议处。兵部说:“命浙江、福建两省巡按官查验海船,只要是双桅船便立即捕拿;船上所载即使不是番夷货物,也按番夷货物论处,一律发往边卫戍守。官吏、军人明知而故意放纵的,一律贬谪发往烟瘴之地。” 皇帝批示说:“沿海居民制造的捕捞鲜鱼船,不得一概毁掉;其他事项按照所议执行。” 〔嘉靖六年九月丙戌〕,浙江巡按御史杨彝说:“旧例规定,日本入贡以十年为期限,随行人员不得超过一百人,贡船不得超过三只,也不许携带兵器随行。正德六年以后,使臣桂悟、宗设等人各自带随员达到五六百人,又有副使宋素卿等一百五十人,彼此查问真伪,争端逐渐发生。请命布政司移文告知日本:今后派使者入贡,务必遵守既定条例;如有违反,一定阻止其入境并遣回。仍命巡海、备倭诸臣修整战具、谨慎守护烽火台,选练精锐,蓄养锐气,以防意外。” 上报后获准。〔嘉靖八年十月己巳〕,起初,佛朗机火者亚三等人被诛杀后,广东主管官署竟将安南、满剌加也一并断绝往来;各番舶都偷偷停泊在漳州,私下与当地交易。到这时,提督两广侍郎林富上疏陈述此事;奏疏交给兵部。兵部议论说:“安南、满剌加自古以来归属中国,按例可以通商;这些都记载在《祖训》《会典》中。佛朗机是在正德年间才开始到来,亚三等人因犯法被诛,所以驱逐并断绝与其往来;怎能因此把所有番舶都断绝!况且广东设置了市舶司,而漳州没有;这就是广东本不应阻止却反而阻止,漳州本应禁止却反而不禁。请命广东对按例准许通商的番舶不得禁止断绝;漳州则将其驱逐,不许停泊。”朝廷同意了。〔嘉靖九年三月甲辰〕,琉球国王世子尚清派陪臣蔡瀚携带土产、马匹前来朝贡。……蔡瀚经过日本时,日本国王源义晴于是托他携带表文,说:“先前由于我国多有忧患,战争阻塞道路;正德年间的勘合没有送到东都,因此宋素卿拿着弘治年间的勘合前来。请宽恕他的罪过,遣送他回国;并请赐给新的勘合、金印,恢复通常的朝贡。” 礼部查验他的表文,发现都没有印文,便说:“夷人的情况诡诈,不能立即相信。请下敕命令琉球国王派人传谕日本,命其擒获并献出宗设,送还被掳去的指挥袁琎,然后再斟酌上奏,请皇帝裁决。” 皇帝听从了礼部的意见。〔嘉靖十年二月戊寅〕,此前,海贼洪周盛、林举等人聚集数百人,流窜劫掠福建沿海的郡县,以及广东的惠州、潮州和浙江的台州、温州,杀伤官吏和百姓;洪周盛死后,林举代替他统领部众,又与另一支海贼洪体谟、王辅成等人合并,势力更加炽盛。浙江海道佥事姜仪招募勇武之士守卫要害,督率并管理兵船进行剿捕;生擒洪体谟、王辅成,其余盗贼溺水而死,俘获数百人。巡视浙江、福建的都御史胡琏上报姜仪的功劳,诏令赏赐姜仪银十两、纻丝一表里。那些失职误事的人员,一并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林举等人处决后枭首示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十两〕。〔嘉靖十二年九月〕辛亥,兵部说:“浙江、福建沿海相互接壤,早年漳州百姓私自制造双桅大船,擅自使用军器、火药,违禁进行商阪,因而导致海盗劫掠;朝廷屡次奉有明旨严禁。只是主管官署玩忽拖延,时间一久法令松弛;往往仍像以前一样肆意妄为,海上警报时常传来。请重申禁令。”皇帝说:“海贼造成祸患,都是由于居民违禁贸易。主管官署既轻视、怠慢明旨,任意不加察核;沿海负责军务和巡察的官员又不驻守要地,因循姑息,养成盗寇,给地方留下祸害。兵部应立即发檄文,命浙江、福建、两广各级官员共同督促防守、剿捕;所有违禁的大船,一律全部毁掉。此后沿海军民私下与盗贼交易,如果邻舍不告发,也要连坐。各巡按御史迅速查明多年纵容盗寇以及放纵制造海船的官员,把姓名全部上报。”。
〔嘉靖十五年七月壬午〕,兵部覆御史白贲条陈备倭事宜:『一、沿海水寨皆系通贼要路,故设备倭把总等官,分布要
害,往来哨守。其后将士玩弛,哨守舡只移泊内港;遂使盗贼纵横,贾人被掠。请下所司将浯屿等五寨南、北、中三哨各立木
牌,标列官军器具之数;分地巡逻,互相策应:务使彼此联络,以靖海洋。一、龙溪嵩屿等处地险民犷,素以航海通番为生;
其间豪右之家,往往藏匿无赖,私造巨舟、接济器食,相倚为利。请下所司严行禁止。一、居民泛海者皆由海门嵩屿登岸,故
专设捕盗馆;宜令本馆置籍刻符,民有出海货卖在百里外者,皆诣捕盗官处自实年貌、贯址,以符给之,约期来销:使去有所
由,归有所止。一、沿海巡司徭编弓兵,共抽三百人;以一百五十名送安边馆,以一百五十名送浯屿水寨:皆令征银解约,召
募土兵,以备海警。一、贼舟出没,不可踪迹;而各寨每遇警报,乃以文移相闻,缓不及事。请令水寨各设火牌二十四面;贼
舟至,递出火牌,互相转报。一、沿海水寨阅上番,军士老羸不堪者遣回;纳银或扣折口粮,以给军饷。一、海澳舟居之民,
所有见丁皆令报官,推立澳长一人、小甲二人,籍记澳民姓名;一船彼劫,澳长、小甲即率众追之。仍禁制澳民,不得下海通
番。一、请申明赏例:捕得其盗一人者赏银三两,二人以上递加。所得贼物,尽以给赏;若番夷违禁之货,则以其半给之:将
士不得吝赏,以沮士气。一、防海兵士多为将领所卖,使之分月更番,互相容隐;踵成夙弊。请便宜委官编立年貌、贯址册藉
,不时查核;有代更脱役者,如律治罪』。奏上,报可。
〔嘉靖十八年闰七月甲辰〕,日本国王源义晴复遣使来贡。先是,嘉靖二年,日本使臣宗设等入贡;比归,肆掠,虏中
国吏民以去。自此绝,不通贡者十有七年。至是,复修贡;浙江镇、巡官以闻。上曰:『夷性多谲,不可轻信。所在巡按御史
督同三司官严加译审,果系效顺,如例起送;仍严禁所在居民无私与交通,以滋祸乱。余如所拟』。
〔嘉靖十九年二月〕丙戌,日本王源义晴差正、副使硕鼎等来朝贡马及献方物;宴赉如例,又加赐国王、王妃、使方物
各给以价。初,日本自嘉靖二年用宋素卿、宗设等事,绝其朝贡。至是,复请通贡,因乞给赐嘉靖新勘合及归素卿等并原留货
物;言官论其不可。上命礼部会兵、刑二部、都察院佥议以闻;覆言:『夷情谲诈难信,勘合令将旧给缴完,始易以新。素卿
等罪恶深重、货物已经入官,俱不宜许。以后贡期定以十年,夷使不过百名、贡船不过三只;违者阻回。督遣使者归国,仍饬
沿海备倭衙门严为之备』。诏从之。
〔嘉靖二十一年五月〕庚子,初,漳州人陈贵等私驾大舡,下海通番。至琉球,为其国长史、通事蔡廷美等招引入港。
适遇潮阳海船争利,互相杀伤;廷美乃安置贵等于旧王城,尽没其赀。贵等夜奔,为守者所掩捕,多见杀。国王尚清知之,下
令国中乃止。至是,械系贵等七人,诬其为贼;遣廷美等赍表文送至福建,欲赴京陈奏。巡按御史徐宗鲁会同三司官重加译审
,列状以闻;留廷美等待命。上下部议,部臣覆奏:『贵等违法通番,自有律例。但琉球国王尚清纵容夷人屡次交易,又夺取
货物、羁留人众,横肆屠戮,复诬以为贼;其欺谩恣肆,宜加切责。仍听本部移咨,戒谕不得轻与中国商民交通贸易』。得旨
:『贵等违法通番,着遵国典,从重处治。琉球国既屡与交通,今乃敢攘夺货利、擅自拘杀我民,且又诬以为贼;诡逆不恭,
莫此为甚!夷使蔡廷美,本宜拘留重处;念素系朝贡之国,姑从宽放回。后若不悛,即绝其朝贡。令福建守臣备行彼国知之』
。
〔嘉靖二十三年八月戊辰〕,日本国先于嘉靖十八年入贡,二十年回国。至是,夷使释寿光等复来称贡。礼部言:『日
本,例十年一贡。今贡未及期,且无表文并正使,难以凭信;宜照例阻回。其方物,收候作下次贡仪;移文本国知会』。诏如
例阻回,方物仍令本夷带还;各该所司省发起程。
〔十二月乙酉〕,漳州民李王乞等载货通番,值飓风漂至朝鲜;朝鲜国王李怿捕获三十九人,械送辽东都司。上嘉怿忠顺
,赐银五十两、彩币四表里。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辛酉,日本国自己亥入贡、辛丑还国,逮甲辰三岁耳;后遣使来贡。以其不及期,不许,督令还
国;而各夷嗜中国财物,相贸易,延岁余不肯去。至是,巡按浙江御史高节请治沿海巡视、备倭等官故纵之罪,因禁豪奸以绝
交通、专边储以便事体、禁扣除以饬营伍、重委任以专住札四事。下所司议覆,得旨允行。
译〔嘉靖十五年七月壬午〕,兵部复议御史白贲条陈的备倭事务:“一,沿海水寨都是盗贼往来的要道,所以设置备倭把总等官,分布在险要之处,往来巡哨守卫。后来将士玩忽职守,松弛懈怠,巡哨守卫的船只移泊到内港;于是使盗贼横行,商人遭到抢掠。请命主管官署在浯屿等五寨的南、北、中三处哨所各立木牌,标明官军器具的数目;划分地区巡逻,彼此策应,务必使各处相互联络,以安定海上。一,龙溪、嵩屿等处地势险要,百姓强悍,向来以航海、与外番交通为生;其中豪强之家往往藏匿无赖,私自制造巨船,接济器械和粮食,彼此依靠谋利。请命主管官署严格禁止。一,居民出海都从海门、嵩屿登岸,所以专门设置捕盗馆;应命该馆登记造册、刻制凭符,凡百姓出海贩卖货物到百里以外的,都到捕盗官那里自报姓名、年龄、相貌、籍贯住址,由官府发给凭符,约定期限前来注销,使他们出行有凭据,归来有期限。一,沿海巡司的徭役编制弓兵,共抽调三百人;一百五十名送到安边馆,一百五十名送到浯屿水寨:都命令征收银两以充军费,另行招募当地士兵,以备海上警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一,盗贼船只出没不定,难以追踪;各水寨每次遇到警报,只用公文互相通报,迟缓而来不及应对。请命各水寨各设置火牌二十四面;盗贼船只到来时,传递火牌,互相接力报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一,沿海水寨考核上报轮番值守的军士,年老瘦弱、不能任事的遣送回去;令其缴纳银两,或者扣除、折抵口粮,用以供给军饷。一,居住在海澳、以船为家的百姓,凡有在册成年男子,都必须向官府报告,推举澳长一人、小甲二人,登记海澳居民的姓名;如果一条船遭到抢劫,澳长、小甲立即率众追捕。仍须禁止海澳居民下海与番夷交通。一,请重申赏格:捕获盗贼一人的,赏银三两;捕获二人以上,依人数递加。缴获的盗物,全部用来赏赐;如果是番夷违禁货物,则拿出其中一半赏给捕盗者:将士不得吝惜赏赐,以免挫伤士气。一,防海兵士多被将领出卖,使他们分月轮番替换,彼此包庇隐瞒;这逐渐成为长期积弊。请酌情委派官员编制登记年龄、相貌、籍贯住址的册籍,随时查核;有代替轮值、逃脱服役的,依法治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三两、二人〕 奏章上呈后,获准。。〔嘉靖十八年闰七月甲辰〕,日本国王源义晴再次派使者前来朝贡。此前,嘉靖二年日本使臣宗设等入贡;等到回国时,他们大肆抢掠,掳走中国官民。从此断绝往来,十七年没有通贡。到这时,又恢复朝贡;浙江镇守、巡抚官员把此事上报。皇帝说:“夷人的性情多诡诈,不可轻易相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当地巡按御史 督促会同三司官员严格翻译审查,如果确实是归顺效忠的使者,就按例起送;仍须严禁当地居民私下同他们交往,以免滋生祸乱。其余事项按照所拟办理。” 〔嘉靖十九年二月〕丙戌,日本王源义晴派正使、副使硕鼎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并献上土产;按照惯例设宴、赏赐,又加赐日本国王、王妃以及使者的土产,分别给予相应价值的赏赐。起初,日本自嘉靖二年因宋素卿、宗设等人的事情,被断绝朝贡。到这时,又请求恢复通贡,于是请求颁给嘉靖年间的新勘合,并遣返宋素卿等人以及原先留存的货物;谏官认为不可以。皇帝命礼部会同兵部、刑部、都察院共同议定后上报;礼部等复议说:“夷情诡诈,难以相信。颁发勘合时,应先把旧有的勘合全部缴回,才可以换发新的。宋素卿。罪恶深重、货物已经没收入官的,都不应准许。以后贡期定为十年一次,夷使不得超过一百人,贡船不得超过三只;违反的就阻止遣返。督促遣使者回国,仍令 沿海负责防倭的衙门严加戒备。皇帝下诏同意。〔嘉靖二十一年五月〕庚子日,当初,漳州人陈贵等人私自驾大船出海,与外国相通。到了琉球,被该国长史、通事蔡廷美等人招引入港。正好遇到潮阳海船为争利相互厮杀,双方都有死伤;蔡廷美于是把陈贵等安置在旧王城,没收了他们全部财产。陈贵等人夜间逃跑,被守卫伏击捕获,大多被杀。琉球国王尚清知道后,下 令国内停止此事。到这时,将陈贵等七人戴上刑具,说他们是盗贼;派蔡廷美等人携带表文送到福建,想进京申诉。巡按御史徐宗鲁会同三司官员重新仔细翻译审问,列举案情上报;将蔡廷美等留下等待命令。此事交给有关部议论,部臣复奏说:陈贵等违法与外国相通,自有律例。但琉球国王尚清纵容夷人多次交易,又夺取 货物、拘留人员,肆意杀戮,又诬称他们是盗贼;这种欺骗蔑视和放纵肆意的行为,应严加责斥。仍准本部发文告知,告诫他们不得轻易同中国商民往来贸易。得到圣旨 说:陈贵等违法与外国相通,着令遵照该国法典从重治罪。琉球国既然多次与中国交往,如今竟敢抢夺财货、擅自拘捕杀害我国百姓,还诬称他们是盗贼;这种诡诈悖逆、不恭敬的行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夷使蔡廷美,本应拘留重治;念在琉球一向是朝贡之国,姑且宽免放回。以后如果仍不悔改,就断绝其朝贡。令福建守臣详细行文告知该国。。〔嘉靖二十三年八月戊辰〕,日本国先在嘉靖十八年入贡,二十年回国。到这时,夷使释寿光等人又来请求朝贡。礼部说:日本按旧例十 年进贡一次。如今贡期未到,而且没有表文和正使,难以凭信;应照例阻止遣返。其贡物,收下留作下次进贡的仪物;发文通知日本国。皇帝下诏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例阻止遣返,贡物仍令这些夷人带回;由各有关部门核减发给行程所需,令其启程。〔十二月乙酉〕,漳州百姓李王乞等人装载货物与外国通商,遇到飓风漂流到朝鲜;朝鲜国王李怿捕获三十九人,戴上刑具押送辽东都司。皇帝嘉奖李怿忠诚顺服,赐白银五十两、彩色绸缎四表里。〔嘉靖二十四年四月〕辛酉日,日本国从己亥年入贡、辛丑年回国,到甲辰年才过了三年;后来又派使者来进贡。因为没有到贡期,不准许,督促令其回 国;但各夷人贪爱中国财物,彼此贸易,拖延了一年多还不肯离去。到这时,巡按浙江御史高节请求追究沿海巡视、备倭等官员故意纵容的罪责,并提出禁止豪强奸民以断绝 往来、专门管理边储以便于办事、禁止克扣以整饬营伍、加强任用以集中驻札权力四项措施。交给有关部门议覆,圣旨准许施行。
〔嘉靖二十五年二月壬寅〕,朝鲜国署国事李峘遣使臣南洗健、朴菁等解送下海通番人犯颜容等六百一十三人至边,上
嘉其忠顺,赐白金五十两、文绮四袭,洗健、朴菁并赉以银、币。容等悉漳、泉人,诏福建巡按御史治之。
〔嘉靖二十六年三月乙卯〕,朝鲜国王李峘遣人解送福建下海通番奸民三百四十一人,咨称:『福建人民,故无泛海至
本国者。顷自李王乞等始,以往日本市易,为风所漂;今又获冯淑等,前后共千人以上,皆夹带军器、货物。前此倭奴未有火
炮,今颇有之;盖此辈阑出之故。恐启兵端,贻患本国』。辽东都司具报,礼部议闻;诏:『顷年沿海奸民犯禁,福建尤甚;
往往为外国所获,有伤国体。海道官员,令巡按御史查参奏处。仍赐朝鲜国王银、币,以旌忠顺』。
〔六月〕癸卯,巡按御史杨九泽言:『浙江宁、绍、台、温皆枕山濒海,连延福建福、兴、泉、漳诸郡,时有倭患。沿海
虽设卫所城池、控制要害及巡海副使、备倭都司督兵捍御,但海寇出没无常,两省官僚不相统摄,制御之法终难画一。往岁从
言官请,特命重臣巡视,数年安堵。近因废格,寇复滋蔓。抑且浙之处州与福之建宁连岁矿寇流毒,每征兵追捕,二府互委,
事与海寇略同。臣谓巡视重臣,亟宜复设。然须辖福建、浙江,兼制广东潮州,专驻漳州;南可防御广东、北可控制浙江,庶
几威令易行,事权归一』。事下兵部——集诸司会议,覆如其言;第广东潮、惠二府仍隶两广提督,有事则协心议处。上曰:
『浙江,天下首省,又当倭夷入贡之路;如议设巡抚,兼辖福建福、兴、建宁、漳、泉等处,提督军务。着为例』。
〔七月〕丁巳,改巡抚南、赣、汀、漳都御史朱纨巡抚浙江,兼管福建福、兴、建宁、漳、泉等处海道。
〔十一月癸巳〕,佛朗机国夷人入掠福建漳州,海道副使柯乔御之,遁去。巡按御史金城以闻,且劾浯屿把总指挥丁桐及
去任海道副使姚翔凤受金黩货,纵之入境;请正其罪。诏以桐及翔凤令巡按御史执来京究治;防禁事宜,兵部详议以闻。
〔丁酉〕,日本国王源义晴遣使周良等求贡。故事,倭夷十年一贡,舡不过三、人不过百。良等以四船、六百人先期而至
,欲泊待明春贡期;守臣阻之,以风为解。至是,疏闻。上曰:『倭夷不守贡期,又挟带人船越数;三司、巡海等官不遵例阻
回,乃容潜住港外,引起事端。且往年宗设之叛,尚未正法;其令新巡抚官亟为处分——及宋素卿曾决否?一并查奏』。
〔十二月辛亥〕,初,琉球国夷使陈赋与蔡廷会偕来。廷会者,其先闽人蔡璟;永乐中,拨往琉球国充梢水,而产籍在闽
,与给事中黄宗概上世有亲。至是,廷会来,宗概与交通贿谒。事觉,逮下诏狱。礼部请并罪赋等,革其赏。上曰:『陈赋无
罪,给赏如例。蔡廷会交给朝臣,法当重治;念属贡使,姑革赏示罚。蔡璟既永乐中从夷,何得于中国置产立籍?行抚、按官
勘明处分具奏』。
〔乙亥〕,海寇突犯浙江、宁波、台州,大肆杀掠,官军莫有御者。巡按御史裴绅等以闻,并劾分守参议郑世威、分巡副
使沈翰、备倭都指挥梁凤罪。上命抚、按官逮世威等,勘明奏处;且令严为禁备。
〔嘉靖二十七年四月〕癸酉,诏给巡抚浙江兼管福建海道都御史朱纨旗牌——以海寇方剧,从纨请也。
〔五月〕己卯,巡抚浙江兼管福建海道都御史朱纨、巡按福建御史金城会奏:『去年十一月,覆鼎山贼四百余人乘官军无
备,出劫同安、漳平、诏安等县,参将吴鹏、佥事徐爌等督兵战却之;请录鹏等功而治失事守臣之罪』。兵部覆:『纨、城功
亦宜录』。上曰:『朝廷设官,欲其除盗安民耳。各官平日禁戢未豫,以致流贼猖獗为地方害。今贼既获,姑准赎罪。有功者
,付抚臣量赏;而失事者,即令御史查明提问』。
〔六月〕戊申,日本国贡使周良等六百余人驾海舟百余艘入浙江界,求诣阙朝贡;巡抚朱纨以闻。礼部言:『倭夷入贡,
旧例以十年为期,来者无得逾百人、舟无得逾三艘。乃良等先期求贡,舟人皆数倍于前;蟠结海滨,情实叵测。但其表词恭顺
,且去贡期不远;若概加拒绝,则航海重译之劳可悯;若猥务含容,则宗设、宋素卿之事可鉴!宜令纨循十八年例,起送五十
人赴京;余者留嘉宾馆量加赏犒,省令回国。至于互市、防守事宜,俱听斟酌处置;务期上遵国法、下得夷情,以永弭边衅』
。报可。
译〔嘉靖二十五年二月壬寅〕,朝鲜国署理国事李峘派使臣南洗健、朴菁等人,将出海与外国相通的罪犯颜容等六百一十三人押送到边境,皇帝 嘉奖其忠诚顺服,赐白银五十两、文绮四袭,并赏赐南洗健、朴菁白银和彩币。颜容等人全是漳州、泉州人,下诏令福建巡按御史审治。〔嘉靖二十六年三月乙卯〕,朝鲜国王李峘派人将福建出海与外国相通的奸民三百四十一人押送来,并行文说明:福建百姓过去从没有漂洋来到 我国的。近来从李王乞等开始,他们前往日本贸易,被风漂流而来;如今又捕获冯淑等人,前后总共有一千多人,都夹带军器、货物。以前倭人没有火 炮,如今却颇有一些,大概就是由于这些人私自出境的缘故。恐怕会引发战争,给我国留下祸患。辽东都司详细上报,礼部议论后上奏;皇帝下诏说:近年沿海奸民违犯禁令,福建尤其严重;常常被外国捕获,有损国体。海道官员,令巡按御史查究参奏并处理。仍赐朝鲜国王白银和彩币,以表彰其忠诚顺服。〔六月〕癸卯日,巡按御史杨九泽说:浙江宁、绍、台、温四地都背靠山岭、濒临海边,与福建的福、兴、泉、漳各郡相连,时常有倭患。沿海 虽然设置卫所城池,控制要害,又有巡海副使、备倭都司统率军队防守抵御,但海寇出没没有常规,两省官员又互不统属,控制防御的方法始终难以统一。往年听从 言官的请求,特意命重臣巡视,几年间地方安宁。近来因为废止搁置,盗寇又逐渐滋长蔓延。况且浙江处州和福建建宁的矿寇连年流毒,每次征兵追捕,两个府相互推诿,事情与海寇大致相同。臣认为,巡视重臣应当赶快恢复设置。但必须管辖福建、浙江,同时控制广东潮州,专门驻在漳州;向南可以防御广东,向北可以控制浙江,这样 差不多就能使威令容易执行、事权归于一处。事情交给兵部办理——兵部召集各司会议,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只是广东潮州、惠州二府仍隶属两广提督,有事时再协同商议处理。皇帝说:浙江是天下的首要省份,又处在倭夷入贡的通道上;依照议议设置巡抚,兼管福建福、兴、建宁、漳、泉等地,提督军务。作为定例。〔七月〕丁巳日,改任巡抚南、赣、汀、漳都御史朱纨为浙江巡抚,兼管福建福、兴、建宁、漳、泉等处海道。〔十一月癸巳〕,佛朗机国夷人进入福建漳州劫掠,海道副使柯乔抵御,他们逃走。巡按御史金城将此事上报,并弹劾浯屿把总指挥丁桐以及 已经离任的海道副使姚翔凤接受金钱、贪污财物,放纵他们进入境内;请求依法治罪。皇帝下诏令巡按御史把丁桐、姚翔凤押来京城审讯治罪;防守禁令等事宜,由兵部详细议定上报。〔丁酉〕,日本国王源义晴派周良等人请求进贡。按照旧例,倭夷十年进贡一次,船不得超过三只、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人。周良等人乘四艘船、六百人提前到来,想停泊等待明年贡期;守臣阻止他们,以风势为借口。到这时,才上疏报告。皇帝说:倭夷不遵守贡期,又挟带超过定额的人和船;三司、巡海等官员不依例阻止 遣返,反而容许他们暗中停留在港外,引起事端。况且往年宗设叛乱之事,尚未依法处置;令新任巡抚官赶快办理——还要查明宋素卿是否已经处决,一并查奏。〔十二月辛亥〕,起初,琉球国夷使陈赋和蔡廷会一同前来。蔡廷会的祖先是闽人蔡璟;永乐年间,被调往琉球国充任梢水,而户籍仍在福建,与给事中黄宗概的祖上有亲属关系。到这时,蔡廷会前来,黄宗概同他交往并接受贿赂、为他请托。事情被发现后,逮捕下诏狱。礼部请求连同陈赋等一起治罪,革除他们所得的赏赐。皇帝说:陈赋没有 罪,按例给赏。蔡廷会与朝廷官员交往,依法应从重治罪;念在他属于贡使,姑且革除赏赐以示惩罚。蔡璟既然在永乐年间随夷人而去,怎么能在中国置办产业、登记户籍?令抚、按官员 查勘清楚后拟定处理意见,一并上奏。〔乙亥〕,海寇突然侵犯浙江、宁波、台州,大肆杀人抢掠,官军没有能够抵御的。巡按御史裴绅等上报此事,并弹劾分守参议郑世威、分巡副 使沈翰、备倭都指挥梁凤的罪责。皇帝命抚、按官员逮捕郑世威等,查勘清楚后奏请处理;并命令严加禁备。〔嘉靖二十七年四月〕癸酉日,下诏赐给巡抚浙江兼管福建海道、提督军务都御史朱纨旗牌——因为海寇正猖獗,这是应朱纨请求而赐的。〔五月〕己卯日,巡抚浙江兼管福建海道都御史朱纨、巡按福建御史金城会同上奏:去年十一月,覆鼎山盗贼四百多人趁官军没有 防备,出动抢劫同安、漳平、诏安等县,参将吴鹏、佥事徐爌等督兵交战,将他们击退;请求记录吴鹏等人的功劳,同时治罪失事的守臣。兵部复议说:朱纨、金城的功劳 也应记录。皇帝说:朝廷设置官员,是想让他们除掉盗贼、安定百姓。各官平日禁止约束没有预先做好,以致流贼猖獗,成为地方祸害。如今盗贼已经捕获,姑且准许以此赎罪。有功的人,交给抚臣酌量奖赏;而失事的人,立即令御史查明后提审。〔六月〕戊申日,日本国贡使周良等六百多人驾着一百多艘海船进入浙江境内,请求到京城朝贡;巡抚朱纨将此事上报。礼部说:倭夷入贡,旧例以十年为期,来的人不得超过一百人,船不得超过三艘。可是周良等人提前请求进贡,船和人数都比原定多出数倍;聚集在海滨,真实意图实在难以测度。但他们的表文措辞恭敬顺服,而且距离贡期已经不远;如果一概拒绝,那么他们渡海并经过多重翻译的辛劳值得怜悯;如果过分容忍,又可以拿宗设、宋素卿的事情作为教训!应令朱纨遵循嘉靖十八年的旧例,选送五十 人赴京;其余人留在嘉宾馆,酌量加以赏赐、犒劳,尽快令其回国。至于互市、防守等事,都听凭斟酌处置;务必对上遵守国法,对下体察夷情,以永远消除边境争端。回复说可以。
〔七月甲戌朔〕,初,浙江既设巡抚都御史兼管福建海道提督军务,以朱纨为之;乃御史周亮、给事中叶镗先后后俱言「
不便」。亮谓:『纨原系浙江巡抚,所兼辖者止于福建海防;今每事遥制,诸司往来奔命,大为民扰』。镗谓:『纨以一人兼
辖二省,非独闽中供应不便,即如近日倭夷入贡、舣舟浙江海口,而纨方在福建督捕惠安等县流贼,彼此交急;简书狎至,纨
一身奔命已不能及矣。今闽、浙既设有海道专官,苟得其人,自不必用都御史;若不得已,不如两省各设一员』。吏部覆言:
『浙江旧无巡抚,或遇有警,遣重臣巡视,事宁即止。今宜裁革巡抚,而复巡视旧制』。上曰:『浙江巡抚,去岁无故添设;
一时诸臣依违议覆,以致政体纷更。今依拟,朱纨仍改巡视,事宁回京。凡一切政务,巡按御史如旧规行』。
〔九月己亥〕,先是,六月二十七日,海贼啸聚福宁州流江等澳,拒伤官军。七月二十八日,仍流劫黄崎等澳;署印副使
张谦率兵击败之。至是,都御史朱纨以闻,因追论兵备佥事翁学渊、把总指挥孙敖失事。得旨:『学渊调用,敖逮问;谦赉以
银、币』。
辛丑,赏巡视海道都御史朱纨银、币。初,海贼久据双屿岛,招引番寇剽掠。二月中,纨密檄福建都司都指挥卢镗等以轻
舟直趋温州海门卫伺;贼至,与浙兵夹击,败之,贼遁入岛。捷闻,兵部谓:『纨功宜先录;其余功罪,令御史再勘以闻』。
从之。
〔十二月戊辰〕,福建海贼林成等流劫至南直隶界,苏松兵备副使魏良贵檄太仓州署印同知唐凤岐等集兵捕之,擒斩三十
余人。事闻,诏赉良贵银、币;凤岐等,操江抚臣犒赏。
〔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壬申〕,巡视浙、福右副都御史朱纨奏:『二十七年三月,日本使臣周良等至宁波宾馆,有为匿名
书投馆中,称天子命都御史起兵诛使臣,可先发夜杀都御史。署府事推官张德熹知之,不以告臣。臣尝斩贼张珠——珠,德熹
叔也;凡执福贼死者,德熹皆与殓之。御史周亮奏革臣巡抚浙、福之命者,又德熹乡人;疑德熹构其事。且臣整顿海防,稍有
次第;而周亮乃欲侵削臣权,谓一御史按之有余,以致属吏遂不用命。愿陛下察臣先后奏词,非有私挟追究。德熹等窝贼倡乱
、背公党私,废坏纪纲;诈传说旨,扇惑夷情,谋杀抚臣事,请明正其罪』。奏入,诏下巡按御史合同三司验实奏闻。
〔四月戊申〕,巡按福建御史杨九泽以诏安擒获海贼奏捷。上以巡抚朱纨见司巡视,巡按不宜违例奏捷,下都察院参奏;
已乃降九泽二级,调外任。
〔庚戊〕,巡视浙、福都御史朱纨疏报诏安之捷,因言『闽贼蟠结已深,成擒之后,奸宄切齿,变且不测。臣讯得所俘伪
千总李光头等九十六人交通内应,即以便宜檄都指挥卢镗、海道副使柯乔斩之』。部臣请下巡按勘核——已御史陈九泽劾纨不
俟奏覆,擅专刑僇;请治其罪,并坐镗及乔等。诏兵部会三法司杂议;言『纨原奉敕许以便宜行事,顾贼擒于二月、奏发于三
月,似非临阵者比,宜俟得旨行刑;镗、乔皆不得为无过。然事难遥度,请遣风力宪臣往验其事』。得旨:『令给事中一员会
同巡按御史覆实具报。沿海居民,亟令所司安辑,毋致殃及无辜。纨罢职待勘,镗、乔等下所遣官讯之』。已乃遣兵科给事中
杜汝祯往勘。
译〔七月甲戌朔〕,起初,浙江设置巡抚都御史兼管福建海道、提督军务一职,任用朱纨担任;于是御史周亮、给事中叶镗先后都说不便。周亮说:朱纨原本是浙江巡抚,所兼管的也只限于福建海防;如今每件事都要远程控制,各司官员来回奔走听命,极大地扰民。叶镗说:朱纨一个人兼管 两省,不仅福建内部供应不便,就像近日倭夷来进贡、把船停泊在浙江海口,而朱纨正在福建督捕惠安等县的流贼,双方事务同时紧急;公文接连而来,朱纨 一人奔走听命也已经来不及了。如今闽、浙已经设置海道专官,如果任用得当,自然不必再用都御史;如果确实不得已,不如两省各设置一员。吏部复议说:浙江过去没有巡抚,遇到警报时,派重臣巡视,事情平息后就停止。如今应裁撤巡抚,恢复巡视的旧制度。皇帝说:浙江巡抚是去年无故增设的;一时之间各位大臣模棱两可地议论复核,以致政务体制反复变更。如今依照拟议办理,朱纨仍改任巡视,事情平息后回京。所有一切政务,巡按御史仍按旧规办理。。〔九月己亥〕,此前,六月二十七日,海贼聚集在福宁州流江等澳,抗拒并杀伤官军。七月二十八日,又在黄崎等澳流动作乱抢劫;署印副使 张谦率兵将他们击败。到这时,都御史朱纨上报此事,并追究兵备佥事翁学渊、把总指挥孙敖失职的责任。得到圣旨:翁学渊调任,孙敖逮捕审问;张谦赏赐 赏赐白银和彩币。辛丑日,赏赐巡视海道都御史朱纨白银和彩币。起初,海贼长期盘踞双屿岛,招引外国盗寇抢掠。二月中旬,朱纨秘密发檄文命福建都司都指挥卢镗等乘轻 舟直奔温州海门卫埋伏侦察;盗贼到来后,与浙江军队夹击,将其击败,盗贼逃入岛中。捷报传来,兵部说:朱纨的功劳应优先记录;其余功劳和罪责,令御史再次查勘后上报。皇帝同意。〔十二月戊辰〕,福建海贼林成等流窜抢劫至南直隶境内,苏松兵备副使魏良贵发檄文,命太仓州署印同知唐凤岐等集合军队捕捉他们,擒获并斩杀三十 多人。事情上报后,下诏赏赐魏良贵白银和彩币;唐凤岐等人由操江抚臣犒劳赏赐。〔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壬申〕,巡视浙、福右副都御史朱纨上奏:嘉靖二十七年三月,日本使臣周良等到了宁波宾馆,有人把匿名 信投入馆中,声称奉天子命令,都御史将起兵诛杀使臣,可以先下手在夜里杀掉都御史。署理府事的推官张德熹知道此事,却没有告诉我。我曾斩杀盗贼张珠——张珠是张德熹 的叔叔;凡是捕获福建盗贼并将其处死的,张德熹都替他们收殓。弹劾并革除我浙江、福建巡抚职务的御史周亮,又是张德熹的同乡;我怀疑是张德熹构陷此事。而且我整顿海防,已经稍有 成效;周亮却想削弱我的权力,说一个御史来巡按已经足够,以致属吏于是也不听命。希望陛下察看我前后的奏词,不是因为私怨而追究。张德熹等人窝藏盗贼、倡导叛乱,背公营私,破坏纲纪;假传圣旨,煽动迷惑夷情,谋杀巡抚大臣,请明正其罪。奏章送入后,下诏交巡按御史会同三司查验事实,奏报皇帝。〔四月戊申〕,巡按福建御史杨九泽因在诏安擒获海贼上奏捷报。皇帝认为巡抚朱纨已经负责巡视,巡按不应违反旧例上报捷报,便交都察院参奏;后来降杨九泽两级,调往外地任职。〔庚戊〕,巡视浙、福都御史朱纨上疏报告诏安之战的胜利,并说:福建盗贼盘踞勾结已经很深,擒获之后,奸人对官府切齿痛恨,变乱也可能难以预料。我审讯俘获的伪 千总李光头等九十六人,得知他们与内应相互勾结,于是便宜行事发檄文命都指挥卢镗、海道副使柯乔将他们斩杀。部臣请求交巡按查勘核实——这时御史陈九泽弹劾朱纨不 等候奏覆,擅自专断刑杀;请求治他的罪,并连坐卢镗、柯乔等人。皇帝下令兵部会同三法司共同议论;他们说:朱纨原本奉敕允许便宜行事,只是盗贼在二月被擒、奏章在三 月发出,似乎不同于临阵时的处置,应等候圣旨后再行刑;卢镗、柯乔也不能说毫无过错。但事情难以从远处推断,请派有威望的宪臣前往查验。得到圣旨:令一名给事中会 同巡按御史复核事实后详细上报。沿海居民,赶快令有关部门安抚整顿,不要使灾祸殃及无辜。朱纨停职等待查勘,卢镗、柯乔等交给派遣的官员审讯。后来又派兵科给事中 杜汝祯前往查勘。
辛亥,先是,朱纨疏陈六事。一、明国是。言『国初,海禁甚严,地方宁谧。迩年豪民藉势通夷,当事者莫敢诘难,动为
掣肘。惟庙堂烛其奸欺,不为动摇,然后法禁可立』。一、明宪体。言『都御史,职在总宪。比御史周亮奏言:「池城、仓库
、钱谷、甲兵、刑名、狱讼及官吏臧否、利病兴革皆不得与」;则所谓「宪职」者安在!请申明之』。一、定法守。言『浙、
福守巡诸臣既有专官,继又设粮储、屯田、巡海等道;职守参差,互相推诿。今宜檄分巡各道按地分驻,兼综诸务。专事者,
惟理其绪而稽成焉;苟一道不治专事者,乃躬督之』。一、定要害。言『闽之要害,若月港,首宜创邑。安海原属晋江、同安
二县,离县太远。南安迫近府郊,地偏民寡,宜移治安海;割其地近晋江、同安者附之二县,而以安海割入南安,似为两利。
桐山、梅岭,闽之尽境,行部罕至。宜增置漳州通判一员,专驻梅岭;置福宁州同知一员,专驻桐山』。一、除恶本。言『通
盗势家,往往窃发文移,预泄事机;及有捕获,又巧眩真赝:此恶本之难除也。请自今地方失事,即重创守土所司,俾知惩戒
』。一、重决断。言『规画多方,奉行者鲜甚,或持异论以阻挠之。宜令各守臣持议坚确,凡事果行,或论两可』。疏下兵部
——复议:『纨所陈,多忠愤激切。其言「定法守」,欲以专事者受成,似非分职之意。至于海滨立县、增官,亦嫌更扰。然
其议守巡分驻要害、禁诘海滨,实有益也;宜下按臣计之』。因言纨今罢去,其巡视员缺,更请上裁。诏巡按御史熟计「巡视
废置」以闻。
〔六月甲寅〕,日本国王源义晴差正使周良等来朝贡方物,赐宴赉有差,以白金、锦币报赐其王及妃。初,日本入贡,率
以十年为期,载在「会典」。嘉靖二年,宋素卿、宗设争贡相仇杀,因闭不与通。十八年,复来求贡,纳之;因与约:以后入
贡舟无过三艘、夷使无过百人,送五十人〔入〕京师。至是,良等不及贡期,以六百人来,凡驾四艘。部议:非正额者皆罢遣
之;而浙江巡抚朱纨力陈不便状。礼部欲赏其百人如例,非正额者皆罢勿赏。良因自陈:『贡舟高大,势须五百人。中国商舶
入夷中,往往岁匿海岛为寇;故增一艘者,护贡舟也,非敢故违明制』。礼部不得已,请百人之外,各量加赏犒;百人之制,
彼国势难遵行,请相其贡舟斟酌之。又,日本故有弘治、正德入贡勘合,几二百道;夷使前入贡时奏乞嘉靖勘合,朝廷令以故
勘合纳还,始予新者。至是,良等持弘治勘合十五道,言其余七十五道为宋素卿子宋一所盗,捕之不得;正德勘合留五十道为
信以待新者,而以四十道来还。礼部覆:『其簿籍脱落,故勘合多未缴,请勿予新者。令异时入贡,持所留正德勘合四十道—
—但存十道为信,始以新者予之;而宋一所盗,责令捕索以献』。报可。
〔七月壬申〕,初,巡视浙、福右副都御史朱纨既报浯屿擒获夷王之捷,随奏『夷患,率中国并海居民为之。前后勾引,
则有若长屿喇哒林恭等;往来接济,则有若大担屿奸民姚光瑞等:无虑百十余人。今欲遏止将来之患,必须引绳批根,永绝祸
本。乞下法司议所以正典宪、威奸慝者』。纨寻去任,都察院议:『下巡按福建御史转行巡视海道都司等官缉捕前项奸徒并土
豪为渊薮者,悉正以法。至于见获佛朗机国王三人,亦宜审其情犯,大彰国法。仍移檄各处,有能告捕魁恶者,重赏;首改自
新者,听免本罪。且浙、福海患相沿,出此入彼;宜令两省诸臣一体会议施行』。报可。按海上之事,初起于内地奸商。王直
、徐海等常阑出中国财物与番客市易,皆主于余姚谢氏。久之,谢氏颇抑勒其值;诸奸索之急,谢氏度负多不能偿,则以言恐
之曰:『吾将首汝于官』!诸奸既恨且惧,乃纠合徒党、番客夜劫谢氏,火其居,杀男女数人,大掠而去。县官仓惶,申闻上
司,云「倭贼入寇」!巡抚纨下令捕赃甚急,又令并海居民有素与番人通者皆得自首及相告言。于是人心汹汹,转相告引,或
诬良善。而诸奸畏官兵搜捕,亦遂勾引岛夷及海中巨盗,所在劫掠;乘汛登岸,动以「倭寇」为名,其实真倭无几。是时海上
承平日久,人不知兵;一闻贼至,即各为鸟兽窜,室掳为空。官兵御之,望风奔溃,蔓延及于闽海、浙、直之间;调兵增饷,
海内骚动,朝廷为之旰食。如此者六、七年,至于竭东南之力,仅乃胜之;盖患之所从起者微矣。
译辛亥日,此前,朱纨上疏陈述六件事。第一,明确国家大政。他说:建国初年,海禁非常严格,地方安宁。近年豪强百姓凭借势力同夷人交往,主管官员没有人敢于诘问,动辄受到 牵制。只有朝廷洞察他们的奸诈欺骗,不因此动摇,法令禁令才能确立。第二,明确宪制。他说:都御史的职责在于总领宪政。近来御史周亮上奏说,城池、仓库、钱粮、军队、刑名、狱讼以及官吏的优劣、利弊和改革,都不得参与;那么所谓宪职又在哪里?请重新申明这一职责。第三,确定法令和职守。他说:浙、福两地负责守卫和巡察的各位大臣既已设置专官,后来又设置粮储、屯田、巡海等道;职掌互相参差,彼此推诿。如今应发檄文,令分巡各道按辖区分别驻守,兼管各项事务。专职官员只负责办理事务并检查成效;如果一道治理不好,就由专职官员亲自督责。第四,确定要害地点。他说:福建的要害,如月港,首先应当创建县治。安海原属晋江、同安二县,距离县城太远。南安靠近府城,地处偏僻、百姓稀少,应把县治迁到安海;将靠近晋江、同安的地方划归两县,把安海划入南安,似乎对双方都有利。桐山、梅岭是福建的边尽之地,巡行各部很少到达。应增加设置一名漳州通判,专门驻在梅岭;设置一名福宁州同知,专门驻在桐山。第五,除掉祸患根本。他说:与盗贼相通的势家,常常偷窃公文,事先泄露行动机密;等到被捕,又巧言混淆真假:这就是祸患根源难以铲除。请求从今以后,地方发生失事,就严厉惩处守土官员,使他们知道警戒。第六,加强决断。他说:规划虽然多方面,但奉行实施的人很少,有的还持不同意见加以阻挠。应令各守臣坚持议论,态度坚定明确,凡是决定的事情就果断实行,不要在可行与不可行之间犹豫。奏疏交给兵部 后,兵部复议说:朱纨所陈述的,大多出于忠诚和激愤,言辞恳切。他所说确定法令和职守,想让专职官员接受成议,似乎不合分职的本意。至于在海滨设县、增加官员,也嫌会造成更多扰累。但 他提出让守卫、巡察官员分驻要害,禁止在海滨盘问查究,确实有益;应交给按臣筹划。又说朱纨如今已经罢职,他所任巡视官的缺额,请皇帝裁决。皇帝下诏令巡按御史慎重考虑巡视制度的存废,上报。〔六月甲寅〕,日本国王源义晴派正使周良等人来朝贡方物,赐宴并分别赏赐,又用白银、锦缎和彩币回赐日本国王及王妃。起初,日本入贡通常 以十年为期,这一规定载在《会典》中。嘉靖二年,宋素卿、宗设因争贡相互仇杀,于是朝廷闭关不再与日本往来。嘉靖十八年,日本又来请求进贡,朝廷准许;于是与其约定:以后入 贡的船不得超过三艘,夷使不得超过一百人,送五十人进入京师。到这时,周良等没有等到贡期,带六百人前来,共驾四艘船。部议认为:超过定额的人都遣返回去;而浙江巡抚朱纨竭力陈述这样做不便的情况。礼部想按旧例赏赐其中一百人,超过定额的人全部遣返,不给赏赐。周良于是自行申辩说:贡船高大,势必需要五百人。中国商船进入夷地,常常每年藏在海岛上充当盗贼;所以增加一艘船,是为了保护贡船,并不敢故意违背明文制度。礼部不得已,请求一百人之外酌情增加赏赐、犒劳;一百人的规定,该国势必难以遵守,请根据贡船情况斟酌处理。又,日本过去有弘治、正德年间入贡的勘合,接近二百道;夷使以前入贡时上奏请求嘉靖勘合,朝廷命令他们交还旧勘合后,才发给新的。到这时,周良等带着弘治勘合十五道,说其余七十五道被宋素卿的儿子宋一盗走,未能捕获;正德勘合留下五十道作为凭信以等待换取新的,带来交还四十道。礼部复议说:由于簿籍散失,旧勘合有很多没有缴回,请不要发给新的。令他们以后入贡时,带来所留的正德勘合四十道——只保留十道作为凭信,才把新的发给他们;至于宋一盗走的勘合,责令他们捕捉搜求后献上。回复说可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七月壬申〕,起初,巡视浙、福右副都御史朱纨报告在浯屿擒获夷王的捷报,随即上奏说:夷患大多是中国沿海居民造成的。前后负责招引的,有长屿的喇哒、林恭等;往来接济的,有大担屿的奸民姚光瑞等:总计不下百十多人。如今想要遏制将来的祸患,必须顺藤摸瓜、追究根源,永远断绝祸根。请求交给法司议定整肃法典、威慑奸恶的办法。朱纨不久离任,都察院议论说:应交巡按福建御史转行通知巡视海道都司等官,缉捕前面所说的奸徒以及成为盗贼巢穴的土豪,全部依法惩处。至于已经捕获的佛朗机国三名国王,也应审查他们的情节罪行,大力彰明国法。仍应发檄文通知各处,能够告发、捕获首恶的,重重赏赐;首先自新投案的,准许免除原罪。并且浙、福两地的海患相互延续,盗贼从这里逃到那里、从那里来到这里;应令两省各位大臣一体会议施行。回复说可以。考察海上之事,最初是由内地奸商引起的。王直、徐海等人常常私自带出中国财物与外国客商交易,都是以余姚谢氏为主事人。时间久了,谢氏大肆压低他们的货价;各个奸徒催逼索取得很紧,谢氏估计欠债太多无力偿还,就用话恐吓他们说:我将把你们告发给官府!各奸徒既怨恨又害怕,于是纠集党羽和外国客商,夜间抢劫谢氏,烧毁他的住宅,杀死男女数人,大肆抢掠后离去。县官惊慌失措,向上级报告,说是倭贼入侵!巡抚朱纨下令迅速捕获赃物,又命令沿海居民中一向同外国人交往的,都可以自首或互相告发。于是人心汹汹,互相告发牵连,有的甚至诬陷良民。但各奸徒害怕官兵搜捕,也就招引岛夷和海上的大盗,到处抢掠;趁着汛期登岸,动辄以倭寇为名,实际上真正的倭人没有几个。当时海上长期太平,百姓不知道战争;一听说盗贼到来,便各自像鸟兽一样逃窜,房屋财物被抢得一空。官兵抵御盗贼,望见风势便奔逃溃败,盗患蔓延到福建、浙江、南直隶之间;调兵增加军饷,天下骚动,朝廷因此日夜忧劳。这样持续了六七年,直到耗尽东南的力量,才终于战胜他们;可见祸患的根源起初是很微小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二年、十八年〕 〔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壬子〕,下诏逮捕巡视浙、福都御史朱纨到京审讯,将福建都司都指挥佥事卢镗、海道副使柯乔下狱,判处死罪。此前,朱纨上奏说,海夷佛朗机国人劫掠到了漳州境内,官军在走马溪迎击他们,生擒盗贼首领李光头等九十六人,已经按照便宜行事的权力斩首完毕。奏章交下后,兵部请求等核实后再论功。恰逢御史陈九德上疏弹劾朱纨擅自杀人、滥杀无辜;法司复议请求派官员会同查勘,皇帝同意。于是革除朱纨官职,命兵科都给事中杜汝祯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五十人、六百人〕 到这时,杜汝祯和御史陈宗夔查勘后上报:先前的盗贼是满剌伽国的外国人,每年私自招引沿海无赖之徒在海上往来,贩卖外国货物;从来没有僭越称号、流窜抢劫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五百人〕 嘉靖二十七年,他们又来到漳州月港、浯屿等地。各地官员在他们入港时,既不能扣留人员和货物,也不上报朝廷;反而接受他们的私下贿赂,纵容他们停泊,使内地奸徒肆无忌惮地与他们往来。等到事情败露,才开始狼狈追赶,导致各国夷人拒捕杀人,有损国体。后来各盗贼已经被擒,又不区分外国人和百姓、首犯和从犯,擅自执行诛杀,使无辜者也一同成为鱼肉;确实如陈九德所说。朱纨自身已经负有大罪,反而发奏章报捷;卢镗、柯乔又共同协助促成此事,依法应首先论罪。那些冒领功劳、坐视不管的官员,通判翁灿、指挥李希贤等罪次一等,指挥佥事汪有临、知府卢璧、参将汪大受又次一等。拒捕的外国人方叔摆等四人,应处死;其余佛南波二者等五十一人,应安置。现存与外国相通的奸徒,应依律发配、发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于是,兵部、三法司再次复议,同意杜汝祯等人的意见;朱纨、卢镗、柯乔于是获罪,翁灿 只有交验并缴还勘合,才发给新的勘合。到这时,林良等人持有弘治年间的勘合十五道,说其余七十五道被宋素卿的儿子宋一盗走,没能将他捕获;正德年间的勘合留下五十道作为 凭信以等待换发新的勘合,并拿出四十道来缴还。礼部复议说:“由于簿籍有脱落,所以有许多勘合尚未缴回,请不要发给新的勘合。今后他们入贡时,应持所留下的正德勘合四十道—— 只保存十道作为凭信,才把新的勘合发给他们;至于宋一盗走的勘合,责令捕获搜求后献上。”皇帝答复批准。〔七月壬申〕起初,巡视浙江、福建的右副都御史朱纨报告浯屿擒获夷王的捷报后,随即上奏说:“夷患,大多是中国沿海居民造成的。前后勾结引诱,有像长屿的喇哒、林恭等人;往来接济,有像大担屿的奸民姚光瑞等人:总计不下百十余人。如今想要遏制将来的祸患,必须追根究底,彻底铲除祸根,永远断绝祸患根源。请将此事交给法司,议定整饬法典、威慑奸邪的方法。” (原文此处承接上句) 朱纨不久离任,都察院议奏说:“应下令福建巡按御史转行巡视海道都司等官,缉捕上述奸徒以及作为土豪藏匿聚集之处的人,全部依法惩办。至于已经捕获的佛朗机国王三人,也应审查他们的罪情,大力彰明国法。仍然向各处发布檄文,有能告发、捕获首恶的人,给予重赏;首先自新的人,听任免除本来所犯罪行。况且浙江、福建的海患相互沿袭,从这里逃出、到那里进入;应令两省诸臣一同议定办法施行。”皇帝答复批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考察海上的事情,起初是由内地奸商引起的。王直、徐海等人常常私自把中国的财物带出,与番客进行贸易,都以余姚谢氏为主顾。时间久了,谢氏很是压低货物价格;各个奸徒催逼索取得很急,谢氏估计自己欠得太多,无法偿还,便用言语恐吓他们 说:“我将把你们作为首恶向官府告发!”各个奸徒既怨恨又害怕,于是纠集党徒和番客,夜里劫掠谢氏,焚烧他的住宅,杀死男女数人,大肆抢掠后离去。县官惊慌失措,将情况上报给上级官司,说是“倭贼入侵”!巡抚朱纨下令紧急捕捉并追缴赃物,又下令沿海居民中一向同番人交往的人,都可以自首,也可以互相告发。于是人心汹涌不安,辗转互相告发牵连,有的人甚至诬陷良善之人。而各个奸徒害怕官兵搜捕,也就勾结岛夷和海上的大盗,到处抢劫;趁着汛期登岸,动辄以“倭寇”的名义行事,实际上真正的倭人没有多少。当时海上太平已久,人们不知道战争;一听说贼寇到来,就各自像鸟兽一样逃窜,家室被抢掠一空。官兵抵御他们时,望见风势便奔逃溃散,祸患蔓延到闽海、浙江、直隶之间;调集军队、增加军饷,使天下骚动,朝廷因此连饭也吃不安稳。像这样持续了六七年,直到耗尽东南的力量,才勉强战胜他们;大概祸患最初发生时只是很微小的缘故。〔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壬子〕下诏将巡视浙江、福建的都御史朱纨逮捕到京城审讯,将福建都司都指挥佥事卢镗、海道副使柯乔交付狱官,判处死刑。此前,朱纨上奏说,海夷佛朗机国人行劫,到了漳州境内,官军在走马溪迎击他们,生擒贼首李光头等九十六人,已经依照便宜行事的权宜之权将他们斩首。奏章下发后,兵部请求等核实后再论功行赏。适逢御史陈九德上疏弹劾朱纨擅自杀戮,滥杀无辜;法司复议请求派遣官员会同勘查,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于是革去朱纨的职务,命兵科都给事中杜汝祯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壬子〕,诏逮巡视浙、福都御史朱纨至京讯鞫,下福建都司都指挥佥事卢镗、海道副使柯乔狱论死
。先是,纨奏海夷佛朗机国人行劫至漳州界,官军迎击之于走马溪,生擒得贼首李光头等九十六人,已遵便宜斩首讫。章下,
兵部请俟核实论功。会御史陈九德疏论纨专杀,滥及无辜;法司覆请遣官会勘,上从之。遂革纨职,命兵科都给事中杜汝祯往
。至是,汝祯及御史陈宗夔勘上:『前贼乃满剌伽国番人,每岁私招沿海无赖之徒往来海中,贩鬻番货;未尝有僭号流劫之事
。二十七年,复至漳州月港、浯屿等处。各地方官当其入港,既不能羁留人货,疏闻庙堂;反受其私赂,纵容停泊,使内地奸
徒交通无忌。及事机彰露,乃始狼狈追逐,以致各番拒捕杀人,有伤国体。其后诸贼已擒,又不分番民、首从,擅自行诛,使
无辜并为鱼肉;诚有如九德所言者。纨既身负大罪,反腾疏告捷;而镗、乔复相与佐成之:法当首论。其冒功坐视诸臣,通判
翁灿、指挥李希贤等次之,指挥佥事汪有临、知府卢璧、参将汪大受又次之。拒捕番人方叔摆等四名,当处死;余佛南波二者
等五十一名,当安置。见存通番奸徒,当如律发配、发遣』。于是,兵部、三法司再覆如汝祯等言;纨、镗、乔遂得罪,翁灿
等下巡按御史提问,汪有临等夺俸有差。纨为人清廉,勇于任事;开府闽、浙,首严通番之禁,海中为之肃清。走马溪之役,
虽张皇太过;然勘官务入其罪,功过未明。纨竟坐忧恐,未就讯,仰药而死。公论惜之!
〔嘉靖三十一年四月丙子〕,漳、泉海贼勾引倭奴万余人,驾船千余艘自浙江舟山、象山等处登岸流劫台温、宁、绍间
,攻陷城塞,杀虏居民无数。
〔五月戊戌〕,福建巢贼李文彪等寇南安,提督军务都御史张烜遣兵御之于聂都岭,败绩。清军御史沈宠劾奏烜措置乖方
,自取败衄;且干没盐课,以巨万计:宜论如律。部覆:『剧寇未平,需才甚急;请姑下诏督烜,令其悉心抚剿,务底平定。
御史所言,待事平之日,通计功罪以闻』。报可。
〔七月〕壬寅,改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忬提督军务,巡视浙江兼管福、兴、漳、泉地方。仍敕许便宜调发兵粮、
临阵按军法从事,巡按御史毋得干预挠沮;贼中有胁从愿降者,不得一概混杀,滥及无辜。于是并设分守浙、直参将各一员,
以琼崖参将署都指挥佥事俞大猷、中都留守司管操指挥佥事汤克宽为之;大猷温、台、宁、绍等处,克宽福、兴、漳、泉等处
:俱听忬节制。
〔嘉靖三十二年闰三月〕甲戌,海贼汪直纠漳、广群盗勾集各岛倭夷大举入寇,连舰百余艘,蔽海而至;南自台、宁、
嘉、湖以及苏、松至于淮北滨海数千里,同时告警。
〔四月丙子朔〕,巡视浙、福都御史王忬条上海防事宜:『一、禁近海豪民通引倭夷,以绝祸本。二、照各边例,惟以奋
勇血战为功,不以损伤折军为罪。三、选调闽、浙兵相兼操习,以资防御。四、通行两广、南直巡抚、操江官远行哨探,分布
兵舡,彼此夹攻。五、两省守、巡兵备官查照原定地方,常川驻札,以便责成。六、宽禁令以开自新,如胁从贼犯,准令投首
;积年渠魁,亦听归降。七、闽、浙鱼舡量议收税,并议漳州桥房拖欠税课及查理盐课,以助军饷。八、滨海顽民接济夷寇及
走漏消息者,乞以正犯处之极刑,全家发边卫充军』。部覆,俱从之。
甲辰,倭攻福宁州■〈山上泰下〉屿所,破之;大掠而去。
〔五月〕庚午,……已乃命分守福、兴、漳、泉参将汤克宽充海防副总兵,提督金山等处。
〔十月壬寅〕,有倭舟失风飘至兴化府南日旧寨,登岸流劫,杀千户叶巨卿;把总指挥张栋督舟师冲击,倭走据山;知府
董士弘纠民兵、猎户,与栋等围而歼之。是时,海洋并岸诸岛多栖寇舟:有真倭阻风汛,不获归者;有沿海奸民抢舡南旋,候
来岁倭至者。未几,南日寨复有三舟登岸,栋、士弘击之,引去;擒贼数人,皆真倭。比泉州舟兵巡海,攻贼于石圳澳、深泥
湾等处;凡再战,擒贼四十余人:则皆浙江临海、福建漳浦、广东揭阳等县人。盖江南海警,倭居十三,而中国叛逆居十七也
。
〔嘉靖三十三年三月癸丑〕,巡抚浙江兼管福、兴、泉、漳都御史王忬以三十二年九月后倭寇二次犯兴化府南日旧寨及
十一月后泉州府兵出洋剿杀石圳澳、深泥湾等处贼船事闻,因叙上诸文武将吏功罪;谓『兴化知府董士弘、泉州知府童汉臣保
障有功,当旌奖;把总指挥张栋先败后功,宜准赎;千户叶巨卿、百户张养正死事,宜恤录』。得旨:『栋,赦勿问。士弘、
汉臣,均赉以银、币;巨卿、养正,下抚臣优恤』。
译调查。到这时,杜汝祯和御史陈宗夔勘查后上奏说:“先前的贼人是满剌伽国的番人,每年私下招募沿海无赖之徒,往来海上,贩卖番货;从未有过僭越称号、流窜抢劫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七月〕。嘉靖二十七年,他们又来到漳州月港、浯屿等处。各地官员在他们进入港口时,既不能拘留人和货物,又上疏将情况报告朝廷;反而接受他们的私下贿赂,纵容他们停泊,使内地奸徒与他们交往而无所顾忌。等到事情败露,才开始狼狈追赶,致使各番人拒捕杀人,有损国体。后来各个贼人已经被擒,又不分番民、首犯和从犯,擅自下令诛杀,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六人〕 无辜之人一并成为鱼肉;确实如陈九德所说。朱纨自身犯有重罪,反而上疏报告捷报;而卢镗、柯乔又相互协助促成此事:依法应首先论罪。那些冒领功劳、坐视不理的诸臣,通判翁灿、指挥李希贤等罪次一等,指挥佥事汪有临、知府卢璧、参将汪大受等罪又次一等。拒捕的番人方叔摆等四人,应处死;其余佛南波二者等五十一人,应安置。现存的通番奸徒,应依照法律发配、发遣。” 于是,兵部和三法司再次复议,意见与杜汝祯等人所说相同;朱纨、卢镗、柯乔于是获罪,翁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年〕 只是一味相互交通往来而无所顾忌。等到事情败露,才开始狼狈地追捕,以至于各番人抗拒捕拿并杀人,有损国体。后来各贼已经被擒,又不分番民、首从,擅自施行诛杀,使 无辜者一并沦为鱼肉;确实有如九德所说的情形。纨自身已经犯下大罪,反而上疏报称获捷;而镗、乔又彼此协助促成此事:依法应当首先论罪。那些冒领功劳、坐视不理的诸位大臣,通判 翁灿、指挥李希贤等人的罪次之,指挥佥事汪有临、知府卢璧、参将汪大受的罪又次之。抗拒捕拿的番人方叔摆等四人,应当处死;其余佛南波二者 等五十一人,应当安置。现存的通番奸徒,应当按照法律发配、发遣』。于是,兵部、三法司再次复核,意见同汝祯等人所说;纨、镗、乔于是获罪,翁灿 等到巡按御史审问时,汪有临等人分别被夺去俸禄。纨为人清廉,勇于担当事务;出任闽、浙方面长官后,首先严厉执行禁止私通番夷的禁令,海上因此肃清。走马溪一战,虽然声势张扬得过分;但审勘官一心罗织他的罪名,使功过未能明辨。纨最终因忧惧过度,尚未接受审讯,便服毒药而死。舆论都为他惋惜!〔嘉靖三十一年四月丙子〕,漳州、泉州的海盗勾结招引一万多名倭奴,驾着一千多艘船,从浙江舟山、象山等地登陆,流窜抢掠台州、温州、宁波、绍兴之间,攻陷城池和堡塞,杀死、掳走的居民不计其数。〔五月戊戌〕,福建巢居的盗贼李文彪等侵犯南安,提督军务都御史张烜派兵在聂都岭抵御,结果战败。清军御史沈宠弹劾张烜处置失当,是自取败仗;并且侵吞盐课,数额以巨万计,应依法论罪。兵部复议说:『大规模的盗寇尚未平定,当前极需人才;请暂且下诏督促张烜,命他尽心招抚、剿灭,务必平定。御史所说的事情,等局势平定之日,再把功罪一并统计后上报』。皇帝答复说可以。〔七月〕壬寅,改任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忬提督军务,巡视浙江并兼管福州、兴化、漳州、泉州等地。仍下敕准许他酌情调发兵员和粮饷、临阵时依军法处置,巡按御史不得干预、阻挠;贼人中有被胁迫而愿意投降的,不得一概混同杀戮,以免滥杀无辜。于是又设置分守浙直参将各一员,任命琼崖参将、署都指挥佥事俞大猷和中都留守司管操指挥佥事汤克宽担任;俞大猷负责温州、台州、宁波、绍兴等处,汤克宽负责福州、兴化、漳州、泉州等处:都听从王忬的节制。〔嘉靖三十二年闰三月〕甲戌,海盗汪直纠集漳州、广东的群盗,招集各岛倭夷大举入侵,连接的船舰有一百多艘,遮蔽海面而来;南起台州、宁波、嘉兴、湖州,直到苏州、松江以及淮河以北沿海数千里,同时传来警报。〔四月丙子朔〕,巡视浙江、福建的都御史王忬分条上奏海防事宜:『一,禁止近海豪民与倭夷交通、招引,以断绝祸乱的根源。二,按照各边的旧例,只把奋勇血战作为功劳,不以损伤、损失军队治罪。三,选调闽、浙士兵相互配合操练,以资防御。四,通令两广、南直隶巡抚和操江官员远行哨探,分布 兵船,彼此夹击。五,两省守、巡、兵备官按照原定辖区,长期驻扎,以便明确责任。六,放宽禁令以给人自新的机会;如属被胁从的贼犯,准许投首;积年累月的首领,也听凭其归降。七,酌量议定闽、浙渔船所纳的税,并议处漳州桥房拖欠的税课,清理盐课,以资助军饷。八,沿海顽民接济夷寇以及 泄漏消息的,请将正犯处以极刑,全家发往边卫充军』。兵部复议,全部同意。甲辰,倭寇攻打福宁州■〈山上泰下〉屿所,攻破后大肆抢掠而去。〔五月〕庚午,……后来命分守福州、兴化、漳州、泉州的参将汤克宽充任海防副总兵,提督金山等处。〔十月壬寅〕,有倭寇船只因失去风向漂到兴化府南日旧寨,登岸流窜抢掠,杀死千户叶巨卿;把总指挥张栋督率水师冲击,倭寇逃走,占据山地;知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董士弘纠集民兵、猎户,与张栋等包围并歼灭了他们。当时,海上以及沿岸各岛多有贼船停泊:有些是真倭因风阻和汛期不能返回;有些是沿海奸民抢夺船只向南返回,等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千户〕 来年倭寇到来。不久,南日寨又有三艘船登岸,张栋、董士弘出击,他们引船离去;擒获数名贼人,都是倭寇。等到泉州水军巡海,在石圳澳、深泥 湾等处攻击贼船;前后两次交战,擒获贼人四十多人,都是浙江临海、福建漳浦、广东揭阳等县的人。由此可见,江南海上警患中,倭寇只占十三成中的三成,而中国叛逆占十七成中的七成。〔嘉靖三十三年三月癸丑〕,巡抚浙江并兼管福州、兴化、泉州、漳州的都御史王忬,把嘉靖三十二年九月以后倭寇两次侵犯兴化府南日旧寨以及 十一月以后泉州府军队出海剿杀石圳澳、深泥湾等处贼船的事情上报,趁机分别列叙有关文武将吏的功罪;说:『兴化知府董士弘、泉州知府童汉臣守卫有功,应当表彰奖赏;把总指挥张栋先败后立功,应准许以功赎罪;千户叶巨卿、百户张养正为国战死,应当抚恤并录用其功』。皇帝下旨:『张栋赦免,不予追究。董士弘、童汉臣,都赐银、彩币;叶巨卿、张养正交给巡抚优厚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年、三月、三十二年、九月〕 〔五月庚子朔〕,南京兵部尚书张经等说:『洪武初年,因倭夷不安定,派信国公汤和经营海防;凡是闽、浙沿海地区,陆地上有城池守备,水上有战船。所以一百多年间,贼寇没有造成祸害。后来法令松弛,弊端滋生,军士有缴纳科银而免除当班的弊端。于是强壮富有者被遣散,老弱者担任巡哨,战船损坏了也弃置不修,以致贼寇得以乘隙入侵。请令各处巡抚严令所属预先集合兵员和战船,守卫要害;追捕那些缴纳科银脱离军伍的军士,使其重新归入军籍;清理多年积欠的料银,用来建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战船』。……此事交兵部议复,兵部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百户〕 〔丁巳〕,给事中王国祯、贺泾、御史温景葵等因为倭寇猖獗,逼近留都,各自上疏请求调兵、供应粮饷,并推选总督大臣,加重其事权——如同往年征讨华林、麻阳等贼寇的旧例。交兵部召集廷臣商议,都说可行;……议案上报后,皇帝准许实行。于是命张经不妨碍原有事务,兼任都察院右副
〔五月庚子朔〕,南京兵部尚书张经等言:『国初洪武间,以倭夷不靖,遣信国公汤和经略海防;凡闽、浙滨海之区,陆
有城守、水有战舡。故百余年来,寇不为害。其后法弛弊生,军士有纳科放班之弊。于是强富者散遣、老弱者哨守,战舡损坏
亦弃不修,以致寇得乘之而入。请行各处巡抚严督所属预集兵舡,以守要害;追捕纳科军士,以实行伍;清理积岁料银,以造
战舡』。……下兵部议覆,从之。
〔丁巳〕,给事中王国祯、贺泾、御史温景葵等以倭寇猖獗,逼近留都;各上疏乞调兵给饷及推选总督大臣,重其事权—
—如往年征剿华林、麻阳诸寇故事。下兵部集廷臣议,俱称便;……。议入,上允行之。乃命(张)经不妨原务兼都察院右副
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江、山东、两广、福建等处军务;一应兵食,俱听其便宜处分。临阵之际,不用命者,武官都指挥以
下、文武五品以下,许以军法从事。
乙丑,兵科给事中王国祯等言:『比本兵议上御倭方略,欲以重赏招降贼首王直等;臣窃疑之。臣闻胜国末,海滨多警,
东南巨寇有秩至漕运万户及行省参政者;且叛服不常,迄终无救。何者?其心不服,而爵禄不足以歆之也。故至今议者,以招
抚最为误国;殷鉴具存,奈何复欲效之!今四方群盗,所在蜂起;皆幸朝廷不诛,无所创艾。就使部议得行,降一王直,未必
不生一王直;将来贻患,更有不可言者。且古帝王所谓「招抚」,不过曰「胁从罔治」耳,渠魁未尝宥之也。使渠魁来归,既
宥之,复赏以爵;是赏以劝恶,人谁不为!夫使吾民皆趋为恶之利,非国家之福也』。疏下兵部,覆言:『海屿贼,与山贼异
。山贼有定巢,可以遣将出师,攻而取之;海屿贼乘风飘忽,瞬息千里,急之则遯去、乘间则复来,有非兵力所能取必者。臣
闻王直本徽人,故与浙人徐惟学、李大用辈通番入海,既而悔之。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中,尝为官军捕斩海寇陈屿主等及余党二
、三百人欲以自赎;而是时有司不急收之,遂贻今日大害。故臣等欲仿岳飞官杨么党黄佐故事悬以重赏,使之归为我用,以贼
攻贼;非敢轻授官爵以示之弱也』。上以国祯等言为是,令总督张经一意剿贼;胁从愿降者待以不死,贼首不赦。
〔六月庚辰〕,福建官兵捕得漳州通倭贼苏老等三十余人,诛之。
〔七月庚子〕,广东番贼纠倭寇千余剽掠海上,官军击败之,擒贼首方四溪等;余党遁去。
〔十月戊寅〕,海贼犯广东潮州之柘林,指挥黑孟阳引舟师歼之,生擒贼首方四溪、夷目咤过啰等一百三十名,斩首三十
九级;其贼首徐碧溪等,悉沈海死。事闻,诏赏巡抚南、赣、汀、漳等处都御史谈恺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广东海道副使汪
柏及指挥黑孟阳等各银有差。
〔嘉靖三十四年四月)辛巳,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言:『往时日本入贡,多不及期。请待其复来,得以便宜谢遣;仍令
有司移檄其王,问以岛夷入寇之状』。疏下礼部,覆言:『倭夷犯顺,穷凶无过今日;苟轻容再贡,殊损国体。请如宗宪议,
遵例阻回;谕以「贡有常期,必当遵守」。仍当委曲开导,使之心服;不得轻情直率,致拂夷心。至于彼国僻居穷海。岛夷背
其君长借口为倭,沿海奸民互相勾结;揆之理势,请因其入贡,即令抚按衙门移谕日本国王责问:「连年犯顺,何人倡乱」?
令于半年之间立法钤制,号召还国,即见效顺忠款;虽使贡期未及,亦必速为奏请。如或不能钤服,则是阳为入贡、阴蓄异谋
,仍遵禁例径自阻绝』。上是其议。
〔甲申〕,先是,广东贼徐铨、方武、陈文伯、李明贵等与海酋王五峰纠结倭夷,纵横海上;督臣檄海道副使汪柏、岭南
兵备杜璁及参将张裕、指挥黑孟阳等督战,铨等就戮,前后斩首千二百余级,汪应奎招下余党三百五十余人,海滨颇靖。……
提督侍郎鲍象贤等并上其功;诏……升副使汪柏……各一级、佥事杜璁等、……通判汪应奎、……各俸一级、参将张裕、……
各署职一级,……复指挥黑孟阳职。
译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江、山东、两广、福建等处军务;一切兵员、粮饷,都听凭他酌情处置。临阵时,武官中都指挥以下、文武官五品以下,如果不听命,准许依军法处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乙丑,兵科给事中王国祯等说:『近来兵部上奏御倭方略,想用重赏招降贼首王直等人;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臣听说前朝末年,海滨多有警患,东南大盗中有人官至漕运万户以及行省参政;而且他们反叛、归顺反复无常,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到拯救。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内心并不服从,而爵禄又不足以诱使他们归附。所以直到今天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招抚最容易误国;前车之鉴清楚存在,为什么还要再仿效呢?如今四方群盗到处蜂起,都庆幸朝廷不杀他们,没有受到惩戒。即使兵部的议案得以实行,招降一个王直,也未必 不会再产生一个王直;将来留下的祸患,更有无法说尽的。况且古代帝王所谓“招抚”,不过是说“被胁从者不予治罪”罢了,首领从未宽宥。假使首领来归顺,既宽宥了他,又再赏给爵位;这是用赏赐来鼓励作恶,谁还不会去做呢!如果使我们的百姓都趋向作恶所得的利益,就不是国家的福分了』。奏疏交给兵部,兵部复议说:『海岛上的贼,与山贼不同。山贼有固定巢穴,可以派将出兵,攻取消灭;海岛贼乘风漂泊,行踪忽隐忽现,转眼可行千里,逼急了就逃走,乘隙又回来,有些不是凭兵力就能一定捕获的。臣听说王直本是徽州人,所以和浙江人徐惟学、李大用等勾结私通番夷入海,后来又对此后悔。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中旬,他曾替官军捕杀海寇陈屿主等及其余党二 三百人,想以此赎罪;但当时有关官员没有及时收纳他,于是酿成今天的大祸。所以臣等想仿照岳飞招降杨么党羽黄佐的旧例,悬以重赏,使他归来为我所用,用贼去攻击贼;并不是敢于轻易授予官爵,向他们显示朝廷软弱』。皇帝认为王国祯等人的话正确,命总督张经专心剿贼;被胁从而愿意投降的,准许不死,贼首不予赦免。〔六月庚辰〕,福建官兵捕获漳州通倭贼苏老等三十多人,将他们诛杀。〔七月庚子〕,广东番贼纠集一千多名倭寇,在海上抢掠,官军将其击败,擒获贼首方四溪等人;其余党徒逃走。〔十月戊寅〕,海盗侵犯广东潮州的柘林,指挥黑孟阳率领水师将其歼灭,生擒贼首方四溪、夷目咤过啰等一百三十人,斩首三十九级;贼首徐碧溪等人全部沉海而死。事情上报后,下诏赏赐巡抚南、赣、汀、漳等处都御史谈恺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广东海道副使汪柏以及指挥黑孟阳等人也分别赏银。〔嘉靖三十四年四月)辛巳,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说:『从前日本来进贡,多数不能按期到达。请等他们再次来时,准许酌情辞谢遣返;仍命有关官府发文给日本国王,询问岛夷入侵的情况』。奏疏交礼部,礼部复议说:『倭夷侵犯天朝,凶恶到了极点,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如果轻易容许他们再次进贡,实在有损国体。请按照胡宗宪的意见,依照旧例阻止遣返;谕告他们说:“进贡有固定期限,必须遵守。”同时应当委婉开导,使他们心服;不得语气轻慢直率,以致触怒夷人。至于日本国偏处穷海,岛夷背弃其君长,借倭寇之名行事,沿海奸民又彼此勾结;按照情理和形势,请趁他们来进贡时,命抚按衙门移文告谕日本国王,责问:“连年侵犯天朝,是谁倡导作乱?” 令其在半年之内制定法令加以控制,号召他们回国,立即表示效顺和忠诚;即使还未到进贡期限,也一定要迅速替他们上奏请示。如果不能控制使其服从,那么就是表面上进贡、暗中蓄谋作乱,仍应依照禁例径直阻绝』。皇帝认为这个议议可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甲申〕,此前,广东贼人徐铨、方武、陈文伯、李明贵等人与海上首领王五峰勾结倭夷,在海上横行;督臣檄令海道副使汪柏、岭南兵备杜璁以及参将张裕、指挥黑孟阳等督率作战,徐铨等被杀,前后斩首一千二百多级,汪应奎招降其余党三百五十多人,海滨颇为安定。…… 提督侍郎鲍象贤等一并上报他们的功劳;下诏……副使汪柏……各升一级,佥事杜璁等、……通判汪应奎、……各加俸一级,参将张裕、…… 各署职一级,……恢复指挥黑孟阳的官职。山贼有固定巢穴,可以派遣将领出兵,进攻并夺取;海岛上的贼寇乘着风势飘忽不定,顷刻之间就能行进千里,逼迫他们就逃走,乘机又会回来,这不是单凭兵力就能必然擒取的。臣 听说王直本是徽州人,因此与浙江人徐惟学、李大用等人勾结,通番入海,后来又对此感到后悔。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中旬,曾经被官军捕杀海寇陈屿主等人以及其余党羽二、三百人,想以此赎罪自效;但当时有关官府没有及时收纳他们,终于酿成今天的大祸。因此臣等想仿照岳飞收降杨么党羽黄佐的旧例,悬以重赏,使他们归附而为我所用,以贼 寇进攻贼寇;并不是胆敢轻率地授予官爵,以此向他们显示我方软弱。』皇上认为国祯等人的话是正确的,命令总督张经专心一意剿灭贼寇;胁从而愿意投降的人,暂且给予不杀的待遇,贼首不予赦免。〔六月庚辰〕,福建官兵捕获漳州通倭的贼寇苏老等三十多人,将他们诛杀。〔七月庚子〕,广东番贼纠集一千多名倭寇,在海上抢劫掠夺,官军将其击败,擒获贼首方四溪等人;其余党羽逃走。〔十月戊寅〕,海贼侵犯广东潮州的柘林,指挥黑孟阳率领水师将其歼灭,生擒贼首方四溪、夷目咤过啰等一百三十人,斩首三十 九级;贼首徐碧溪等人也全部沉入海中而死。事情上报后,下诏赏赐巡抚南、赣、汀、漳等处都御史谈恺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广东海道副使汪 柏以及指挥黑孟阳等人,分别赏银,数额各有不同。〔嘉靖三十四年四月)辛巳,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说:『过去日本前来入贡,大多不能按期到达。请等他们再次前来时,准许根据实际情况遣回;仍命有关官府发布檄文给日本国王,询问岛夷入寇的情况。』 奏疏下交礼部后,礼部复议说:『倭夷犯上作乱,凶恶至极,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如果轻易容许他们再次入贡,将极大损害国体。请依照胡宗宪的建议,按照旧例阻止他们返回;告诉他们:“朝贡有固定期限,必须遵守。” 仍应委婉曲折地加以开导,使他们心悦诚服;不得态度轻率、言辞直露,以致触怒夷人的心。至于日本国地处偏僻、远在大海尽头,岛夷背弃 其君长的命令,借口称为倭寇,沿海奸民又相互勾结;从道理和形势来看,请利用他们前来入贡的机会,立即命令抚按衙门发布文书,告谕日本国王并责问:“连年犯上作乱,是谁倡导的?” 命令他在半年之内制定法令加以约束控制,号召这些人返回本国,立即表示顺服和忠诚;即使还没有到朝贡期限,也必须迅速代为上奏请求。如果仍然不能约束使其服从,那就是表面上前来入贡、暗中蓄谋异心,仍应按照禁例,直接加以阻绝。』皇上认为这个意见正确。〔甲申〕,此前,广东贼寇徐铨、方武、陈文伯、李明贵等人与海上首领王五峰勾结倭夷,在海上横行;督臣发布檄文,命海道副使汪柏、岭南 兵备杜璁以及参将张裕、指挥黑孟阳等人督军作战,徐铨等人被杀,前后斩首一千二百多级,汪应奎招降其余党羽三百五十多人,海滨一带大为安定。…… 提督侍郎鲍象贤等人一同上奏报告他们的功劳;下诏……将副使汪柏……各升一级,佥事杜璁等、……通判汪应奎、……各加俸一级,参将张裕、…… 〔五月〕壬寅,南京湖广道御史屠仲律分条上奏御倭五件事:『一,断绝祸乱的根源。海盗作乱,起因是濒海奸民与番夷私通贸易;夷人占十一,流人占十二,宁绍人占十五,漳州、泉州、福州人占十九;虽然概称“倭夷”,其实大多是入籍的普通百姓。臣听说海上的豪强势力是贼寇的心腹,树立旗帜,勾引他们深入;暗中互相窝藏,辗转贸易,这就是所谓祸乱的根源。从前漳州、泉州沿海居民各自建造大船,人们说“明年春天倭寇一定大举到来”;臣起初不信,后来果然如此。因此防御盗寇的关键,在腹地预先防范;消除盗患的根本,应当在沿海加以控制。各处应以漳州、泉州、福州为先,宁波、绍兴次之。第一,禁止大船出海;第二,禁止大户窝藏;第三,禁止奸民下海:这三条法令一旦确立,祸乱根源就被堵塞了。即使旧有贼寇还没有全部消灭,但以后没有接续他们的人,势力自然孤立;退后没有归宿,心里也会知道害怕,就一定不同于今天这样往来自如了……。(第二、三、四、五件事都从略)』。兵部复议认为他的意见全部正确,下诏准许施行。
〔五月〕壬寅,南京湖广道御史屠仲律条上御倭五事:『一、绝乱源。海贼称乱,起于负海奸民通番互市,夷人十一、流
人十二、宁绍(人〕十五、漳泉福人十九;虽概称「倭夷」,其实多编户之齐民也。臣闻海上豪势为贼腹心,标立旗帜,勾引
深入;阴相窝藏,辗转贸易:此所谓乱源也。曩岁漳、泉滨海居民各造巨舟,人谓「明春倭必大至」;臣初未信,既乃果然。
故御盗之标,在腹里防之,弭盗之本,当边海制之。诸处漳、泉、福为始,而宁、绍次之。其一,禁放洋巨舰;其二,禁窝藏
巨家;其三,禁下海奸民:三法者立而乱源塞矣。即使旧贼未尽殄灭,然而后无所继,其势自孤;退无所归,其情知惧:与今
日往来自若者,必不同矣……。(接二、三、四、五各事均从略)』。兵部覆其议悉是,诏允行之。
己酉,诏锦衣卫遣官校逮总督南直隶、浙、福军务右都御史张经及参将汤克宽械系来京——以侍郎赵文华劾其畏巽失机、
玩寇殃民故也。倭自去岁据松江柘林、川沙洼二处为巢,纵横肆掠;周回数百里间,焚屠殆遍,水陆兵无敢近者。本年三月初
,广西田州土官妇瓦氏及东兰、南丹、那地、归顺等州狼兵六千余名承经调至;狼兵轻慓嗜利,闻倭富有财货,亟欲取之。居
民亦苦倭寇暴,朝夕冀幸一战。文华既至嘉兴,屡趣经亟檄狼兵剿贼;经曰:『贼狡且众;今檄召四方兵,独狼兵先至耳。此
兵勇进而易溃,万一失利,即骇远近观听。姑俟保靖、永顺土兵至,合力夹攻,庶保万全』。文华再三言,经终守「便宜」不
听。文华乃疏言:『经养寇糜财,屡失进兵机宜。惑于参将汤克宽谬言,欲俟寇饱载出洋,以水兵掠余贼报功塞责耳。宜亟治
,以纾东南大祸』。疏至,上以问大学士严嵩。嵩对具如文华言;谓『苏、松怨经,不可复留;宜与克宽俱逮京鞫讯,以惩欺
怠』。经、克宽遂并得罪。寻升巡抚应天右佥都御史周珫为兵部右侍郎仍兼原职,代经总督。
〔六月〕壬午,勒总督直隶、浙、福军务都御史周珫、巡抚浙江都御史李天宠为民,改南京户部右侍郎杨宜为兵部右侍郎
兼右佥都御史代珫、升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为右佥都御史代天宠。先是,上闻琉疾甚,又以天宠嗜酒废事,遂并黜之;仍敕工
部右侍郎赵文华悉心督察,命礼部铸「督察军务」关防驰赐之。
〔十一月〕乙未,倭二百余人犯福建莆田县镇海、镇东等卫,千户戴洪、高怀德、张銮俱战死。
〔庚申〕,倭寇犯福建兴化府涵头铺等处,平海卫正千户丘珍、副千户杨一茂与战,死之。已复犯福清海口,泉州卫指挥
佥事童干震直奔其垒,斩十余贼;亦被害。事闻,诏各立祠其地,有司春、秋祭享;袭升其子二级。
〔闰十一月〕己丑,督察浙、直军务侍郎赵文华陈区画海防三事,大要言松江宜守、浙江宜攻、福建宜抚。而所谓守与攻
者,在籍闲田给兵屯种以扼寇;所谓抚者,请增设经略总督专官。兵部覆言:『战、守、抚相须为用,均不可废;三省皆然。
其言乡官领兵,恐督责不便;给兵田百万亩,未审何所从出?恐滋纷扰。闽中更置专官,亦非其时:俱碍施行』。报罢。
〔十二月乙已〕,督察浙、直军〔务〕侍郎赵文华疏乞还京,〔允〕之。……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癸亥〕,福建倭寇流入浙江界,与钱仓寇合。原任留守王伦督癸亥〕,福建倭寇流入浙江界,与钱
仓寇合。原任留守王伦督容美土司田九霄等兵扼之于曹娥江,贼不得渡,还走;官兵追及之于三江民舍,连战,斩首二百级;
后追至黄家山,尽歼之。
〔二月己亥〕,罢总督南直隶、浙、福军务南京兵部右侍郎杨宜。……
〔壬寅〕,升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福等处军务。
革分守福建参将尹凤、备倭指挥刘炌职,充为事官,戴罪立功。去年冬,倭自白湖江登岸,流劫莆田、福清,攻镇东卫,
千户戴洪、高怀德被杀;凤督兵与战于东岳洋,大败,阵亡千户白仁、丘珍、杨一茂等。已凤复部分泉州指挥童干震及炌等为
左右翼攻贼,炌逗挠不进,干震战死。事闻,兵部参核,因有是命。
戊午,……胡宗宪升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军务。
译己酉,下诏锦衣卫派官校逮捕总督南直隶、浙江、福建军务右都御史张经以及参将汤克宽,用刑具押送到京——这是因为侍郎赵文华弹劾他们畏缩退让、贻误战机,玩忽贼寇而使百姓受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倭寇从去年起占据松江柘林、川沙洼两处作为巢穴,横行抢掠;周围数百里之间,几乎烧杀殆尽,水陆官兵没有人敢于接近。今年三月初,广西田州土官妇瓦氏以及东兰、南丹、那地、归顺等州的狼兵六千多人奉张经调遣到来;狼兵轻捷剽悍而贪利,听说倭寇富有财货,急于夺取。当地百姓也苦于倭寇暴行,早晚都盼望能够打一仗。赵文华到了嘉兴,多次催促张经赶快下令狼兵剿贼;张经说:『贼寇狡猾而且人数众多。如今我已檄召四方军队,只有狼兵先到。这支军队勇猛突进却容易溃败,万一失利,就会惊动远近舆论。姑且等保靖、永顺的土兵到来,合力夹攻,或许可以确保万全』。赵文华再三陈说,张经始终坚持按“便宜”处置,不肯听从。赵文华于是上疏说:『张经养纵贼寇,浪费钱财,多次错失进兵的时机。又被参将汤克宽的错误言论迷惑,想等贼寇装满船只出海后,再用水兵掠杀残余贼寇,以报功塞责。应赶快治罪,以解除东南大患』。奏疏送达后,皇帝拿给大学士严嵩询问。严嵩的回答完全按照赵文华所说,认为『苏州、松江一带怨恨张经,不能再让他留任;应当和汤克宽一起逮捕进京审讯,以惩治欺骗怠慢』。张经、汤克宽于是同时获罪。不久,升巡抚应天右佥都御史周珫为兵部右侍郎,仍兼原职,代替张经任总督。〔六月〕壬午,勒令总督直隶、浙江、福建军务都御史周珫、巡抚浙江都御史李天宠罢职为民;改南京户部右侍郎杨宜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替周珫;升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为右佥都御史,代替李天宠。此前,皇帝听说周珫病重,又因为李天宠嗜酒误事,于是把他们一并黜退;仍下敕命工 部右侍郎赵文华尽心督察,命礼部铸造“督察军务”关防,快马赐给他。〔十一月〕乙未,二百多名倭寇侵犯福建莆田县镇海、镇东等卫,千户戴洪、高怀德、张銮都战死。〔庚申〕,倭寇侵犯福建兴化府涵头铺等处,平海卫正千户丘珍、副千户杨一茂与之交战,战死。后来又侵犯福清海口,泉州卫指挥佥事童干震直冲其营垒,斩杀十多名贼寇;自己也被杀。事情上报后,下诏在当地分别为他们建立祠堂,由有关官府春、秋两季祭祀;他们的儿子承袭升授二级。〔闰十一月〕己丑,督察浙直军务侍郎赵文华陈述筹划海防的三件事,大意是说松江应当防守,浙江应当进攻,福建应当招抚。所谓防守和进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三月〕 就是把籍没的闲田分给士兵屯种,以遏制贼寇;所谓招抚,是请求增设经略总督这一专职官员。兵部复议说:『作战、防守、招抚必须相互配合,三者都不能废弃;三省都应如此。至于他说让乡官统领军队,恐怕不便于督责;拨给士兵一百万亩田地,不知从哪里取得?恐怕会增加纷扰。福建另设专官,也不是时候,都妨碍施行』。上报后予以否决。〔十二月乙已〕,督察浙直军务侍郎赵文华上疏请求回京,获准。……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癸亥〕,福建倭寇流窜进入浙江境内,与钱仓的贼寇会合。原任留守王伦统率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癸亥〕,福建倭寇流窜进入浙江境内,与钱仓的贼寇会合。原任留守王伦统率容美土司田九霄等人的军队,在曹娥江扼守,贼寇不能渡江,退走;官兵在三江民舍追上他们,连续交战,斩首二百级;后来追到黄家山,将其全部歼灭。〔二月己亥〕,罢免总督南直隶、浙江、福建军务南京兵部右侍郎杨宜。…… 〔壬寅〕,升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江、福建等处军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撤掉分守福建参将尹凤、备倭指挥刘炌的职务,充任为事官,戴罪立功。去年冬天,倭寇从白湖江登岸,流窜抢掠莆田、福清,攻打镇东卫,千户戴洪、高怀德被杀;尹凤督兵在东岳洋与之交战,大败,千户白仁、丘珍、杨一茂等阵亡。后来尹凤又把泉州指挥童干震和刘炌等人分为左右两翼进攻贼寇,刘炌停滞不前,童干震战死。事情上报后,兵部参核,于是有了这一任命。戊午,……胡宗宪升任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军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千户〕 〔四月甲午〕,去年,浙江巡抚胡宗宪请求派使者移文谕告日本国王,禁止约束岛夷,并招回私通番夷的商人和罪犯,准许他们立功免罪;既然奉到批准的诏旨,于是派宁波府生员陈可愿、蒋洲前往。到这时,陈可愿回来报告:『起初从定海出海,被飓风吹到日本国五岛;遇到王直、毛海峰等人,他们说日本国内乱,王直愿与日本一起死,各岛夷人彼此不相统属;必须遍行晓谕,才可以杜绝他们入侵。有萨摩洲的贼船尚未奉到谕令,已经先渡海入寇了。我们过去因“通番”禁令严厉而获罪,走投无路,实在不是本心。若中国确实赦免我们以前的罪过,允许通贡互市,我们愿意杀贼来报效。于是留下蒋洲传达谕令给各岛,派兵船护送陈可愿先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千户、千户〕 胡宗宪把这件事上报,并且说:『蒋洲等奉命出境,按法理应直接抵达日本,向其国王宣谕,这是正理。如今偶然在五岛地方遇到毛海峰等人,便被他们的说辞阻止而返回;其中隐藏的情况,不能预先看出。按臣的推测,大约有两种可能:或者他们害怕向日本国王传谕对自己不利,故意设置困难加以阻拦;或者因为留恋故土,想借此机会立功后自行归来。请命兵部议定适宜的控制办法,使臣等奉行』。奏疏交给兵部,兵部复议说:『自东南出现倭患以来,有人说都是海上奸商王直、毛海峰等因为近年海禁非常严厉、谋利不能实现,所以勾引岛夷作乱;有人说日本遭逢荒年,米价昂贵,各岛小夷迫于饥饿困窘,于是纠集众人抢夺食物,日本国王并不知道。用兵数年,捕获的贼寇也很多;招抚和侦报互有差异,茫然没有可以凭据的结论。所以去年礼部依从巡抚的请求,派使者去侦察。如今使者还没有见到日本国王,就被王直等人的说辞劝回;他们所说要禁谕各岛不来入侵,似乎难以保证。而且王直等本来是我朝编户百姓,既然声称愿意效顺立功,就应当放下武器归正;却完全不提此事,只请求开放互市、恢复进贡,隐然把自己当作夷人首领:他们的奸诈用心很容易看出。应当命胡宗宪等振扬威武,严加防备;仍移文晓谕王直等人,让他们剿除舟山等处的贼巢,以此表明自己的诚信。如果果真使沿海清平荡除,朝廷自然会有非常的恩赐。至于互市通贡,姑且等蒋洲回来,确认夷情没有其他变化后,再行议定』。奏疏送入,皇帝答复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五月甲子〕(乙丑?),命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赵文华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浙直军务。…… 丁丑,浙直总督胡宗宪派使者到桐乡,谕令贼首徐海、陈东解除包围。徐海听从命令,送还我方俘虏二百人;陈东不听,又留下攻打了一天,才退屯乍浦。〔六月〕壬辰,广东倭寇抢掠潮州等处,巡抚谈恺把情况上报;于是请求把本省调往浙江、直隶军门的兵船撤回自救,其军饷从赃罚银中支取。兵部复议说:『沿海各省都是要地,应命谈恺与胡宗宪酌量当地形势缓急,决定兵船去留;不得自行分彼此。其余照所议办理』。皇帝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七月戊午〕,浙直总督胡宗宪上奏:『贼首毛海峰自陈可愿回来后,曾经在舟山打败倭寇一次,又在沥表打败一次;还派他的党羽劝说各岛相继向中国表示效顺,正是依赖他的力量。请加重赏赐』!兵部复议说:『兵法中有使用间谍、诱饵,有时招降,有时招抚,关键在于根据情况随机应变,不受中央拘泥限制。如今胡宗宪所请,应当授予他酌情处置的权力,让他自行选择利害而行事;事情安定后再上奏请示』。下诏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年、正月〕 〔辛巳〕,官军在乍浦追击倭寇,大败并平定了他们。起初,浙西贼寇中陈东部众最强,长期侵扰新场;后来徐海到来,与陈东合兵。桐乡被围时,徐海先在三里桥阵中受伤,推让陈东向前进攻;过了很久仍未能攻克。等到胡宗宪派的间谍使者到达,徐海挥兵突然退去,陈东不得已跟随;于是陈东便与徐海产生嫌隙。胡宗宪暗中了解了其中情形,便乘机急忙劝说徐海投降,使他充当内应;徐海答应,立即设计擒获陈东及其党羽麻叶等一百多人献上,自己率领所属五百多人离开乍浦,另在梁庄扎营;官军于是包围乍浦贼巢,用火攻打,连续交战,斩首三百多级,烧死、淹死的也有相同数量,夺回被掳的男女七百多人。其余贼寇有逃入海中的,指挥邓城率兵追上,沉没他们的船只,没有一人能够回来。〔八月辛亥〕,官军进军到梁庄剿灭海寇徐海等,大败他们,平定了这一带。此前,徐海已经捆绑陈东等人献上,退屯梁庄听候招抚;当时他索要船只、索要赏赐,进退尚未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癸亥〕,福建倭寇流窜进入浙江境内,与钱仓贼寇会合。原任留守王伦督癸亥〕,福建倭寇流窜进入浙江境内,与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仓贼寇会合。原任留守王伦统率容美土司田九霄等人的军队,在曹娥江扼守,贼寇不能渡江,退走;官兵在三江民舍追上他们,连续交战,斩首二百级;后来追到黄家山,将他们全部歼灭。〔二月己亥〕,罢免总督南直隶、浙、福军务南京兵部右侍郎杨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壬寅〕,升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福等处军务。撤掉分守福建参将尹凤、备倭指挥刘炌的职务,充任为事官,戴罪立功。去年冬天,倭寇从白湖江登岸,流窜抢掠莆田、福清,攻打镇东卫,
〔四月甲午〕,昨岁,浙江巡抚胡宗宪请遣使移谕日本国王禁戢岛夷,并招还通番商犯,许立功免罪;既奉俞旨,遂以宁
波府生员陈可愿、蒋洲往。及是,可愿还言:『初自定海开洋,为飓风飘至日本国五岛;遇王直、毛海峰等,言日本国乱,王
与其相俱死,诸岛夷不相统摄;须遍晓谕之,乃可杜其入犯。有萨摩洲贼舟未奉谕,先已过洋入寇矣。我辈昔坐「通番」严禁
,以穷自绝,实非本心。诚令中国贳其前罪,得通贡互市;愿杀贼自效。遂留蒋洲传谕各岛,而以兵船护可愿先还』。宗宪以
其事闻,且言『洲等奉命出疆,法当径抵日本,宣谕其王为正。今偶遇海峰等于五岛地方,即为所说阻而旋;就中隐情,未可
逆睹。以臣忆度,大约有二:或惧传谕国王于若辈不便,设难邀阻;或由怀恋故土,拟乘此机会立功自归。乞令本兵议其制驭
所宜,俾臣等奉以从事』。疏下,部覆:『东南自有倭患以来,有言悉帆海奸商王直、毛海峰等以近年海禁大严,谋利不遂,
故勾引岛夷为寇者;有言彼国遭荒米贵,各岛小夷迫于饥窘,乃纠众掠食,国王不知者。用兵数岁,捕获亦多;招报参差,茫
无可据。故昨岁礼部从抚臣之请,遣使侦之。今使者未及见王,乃为王直等所说而返;其云禁谕各夷不来入犯,似乎难保。且
直等本我编民,既称效顺立功,自当释兵归正;乃绝不言及,而第求开市通贡,隐若夷酋然:此其奸采易量也。宜令宗宪等振
扬威武,严加堤防;仍移文晓谕直等俾剿除舟山等处贼巢,以自明其诚信。果海壖清荡,朝廷自有非常恩赉。其互市通贡,姑
俟蒋洲回日,夷情保无他变,然后议之』。疏入,报可。
〔五月甲子〕(乙丑?),命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赵文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浙、直军务。……
丁丑,浙直总督胡宗宪遣使至桐乡,谕贼首徐海、陈东解围。海听命,归我俘二百人;东不从,复留攻一日,始退屯乍浦
。
〔六月〕壬辰,广东倭寇劫掠潮州等处,抚臣谈恺以闻;因请以本省兵船调赴浙、直军门者掣还自救,其军饷取之赃罚银
。部覆:『并海诸省俱系要地,宜令恺与胡宗宪酌议彼中事势缓急,以为去留;不得自分彼此。余当如议』。从之。
〔七月戊午〕,总督浙、直胡宗宪奏:『贼首毛海峰自陈可愿归后,尝一败倭寇于舟山、再败之于沥表;又遣其党说谕各
岛相率效顺中国,方赖其力。乞加重赏』!兵部覆:『兵法用间、用饵,或招、或抚,要在随宜济变,不从中制。今宗宪所请
,当假以便宜,使之自择利害而行;事宁奏请』。诏可。
〔辛巳〕,官军追击倭寇于乍浦,大破,平之。初,浙西寇惟陈东所部最强,久扰新场;既而徐海后至,与之合。桐乡之
围,海先在三里桥阵伤,推东前进;久之,不克。及胡宗宪间使至,海麾其兵遽退,东不得已从之;于是东遂与海有隙。宗宪
微知其情,乃乘间急说下海,使为内应;海许诺,即计擒东及其党麻叶等百余人以献,而自帅其所部五百余人离乍浦,别营梁
庄;官军遂围乍浦巢,用火攻之,连战,斩首三百余级,焚溺死者称是,夺回被虏男妇七百余人。余贼有遁入海者,指挥邓城
引兵追及之,沈其舟,无一人得还。
〔八月辛亥〕,官军进剿海寇徐海等于梁庄,大破,平之。初,海既缚献陈东等,退屯梁庄听抚;时索舡、索赏,进退未
决。其部众无所得食,稍稍出营卤掠。至是,官军四面俱集,保靖、容美兵自金山至,永顺兵自乍浦至;赵文华遂欲乘势剿海
,执海众劫掠为词,使人责问之。海知有变,乃阻深堑自守,为迎战备。信好既绝,我师遂薄贼营。会大风,纵火,诸军鼓噪
从之;海等穷迫,皆阖户投火中,相枕籍死。于是浙、直倭寇悉平。
〔九月庚申〕,巡按福建御史吉澄言:『三月间,倭寇百余人流突古田,杀备倭指挥使刘炌、副千户王月;请治失事参将
尹凤、都指挥王梦麒、黄镇、来熙、指挥秦经国等及参议吴天寿、佥事袁洪愈、知州锺一元之罪』。诏赠月都指挥同知,并立
祠致祭;革凤职,并炌梦麒等下御使问、天寿等各夺俸三月。
译千户戴洪、高怀德被杀;尹凤督兵在东岳洋与之交战,大败,阵亡千户白仁、丘珍、杨一茂等。后来尹凤又把泉州指挥童干震及刘炌等人分为左右两翼进攻贼寇,刘炌停滞不前,童干震战死。事情上报后,兵部参核,于是有了这一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戊午,……胡宗宪升任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军务。〔四月甲午〕,去年,浙江巡抚胡宗宪请求派使者移文告谕日本国王,禁止约束岛夷,并招回通番商犯,准许他们立功免罪;既然奉到批准的诏旨,于是派宁波府生员陈可愿、蒋洲前往。到这时,陈可愿回来报告:『起初从定海出海,被飓风吹到日本国五岛;遇到王直、毛海峰等人,他们说日本国内混乱,王直愿与其一同死去,各岛夷人彼此不相统属;必须遍行晓谕,才可以杜绝他们入侵。有萨摩洲的贼船尚未奉到谕令,已经先渡海入寇了。我们过去因“通番”禁令严厉而获罪,走投无路,实在不是本心。若中国确实赦免我们以前的罪过,允许通贡互市,我们愿意杀贼来报效。于是留下蒋洲传谕各岛,派兵船护送陈可愿先回来』。胡宗宪把这件事上报,并说:『蒋洲等奉命出境,按法理应直接抵达日本,向其国王宣谕,这是正途。如今偶然在五岛地方遇到毛海峰等人,就被他们的说辞阻拦而返回;其中隐藏的情况,不能预先看出。按臣的推测,大约有两种可能:或者他们害怕向日本国王传谕对自己不利,故意设置困难加以阻拦;或者因为留恋故土,想借此机会立功后自行归来。请命兵部议定适宜的驾驭办法,使臣等奉行』。奏疏交给兵部,兵部复议说:『东南自从发生倭患以来,有人说海上奸商王直、毛海峰等因为近年海禁非常严厉、谋利不能实现,所以勾引岛夷作乱;有人说日本遭逢荒年、米价昂贵,各岛小夷迫于饥困,于是纠集众人抢夺食物,日本国王并不知道。用兵数年,捕获的也很多;招抚、侦报互有差异,茫然没有可以凭据的结论。所以去年礼部依从巡抚的请求,派使者去侦察。如今使者尚未见到日本国王,就被王直等人的说辞劝回;他们所说要禁谕各夷不来入犯,似乎难以保证。而且王直等本来是我朝编户百姓,既然声称愿意效顺立功,就应当放下武器归正;却完全不提此事,只请求开放互市、恢复进贡,隐然把自己当作夷人首领:他们的奸诈用心很容易看出。应命胡宗宪等振扬威武,严加防备;仍移文晓谕王直等人,让他们剿除舟山等处的贼巢,以此表明自己的诚信。如果果真使沿海清平荡除,朝廷自然会有非常的恩赐。至于互市通贡,姑且等蒋洲回来,确认夷情没有其他变化后,再行议定』。奏疏送入,皇帝答复准许。〔五月甲子〕(乙丑?),命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赵文华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浙直军务。…… 丁丑,浙直总督胡宗宪派使者到桐乡,谕令贼首徐海、陈东解除包围。徐海听从命令,送还我方俘虏二百人;陈东不听,又留下攻打一日,才退屯乍浦。〔六月〕壬辰,广东倭寇抢掠潮州等地,巡抚谈恺将情况上报;于是请求把本省调往浙江、直隶军门的兵船撤回自救,其军饷从赃罚银中支取。兵部复议说:『沿海各省都是要地,应命谈恺与胡宗宪酌量当地形势缓急,决定兵船去留;不得自行分彼此。其余照所议办理』。皇帝同意。〔七月戊午〕,总督浙直胡宗宪上奏:『贼首毛海峰自陈可愿回来后,曾在舟山打败倭寇一次,又在沥表打败一次;还派他的党羽劝说各岛相继向中国表示效顺,正是依赖他的力量。请加重赏赐』!兵部复议说:『兵法中有使用间谍、诱饵,有时招降,有时招抚,关键在于根据情况随机应变,不受中央拘泥限制。如今胡宗宪所请,应当授予他酌情处置的权力,让他自行选择利害而行事;事情安定后再上奏请示』。下诏准许。〔辛巳〕,官军在乍浦追击倭寇,大败并平定了他们。起初,浙西贼寇中陈东部众最强,长期侵扰新场;后来徐海到来,与他会合。桐乡被围时,徐海先在三里桥阵中受伤,推让陈东向前进攻;过了很久仍未能攻克。等到胡宗宪派的间谍使者到达,徐海挥军突然退去,陈东不得已跟随;于是陈东与徐海产生嫌隙。胡宗宪暗中了解了其中情形,便乘机急忙劝说徐海投降,使他充当内应;徐海答应,立即设计擒获陈东及其党羽麻叶等一百多人献上,自己率领所属五百多人离开乍浦,另在梁庄扎营;官军于是包围乍浦贼巢,用火攻打,连续交战,斩首三百多级,烧死、淹死的也有相同数量,夺回被掳的男女七百多人。其余贼寇有逃入海中的,指挥邓城率兵追上,沉没他们的船只,没有一人能够回来。〔八月辛亥〕,官军进军到梁庄剿灭海寇徐海等,大败他们,平定了这一带。此前,徐海已经捆绑陈东等人献上,退屯梁庄听候招抚;当时索要船只、索要赏赐,进退未 定。〔五月甲子〕(乙丑?),任命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赵文华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浙江、直隶的军务。…… 丁丑,浙直总督胡宗宪派遣使者到桐乡,晓谕贼首徐海、陈东解围。徐海听从命令,送还我方俘虏二百人;陈东不听从,又留下来进攻了一天,才退兵驻扎到乍浦。〔六月〕壬辰,广东倭寇抢劫掠夺潮州等地,巡抚谈恺将此事上报;于是请求把调往浙江、直隶军门的本省兵船撤回,以便自行救援,至于这些兵船的军饷,则取用赃罚银。礼部复议说:『沿海各省都是重要地区,应当命令谈恺与胡宗宪斟酌当地形势的缓急,决定兵船是撤回还是留下;不得自行区分彼此。其余事项应当依议办理。』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七月戊午〕,浙直总督胡宗宪上奏说:『贼首毛海峰自从陈述愿意归附以后,曾经在舟山击败倭寇一次,又在沥表第二次击败倭寇;还派遣他的党羽劝说各岛相继向中国表示顺服,正是依赖他的力量。请求加重赏赐!兵部复议说:『兵法中有使用间谍、使用诱饵,有时招降,有时抚慰,关键在于随机应变、适合时宜,不受中央成法拘束。如今胡宗宪所请求的事情,应当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让他自行选择利害而行事;事情平定后再上奏请求。』 下诏批准。〔辛巳〕,官军在乍浦追击倭寇,将其大败,平定了当地。起初,浙西的倭寇中,只有陈东所部最为强盛,长期骚扰新场;后来徐海来到,与陈东合并。桐乡的 包围战中,徐海先在三里桥列阵时受伤,便推让陈东向前进攻;过了很久仍未能取胜。等到胡宗宪派来的间使到达后,徐海指挥他的部众立即撤退,陈东不得已跟随他;从此陈东便与徐海产生了嫌隙。胡宗宪 暗中了解了其中的情况,于是乘机急切劝说徐海投降,使他充当内应;徐海答应了,便设法擒获陈东及其党羽麻叶等一百多人献上,自己则率领所属部众五百多人离开乍浦,另行驻扎在梁 庄;官军于是包围乍浦的巢穴,使用火攻,连续交战,斩首三百多级,被烧死、淹死的也有同样数量,夺回被掳走的男妇七百多人。其余贼寇有逃入海中的,指挥邓城 率兵追上他们,把他们的船沉入海中,没有一人能够逃回。〔八月辛亥〕,官军进军到梁庄围剿海寇徐海等人,大败并平定了他们。起初,徐海捆绑陈东等人献上以后,退兵驻扎在梁庄,等待接受招抚;当时索要船只、索要赏赐,进退还未 他们的部众没有得到粮食,便渐渐出营掳掠。到这时,官军从四面聚集而来:保靖、容美的军队从金山到达,永顺的军队从乍浦到达。赵文华于是想乘势剿灭海寇,便以海寇众人劫掠为借口,派人责问他们。海寇知道事态有变,便堵筑深沟据守,准备迎战。双方的信约断绝后,我军便逼近贼营。正逢大风,官军放火,诸军擂鼓呐喊 跟随进攻;海等人困窘急迫,都关上房门投身火中,彼此枕藉而死。于是,浙江、直隶的倭寇全部平定。〔九月庚申〕,巡按福建御史吉澄说:『三月间,倭寇一百多人流窜突袭古田,杀死备倭指挥使刘炌和副千户王月;请治失事参将 尹凤、都指挥王梦麒、黄镇、来熙、指挥秦经国等,以及参议吴天寿、佥事袁洪愈、知州锺一元的罪』。下诏赠王月都指挥同知,并为他建立祠堂举行祭祀;罢免尹凤的官职,把刘炌、王梦麒等交御史审问;吴天寿等各罚俸三个月。下诏赠王月为都指挥同知,并建立祠堂致祭;革去尹凤的职务,把刘炌、王梦麒等交御史审问;吴天寿等各自扣除俸禄三个月。
〔嘉靖三十六年八月甲辰〕,先是,浙直总督胡宗宪为巡抚时奏差生员陈可愿、蒋洲往谕日本;至本岛,遇王直、毛海
峰,先送可愿还,洲留谕各岛。至丰后阻留,转令使僧前往山口等岛宣谕禁戢。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具咨送回被掳人口;咨
乃用国王印。丰后太守源义镇遣僧德阳等具方物、奉表谢罪,请颁勘合修贡;护送洲还。及前总督杨宜所遣郑舜功出海哨探夷
情者亦行至丰后,丰后岛遣僧清授附舟前来谢罪;言前后侵犯皆中国奸商潜引小岛夷众,义镇等初不知也。于是宗宪疏陈其事
,言『洲奉使宣谕日本,已历一年;乃所宣谕,止及丰后、山口。丰后虽有进贡使物,而实无印信、勘合;山口虽有金印回文
,而又非国王名称:是洲不谙国体,无所逭罪。但义长等既以进贡为名,又送还被掳人口,真有「畏罪乞恩」之意。宜量犒其
使,以礼遣回;令其传谕义镇、义长转谕日本国王:「将倡乱各倭,立法钤制;勾引内寇,一并缚治:始见忠款,方许请贡」
』。疏下,礼部言:『来使宣优赉遣回,如宗宪议。其宣谕一节,事关国体,未可轻易』。诏仍详议具奏。部臣乃请令浙江布
政司以「有司」之意移咨,风示义镇等转谕其王,一如宗宪议。报可。
〔九月壬子〕,巡按福建御史吉澄言:『去年十月间浙江丘家洋残倭数百人由海洋突入福宁州闾峡、三沙等处,守土诸臣
不能防遏,以致蔓延地方,多所残害』;因列上文武诸臣失事罪状及诸死事当恤者。兵部议覆,得旨:海道副使陶大年降一级
,都指挥等官来熙等革任,指挥刘继良等下御史问,布政司赵维垣而下降俸有差;阵亡百户黄宏袭升其子一级,生员陈坡量增
官职、伊男准予冠带,俱立祠岁祀。
〔十一月乙卯〕,总督浙、直、福建右都御史胡宗宪以擒获海寇王直等来闻。直,本徽州大贾,狎于贩海,为商、夷所信
服——号为「汪五峰」。凡货贿贸易,直多司其质契。会海禁骤严,海壖民乘机局赚倭人货数多,倭责偿于直。直计无所出,
且忿恨海壖民,因教使入寇。倭初难之;比入,则大得利。于是各岛相煽诱,争治兵舰;江南大被其害。已而中国召集四方劲
兵御倭,倭往往遭损伤,有全岛无一人归者;其死者亲属,亦复咎直。直恐,乃与诸中国商——若王滶、叶宗满、谢和、王清
溪等共以众屯五岛洲自保。滶,宁波人,号「毛海峰」;宗满号碧川、谢和号「谢老」,与王清溪皆漳州人:悉节年贩海通番
为奸利者。宗宪与直同乡,习知其人,欲招之;则迎直母与其子入杭,厚犒之。而奏遣生员蒋洲等持其母与子书,往谕以意;
谓直等来,悉释前罪不问,且宽海禁、许东夷市。直等大喜,奉命即传谕各岛;如山口、丰后等岛主源义镇等亦喜,即装巨舟
,遣夷目善妙等四十余人随直等来贡、市,以十月初至舟山之岑港泊焉。是时浙东、西伤于倭暴,闻直等以倭船大至,则惧甚
;竞言其不便。巡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奏:直等意未可测,纳之恐招侮。于是朝议哄然,谓宗宪且酿东南大祸;而浙中文武将吏
,亦阴持两可。直既至,觉情状有异;乃先遣滶见宗宪,问曰:『吾等奉招而来,将以息兵安邦,谓宜信使远迓而宴犒交至也
。今兵陈俨然,即贩蔬小舟无一近岛者;公其诒我乎』?宗宪委曲谕以国禁固尔,誓心示无他;滶以为信。已而夷目善妙等见
副总兵卢镗于舟山,镗诱使缚直等;直大疑畏。宗宪百方说之,直终不信;曰:『果不欺,可遣滶出,吾当入见耳』。宗宪即
遣之。直党仍要中国一官为质,于是以指挥夏正往,直与宗满、清溪来见。宗宪好言慰之,令系按司岳——具以状闻,请显戮
直等正国法,姑准义长等贡、市,永销海患;或曲贷直等死,充沿海戍卒,用系番夷心,俾经营自赎。御史本固闇于事机,力
以为未可;而江南人讻讻,言宗宪入直、善妙等金银数十万为求通市、贷死。宗宪闻而大惧,疏既发,追还之;尽易其词,言
『直等实海氛祸首,罪在不赦;今幸自来送死,实藉玄庇。臣等当督率兵将殄灭余党,直等惟庙堂处分之』。时直等三人来,
留王滶、谢和在舟。本固复言『诸奸逆意叵测,请严敕宗宪相机审处;务令罪人尽得,夷不为变』。于是,严旨责宗宪擒剿;
宗宪乃大集兵舰,环夷舟守之。夷挟货无所售,既索直等不出,见兵舰逼之,益急;乃扬言责中国渝约,数出怨怼语,移舟据
舟山为固。宗宪仍时以好言挑之,令尽缚送中国人,将与善妙等为市』。夷巳狎知诳之,然冀幸万一,彼此以卮言相支调云。
〔嘉靖三十七年正月庚申〕,倭犯广东潮州之驼浦,攻蓬州千户所,破之。
译〔嘉靖三十六年八月甲辰〕,此前,浙直总督胡宗宪任巡抚时,奏请派生员陈可愿、蒋洲前往日本宣谕;到达日本本岛后,遇到王直、毛海 峰,先送陈可愿回来,蒋洲留下向各岛宣谕。到了丰后,被阻留在那里,便改派使僧前往山口等岛宣谕禁止约束之意。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具备咨文,送还被掳人口;这份咨文 使用国王印。丰后太守源义镇派僧人德阳等携带地方特产,奉表谢罪,请求颁发勘合以恢复朝贡;并护送蒋洲回来。等到前总督杨宜派遣、出海侦察夷情的郑舜功也到了丰后,丰后岛派遣僧人清授随船前来谢罪,说此前和后来侵犯中国,都是中国奸商暗中引诱小岛夷众所致,源义镇等起初并不知道。于是胡宗宪上疏陈述此事,说:『蒋洲奉使宣谕日本,已经历时一年;但所宣谕的地方,只到丰后、山口。丰后虽然有进贡的使者和物品,却实际上没有印信、勘合;山口虽然有金印和回文,却又不是以国王的名义:这是蒋洲不懂日本国体,无从逃避罪责。不过源义长等既然以进贡为名,又送还被掳人口,确实有「害怕获罪而请求恩典」的意思。应酌量犒赏他们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使者,按礼送回;并令他们把旨意转告源义镇、源义长,再转告日本国王:「应当制定法令,约束那些倡乱的倭寇;凡勾引内地贼寇的,一并捆绑治罪:先表现出忠顺诚意,才准许请求朝贡」 』。奏疏下发后,礼部说:『来使应按优厚赏赐的标准送回,如胡宗宪所议。至于宣谕一事,关系国家体制,不可轻率』。下诏仍令详细议论后具奏。礼部大臣于是请求令浙江布 政司以「有司」的名义发咨文,暗示源义镇等转告其国王,完全按照胡宗宪的建议办理。皇帝答复同意。〔九月壬子〕,巡按福建御史吉澄说:『去年十月间,浙江丘家洋的残余倭寇数百人从海上突入福宁州闾峡、三沙等地,守土诸臣 不能防止遏制,以致祸害蔓延地方,造成许多残杀掠害』;于是列举上报文武诸臣失事的罪状,以及各位死难者中应当抚恤的人。兵部议覆,得到圣旨:海道副使陶大年降一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十月、百人〕,都指挥等官来熙等革职,指挥刘继良等交御史审问,布政司赵维垣以下分别降俸;阵亡百户黄宏袭职的儿子升官一级,生员陈坡酌情增加 官职,他的儿子准许戴冠束带,全部建立祠堂,按年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 〔十一月乙卯〕,总督浙、直、福建右都御史胡宗宪把擒获海寇王直等人的消息上报朝廷。王直原是徽州的大商人,熟悉海上贸易,受到商人和夷人的信任,号称「汪五峰」。凡是货物、财物的贸易,王直多负责办理契约。恰逢海禁突然严厉,海边百姓乘机局骗倭人的货物很多,倭人便要求王直赔偿。王直计无可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又怨恨海边百姓,于是教唆倭人入侵。倭人起初对此感到为难;等到入侵后,却获得很大利益。于是各岛互相煽动引诱,争相制造兵舰;江南受到严重祸害。不久,中国召集四方精兵抵御倭寇,倭寇往往遭受损伤,甚至有整个岛无一人返回的;死者的亲属也再次归罪于王直。王直害怕,于是和王滶、叶宗满、谢和、王清 溪等中国商人一起,带领人众驻扎五岛洲自保。王滶是宁波人,号「毛海峰」;叶宗满号碧川,谢和号「谢老」,与王清溪都是漳州人:全都长期贩海通番,谋求非法利益。胡宗宪与王直是同乡,熟悉他的为人,想招抚他;便把王直的母亲和儿子迎入杭州,给予丰厚犒赏。又奏请派生员蒋洲等带着王直母子写的信,前往说明朝廷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说只要王直等人前来,就全部释放以往的罪行,不再追问;并且放宽海禁,允许与东夷贸易。王直等人大喜,奉命立即向各岛传谕;山口、丰后等岛的岛主源义镇等也很高兴,随即装配大船,派夷人首领善妙等四十多人跟随王直等人来朝贡、贸易,于十月初到达舟山岑港停泊。当时浙东、浙西都受到倭寇暴行的伤害,听说王直等人带着倭船大举到来,便非常恐惧,争相说这样做不妥。巡按浙江御史王本固上奏:王直等人的意图不可测,接纳他们恐怕招致侮辱。于是朝廷议论纷纷,说胡宗宪将酿成东南大祸;浙江当地的文武将吏 也暗中持两可态度。王直到达后,察觉情形有异,便先派王滶去见胡宗宪,问道:『我们奉召前来,是想停止战争、安定国家,按理说应当有使者远迎,接连设宴犒赏才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如今军队严整地陈列着,连贩运蔬菜的小船也没有一条靠近岛屿;您难道是在欺骗我们吗?』胡宗宪委婉地向他解释,这是国家禁令所规定的情形,并发誓表明没有其他意思;王滶认为他说的可信。不久,夷人首领善妙等在舟山见到副总兵卢镗,卢镗诱使他们捆绑王直等人;王直大为疑惧。胡宗宪百般劝说,王直始终不信,说:『如果确实没有欺骗我,可以派王滶出来,我就进来见您。』胡宗宪立即 派王滶出去。王直一伙仍要求中国官员中的一人为人质,于是派指挥夏正前往,王直与叶宗满、王清溪前来会见。胡宗宪好言安慰他们,命令把按司岳捆绑起来——把事情全部上报,请求公开处死王直等人,以正国法,暂且准许源义长等进贡、贸易,永远消除海患;或者委曲宽免王直等人的死罪,让他们充任沿海戍卒,用来维系番夷之心,使他们通过效力自我赎罪。御史王本固不明白事机,极力认为不可;而江南人议论汹汹,说胡宗宪收受王直、善妙等人几十万两金银,作为请求通商、免除死罪的条件。胡宗宪听说后非常害怕,奏疏已经发出,又追回来;把其中措辞全部改掉,说:『王直等人实际上是海上祸乱的首恶,罪不可赦;如今幸而自行前来送死,实在是仰赖皇上的庇佑。臣等应当督率兵将消灭余党,王直等人只听凭朝廷处置。』当时王直等三人前来,把王滶、谢和留在船上。王本固又说:『这些奸逆之人的意图不可测,请严令胡宗宪相机审慎处置;务必要把罪人全部擒获,不使夷人发生变乱。』于是皇帝下严旨责令胡宗宪擒拿剿灭。胡宗宪于是大规模集中兵舰,包围夷船防守。夷人带着货物却没有地方出售,既索要王直等人而不得,又看见兵舰逼近,更加急迫;便扬言中国背弃约定,多次说出怨恨责骂的话,把船移到舟山据守。胡宗宪仍不时用好话诱使他们,叫他们把中国人全部捆送来,就将与善妙等人进行贸易』。夷人已经熟悉并知道这是欺骗,但仍希望万一有幸,双方只好用空话互相敷衍周旋。〔嘉靖三十七年正月庚申〕,倭寇侵犯广东潮州的驼浦,进攻蓬州千户所,将其攻破。〔三月甲子〕,提督福建军务右副都御史阮鹗获罪,诏令锦衣卫派官校把他逮捕押解到京城审问。去年倭寇侵犯福州洪塘、南台等处,阮鹗不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制止,便取出布政司库银数万两、改机紬数百匹、金花千枝、牙轿数乘贿赂他们,并送给他们新造的大船六艘,让他们装载物资离去。阮鹗狡猾荒诞、贪婪放纵,原本没有应变的谋略。他起初以讲学谋求虚名;担任浙江督学后,又谄媚奉承赵文华、胡宗宪。赵文华于是奏请设置福建提督,任命阮鹗担任。阮鹗在福建没有采取一项谋略,却极力谋求自身 发财增殖;他所搜刮和加派的财物,动辄以千万计。他花费钱财如同泥沙,所到之处,帷帐、席褥、盘盂全都用绮绣、金宝装饰。他部下的士卒,以及他所带来的浙江生员林念,都仗势作威,□搜刮盘剥、奸淫掳掠,使福建百姓深受其苦;而且阮鹗按时向严世蕃处纳送厚重贿赂,以此作为盘根固势的计策。到这时,御史宋仪望在条陈奏疏中揭发他的奸恶,给事中刘佑 随后弹劾他,并且指明他的十项罪行。皇帝看了奏疏大怒,于是命令给他戴上刑具治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正月、千户〕
〔三月甲子〕,提督福建军务右副都御史阮鹗有罪,诏锦衣卫遣官校逮系来京问。昨岁倭犯福州洪塘、南台等处,鹗不能
制,则取布政司库银数万两及改机紬数百疋、金花千枝、牙轿数乘赂之,并遗以新造巨舟六艘俾载而去。鹗狡诞贪纵,原无应
变略。初以讲学要取虚誉;既督学浙江,谄奉赵文华、胡宗宪。文华遂奏设福建提督,以鹗为之。在闽不措一筹,而极意以自
丰殖;诸所搜索加派,动以千万计。其挥顿如泥沙,所至帷帟、盘盂率以绮绣、金宝为饰。所部卒及所挟浙生林念皆怙势作威
,□掊克奸淫,甚为闽人所苦;而鹗岁时纳厚赂严世蕃所,以为根盘计焉。至是,御史宋仪望于条陈疏中发其奸,给事中刘佑
继而劾奏之,且指言其十罪。上览疏大怒,遂命械治之。
〔四月辛巳〕,新倭大至,犯浙江台、温等府乐清、临海、象山等县及福建福州、兴化、泉州、福清等沿海郡邑,同时登
岸焚劫。
〔辛卯〕,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以击败岑港寇闻;诏降敕奖励,仍令克期荡平。
丙申,倭攻福清县破之,执知县叶宗文,劫库、狱,杀虏男妇千余人,纵火焚官民廨舍;举人陈见率家僮击贼不克,与儒
学训导邬中涵同披执,骂贼而死。
癸卯,倭千余攻福建惠安县,知县林咸率壮丁乘城御之。倭攻五昼夜不克,丁壮死者数百;倭亦颇有损失,乃引去。
〔五月戊申朔〕,倭入福建南安县,纵火焚谯楼及官民廨舍。
〔甲寅〕,福建惠安知县林咸率兵攻倭于县境之鸭山,乘胜追奔,陷贼伏中,死之。
甲戌,福建倭结艐自海口出港,参将尹凤督武举杨承业等引舟师击之,冲沈贼舟七,斩首六十八级,生擒七十。余舟败遯
,凤等追至东洛外洋及七礁火、大棕衣大洋等处,斩首百有余级,生擒十有六人,铳伤及溺水死者甚众。福、兴倭患,由是少
熄。
〔六月乙酉〕,提督福建军务右副都御史阮鹗被逮至京,法司谳上其狱;诏黜为民。……
丙申,倭寇分犯福建兴、漳、泉诸府,攻福清、南安二县,破之。巡按御史樊献科以闻,上命趣巡抚王询赴任,集兵剿平
。革参将黎鹏举等职,充为事官;夺守巡官参政万依、副使邵楩等俸,俱戴罪杀贼;下福清知县黄宗文、南安知县涂光裕于御
史问。
〔七月丙辰〕,以浙江岑港海寇未平,诏夺总兵俞大猷、参将戚继光、把总刘英职级,期一月内荡平;如过限无功,各逮
系至京问。并夺兵备副使陈元珂、曹金俸,令侍郎胡宗宪督之剿贼;若失事者连坐。初,宗宪遣还毛海峰,诱降王直;及直至
下狱,海峰遂绝,与倭目善妙等列栅舟山,阻岑港而守。官军四面围之,虽颇有斩获,然海中数苦毒务,贼凭高死斗,我兵莫
利登先,多陷没者。是时新倭大至,朝议虑其先后合艐,为害将大;屡下严旨,趣宗宪督诸将及时平贼。宗宪惧得罪,乃上疏
侈言水陆战功,谓贼虽未殄灭,兵决可期月而待。于是科、部臣极言其欺诞,并劾失事诸臣;乃有是命。
戊午,以福建福、兴、泉、漳四府及长乐、古田等县被倭,免明年正官入觐。
〔闰七月丁酉〕,巡抚福建佥都御史王询言:『福建自被兵以来,设参将二人,一哨于海、一防于陆。然水陆之任分而利
害异,南北之势悬而首尾分;各无信地,互相观望。臣按闽中之势:福宁,北路之要害也;寇自台、温来者必犯之。诏安,南
路之要害也;寇自广潮来者必犯之。诚得专将分守,兼辖水陆;贼虽狡悍,岂能越境!请以福、兴为一路,领以参将黎鹏举,
驻福宁,水防自流江、烽火门、俞山、小埕以至南日山;漳、泉为一路,领参将王麟,驻诏安,水防自南日山至浯屿、铜山、
玄锺、走马溪、安边馆:凡水陆兵及诸街所官军、有司团练民兵,皆听节制。又,福建省城介在南北之中,而去海不五十里;
宜有重兵。请更设参将一人,以署都指挥佥事曾清充之;部领哨船,选募精锐五百人,往来闽安、镇东、福清并海之间,与主
客兵互相应援。其本省原调广西向武州士兵日久思归,宜从其便;而于湖广桑植、麻察二土司各调兵二千代之』。兵部覆奏,
报可。
译〔四月辛巳〕,新来的倭寇大举到来,侵犯浙江台州、温州等府的乐清、临海、象山等县,以及福建福州、兴化、泉州、福清等沿海郡邑,同时登岸焚烧抢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辛卯〕,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把击败岑港倭寇的消息上报;下诏颁发敕令奖励,仍命令限期彻底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两〕 丙申,倭寇进攻福清县并攻破,捉住知县叶宗文,抢掠府库和监狱,杀死、俘虏男女一千多人,放火焚烧官府和百姓的房舍;举人陈见率领家僮攻击贼寇没有取胜,与儒 学训导邬中涵一同被捉,辱骂贼寇而死。癸卯,倭寇一千多人进攻福建惠安县,知县林咸率领壮丁登城抵御。倭寇攻打五昼夜不能攻克,壮丁中死了几百人;倭寇也受到相当损失,于是退去。〔五月戊申朔〕,倭寇进入福建南安县,放火焚烧谯楼以及官府、百姓的房舍。〔甲寅〕,福建惠安知县林咸率军在县境内的鸭山进攻倭寇,乘胜追击逃敌,却陷入贼寇的埋伏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甲戌,福建倭寇结艐从海口驶出港口,参将尹凤督率武举杨承业等带领水师攻击,冲沉贼船七艘,斩首六十八级,生擒七十人。其余船只败逃,尹凤等追到东洛外洋以及七礁火、大棕衣大洋等地,斩首一百多级,生擒十六人,被火铳击伤和溺水而死的很多。福州、兴化的倭患因此稍微 平息。〔六月乙酉〕,提督福建军务右副都御史阮鹗被逮捕押解到京,司法官审理后上报他的案件;下诏罢职,降为平民。…… 丙申,倭寇分路侵犯福建兴化、漳州、泉州各府,攻破福清、南安二县。巡按御史樊献科把情况上报,皇帝命令催促巡抚王询赴任,集结军队剿灭平定。革去参将黎鹏举等人的职务,充任为事官;扣除守巡官参政万依、副使邵楩等人的俸禄,都戴罪杀贼;把福清知县黄宗文、南安知县涂光裕交御史审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甲寅〕,福建惠安知县林咸率兵在县境内的鸭山进攻倭寇,乘胜追击逃敌,却陷入贼军的埋伏而战死。甲戌,福建的倭寇结艐从海口驶出港口,参将尹凤督率武举杨承业等人带领水师横向攻击,击沉贼船七艘,斩首六十八级,生擒七十人。其余船只败逃,尹凤等人追到东洛外洋以及七礁火、大棕衣大洋等处,斩首一百多级,生擒十六人,被火铳击伤和溺水而死的很多。福州、兴化一带的倭患因此稍稍 平息。〔六月乙酉〕,提督福建军务右副都御史阮鹗被逮捕押送到京城,法司审理并上报了他的罪案;诏令将他罢黜为民。…… 丙申,倭寇分路侵犯福建兴化、漳州、泉州诸府,进攻福清、南安二县并攻破了它们。巡按御史樊献科将此事上报,皇上下令催促巡抚王询赴任,召集军队剿灭平定倭寇。革去参将黎鹏举等人的职务,充任为事官;剥夺守巡官参政万依、副使邵楩等人的俸禄,都戴罪杀贼;将福清知县黄宗文、南安知县涂光裕交付御 史审问。〔七月丙辰〕,因为浙江岑港的海寇尚未平定,下诏剥夺总兵俞大猷、参将戚继光、把总刘英的职级,限期一个月内彻底平定;如果超过期限没有功绩,就分别逮捕押解到京城审问。同时剥夺兵备副使陈元珂、曹金的俸禄,命侍郎胡宗宪督率他们剿贼;如果有人失事,就实行连坐。当初,胡宗宪遣回毛海峰,诱降王直;等到王直被捕入狱,毛海峰便断绝关系,和倭寇首领善妙等在舟山列栅防守,阻挡岑港。官军从四面包围他们,虽然斩获颇多,但海中多有险恶之处,贼寇凭借高处拼死作战,我军不利于登先,很多人陷没。此时新倭大举到来,朝廷议论担心他们前后合并船队,祸害将会扩大;朝廷多次下达严旨,催促胡宗宪督率诸将及时平贼。胡宗宪害怕获罪,于是上疏夸大水陆战功,说贼寇虽然还没有消灭,但军队决可在一个月内平定。于是科道官和部臣极力指责他欺骗荒诞,并弹劾失事的诸臣;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戊午,因为福建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以及长乐、古田等县遭受倭寇侵扰,免除明年正官入朝觐见。〔闰七月丁酉〕,巡抚福建佥都御史王询说:『福建自从遭受兵乱以来,设置两名参将,一人负责海上,一人负责陆地。然而水陆职责分开,利害不同;南北形势悬殊,首尾分离;各自没有明确的辖地,彼此观望。我考察福建的形势:福宁是北路的要害,寇从台州、温州而来必定侵犯这里。诏安是南路的要害,寇从广东、潮州而来必定侵犯这里。若真能由专任将领分区防守,同时统辖水陆,贼寇即使狡猾凶悍,难道还能越过辖境吗?请把福州、兴化作为一路,由参将黎鹏举统领,驻守福宁,水上防区从流江、烽火门、俞山、小埕直到南日山;漳州、泉州作为一路,由参将王麟统领,驻守诏安,水上防区从南日山直到浯屿、铜山、玄锺、走马溪、安边馆:凡水陆军队以及各街所的官军、有关部门编练的民兵,都听从他们节制。还有,福建省城处于南北之间,距离海边不到五十里;应该配置重兵。请另设一名参将,任用署都指挥佥事曾清充任;统领哨船,选募精锐五百人,往来于闽安、镇东、福清和海上之间,与主兵、客兵相互支援。福建本省原先调来的广西向武州士兵,时间久了想回家,应当顺从他们的意愿;而从湖广桑植、麻察二土司各调兵二千人替代他们』。兵部复奏,皇帝答复同意。〔十月辛亥〕,浙江岑港的倭寇迁移巢穴到柯梅,总督侍郎胡宗宪多次督军讨伐都不能取胜;于是南京御史李瑚追究弹劾胡宗宪私自诱使王直而挑起事端,巡 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南京给事中刘尧诲也弹劾他长期放纵贼寇、滥冒功劳而获取赏赐,请求追夺其功赏。刘尧诲又说:『先前淮安、扬州发生变乱时,知府石茂华、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二人〕 崇文等闭城自保,只是得到援军的力量,却让贼寇冒领赏赐;御史马斯臧伪造、增加功劳次第,也应一并治罪』。兵部复奏请求严厉责备胡宗宪,同时命令查核科道官罗嘉宾、庞尚鹏共同查勘马斯臧等人的事情。皇帝说:『胡宗宪主管军务,是重要的委任;应当罢免还是留任,命朝廷群臣集议,不要结党包庇、含糊迁就。马斯臧等人的事,兵部既然已经依据勘验决定赏赐,为什么又要查勘?把这两件事一并议定上报』。于是成国公朱希忠等、吏部尚书吴鹏等议论说:『胡宗宪功劳多,应当严厉责备而留任,如兵部所议;马斯臧等人的事已经先前决定,应当置之不问,如皇上旨意』。皇帝亲笔答复说:『妖逆王直的罪过超过贼寇汪直,本来就是胡宗宪用计诱捕的,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小人嫉妒他的功劳,适逢他上奏祥瑞,于是便有这些话。朕看了各份奏疏,交给辅弼大臣议定,只是为了保存公论罢了。这次议论却不分是非,也不明辨功罪。胡宗宪仍应一心平定贼寇,以报答朕对他的信任』。不久,胡宗宪上疏为自己辩解说:『王直是东南的大患,兵部曾多次题请并奉钦准,先有悬赏求捕的文书,后来又有允许投降的意思。臣仰承朝廷谋划,不顾身家性命,千方百计谋求擒获他。如今幸而将他擒获,言官却诬陷臣是私自诱捕,又诋毁臣擅自专断;还把今年后来接连到来的贼寇,说成是因臣擒获王直、挑起事端而招来的:这是要把无穷的祸患嫁到任事者身上。推究他们的意图,难道是想让人人都畏首畏尾,不敢奋勇担当国事,这样才可以吗?往年臣任巡按时,徐海、陈东、麻叶等人已经盘踞松江,在柘林结巢,攻城破邑已有四年;他们都是王直的同党,究竟是谁招来的、是谁挑起事端的呢?何况王直狡猾多诈而善于作战,长期称雄海上;从前他凭一只孤船停泊在沥表,当时总兵俞大猷任参将,曾用福船五十艘围攻数月,最终还是让他逃脱。由此看来,这个首领不是靠武力可以取胜、也不能按常情看待的。当王直在海上横行时,中外都惊骇诧异;认为他是猛虎毒蛇,并不亚于汪富。臣苦心积虑,幸而擒获了他;言官却又把他看成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王直如果确实只是小人物,对海上事情无关轻重,那不过是不足以成为臣的功劳罢了,又怎么能成为臣的大罪呢!臣力量耗尽、智谋用尽,怨恨和毁谤纷纷聚集;愿竭尽全力消除舟山的余孽,然后退下来伏听斧钺惩处。只请圣明裁察』!皇帝又答复说:『卿用计擒获妖贼,这是人人都明白的;只是因为他献祥瑞的缘故,人们不敢直说借军事之事来加害于卿。卿应当竭尽忠诚施展才干,以平定余下的祸患。不准辞职』。〔十一月丙戌〕,浙江柯梅的倭寇辱骂着开船出海,总兵俞大猷等从沈家门带领水师横向攻击,击沉其最后一艘船,略有斩获;各艘贼船趁势向南驶入海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因此,福州、兴化、潮州、广东之间纷纷传来倭寇警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五百人〕 〔嘉靖三十八年正月己丑〕,原先驻屯广东黄冈的倭寇流窜抢掠海阳、饶平、潮阳、惠来等县。〔二月庚申〕,广东倭寇流窜突袭福建诏安,官兵抵御;贼寇带领人众进犯漳浦。
〔十月辛亥〕,浙江岑港倭徙巢柯梅,总督侍郎胡宗宪屡督兵讨之不能克;于是南京御史李瑚追劾宗宪私诱王直启衅,巡
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南京给事中刘尧诲亦劾其老师纵寇,滥叨功赏,请行追夺。尧诲又言:『前淮、扬之变,知府石茂华、刘
崇文等婴城自保,顾得援军之力,却贼冒赏,御史马斯臧伪增功次,亦当并治』。兵部覆请切责宗宪,而令查盘科、道罗嘉宾
、庞尚鹏并勘斯臧等事。上曰:『宗宪司军务重寄,宜去与留,其令在廷集议,毋党护依违。斯臧等,本兵既据勘赏矣,如何
又勘?其并议上』。于是成国公朱希忠等、吏部尚书吴鹏等议言:『宗宪功多,当切责留用,如部议;斯臧等事已前决,当置
勿问,如上旨』。上手答曰:『妖逆贼直罪浮贼富,本宗宪用计诱获,人皆知者。小人嫉功,会彼奏上玄瑞,遂尔有言。朕览
诸疏,付之丞弼议拟,用存公论耳。是议亦不分是非,不明功罪。宗宪其仍旧用心平贼,以副简眷』。未几,宗宪上疏自辩曰
:『王直为东南大患,节经兵部题奉钦依,先有购求之文,后有许降之意。臣仰承庙算,不惜身家而百计以图之。兹幸擒获,
言者乃诬臣为私诱、诋臣为专擅;又以今岁继来之寇,谓由臣擒直启衅致之:是将嫁无穷之祸于任事者之身。推原其意,岂欲
人人皆畏首畏尾、不敢一奋然担当国事,然后为可耶?昔岁臣任巡按时,徐海、陈东、麻叶之徒已盘据松江,结巢柘林,攻城
破邑者四年矣;彼皆王直党也,果何人招致、何人启衅乎?矧直猾谲善战,久雄海上;昔年以孤舟住泊沥表,总兵俞大猷时为
参将,以福船五十艘围攻数月,竟尔逸去。以此观之,此酋非可以力胜、非可以常视之也。方直跳浪海洋,中外惊诧;以为猛
虎毒蛇,不啻丘富。臣苦心积虑,幸而获之;乃言者复以么么视之。夫直诚么么,与海上事无轻重也;不足为臣功已矣,而又
安得为臣大罪耶!臣力竭智殚,怨多毁集;愿毕力以除舟山余孽,退伏斧钺。唯圣明裁察』!上复报曰:『卿计获妖贼,人所
皆晓;特以献瑞故,人不敢直指引军事以害卿耳。卿宜竭诚展布,以平余氛。不允辞』。
〔十一月丙戌〕,浙江柯梅倭骂舟出海,总兵俞大猷等自沈家门引舟师横击之,沈其末艘,稍有斩获;各贼舟趁洋南去。
由是,福、兴、潮、广间纷纷以倭警闻矣。
〔嘉靖三十八年正月己丑〕,广东原屯黄冈倭流劫海阳、饶平、潮阳、惠来等县。
〔二月庚申〕,广东倭流突福建诏安,官兵御之;贼引众犯漳浦。
〔三月甲午〕,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言:『舟山残孽移住柯梅,即其焚巢夜徙,力已穷促;小船浮海,势易成
擒。而总兵俞大猷、参将黎鹏举防御不早、邀击不力,纵之南奔,播害闽、广;失机殃民,宜加重治』。上命巡按御史逮系大
猷、鹏举来京讯治。柯梅倭之出海,宗宪实阴纵之;故不督诸将要击。及倭既出舟山,即驾帆南泛,泊于浯屿,焚掠居民。由
是福建人大噪,谓宗宪嫁祸。南京御史李瑚遂劾参宗宪,数其三大罪。瑚与大猷皆福建人,宗宪疑大猷漏言于瑚,故诿罪大猷
以自掩饰如此。
〔四月丙午〕,福建新倭大至,且多赍攻具;先攻福宁州城经旬不克,乃移攻福安县破之。其沿海诸邑——若长乐、福清
等境,悉有倭舟。是时广东流倭往来诏安、漳浦间,前岁舟山舟倭移南来者尚屯浯屿;加之新寇遍福、兴、漳、泉诸处,无地
非倭矣。
〔庚戌〕,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勘上三十七年倭犯福建文武诸臣功罪,言『倭相继入寇,流劫惠安、同安、长乐、漳、泉
之境,陷福清、南安二县,巡抚都御史王询督兵追剿,歼贼于海口;在漳、泉者,随亦创残而遁』。……
甲寅,福建新倭自福宁州、连江、罗源等处流劫,集于怀安、闽县各乡镇;遂合众攻福州府城不克,环而守之。是日,参
将黎鹏举以舟师击倭于海中七星山、屏峰屿,斩首六十七级、生擒六十八人。
〔乙卯〕,诏发倭僧清授于四川寺院安置。初,清授随侍郎杨宜所遣郑舜功至宁波;未几,总督胡宗宪所遣生员蒋洲复以
僧德阳至:俱上书求贡、市。朝议未允,令量赏遣归;未行间,而王直就擒,岑港所泊诸夷遂结艐拒我师,焚德阳舟山所居道
隆观,合势开洋去。清授原不与诸舟,同来又居定海七塔寺,诸夷亦不索之。至是,尚羁留未遣。宗宪疏言:『倭情已可见,
清授不必遣还;然留之浙西,非宜。请用洪武年间故事,发四川各寺安插』。兵部议覆,从之。
〔五月壬申朔〕,先是,舟山倭遁至旧浯屿,结剧贼洪泽珍等栖泊海山,水陆分扰。巡抚福建都御史王询率兵击败之,以
捷闻;且言:『原任参将充为事官王麟、黎鹏举、把总指挥魏宗瀚等、缘事署都指挥佥事王梦麒逐剿有功,乞命麟、宗瀚等戴
罪杀贼,梦麒付兵部纪录推用』。从之。
译〔三月甲午〕,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说:『舟山残余贼寇迁居柯梅,正值他们焚烧巢穴、连夜迁徙,力量已经穷困急迫;乘小船漂泊海上,形势容易擒获。但总兵俞大猷、参将黎鹏举防御不早,截击又不得力,放任他们向南逃窜,播散祸害到福建、广东;错失战机、殃及百姓,应当加重治罪』。皇帝命令巡按御史逮捕押解俞大猷、黎鹏举到京审讯治罪。柯梅倭寇出海,实际上是胡宗宪暗中放纵的;所以他没有督促诸将拦截攻击。倭寇离开舟山后,便扬帆向南航行,停泊在浯屿,焚烧抢掠居民。因此福建人大声喧嚷,说胡宗宪嫁祸于人。南京御史李瑚于是弹劾参劾胡宗宪,列举他的三大罪状。李瑚和俞大猷都是福建人,胡宗宪怀疑俞大猷向李瑚泄露了实情,所以像这样推诿罪责给俞大猷来掩饰自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四月丙午〕,福建新来的倭寇大举到达,而且带着很多攻城器具;先攻打福宁州城十多天不能攻克,便转而进攻福安县并攻破。沿海各县,例如长乐、福清 等地,全都有倭船。当时广东流窜的倭寇往来于诏安、漳浦之间,前一年从舟山南来的倭船仍驻扎在浯屿;再加上新来的贼寇遍布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各地,已经没有一处 不是倭寇了。〔庚戌〕,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查勘上报嘉靖三十七年倭寇侵犯福建时文武诸臣的功罪,说:『倭寇接连入侵,流窜抢掠惠安、同安、长乐、漳州、泉州 一带,攻陷福清、南安二县;巡抚都御史王询督军追剿,在海口消灭贼寇;在漳州、泉州的倭寇,也随后受创残败而逃』。…… 甲寅,福建新来的倭寇从福宁州、连江、罗源等处流窜抢掠,聚集在怀安、闽县各乡镇;于是合众进攻福州府城,不能攻克,便包围城池据守。这天,参 将黎鹏举率领水师在海中的七星山、屏峰屿攻击倭寇,斩首六十七级,生擒六十八人。〔乙卯〕,诏令把倭僧清授发往四川各寺院安置。当初,清授跟随侍郎杨宜派遣的郑舜功来到宁波;不久,总督胡宗宪派遣的生员蒋洲又带着 僧人德阳到来:二人都上书请求朝贡、贸易。朝廷议论没有同意,只命酌量赏赐后送回;尚未出发时,王直被擒,停泊在岑港的各夷人于是结成船队抗拒我军,焚烧德阳在舟山居住的道 隆观,合力出海离去。清授原本没有和那些船只同行,来此后又住在定海七塔寺,夷人也没有索要他。到这时,他仍被羁留,尚未遣返。胡宗宪上疏说:『倭寇的情况已经可以看清,清授不必遣还;但是把他留在浙西,也不合适。请按照洪武年间的旧例,发往四川各寺安置』。兵部复议后答复,听从了这一建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五月壬申朔〕,此前,舟山的倭寇逃到旧浯屿,和大股贼寇洪泽珍等人栖泊海山,分从水陆侵扰。巡抚福建都御史王询率军击败他们,把捷报上报;并说:『原任参将、被充为事官的王麟、黎鹏举、把总指挥魏宗瀚等,以及因事署理都指挥佥事王梦麒,追剿都有功,请命王麟、魏宗瀚等戴罪杀贼,王梦麒交兵部记录功劳,推举任用』。皇帝同意。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和巡按御史周斯盛把倭寇侵犯宁波、绍兴、台州、温州的消息紧急上报,交给兵部。兵部复议说:『自从倭患以来,朝廷议论增设总督、总兵等官,并且在选将练兵、征调转运粮饷以及各种谋划方面,规章大概已经详细完备了;但最终仍没有取得全部成效。像往年舟山的贼寇,追剿得几乎全尽,原以为只是残余孽种;可是春季汛期一到,便成群聚集四方。如今各路登岸的以及先后从海上到来的倭寇,不下数万人;难道全都是岛上夷人吗?实际上是沿海顽民互相勾结,有的盘踞近地,有的暗中停泊海上。刚煽动作乱时,就说是他们来了;等稍稍平息,便说他们走了;趁他们稍受挫败,便说取得了胜利;侥幸他们离去,就因此说已经安定。这样下去,恐怕征调日益繁多,催征赋税日益扰民,将导致发生其他变故。请下敕令让胡宗宪等仰念所负重任,谋划长远策略;严格督促水陆官兵限期剿灭,不要只求缓解眼前的急务,而一定要暗中消除意外祸患才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戊寅〕,倭寇包围福建福州府城将近一个月,到这时才解围;全部带着辎重登船,环绕停泊在橘围洲等处。壬午,福建倭寇进攻永福县,将其攻破。〔十一月丙戌〕,浙江柯梅的倭寇驾船出海,总兵俞大猷等人从沈家门带领水师横向攻击他们,击沉了末尾的一艘船,稍有斩获;各艘贼船乘着海势向南逃去。从此,福州、兴化、潮州、广东之间纷纷传来倭寇警报。〔嘉靖三十八年正月己丑〕,广东原先屯驻在黄冈的倭寇流动作乱,劫掠海阳、饶平、潮阳、惠来等县。〔二月庚申〕,广东的倭寇流窜突袭福建诏安,官兵抵御他们;贼寇带领众人进犯漳浦。〔三月甲午〕,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说:『舟山的残余贼寇迁居柯梅,正值他们焚烧巢穴、连夜迁徙之际,力量已经穷困急迫;乘小船漂泊海上,势必很容易擒获。可是总兵俞大猷、参将黎鹏举防御不早,拦截攻击又不得力,放任他们向南逃窜,祸害闽、广;贻误战机、祸害百姓,应当加重惩治。』皇上下令巡按御史逮捕俞大 猷、黎鹏举押送到京城审讯治罪。柯梅倭寇出海,是胡宗宪暗中放走的;所以他没有督促各将拦截攻击。倭寇离开舟山后,立即张帆向南航行,停泊在浯屿,焚烧劫掠居民。因此 福建人大为喧嚷,说胡宗宪是在嫁祸于人。南京御史李瑚于是弹劾并参奏胡宗宪,列举他的三大罪状。李瑚和俞大猷都是福建人,胡宗宪怀疑是俞大猷把这件事泄露给李瑚,所以像这样把罪责推给俞大猷来掩饰自己。〔四月丙午〕,福建新来的倭寇大批到达,而且大多携带攻城器具;先攻打福宁州城,经过十多天仍未攻克,于是转而进攻福安县并攻破了它。沿海各县,如长乐、福清 等地,都有倭船。此时广东流窜的倭寇往来于诏安、漳浦之间,前一年从舟山南移而来的倭船仍然屯驻在浯屿;再加上新来的贼寇遍布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各处,没有一处 不是倭寇出没的地方。〔庚戌〕,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考核上报嘉靖三十七年倭寇侵犯福建时文武诸臣的功劳和罪过,说:『倭寇接连入侵,流动作乱劫掠惠安、同安、长乐以及漳州、泉州 一带,攻陷福清、南安二县,巡抚都御史王询督兵追击围剿,在海口歼灭贼寇;在漳州、泉州一带的倭寇,随后也遭到创伤而逃走。』…… 甲寅,福建新来的倭寇从福宁州、连江、罗源等地流窜劫掠,聚集在怀安、闽县各乡镇;于是集合众人进攻福州府城未能攻克,便包围并据守城外。当天,参 将黎鹏举率领水师在海中的七星山、屏峰屿攻击倭寇,斩首六十七级,生擒六十八人。〔乙卯〕,诏令将倭僧清授发往四川各寺院安置。当初,清授跟随侍郎杨宜派遣的郑舜功到宁波;不久,总督胡宗宪派遣的生员蒋洲又带着僧人德阳来到:他们都上书请求朝廷允许朝贡、贸易。朝廷商议后没有准许,下令酌量赏赐后遣送回去;尚未启程期间,王直被擒,停泊在岑港的各国夷人于是结艐抗拒我军,焚烧了德阳在舟山居住的道 隆观,合兵出海离去。清授原本没有和那些船只一起,又住在定海七塔寺,各夷人也没有索要他。到这时,他仍被羁留,没有遣返。胡宗宪上疏说:『倭寇的情况已经可以看清,清授不必遣返;但把他留在浙江西部,也不合适。请援用洪武年间的旧例,发往四川各寺安插。』兵部议覆,同意了这一请求。〔五月壬申朔〕,此前,舟山倭寇逃到旧浯屿,与大贼洪泽珍等人结伙栖泊海山,分从水陆骚扰。巡抚福建都御史王询率兵将他们击败,把捷报上报;并且说:『原任参将、充为事官的王麟、黎鹏举,把总指挥魏宗瀚等人,以及因事署任都指挥佥事的王梦麒,追逐围剿贼寇有功,请下令王麟、魏宗瀚等戴罪杀贼,王梦麒交兵部记录功劳,以后推举任用。』朝廷同意了。〔五月壬申朔〕,此前,舟山的倭寇逃到旧浯屿,与大盗洪泽珍等结伙,栖泊在海岛上,分从水陆骚扰。福建巡抚都御史王询率兵将他们击败,并把战捷上报朝廷,还说:“原任参将、充任为事官的王麟,黎鹏举,把总指挥魏宗瀚等,以及因事署理都指挥佥事的王梦麒,逐一追剿贼寇有功,请求命令王麟、魏宗瀚等戴 罪立功,杀贼赎罪;王梦麒交兵部登记功绩,以备推举任用。”皇帝同意了。
总督浙、直、福建都御史胡宗宪及巡按御史周斯盛以倭犯宁、绍、台、温驰报,下兵部——覆言:『自倭患以来,廷议增
设总督、总兵等官,且于选将练兵、征调转饷诸凡经略之规,盖详具尽矣;而竟未收全效。如往岁舟山之贼逐剿几尽,将谓生
遗孽矣;而春汛一临,群然四集。今各路登岸及在洋先后至者,无虑数万;岂尽皆岛夷哉!实沿海顽民互相构结,或盘据近地
、或潜泊海洋。方其煽乱,则谓之来;及其少熄,遂谓之去;乘其少挫,便谓之捷;幸其它往,因谓之安耳。如此不已,恐征
调日繁、催科日扰,将致生他变。乞敕宗宪等仰思重寄,矢画远猷;严督水陆官兵刻期剿绝,毋徒纾目前之急,必潜消意外之
虞可也』。上然之。
〔戊寅〕,倭围福建福州府城且一月,至是,始解;悉将辎重登舟,环泊橘围洲等处。
壬午,福建倭攻永福县,破之。
〔癸未〕,福建浯屿倭始开洋去——此前舟山寇随王直至岑港者也,屯浯屿且经年;至是,乃遯。其毛海峰者,后移众南
岙,建屋而居。
〔丙申〕,福建永福等倭驾舟开出梅花洋,参将尹凤、备倭指挥张伦等以舟师分■〈舟宗〉击之,斩首一百七级,生擒九
人。
〔己亥〕,福建出洋各倭复回舟泊澳头。
〔六月丁巳〕,福建倭自梅花开船遁,参将尹凤以水兵追击于横山,斩首一百二十余级,生擒三十二名。
〔七月戊子〕,先是,巡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南京御史李瑚各参劾总督浙、直都御史胡宗宪岑港养寇、温台失事掩败饰功
之罪,诏下查盘科道官罗嘉宾、庞尚鹏从实核报。至是,嘉宾等奏覆:『岑港倭凡五百余人,于三十六年十一月随王直至,求
市易;及王直被擒,见官兵侵逼,烧船上山,据险屯驻。至三十七年七月,闻携带桐油、铁钉,移驻柯梅造舟。至十一月舟成
,于十三日开洋去讫;今泊福建浯屿。其温州三十七年之寇,则自三月间至,流劫乐清、瑞安、永嘉、平阳等境,府城及瑞安
、乐清二县盘石、宁村等所皆被围逾月,杀指挥刘茂、朱廷钥、千户周宾、百户刘源、季爵、秦杭、乡官佥事王德、医官王崇
大等。至六月初,由飞云港等处开洋而遯。其台州之寇,亦同三月间由松门、澶湖登岸,流突临海、黄岩、太平、仙居、宁海
、天台等境且遍,府城及太平县城数被攻围,观海卫百户陈椿、太平县典史叶宗皆死于贼。至五月十九日,自第现大青开洋而
去。天台有遗倭潜突仙居、临海,知府谭纶督兵夫逐捕;至六月初六日,擒斩尽绝。以上岑港、温、台失事始末,大都如此。
……』。疏下,兵部议覆;得旨:『(戚)继光、(张)四维、(刘)英革任,仍同(张)鈇、(梅)魁等下按臣逮问。(袁
)祖庚等免究。(陈)元珂降调。宗宪、(王)询策励供职』。
〔九月〕甲午,总督浙直福建胡宗宪、福建巡抚王询等言:『今岁倭寇始犯泉州,焚掠同安、惠安等县;继至福州,攻毁
福清、永安等城。既而蔓延于兴化、突走于漳州,分投流劫,民受荼毒。今督率将领水陆官兵,擒斩过一千五百六十有奇。即
今内地稍宁,荡平有日』。因上诸臣功,兵部以闻。诏赏宗宪、询各银三十两、纾丝二表里,询仍升二品俸服;参将尹凤十五
两,参议顾翀十两,署都指挥王麟、知府熊汝达等各五两;署都指挥孙敖等,行军门犒赏。
〔十一月丁丑〕,福建抚、按官王询等言:『黄崎、漳港等倭突攻福清、长乐,逼近会城,屯住洪塘、南台等地;而中路
游兵参将曾清束手无谋,分守参将王麟受财卖港,备倭张侨、张建节等防御无功,指挥魏宗瀚、陈孔诚等贪货致寇,海道副使
邵楩调度失策,均宜重治』。诏革清、麟任,并侨、宗瀚等付按臣逮问;楩夺俸三月。
〔庚寅〕,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查勘倭寇犯海口等处,参论诸臣功罪。诏指挥刘继良戴罪杀贼,把总王鏊等各赏银十两,
参将尹凤等准赎,指挥张侨等各夺俸二月,百户冯城等赎完发落,指挥王洲等付按臣逮问。
〔丙申〕,总督浙、直都御史胡宗宪谳上王直、叶宗满、王汝贤等狱,谓『直等勾引倭夷肆行攻劫,东南驿骚,海宇震动
。臣等用间遣谍,始能诱获。乞将直明正典刑,以惩于后。宗满、汝贤虽罪在不赦,然往后归顺,曾立战功;姑贷一死,以开
来者自新之路』。事下兵部——会同三法司复议:『三犯俱不可原;仍将妻字、财产没入,庶尽律法』。上曰:『直背华勾夷
,罪逆深重;就彼枭示。宗满、汝贤既称归顺报效,姑待以不死,发边卫永远充军。余如议』。
〔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庚子〕,福宁桐山倭贼自前岐突犯泰顺莒冈等处,守臣以闻。诏福、浙督抚官协谋剿除,无各推避
取罪。
译总督浙江、直隶、福建都御史胡宗宪和巡按御史周斯盛,因倭寇侵犯宁、绍、台、温,飞驰上报,移文兵部。兵部复议说:“自从倭患发生以来,朝廷商议增 设总督、总兵等官员,并且对于选将、练兵、征调、转运粮饷以及各种筹划战事的规章,大概已经详尽完备了;可是最终仍未收到全部成效。像往年舟山的贼寇几乎被追剿殆尽,人们还以为只剩下残 余孽了;然而春季汛期一到,他们却成群结队地从四面聚集而来。如今各路登岸的以及先后在海上到来的倭寇,不下数万人;难道全都是岛夷吗?其实是沿海的顽民彼此勾结,有的盘踞在附近地 方,有的暗中停泊在海上。他们刚煽动制造动乱时,就说是倭寇来了;等动乱稍稍平息,便说倭寇已经离去;趁着敌人稍受挫折,就说取得了胜利;幸而他们暂时离开,便因此说已经安定了。这样下去不停止,恐怕征 调会日益繁多,催征赋税也会日益扰民,将导致发生其他变故。请下诏命胡宗宪等仰体所受重任,谋划长远策略;严格督促水陆官兵限期彻底剿灭倭寇,不要只求缓解眼前的危急,务必要暗中消除意外的 忧患才可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戊寅〕,倭寇围困福建福州府城将近一个月,到这一天才解除围困;他们把全部辎重装上船,环绕停泊在橘围洲等地。壬午,福建的倭寇攻打永福县,攻破了县城。〔癸未〕,福建浯屿的倭寇开始出海离去——这些人就是此前舟山的贼寇中跟随王直到岑港的那一批,驻扎在浯屿已经一年;到这时,才逃走。其中有个叫毛海峰的,后来把部众迁到南岙,建屋居住。建屋居住。〔丙申〕,福建永福等地的倭寇驾船出梅花洋,参将尹凤、备倭指挥张伦等率水师分队攻击他们,斩首一百零七级,生擒九人。生擒九人。〔己亥〕,福建出海的各路倭寇又回来,把船停泊在澳头。〔六月丁巳〕,福建倭寇从梅花开船逃走,参将尹凤率水兵在横山追击,斩首一百二十多级,生擒三十二人。〔七月戊子〕,此前,巡按浙江御史王本固、南京御史李瑚分别弹劾总督浙、直都御史胡宗宪在岑港养寇,以及温州、台州失事后掩盖败绩、虚饰功劳的罪行。皇帝下诏命科道官罗嘉宾、庞尚鹏查核并据实上报。到这时,罗嘉宾等复奏说:『岑港的倭寇共有五百多人,于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跟随王直到达,要求进行贸易。王直被擒后,他们见官兵逼迫,便烧掉船只上山,占据险要之地驻扎。到嘉靖三十七年七月,听说他们带着桐油、铁钉,迁到柯梅驻扎并建造船只。到十一月船造好后,于十三日出海离去。如今停泊在福建浯屿。温州嘉靖三十七年的贼寇,则从三月间到来,流窜抢劫乐清、瑞安、永嘉、平阳等地;府城以及瑞安、乐清二县的盘石、宁村等处都被围困一个多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他们杀死了指挥刘茂、朱廷钥,千户周宾,百户刘源、季爵、秦杭,乡官佥事王德,医官王崇大等人。到六月初,才从飞云港等处出海逃走。台州的贼寇也在三月间从松门、澶湖登岸,流窜冲击临海、黄岩、太平、仙居、宁海、天台等地。府城和太平县城多次遭到攻围,观海卫百户陈椿、太平县典史叶宗都死于贼手。到五月十九日,他们从第现大青出海离去。天台有残余倭寇潜入突袭仙居、临海,知府谭纶督率军民追捕;到六月初六日,全部擒获、斩杀殆尽。以上岑港、温州、台州失事的始末,大体就是这样。……』。奏疏下交兵部议覆,奉旨:『戚继光、张四维、刘英革去职任,仍同张鈇、梅魁等交给按臣逮捕审问。袁祖庚等免予追究。陈元珂降职调任。胡宗宪、王询勉励其供职。』 宗宪、询策励供职』。〔九月〕甲午,总督浙、直、福建胡宗宪、福建巡抚王询等说:『今年倭寇开始侵犯泉州,焚烧抢掠同安、惠安等县;随后到达福州,攻破焚毁福清、永安等城。之后又蔓延到兴化,突袭漳州,分头流窜抢劫,百姓深受荼毒。如今督率将领和水陆官兵,已经擒斩一千五百六十多人。现在内地稍微安宁,扫平贼患指日可待。』 于是上报各位大臣的功劳,兵部将此事奏闻。诏令赏赐胡宗宪、王询各白银三十两、纾丝二表里;王询仍提升为二品俸服;参将尹凤白银十五两,参议顾翀十两,署都指挥王麟、知府熊汝达等各五两;署都指挥孙敖等,由军门发给犒赏。署都指挥孙敖等,由军门发给犒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两、五两〕 〔十一月丁丑〕,福建巡抚、巡按官王询等说:『黄崎、漳港等处的倭寇突然进攻福清、长乐,逼近会城,驻扎在洪塘、南台等地;而中路游兵参将曾清束手无策,分守参将王麟收受财物、出卖港口。备倭张侨、张建节等防守没有功效,指挥魏宗瀚、陈孔诚等贪图财物招致贼寇,海道副使邵楩调度失策,都应当严加惩治。』 诏令革去曾清、王麟的职任,并把张侨、魏宗瀚等交给按臣逮捕审问;邵楩罚俸三个月。〔庚寅〕,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查勘倭寇侵犯海口等处的情况,分别议论各位大臣的功罪。诏令指挥刘继良戴罪杀贼;把总王鏊等各赏白银十两;参将尹凤等准许赎罪;指挥张侨等各罚俸二个月;百户冯城等赎罪完毕后发落;指挥王洲等交按臣逮问。参将尹凤等准许赎罪;指挥张侨等各罚俸二个月;百户冯城等赎罪完毕后发落;指挥王洲等交按臣逮问。〔丙申〕,总督浙、直都御史胡宗宪审理上报王直、叶宗满、王汝贤等人的案件,说:『王直等勾结引进倭夷,肆意攻打抢劫,使东南驿路骚乱,天下震动。臣等使用离间计、派遣间谍,才得以诱捕他们。请将王直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叶宗满、王汝贤虽然罪不可赦,但后来归顺,曾经建立战功;姑且免其一死,以为后来者改过自新的途径。』 事情交给兵部,会同三法司复议:『三人所犯之罪都不可宽赦;仍应把妻子、财产没收入官,才算完全依照律法。』皇帝说:『王直背叛华夏、勾结夷人,罪孽深重;就在当地斩首示众。叶宗满、王汝贤既然称已归顺效力,姑且留其不死,发往边卫永远充军。其余依议。』 宗满、汝贤既称归顺报效,姑且留其不死,发往边卫永远充军。其余依议。』 〔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庚子〕,福宁桐山的倭贼从前岐突袭泰顺莒冈等处,守臣将此事奏报。诏令福建、浙江督抚官协同谋划剿灭,不得互相推诿逃避,否则一并治罪。不得互相推诿逃避,否则一并治罪。
甲辰,论擒海寇王直功,诏升赏总督尚书胡宗宪等有差。初,宗宪遣蒋洲、陈可愿招谕直等;至三十六年十月,直与王滶
、叶宗满等同倭目善妙等五百余人泊舟岑港,请纳款通贡、市。是时直母及子,宗宪皆羁致杭城。直先遣滶、宗满来见,宗宪
厚抚谕之,令宗满持其母与字书往。直见我兵严备,又滶不返,迟回未能决,则要须滶出,乃登岸;宗宪即遣滶往。直犹未信
,索我一贵官为质;宗宪遣指挥夏正诣其舟,直党乃并前后往来官役朱尚礼等留之。直始轻身入谒军门,宗宪故为款言,令自
系狱待命。久之,直党见官军四集,寻知直已下狱,遂支解夏正、尚礼等,得遯归。至是,时三年矣,其事初闻,宗宪蒙赐奖
励。下按臣核诸效劳人员功次,迁延不以时上。宗宪乃自列状以闻,请亟加甄录。……
〔己未〕,倭寇六千余人流劫潮州等处,守臣告急。兵部言:『闽、广二省俱邻南海,倭奴侵轶广中,皆以闽人为向导。
今其势张甚,在两广固当克期诛剿,在福建抚臣亦难辞纵贼贻患之责;请令巡按御史通核功罪以闻』。报可。
〔三月庚辰〕,吏、兵二部会议提督两广侍郎郑絅条陈:『一、惠、潮二府海倭山盗并起,请添设参将一员,专驻揭阳督
兵防御。一、岭东分守居独省城,兼领南、韶、惠、潮四郡不便,宜仍以广州、南、韶隶岭南分守;而岭东专管惠、潮,仍改
赐敕书,令其兼理海防。一、倭贼入潮,每以漳海积寇相煽引;而黄冈镇巡司则闽、广界区,漳寇所由入者。请以潮州捕盗通
判移驻其地,练兵防盗』。诏如议行。
〔五月甲午〕,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奏:『福建山贼倭夷并起,攻掠平和、诏安等县,破崇武所城;请敕守臣亟图平剿』
。会巡抚刘焘疏至,言与贼连战俱捷,地方稍宁——不如献科言。上以二臣奏报互异,疑之,诏兵部亟檄南赣抚臣范钦及焘协
力平贼;地方失事功罪,令御史详核以闻。未几,献科复奏崇武失事状。兵部始知焘奏不实,请逮守所千户郭怀仁等付献科问
;停分守佥事万民英俸,令戴罪视事;焘姑贳勿治,责以平寇自赎。从之。
〔十月〕丁未,巡按福建御史徐仲楫奏:『山海盗起,流毒八闽;乞切责督、抚大臣为弭盗计』。兵部言:『闽中寇盗,
半系土著;此腹心疾也。宜亟檄总督胡宗宪、巡抚刘焘严率所属克期剿除;胁从者许其首免,首恶不赦』。诏如议即行督、抚
诸臣,令厉兵剿贼;不许观望,致贻民害。
〔十一月〕乙丑,巡抚福建都御史刘焘类奏:『四、五月间,新倭与濂澳、月港等处旧寇合卤掠。时臣甫莅任,即定计擒
之。初战长乐、闽安,先挫其气;再下兴、泉,逐月港、崇武诸寇以及崎岭、濂澳之间。兵之所过,陆无坚阵、水无完艘;凡
擒斩七百有奇,溺死者倍之。乞录领兵佥事万民英、指挥王梦麒倭等功』。……是岁倭贼遍福建沿海诸郡;然皆千百为群,各
自攘劫,无总统司号令者。焘不能制,任其餍欲而去;乃虚张功伐,侈言谋勇。然即其奏状所列,固未明言某日某兵与贼战某
地也。
己丑,诏停巡抚福建都御史刘焘俸,令戴罪刻期剿贼;夺邵武知府邵德久、参议黄朏、佥事秦宗道、舒春芳等俸半年,下
都指挥张弼、王梦麒等于御史问;恤录阵亡把总沈讲如例。先是,焘报捷称水陆皆全胜,地方略平。未几,贼攻永春陷之,流
劫德化、长乐、漳平之间;而内地群盗如大埔之窖贼、南澳之水贼、小溪之山贼、龙严之矿贼、南靖工运等处之流贼各乘间蜂
起,而窖贼张琏等最强。焘应接不暇,但杀牛飨贼、拥众自防而已。时闽、广皆为贼巢,焘报功既不实,性复贪吝,不给广兵
行粮;广兵等寻叛,与群盗合。于是,闽清、尤溪、大田、将乐、泰宁、建阳、归化、新城、乐安诸县无不被残破者。官军每
战辄败,惟报效把总沈讲率水兵遇贼于马溪,俘斩数百人,力尽死之。……焘,山东伧健,敢勇,善骑射;素无士行,亦鲜驭
众应变之略。遭时氛曀,遂冒开府。历观其前后章疏,皆滑稽诞谩,恬不知耻;真小人之雄也。
〔嘉靖四十年五月丙戌〕,总督浙、直、福建尚书胡宗宪及巡抚福建都御史刘焘言:『广东饶平、大埔、程乡三县贼首
张琏、萧雪峰、林朝曦等纠众侵越汀、漳,为乱日久;乃贼巢在广,兵至则退入巢穴,兵退则复肆剽掠;必须绝其盗源,然后
祸患可息。请敕两广、南赣、福建三省抚臣发兵会剿』。兵部覆请,从之。
〔闰五月〕庚戌,巡按广东御史潘季驯勘上三十七年倭寇广东诸臣功罪,言『倭自正月中犯潮州府蓬州、鮀浦等处,所至
将官不能御,或败或走;独千户魏岳、百户蒋□明、镇抚陈浚等战甚力,斩首八十余级,生擒九十余人,贼始遯去。我兵失亡
者亦二百人,岳等死之』。……
译甲辰,论定擒获海寇王直的功劳,诏令分别升迁、赏赐总督尚书胡宗宪等人。起初,胡宗宪派蒋洲、陈可愿招抚晓谕王直等人;到嘉靖三十六年十月,王直与王滶、叶宗满等以及倭目善妙等五百多人一起,把船停泊在岑港,请求归顺并通贡、通商。当时王直的母亲和儿子,胡宗宪都拘留并带到杭州城。王直先派王滶、叶宗满来会见,胡宗宪优厚地安抚晓谕他们,让叶宗满带着王直母亲的书信前往。王直见我军戒备森严,又因为王滶没有回来,迟疑不决,于是要求王滶出来,才登岸;胡宗宪立即派王滶前往。王直仍然不信,索要我方一名贵官作为人质;胡宗宪派指挥夏正到他的船上,王直党羽便把夏正以及前后往来的官役朱尚礼等人一并扣留。王直这才独自前往军门拜见,胡宗宪故意以言语款待,叫他自行入狱听候命令。过了很久,王直的党羽见官军四面聚集,不久得知王直已经下狱,便把夏正、朱尚礼等人肢解,逃回去了。到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了。这件事最初传来时,胡宗宪受到赐予的奖励。朝廷把核定各位效劳人员功劳等次的任务交给按臣,但按臣拖延,没有按时上报。胡宗宪于是自行列举事状奏闻,请求尽快甄别记录功劳。…… …… 〔己未〕,六千多名倭寇流窜抢劫潮州等处,守臣告急。兵部说:『福建、广东两省都邻近南海,倭奴侵扰广东中部,都以福建人为向导。如今他们的势力非常嚣张,在两广本来就应当限期诛剿;福建巡抚也难以推卸纵容贼寇、遗患地方的责任。请命巡按御史通盘核查功罪后上报。』批准。〔三月庚辰〕,吏部、兵部会同议论提督两广侍郎郑絅提出的条陈:『第一,惠州、潮州二府海倭和山盗同时兴起,请增设参将一员,专驻揭阳督率军队防御。第二,岭东分守只居住在省城,却兼管南雄、韶州、惠州、潮州四郡,很不方便;应仍以广州、南雄、韶州隶属岭南分守,而岭东专管惠州、潮州,并改赐敕书,命其兼理海防。第三,倭贼进入潮州,每每受到漳海积年贼寇的煽动引导;黄冈镇巡司正处于福建、广东交界,是漳州贼寇进入的通道。请把潮州捕盗通判移驻那里,训练军队防盗。』 诏令按照议议实行。〔五月甲午〕,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上奏:『福建山贼、倭夷同时兴起,攻打抢掠平和、诏安等县,攻破崇武所城;请敕令守臣赶快谋划平定剿灭。』 适逢巡抚刘焘的奏疏送到,说与贼寇连续交战都取得胜利,地方已经稍微安宁——这与樊献科所说的并不相同。皇帝认为两位大臣的奏报互相矛盾,心中疑惑,诏令兵部赶快传檄南赣巡抚范钦和刘焘协力平贼;地方失事的功罪,命御史详细核查后上报。不久,樊献科再次奏报崇武失事的情况。兵部这才知道刘焘的奏报不实,请求逮捕守所千户郭怀仁等人,交樊献科审问;停发分守佥事万民英的俸禄,命其戴罪办事;刘焘姑且宽免不治罪,责令他以平定寇患来赎罪。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十月〕丁未,巡按福建御史徐仲楫上奏:『山贼、海盗兴起,流毒八闽;请求严厉责成督抚大臣设法平息盗患。』兵部说:『闽中盗寇,有一半是本地人,这是心腹之患。应赶快传檄总督胡宗宪、巡抚刘焘严厉率领所属军队,限期剿除;被胁迫跟从者允许自首免罪,首恶不赦。』 诏令按照议议立即督促督抚诸臣,命他们整顿军队剿贼;不许观望拖延,以致给百姓带来祸害。〔十一月〕乙丑,福建巡抚都御史刘焘分类奏报:『四、五月间,新来的倭寇与濂澳、月港等处的旧贼合伙抢掠。当时我刚到任,立即制定计策擒拿他们。第一战在长乐、闽安,先挫败他们的气势;又攻下兴化、泉州,驱逐月港、崇武各处的贼寇以及崎岭、濂澳之间的贼寇。军队所到之处,陆地上没有坚固的敌阵,水上没有完整的船只;总计擒获、斩杀七百多人,淹死的有两倍之多。请求记录领兵佥事万民英、指挥王梦麒等人的功劳。』……这一年倭寇遍布福建沿海各郡;但他们都只是成百上千结群,各自抢劫,没有统一指挥、发布号令的人。刘焘不能控制他们,任由他们满足欲望后离去;却虚张功绩,夸耀自己的谋略和勇敢。然而即使按照他奏状中列举的内容,也始终没有明确说出某日哪支军队在某地与贼寇交战。也没有说明具体是哪一天、哪支军队在何地与贼寇交战。己丑,诏令停发福建巡抚都御史刘焘的俸禄,命其戴罪限期剿贼;夺去邵武知府邵德久、参议黄朏、佥事秦宗道、舒春芳等人的俸禄半年;把都指挥张弼、王梦麒等交给御史审问;按照惯例抚恤、录用阵亡把总沈讲。此前,刘焘报捷,声称水陆作战都取得全胜,地方大致平定。不久,贼寇攻陷永春,流窜抢掠德化、长乐、漳平之间;而内地的群盗,如大埔的窖贼、南澳的水贼、小溪的山贼、龙严的矿贼,以及南靖工运等处的流贼,也都乘机蜂拥而起。其中窖贼张琏等最为强盛。刘焘疲于应付,只是杀牛犒劳贼寇,聚集部众自我防守罢了。当时福建、广东都成了贼寇巢穴,刘焘上报功绩本来就不真实,性情又贪婪吝啬,不给广东士兵发放行军粮饷;广东士兵不久便叛变,与各路盗贼合流。于是,闽清、尤溪、大田、将乐、泰宁、建阳、归化、新城、乐安等县无不遭到残破。官军每次交战总是失败,只是报效把总沈讲率领水兵在马溪遇到贼寇,俘获、斩杀数百人,最终力战而死。……刘焘是山东人,粗鲁强悍,勇敢,擅长骑马射箭;平素没有士人的品行,也很少有驾驭众人、应付变乱的谋略。官军每次交战总是失败,只有报效把总沈讲率领水兵在马溪遇到贼寇,俘获、斩杀数百人,因力竭而死。……刘焘是山东人,粗野强悍,勇敢,擅长骑射;平素没有士人的操守,也很少有驾驭众人、应对变乱的谋略。他遭逢时局昏暗,竟然冒充开府大臣。纵观他前后的章疏,都荒诞可笑、欺诈妄言,安然不知羞耻;真是小人中的魁首。〔嘉靖四十年五月丙戌〕,总督浙、直、福建尚书胡宗宪及福建巡抚都御史刘焘说:『广东饶平、大埔、程乡三县的贼首张琏、萧雪峰、林朝曦等纠集部众,侵扰越过汀州、漳州,作乱已经很久。他们的贼巢在广东,官兵一到就退入巢穴,官兵一退又出来肆意抢掠;必须断绝他们的盗贼根源,然后祸患才可以平息。请敕令两广、南赣、福建三省巡抚发兵会同剿灭。』 兵部复议请求,皇帝听从了。〔闰五月〕庚戌,巡按广东御史潘季驯查勘并上报嘉靖三十七年倭寇侵犯广东时各位大臣的功罪,说:『倭寇从正月中旬侵犯潮州府蓬州、鮀浦等处,所到之处将官都不能抵御,有的战败,有的逃跑;只有千户魏岳、百户蒋□明、镇抚陈浚等奋力作战,斩首八十多级,生擒九十多人,贼寇才逃走。我军伤亡的也有二百人,魏岳等战死。』……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人〕
〔六月〕癸未,以倭警,免福建福州、泉州、漳州、汀州、兴化等府所属州县正官入觐。
〔七月癸巳〕,以倭贼侵陷广东潮州府大城所,诏夺惠潮参将张四维俸三月,分守参议冯举谟、海道副使郑维诚、分巡佥
事齐遇俸各二月;下本卫所掌印捕盗等官董越等九人于按臣论罪,知府何镗等准赎。先是,潮州败倭自福建□入诏安大城,海
夫刘伍等及上底东界客兵因挟之为乱。去年十二月乘除夜城中无备,伍等先袭入城,群倭继之;守城诸将各弃印遁走。至是年
二月,知府何镗等督兵追捕,伍等始就擒,斩首三百余级。事闻,因有是命。
江西巡抚都御史张元冲疏报去年十二月至今年闰五月闽、广流贼由光泽、宁化等处突入江西境,窥新城、广昌,转掠万安
、泰和;请敕南赣军门协剿。福建巡按御史李廷龙亦报山贼吕尚肆、李占春等与福、兴、漳、泉残倭四出剽掠,自建宁以北、
福宁以南无处不为盗薮。乞申饬福建都御史刘焘、南赣杨伊志、两广张臬刻期平定。疏并下兵部,议覆。上以群寇猖獗,祸连
三省;切责诸臣怠玩不行设策剿灭,姑令各戴罪杀贼,期以九月报平。如再误事,御史指名参奏重治。
〔九月〕己亥,福建山贼袭破镇海卫城;事闻,诏下各卫所掌印巡捕、镇抚等官田有麟等二十五人于巡按御史问。
〔十一月丁亥朔〕,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类奏:『七月至九月,广东之程乡贼、三饶贼、塘下南安之倭贼及各路之流贼出
没诸郡,无日不报警。其福、兴、泉三府则苦海贼,汀、漳二府则苦山贼与流贼;迭出为患,而内地奸民佐之。今崇安、南靖
二城相继告陷矣,延、宁二府近亦苦兵矣;时事至此,宜痛绳失事诸臣以法,然后灭贼可期』。上从部议,降福建行都司掌印
署都指挥佥事张岳、漳州府知府桂嘉孝、海道副使邵楩、建宁兵备佥事曹司贤俸各三级,下漳州等卫指挥、百户等官覃显等八
人于巡按御史论罪。
〔庚戌〕,南京给事中马出图等言:『闽中八郡群盗充斥,巡抚刘焘纵寇殃民;请加切责』。兵部覆:『焘北人,不便于
南;恐督责难效。宜更置之,而专责宗宪径略闽事』。上谓:『闽寇猖獗,数陷城池,流劫邻省。焘巡抚二年,讨贼不效,本
宜治罪;既言风土不宜,姑调外任』。
〔嘉靖四十一年二月壬戌〕,福建同安倭寇夜袭破永宁卫城,胁指挥王国瑞、锺埙、蔡朝阳降之。
〔辛未〕,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奏:『去年十月中海寇破宁德县,参将王梦麒、知县李尧卿自城上御之,皆死』。因参巡
抚刘焘及指挥张铨等十人各失事罪。时焘已被论调外,上命御史逮铨等。赠梦麒都督同知,荫一子指挥佥事世袭;赠尧卿太仆
寺寺丞,荫一子为国子生。
〔己卯〕,提督两广侍郎张臬奏:『逆贼张琏,势甚猖獗。臣已调集狼兵十万,与福建、江西会兵进剿;分定信地,臣臬
驻惠、潮,巡抚福建都御史游震得驻漳州,南赣都御史陆稳驻永定』。得旨:『如拟。仍令协力进兵,克期殄灭;不许延玩』
。张琏者,本饶平县乌石村人。以殴死族长,惧诛,亡命入窖贼郑八、萧雪峰党。后郑八死,琏与雪峰分部其众,而琏为最强
。知县林丛槐尝亲至其巢约降,给以冠带。琏骄甚,与雪峰兵合,纵掠汀、漳、延、建及江西之宁都、连城、瑞金等处,攻陷
云霄、镇海卫、南靖等城,三省骚动。先是,守臣以琏巢介三饶之间,四面皆山,未敢讼言剿之;琏虽叛,犹扬言听抚以缓我
师。至是,臬等始议大征云。
〔五月丙戌〕,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类奏二月中三卫兵乱、永宁失守及尤溪、永安、古田、惠安、南安、同安诸县各被新
旧倭寇抄掠状;部覆:『指挥王国瑞、锺埙、千户蔡朝阳身为降虏,宜重论;兴泉兵备佥事万民英疏为防守、福州兵备副使汪
道昆不能御众,宜并罚』。得皆:『民英、道昆各夺俸三月,国瑞等下御史鞫实奏闻』。
〔乙未〕,提督两广侍郎张臬等以闽、广、江西兵剿三饶贼,平之;贼首张琏、萧雪峰俱就擒,斩首一千二百有奇。
〔十月〕丙辰,福建新倭大至,突犯福清、福宁、政和等处。
〔十一月〕丁亥,南京户科给事中陆凤仪劾奏总督胡宗宪欺横贪淫十大罪,……。疏下,吏部请下巡按御史勘报;上特命
锦衣卫系宗宪至京问。于是浙直总督缺遂罢不补,而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炳然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
、巡抚浙江。
己酉,改伸威营副总兵俞大猷为镇守福建总兵官,令其仍驻本营,兼辖全省;而以镇守福建副总兵改为分守,听总兵节制
。初,伸威镇城之建,专辖漳州一府。至是,巡抚游震得荐大猷才勇可任大将;乃即其地改设总兵,以大猷为之。
译〔六月〕癸未,因为倭寇警报,免除福建福州、泉州、漳州、汀州、兴化等府所属州县正官入朝觐见。〔七月癸巳〕,因为倭寇侵犯并攻陷广东潮州府大城所,诏令夺去惠潮参将张四维的俸禄三个月,分守参议冯举谟、海道副使郑维诚、分巡佥事齐遇各夺俸两个月;把本卫所掌印、捕盗等官董越等九人交给按臣论罪,知府何镗等准许赎罪。此前,潮州败退的倭寇从福建□进入诏安大城,海夫刘伍等人以及上底东界的客兵乘机挟持他们作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九人〕 去年十二月,刘伍等趁除夕城中没有防备,先袭击进入城内,各路倭寇随后跟进;守城的各位将领都丢下印信逃走。到这一年二月,知府何镗等督兵追捕,刘伍等才被擒获,斩首三百多级。事情上报后,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江西巡抚都御史张元冲上疏报告:去年十二月至今年闰五月,福建、广东的流贼从光泽、宁化等处突入江西境内,窥伺新城、广昌,转而抢掠万安、泰和;请敕令南赣军门协同剿灭。福建巡按御史李廷龙也报告说,山贼吕尚肆、李占春等人与福州、兴化、漳州、泉州残余倭寇四处抢掠,从建宁以北、福宁以南没有一处不是盗贼聚集之地。请求告诫福建都御史刘焘、南赣杨伊志、两广张臬限期平定。奏疏一并下交兵部议覆。皇帝认为群寇猖獗,祸患牵连三省,严厉责备各位大臣怠惰玩忽、没有设法剿灭,姑且命他们戴罪杀贼,限定九月上报平定结果。如果再误事,御史可以指名弹劾,予以重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九月〕己亥,福建山贼袭击攻破镇海卫城;事情上报后,诏令把各卫所掌印、巡捕、镇抚等官田有麟等二十五人交巡按御史审问。〔十一月丁亥朔〕,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分类奏报:『七月至九月,广东程乡的贼寇、三饶的贼寇、塘下南安的倭寇以及各路流贼出没于各郡,没有一天不传来警报。福州、兴化、泉州三府苦于海贼,汀州、漳州二府苦于山贼和流贼;他们交替出现为患,而内地奸民又帮助他们。如今崇安、南靖二城相继告陷,延平、宁德二府近来也深受兵乱之苦。时局到了这个地步,应当依法严惩失事的各位大臣,这样之后才可以期待消灭贼寇。』皇帝听从兵部议议,降福建行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张岳、漳州府知府桂嘉孝、海道副使邵楩、建宁兵备佥事曹司贤的俸禄各三级。把漳州等卫的指挥、百户等官覃显等八人交巡按御史论罪。把漳州等卫的指挥、百户等官覃显等八人交巡按御史论罪。〔庚戌〕,南京给事中马出图等说:『闽中八郡盗贼充斥,巡抚刘焘纵容贼寇、祸害百姓;请加以严厉责备。』兵部复议说:『刘焘是北方人,不适宜在南方任职;恐怕即使督责也难见成效。应当改任他人,而专门责成胡宗宪直接谋划处理福建事务。』皇帝说:『闽中贼寇猖獗,多次攻陷城池,流窜抢掠邻省。刘焘任巡抚两年,讨贼没有成效,本来应当治罪;既然说他不适应当地风土,姑且调到外任。』 既然说他不适应当地风土,姑且调到外任。〔嘉靖四十一年二月壬戌〕,福建同安的倭寇夜间袭击攻破永宁卫城,胁迫指挥王国瑞、锺埙、蔡朝阳投降。〔辛未〕,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奏报:『去年十月中旬,海寇攻破宁德县,参将王梦麒、知县李尧卿从城上抵御,都战死了。』于是弹劾巡抚刘焘以及指挥张铨等十人的失事罪。当时刘焘已经因被论劾而调任外地,皇帝命御史逮捕张铨等人。追赠王梦麒为都督同知,荫补一子为指挥佥事,世袭;追赠李尧卿为太仆寺寺丞,荫补一子为国子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荫补一子为国子生。〔己卯〕,提督两广侍郎张臬奏报:『逆贼张琏的势力非常猖獗。臣已经调集十万狼兵,与福建、江西会合出兵进剿;分别划定防守区域,臣张臬驻扎惠州、潮州,福建巡抚都御史游震得驻扎漳州,南赣都御史陆稳驻扎永定。』 奉旨:『按照所议办理。仍命各方协力进兵,限期消灭;不许拖延玩忽。』 张琏原是饶平县乌石村人。因为殴打杀死族长,害怕被诛杀,逃亡投奔窖贼郑八、萧雪峰的党羽。后来郑八死去,张琏与萧雪峰分头统领他的部众,而张琏的势力最强。知县林丛槐曾亲自到他的巢穴约他投降,并给他冠帽和衣带。张琏十分骄横,与萧雪峰合兵,放纵部众抢掠汀州、漳州、延平、建宁以及江西宁都、连城、瑞金等地,攻陷云霄、镇海卫、南靖等城,三省都受到骚动。此前,守臣因为张琏的巢穴处在三饶之间,四面都是山,不敢公开议论剿灭他;张琏虽然反叛,仍扬言接受招抚,以此拖延我军。到这时,张臬等人才开始商议大规模征讨。〔五月丙戌〕,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分类奏报二月中三卫兵变、永宁失守,以及尤溪、永安、古田、惠安、南安、同安各县遭新旧倭寇抄掠的情况。兵部复议说:『指挥王国瑞、锺埙、千户蔡朝阳身为投降贼寇的俘虏,应当重重论罪;兴泉兵备佥事万民英疏于防守,福州兵备副使汪道昆不能抵御众贼,也应一并处罚。』 奉旨:『万民英、汪道昆各夺俸三个月,王国瑞等交御史审问查实后奏闻。』 〔乙未〕,提督两广侍郎张臬等率福建、广东、江西军队剿灭三饶贼寇,平定了贼患;贼首张琏、萧雪峰都被擒获,斩首一千二百多人。〔十月〕丙辰,福建新来的倭寇大举而来,突然侵犯福清、福宁、政和等处。〔十一月〕丁亥,南京户科给事中陆凤仪弹劾总督胡宗宪欺压专横、贪婪淫乱等十大罪状,……奏疏下交后,吏部请求交巡按御史勘查上报;皇帝特命锦衣卫把胡宗宪押解到京城审问。于是浙直总督的职位就撤罢,不再补任;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炳然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浙江。提督军务、巡抚浙江。己酉,改任伸威营副总兵俞大猷为镇守福建总兵官,命他仍驻扎本营,兼管全省;又把镇守福建副总兵改为分守,听总兵节制。起初,伸威镇城建成时,专门管辖漳州一府。到这时,巡抚游震得推荐俞大猷才干勇武,可以担任大将;于是就在原地改设总兵,以俞大猷担任。
福建倭攻兴化府城,陷之。倭自十月初犯福建,其自浙之温州来者,则合福宁、连江登岸海贼,攻陷寿宁、政和、宁德等
县。自广之南澳来者,则合福清、长乐登岸海贼,攻陷玄锺所;蔓延及于龙岭、松溪、大田、古田之境,无非贼者。初,浙江
参将戚继光与总兵刘显等既破贼于林墩港等处,闽之宿寇尽平。继光引兵还浙,遇倭自福清东营澳登岸,麾兵击之,斩首一百
八十有奇;遂行。而闽倭至者日众,始攻兴化城,不克;乃合兵薄城下,围之且匝月。至是,城守卒劳罢;贼瞯其懈弛,夜以
布梯傅城入之,开门放火,城中方知贼至。百姓恇扰,参将毕高、参政翁时器悉缒城宵遁,同知奚世亮为贼所杀,贼遂入据府
。至来岁二月,始败。是时刘显在会城,闻兴化危急,提兵往援;至则城已为贼所破。显大兵留江西剿广寇,所提入闽卒不及
七百人,且疲于屡战;倭新至,势众且锐,显知不敌,乃逼城为营以伺贼隙。显有威名,兴化人。初闻显至,以为旦夕破贼;
既而相持日久,疑其养寇,深以为恨。
〔十二月乙亥〕,以倭寇犯福清县,罢副总兵杨缙回卫闲住,下参将黎鹏举巡按御史问。
〔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壬辰〕,巡抚福建都御史游震得奏上御倭三事:『一、浙江温、处与福宁州接壤,实倭夷出没之地
。而一时将官莫贤于将参戚继光,宜进继光为副总兵,兼守其地;而于福宁州添设守备一员,隶继光节制,仍令募兵三千以备
战守。又,漳州月港亦通倭要地,并宜添设守备一员,即以指挥欧阳深升署都指挥佥事充之,而听节制于总兵于俞大猷。一、
八闽之地,延平、建宁、邵武乃其上游;宜令建宁募兵一千、延平邵武各五百,使指挥乐埙统之,以备警急。其分巡武平佥事
,亦加以「兵备」,重其事权。一、闽中自被倭患以来,其官军之以死勤事与妇女之死节不辱者,宜悉表扬,以励人心』。兵
部覆如其言,诏可。
癸巳,广东倭寇犯潮、惠二府黄冈、大澳等处。
壬寅,福建巡抚游震得以去年十一月倭寇攻陷兴化府状闻:『初,贼至,先犯邵武,杀指挥齐天祥;转掠罗源、连江等县
,杀游击将军倪禄;遂攻玄种所城及宁德县入之,乘胜直抵府城下。会都督刘显兵未至,贼遂袭入城,杀同知奚世亮等;又分
兵攻陷寿宁、政和二县。乞函命该部计处兵食、浙直总督发兵应援』。部覆:『贼以旬日内连破数城,如蹈无人之境;帅府而
下,职守谓何!顾事急之际,请姑令戴罪立功。其各省援兵,请调浙江新募义乌兵一枝,以戚继光统之;江西兵一枝,令抚臣
自择良将:各星驰应援。仍起丁忧参政谭纶以原官兼按察司佥事,统浙江兵千二百人与都督刘显、总兵俞大猷同心共济,以收
奇功。又,广东南澳为贼渊薮,宜令两广提督张臬引兵捣之,使贼退无所归。以其地丁、料、屯、盐诸钱谷约二十余万悉留用
,以佐军兴;仍令南京兵部发马价银十万两济之,本部仍备银十万两俟缓急督发』。上悉命如拟行。因夺震得及文武大小诸臣
俸,许其自效。谭纶等依拟用。戚继光、刘显各令奋勇建功,以副委任。仍诫浙江巡抚赵炳然、江西巡抚胡松、两广提督张臬
各协力策应,毋分彼此。
〔二月乙亥〕,福建兴化倭寇结巢崎头城,与都指挥欧阳深相拒,久之不出。深望见其兵,少轻之,直前挑战;伏发,深
与其下数百人皆战死。贼乘胜,攻陷平海卫。
〔丁丑〕,以倭寇攻陷兴化府城,命提督两广都御史张臬总督广、闽军务,调度兵马,分部击之。罢巡抚都御史游震得回
籍听勘,令总兵官刘显戴罪剿贼,逮参政翁时器、参将毕高至京问罪。初,兴化败书闻,震得已坐失事夺俸。既而巡按御史李
邦珍言:『震得一筹莫展,宜简命大臣有济变才者,假以重权,亟往拯之』。南京科道官范宗吴、张士佩等亦言:『贼薄兴化
时,震得诈疾告休;及城陷,则避之福清,不肯督兵救援。显屯军江口,远在三十里外驻营,未闻提兵决战;而时器与高闻变
,即缒城夜出,尚未识其所往。请各置之理』!俱下兵部——议覆:『大臣有威望、累着擒贼之功者,一时无如臬贤;宜重用
之。震得等诚驽怯有罪;但显素得士心,临敌易将,恐一时难其代者。宜令立功自赎,俟事宁并论』。上然之,乃有是命。
戊寅,福建福宁倭寇自政和等县袭攻宁德,破之;趋罗源入海,转薄连江登岸。时宁德已四陷矣。
〔四月〕庚申,福建新倭自长乐登岸,流劫福清等处。总兵官刘显、俞大猷合兵邀击于遮浪,歼之。平海倭引舟出海,把
总许朝光以轻舟抄之,斩首四十九级;贼乃尽焚其舟,还屯平海。
译福建倭寇攻打兴化府城,攻陷了它。倭寇从十月初侵犯福建,其中从浙江温州来的,联合福宁、连江一带登岸的海贼,攻陷寿宁、政和、宁德等县。从广东南澳来的,则联合福清、长乐一带登岸的海贼,攻陷玄锺所;势力蔓延到龙岭、松溪、大田、古田一带,到处都是贼寇。起初,浙江参将戚继光与总兵刘显等已经在林墩港等处击破贼寇,福建的宿寇全部平定。戚继光带兵返回浙江,遇到倭寇从福清东营澳登岸,便指挥军队攻击,斩首一百八十多人;随后离去。然而进入福建的倭寇日益增多,开始攻打兴化城,没有攻下;于是合兵逼近城下,包围了将近一个月。到这时,守城士卒疲劳困顿;贼寇窥见守军松懈,夜间用布梯靠着城墙攀入城内,打开城门放火,城中才知道贼寇到来。百姓惊慌骚乱,参将毕高、参政翁时器全都从城墙上系绳逃走,同知奚世亮被贼寇杀死,贼寇于是进入并占据府城。直到第二年二月,才将他们击败。当时刘显在会城,听说兴化危急,便带兵前往救援;到达时城池已经被贼寇攻破。刘显的大军留在江西剿灭广东贼寇,他带入福建的士卒不到七百人,而且因屡次作战已经疲惫。倭寇刚到,势力众多而且锐气正盛,刘显知道敌不过,于是逼近城池扎营,等待贼寇出现破绽。刘显素有威名,兴化人起初听说他到来,以为早晚可以击破贼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人〕 后来双方相持日久,百姓怀疑他故意养寇,内心对此十分怨恨。〔十二月乙亥〕,因为倭寇侵犯福清县,罢免副总兵杨缙,令其回卫所闲居;把参将黎鹏举交巡按御史审问。〔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壬辰〕,福建巡抚都御史游震得上奏防御倭寇三件事:『第一,浙江温州、处州与福宁州接壤,确实是倭夷出没的地方。而一时的将官没有比将参戚继光更贤能的,应提升戚继光为副总兵,兼守那里;并在福宁州增设守备一员,隶属戚继光节制,仍命其招募士兵三千,以备战守。另外,漳州月港也是与倭寇交通的要地,也应增设守备一员,就任命指挥欧阳深升任署都指挥佥事担任此职,并听总兵俞大猷节制。第二,八闽之地,延平、建宁、邵武是上游地区;应命建宁招募士兵一千,延平、邵武各招募五百,令指挥乐埙统领,以备警急。分巡武平佥事也应加授“兵备”名义,以加重其事权。第三,自闽中遭受倭患以来,官军中为国事尽力而死,以及妇女为守节而死、不受侮辱的,都应全部表彰,以激励人心。』兵部 有关部门复议认为可以照此办理,诏令批准。癸巳日,广东倭寇侵犯潮州、惠州二府的黄冈、大澳等地。壬寅日,福建巡抚游震得把去年十一月倭寇攻陷兴化府的情况上报说:“起初,贼寇到来,先侵犯邵武,杀死指挥齐天祥;后来又劫掠罗源、连江等县,杀死游击将军倪禄;于是攻陷玄种所城,并攻入宁德县,乘胜直抵府城城下。正逢都督刘显的军队尚未到达,贼寇便袭击入城,杀死同知奚世亮等人;又分兵攻陷寿宁、政和二县。请求以公文命令有关部门筹划处置军队粮饷,并请浙直总督发兵救援。” 有关部门复议说:“贼寇在十天之内连续攻破数城,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从总督、巡抚以下,各级将帅的职责究竟是什么!只是事势危急,请暂且命令他们戴罪立功。各省援兵,请调浙江新招募的一支义乌兵,由戚继光统领;江西调一支兵,命巡抚大臣自行选择良将;各部队都要像流星一样迅速赶去救援。仍起用正在守制的参政谭纶,以原官兼任按察司佥事,统领浙江兵一千二百人,与都督刘显、总兵俞大猷同心协力,共同济事,以建立奇功。又,广东南澳是贼寇的巢穴,应该命两广提督张臬率兵捣毁,使贼寇退无可归。当地丁、料、屯、盐等项钱粮约二十多万,全部留作军用,以资助军务;仍命南京兵部发给马价银十万两救济,兵部再准备银十万两,等待紧急情况时督促发放。” 皇上全部命令按照拟定方案施行。于是剥夺游震得以及文武大小各级官员的俸禄,准许他们自行效力。谭纶等按照拟议任用。命戚继光、刘显各自奋勇建功,以符合所受委任。仍告诫浙江巡抚赵炳然、江西巡抚胡松、两广提督张臬各自协力策应,不得分彼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百人〕 〔二月乙亥日〕,福建兴化的倭寇在崎头城结寨,与都指挥欧阳深相持,很久不肯出战。欧阳深望见他们的军队,稍稍轻视他们,径直上前挑战;伏兵发动,欧阳深和部下数百人都战死。贼寇乘胜攻陷平海卫。〔丁丑日〕,因为倭寇攻陷兴化府城,命提督两广都御史张臬总督广东、福建军务,调度兵马,分路进攻;罢免巡抚都御史游震得,令其回原籍听候勘问;命总兵官刘显戴罪剿贼;逮捕参政翁时器、参将毕高,押送京城问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两〕 起初,兴化战败的文书传来时,游震得已经因贻误军机被定罪并削夺俸禄。后来巡按御史李邦珍说:“游震得束手无策,应该简选任命有处理变故才能的大臣,授予他重大权力,赶快前往救援。”南京科道官范宗吴、张士佩等人也说:“贼寇逼近兴化时,游震得假称有病请求退职;等到城池陷落,又逃到福清,不肯督兵救援。刘显把军队驻扎在江口,营地远在三十里之外,却没有听说他带兵决战;至于翁时器和毕高听到变故后,立即从城上用绳索缒出,至今还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请分别依法处置他们!” 这些奏疏都交给兵部。兵部议复说:“有威望、并且屡次建立擒贼功劳的大臣,一时没有比张臬更合适的;应该重用他。游震得等人确实愚钝怯懦,有罪;但刘显一向深得士卒拥戴,临敌时更换将领,恐怕一时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应该命令他立功赎罪,等事情平定后再一并论处。”皇上表示赞同,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戊寅日,福建福宁的倭寇从政和等县袭击宁德,攻破城池;又奔向罗源入海,转而逼近连江登岸。当时宁德已经四次陷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四月〕庚申日,福建新来的倭寇从长乐登岸,流窜劫掠福清等地。总兵官刘显、俞大猷合兵在遮浪拦击,将其歼灭。平海的倭寇驾船出海,把总许朝光乘轻舟从侧后袭击,斩首四十九级;贼寇于是把船全部烧毁,退回平海驻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丁卯日,副总兵戚继光督率浙江兵抵达福建,与总兵刘显、俞大猷从两面夹攻原先侵犯兴化的倭寇于平海卫,大败并平定了他们;斩首二千二百多级,因火烧、刀伤以及坠崖、溺水而死的无法计数,释放被掠去的男女三千多人,又缴获卫所印十五颗。从此,福州以南的各处贼寇全部平定。〔乙亥日〕,巡按广东御史陈道基把正月间潮州、惠州二府发生倭患的情况上报,请求迅速命令督抚诸臣调兵分路围剿。诏令总督都御史张臬严格督促各官调集汉、达官军,合力剿灭,以安定地方,不得怠慢!〔五月庚辰日〕,按福建御史李邦珍把二月中倭寇攻陷宁德、平海城以及都指挥欧阳深战死的情况上报,并说:“攻破平海的是闽南境内的贼寇,他们最初从福清等地登岸;攻破宁德的是闽北境内的贼寇,他们最初从福宁登岸;都是福建的大患,而南部贼寇尤其严重。已经多次调兵围剿捕捉,但总兵俞大猷赴援迟滞,游击何本源等人擅自撤回戍兵,导致忠勇将士陷没、地方失守。请求明确赏罚,以彰明劝善惩恶。” 皇上采纳兵部的议议,命张臬、谭纶严格督促刘显等人协力剿贼,限期荡平;俞大猷暂且戴罪自效,何本源交巡按御史逮捕治罪。赐欧阳深棺材及殓葬银五十两,荫补一子为世袭指挥佥事;仍建立祠堂祭祀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六月庚戌日〕,巡按御史李邦珍勘察上报福建剿平旧倭的情况:“此前,贼寇两次攻破宁德城,驻扎占据横屿。横屿距县城十多里,四面都是水;道路险要狭窄,不便深入。因此官军和贼寇相持一年多,没有人敢决战。四十一年七月,总督尚书胡宗宪发布檄文,命浙江参将戚继光率领七千多浙江兵前来援助;命军中每人拿一捆草,填塞河道前进。于是大破贼巢,将其平定;生擒九十多人,斩首二千六百多级,烧死、溺死者无法计数,夺回被掳三千七百多人、印两颗。又乘胜进剿福清牛田的贼寇,再次击破;追到兴化,与副使汪道昆等用火从两面夹攻贼营,几乎全部烧死斩杀。捷报传来,于是命李邦珍勘察核实。” 兵部复议说:“各位大臣的赏赐应从优从重;胡宗宪虽然已经离任,仍应优厚录用。”皇上命令赏给胡宗宪银二十两、彩币二袭。升戚继光署理都督佥事,升都指挥戴冲霄二级,汪道昆以及浙江监军副使王春泽、把总吴惟忠等十九人各升一级;又给福建副使等官金立敬等四人各赏银若干。当天,浙江巡抚赵炳然也报告说,福建余贼在四月中流窜进入浙江境内,官军在连屿、陡桥、石坪等地迎战并击败他们,斩首一百多级;后来一百多名新倭又侵犯石坪,我军乘胜追击围剿,没有一个生还。奏疏交兵部议复,奉旨说:“赵炳然督剿倭寇,一个月内两次取胜,赏银四十两、彩币二袭;应更加用心整顿戒备,以符合所受委任。” 〔七月壬辰日〕,福建巡抚都御史谭纶把四月中平海大捷的情况上报,说:“贼寇攻破兴化城后,乘胜攻陷平海并占据那里。我军正商议大规模征讨,恰逢长乐县的新倭从福清渡江,打算奔赴平海与贼寇合营;总兵俞大猷、刘显在途中拦截他们,几乎全部擒获斩杀,余党都逃入海中。平海贼寇听说后开始害怕,想要逃走;被官军扼守,无法出海,于是把营地迁到渚林以南一带。当时副总兵戚继光奉调从浙江赶来,我一向知道他的勇略,就让他统领中军;刘显统领左军,俞大猷统领右军。交战时,戚继光率先前进逼近贼巢,左、右两营随后跟进,四面合围;趁着风势放火,贼寇拼死作战,全部被烧得焦烂,巢中堆积的尸体以及沟渠里,无一人逃脱。” 于是叙录各位大臣的功劳,以戚继光为第一,刘显、俞大猷列其次;像副使汪道昆、参议万民英这样招募军队、督促作战的又列其次;像把总胡守仁等这样首先冲锋、攻破敌阵的再列其次;像把总许朝光、刘文敬这样拦截贼寇、前来助战并增加义勇力量的又列其次;至于二司以及府、县等官员万衣等,在供应军饷、记录功劳、屯驻军队、分区防守等方面,也都应该叙录。至于江西巡抚胡松、南赣巡抚陆稳、浙江巡抚赵炳然调兵赴援的功劳,也不能埋没;原任巡抚游震得在离任之日仍然指挥部署,参政翁时器在戴罪之时以死效力,他们的劳绩都很显著,当然不应因为过去的过错而把功劳全部遮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奏疏交兵部议复,奉旨说:“这是天地、宗庙垂佑,八闽终于安宁;各官共同谋划、竭力作战,功劳实在值得嘉奖!谭纶升任右副都御史,仍任巡抚;戚继光署理都督同知,仍荫补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刘显在原有世职上升二级,与俞大猷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汪道昆升一级,万民英升俸禄一级,胡守仁等二十一人各升二级;许朝光、刘文敬各授予原籍所镇抚,仍与胡守仁等各赏银十两。赵炳然、胡松、陆稳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万衣等十二人各赏银五十两。命巡按大臣详细勘察游震得前后功罪上报,翁时器仍逮捕到京,按公议问罪定拟。”
丁卯,副总兵戚继光督浙兵至福建,与总兵刘显、俞大猷夹攻原犯兴化倭贼于平海卫,大破,平之;斩首二千二百余级、
火焚刃伤及堕崖溺水死者无算,纵所掠男妇三千余人,复得卫所印十五颗。自是,福州以南诸寇悉平。
〔乙亥〕,巡按广东御史陈道基以正月间潮、惠二府倭患闻,乞速命督、抚诸臣调兵分剿。诏总督都御史张臬严督各官调
集汉、达官军协力剿灭以靖地方,毋怠!
〔五月庚辰〕,按福建御史李邦珍以二月中福建倭寇攻陷宁德、平海城及都指挥欧阳深死状闻,因言『破平海者乃闽之南
境贼,其初自福清等处登岸;破宁德者乃北境贼,其初自福宁登岸:皆闽中大患——而南贼尤剧。已经累次调兵剿捕,而总兵
俞大猷赴援濡滞、游击何本源等私掣回戍兵,致忠将陷没、地方失守。乞明示赏罚,以昭劝惩』。上从部议,令张臬、谭纶严
督刘显等协力剿之,刻期荡平;大猷姑戴罪自效,本源下巡按御史逮治。欧阳深赐棺殓银五十两,荫一子为世袭指挥佥事;仍
立祠祀之。
〔六月庚戌〕,巡按御史李邦珍勘上福建剿平旧倭状:『先是,贼两破宁德城,屯据横屿。屿去县十余里,四面皆水;路
险隘,不便深入。故官军与贼相守逾年,莫敢决一战者。四十一年七月,总督尚书胡宗宪檄浙江参将戚继光部浙兵七千余人援
之;令军中人持草一束,填河而进。遂大破贼巢,平之;生擒九十余人、斩首二千六百余级、焚溺死者无算,夺被掳三千七百
余人、印二颗。乘胜剿福清牛田寇,又破之;追至兴化,同副使汪道昆等用火夹攻贼营,焚斩几尽。捷闻,下邦珍勘实』。兵
部覆:『诸臣赏宜从重;宗宪虽去任,仍当优录』。上命赏宗宪银二十两、彩币二袭。升继光署都督佥事,升都指挥戴冲霄二
级,道昆及浙江监军副使王春泽、把总等官吴惟忠等一十九人各一级;仍与福建副使等官金立敬等四人各赏银有差。是日,浙
江巡抚赵炳然亦报福建余贼于四月中流入浙江界,官军迎战于连屿、陡桥、石坪等处败之,斩首百余级;既而新倭百余人亦犯
石坪,我军乘胜追剿,无一生还者。疏下,兵部议覆;得旨:『炳然督剿倭寇一月两捷,赏银四十两、彩币二袭;宜益用心饬
备,以副委任』。
〔七月壬辰〕,巡抚福建都御史谭纶以四月中平海大捷闻,言『贼自兴化破城后,乘胜攻陷平海据之。我兵方议大征,会
长乐县新倭自福清渡江,谋趋平海合营;总兵俞大猷、刘显遮之于途,擒斩几尽,余党俱遁入海。平海贼闻之,始惧,欲逃;
为官军所扼,不得出,乃移营渚林迤南。时副总兵戚继光自浙江应调至,臣素知其勇略,使领中军;显左军,大猷右军。及战
,继光先进薄贼巢,左、右营继之,四面合围;因风纵火,贼死战皆灼烂,巢中积尸及溜,无一人得脱者』。因叙诸臣功,以
继光居首,显、大猷次之,募兵督战如副使汪道昆、参议万民英又次之,先驱陷阵如把总胡守仁等又次之,邀贼助阵加义士许
朝光、刘文敬又次之;而二司、府、县等官万衣等之给饷、纪功、屯兵、分守,均宜叙录。至于江西巡抚胡松、南赣巡抚陆稳
、浙江巡抚赵炳然调兵赴援之功,亦不可泯;而原任巡抚游震得指授于去任之日、参政翁时器效死于戴罪之时,劳绩并着,固
不当以昔之过而尽掩其功也』。疏下,兵部议覆;得旨:『天地、宗庙垂佑,八闽底宁;各官协谋戮力,功实可嘉!纶升右副
都御史,巡抚如故;继光署都督同知,仍荫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显于祖职上升二级,与大猷各
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道昆升一级,民英升俸一级,守仁等二十一人各升二级;朝光、文敬各授原籍所镇抚,仍与守仁等
各赏银十两。炳然、松稳各三十两、二表里,衣等十二人各五十两。震得令按臣详勘前后功罪以闻,时器仍逮京从公问拟』。
〔九月丙申〕,故海寇王直余党洪迪珍降,伏诛。迪珍,漳州人。初,与直通番。后直败,其部下残倭乃依迪珍往来南澳
、浯屿间;惧官军诛之,声言听抚而剽掠如故。至是势穷,率其子文宗自诣福建海道副使邵楩所,愿立功自效。总督都御史张
臬收下狱,驰疏以闻;诏即地斩之。
译〔九月丙申日〕,已故海寇王直的余党洪迪珍投降后被杀。洪迪珍是漳州人。起初,他与王直相互勾结进行海外贸易。后来王直失败,他的部下残余倭寇便依附洪迪珍,在南澳、浯屿之间往来;他们害怕被官军诛杀,口头声称接受招抚,却仍照旧劫掠。到了这时,势力穷困,洪迪珍率领他的儿子文宗亲自到福建海道副使邵楩处,表示愿意立功效力。总督都御史张臬将他收押入狱,迅速上疏报告;诏令就地斩杀他。〔十月〕辛亥日,福建巡抚谭纶分条陈述海防善后事宜。兵部复议后执行其中五项:“第一,恢复水寨。旧制,从福宁向南直到漳州、泉州,设置五座水寨,用来扼守外洋,制度十分周密。现在应该恢复旧制,以烽火门、南日山、浯屿三处■〈舟宗〉作为正宗,铜山、小埕二处■〈舟宗〉作为游兵。每寨设置一名把总统领,并为其划分信地、明确侦察哨所、严格会哨、考核功过,使总的核查有章法,坐享实际成效。第二,安排兵将。副总兵戚继光应该提升为总兵,镇守全福建;仍增设坐营都司一员、把总二员,充任其属下。原来设置的三路参将,全部改为守备。总兵官俞大猷应该恢复驻守伸威营的职务,与南赣军门统一事权,在福建只负责防备汀州、漳州二府的山寇。第三,安排客兵。福建招募的浙江兵编为两班,每班九千人。上班以七月初一日为开始,用来防守秋汛,到十月解散返回;下班以十月初一日为开始,前往戍所防守春汛,到六月底解散返回。轮流交替上戍,每年以此为常;不得扰乱编制,违误戍守期限。” 〔乙亥〕,巡按广东御史陈道基上报正月间潮、惠二府遭受倭寇侵扰,请求迅速命令督、抚诸臣调兵分路围剿。诏令总督都御史张臬严令各官调 集汉军、达官军,协力将其剿灭,以使地方安定,不得怠慢!〔五月庚辰〕,巡按福建御史李邦珍上报二月中福建倭寇攻陷宁德、平海城以及都指挥欧阳深战死的情况,因而说:“攻破平海的是闽地南 境的贼寇,他们起初从福清等地登岸;攻破宁德的是闽地北境的贼寇,他们起初从福宁登岸:都是福建的大患,其中南境贼寇尤其猖獗。此前已经多次调兵围剿捕捉,但总兵 俞大猷前往救援却拖延滞留,游击何本源等人又擅自抽调撤回戍守的士兵,以致忠将陷没、地方失守。请明确显示赏罚,以彰明劝善惩恶。”皇上采纳兵部意见,命张臬、谭纶严格 督促刘显等协力围剿,限期荡平;俞大猷暂且戴罪立功,何本源交由巡按御史拘捕治罪。赐给欧阳深棺材及殓葬银五十两,荫封一子为世袭指挥佥事;仍然 为他建立祠庙祭祀。〔六月庚戌〕,巡按御史李邦珍查勘后上报福建剿灭旧有倭寇的情况:“起初,贼寇两次攻破宁德城,屯驻占据横屿。横屿距离县城十多里,四面都是水;道路 险峻狭窄,不便深入。因此官军和贼寇相持一年多,没有人敢于决战。四十一年七月,总督尚书胡宗宪发檄文,命浙江参将戚继光率领七千多名浙江士兵前来援 助;命军中每人拿一捆草,填塞河道前进。于是大败贼寇巢穴,将其平定;生擒九十多人,斩首二千六百多级,焚烧、淹死的贼寇无法计数,夺回被掳掠的三千七百 多人以及印章两颗。乘胜围剿福清牛田的贼寇,又将其击破;追到兴化,与副使汪道昆等用火夹攻贼营,烧杀斩击几乎将其全部消灭。捷报传来后,命李邦珍查勘核实。”兵 部复议说:“诸位大臣的赏赐应当从优从重;胡宗宪虽然已经离任,仍应优厚录用。”皇上命赏赐胡宗宪银二十两、彩币二袭。升戚继光署理都督佥事,升都指挥戴冲霄二 级,汪道昆以及浙江监军副使王春泽、把总等官吴惟忠等十九人各升一级;仍然分别赏赐福建副使等官金立敬等四人银两。当天,浙 江巡抚赵炳然也上报,福建余下的贼寇在四月中流窜进入浙江境内,官军在连屿、陡桥、石坪等地迎战并击败他们,斩首一百多级;不久新来的倭寇一百多人又侵犯 石坪,我军乘胜追击围剿,没有一个生还者。奏疏交给兵部议复,奉旨说:“赵炳然督率剿灭倭寇,一个月内两次获胜,赏银四十两、彩币二袭;应当更加用心整顿 防务,以符合朝廷的委任。” 〔七月壬辰〕,巡抚福建都御史谭纶上报四月中平海大捷,说:“贼寇自从攻破兴化城后,乘胜攻陷平海并占据那里。我军正商议大举征讨,恰逢 长乐县的新倭寇从福清渡江,打算前往平海与贼寇合营;总兵俞大猷、刘显在途中拦截他们,生擒斩杀几乎殆尽,其余党徒全都逃入海中。平海的贼寇听到这件事后,开始害怕,想要逃走;但被官军扼守,无法出去,于是把营寨迁到渚林以南一带。当时副总兵戚继光从浙江奉调而来,我一向知道他的勇敢和谋略,就让他统领中军;刘显统领左军,俞大猷统领右军。等到交战 时,戚继光率先推进逼近贼巢,左、右两营随后跟进,四面合围;于是借风势放火,贼寇拼死作战,全都被烧得焦烂,巢中堆积的尸体甚至流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于是叙述诸位大臣的功劳,以 戚继光为首,刘显、俞大猷次之;像副使汪道昆、参议万民英这样募兵督战的,又次之;像把总胡守仁这样首先冲锋陷阵的,再次之;像邀请贼寇前来助阵而加以招抚的义士许 朝光、刘文敬,又次之;至于二司、府、县等官员万衣等在供应粮饷、记录功劳、屯驻军队、分区守卫等方面的功劳,也都应当叙功录用。至于江西巡抚胡松、南赣巡抚陆稳 调兵前往援救的功劳,也不可埋没;原任巡抚游震得在离任之日接受指示并部署,参政翁时器在戴罪之时拼死效力,他们的劳绩都很显著,当然 不能因为过去的过错而把他们的功劳全部遮掩。”奏疏交给兵部议复,奉旨说:“这是天地、宗庙在暗中保佑,八闽终于安宁;各官共同谋划、竭力作战,功劳确实值得嘉奖!谭纶升任右副 都御史,巡抚职务照旧;戚继光署理都督同知,仍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正千户;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刘显在祖职的基础上升二级,与俞大猷各 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汪道昆升一级,万民英俸禄升一级,胡守仁等二十一人各升二级;许朝光、刘文敬各授予原籍所的镇抚,仍与胡守仁等 各赏银十两。赵炳然、胡松、陆稳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万衣等十二人各赏银五十两。游震得命巡按大臣详细查勘前后功过上报,翁时器仍押解到京,交由有关官员公正审问拟罪。” 〔九月丙申〕,已故海寇王直的余党洪迪珍投降后被处死。洪迪珍是漳州人。起初,他与王直相互勾结进行通番。后来王直败亡,他部下残余的倭寇便依附洪迪珍,往来于南澳、浯屿之间;他们害怕被官军诛杀,口头上说愿意接受招抚,实际上仍然进行抢掠。到这时势力穷困,洪迪珍率领他的儿子文宗亲自到福建海道副使邵楩处,自愿立功效力。总督都御史张 臬将他们收押入狱,立即上疏报告;诏令就地将洪迪珍及其子文宗斩首。
〔十月〕辛亥,福建巡抚谭纶条陈防海善后事宜。兵部覆行其五事:『一、复水寨。旧制,自福宁南下达漳、泉,置水寨
五,以扼外洋;法甚周悉。今宜复旧,以烽火门、南日山、浯屿三■〈舟宗〉为正宗,铜山、小埕二■〈舟宗〉为游兵。寨设
把总一员领之,而为之分信地、明斥堠、严会哨、殿功罪,使总核有经,坐收实效。一、处兵将。副总兵戚继光宜擢为总兵,
镇守全闽;仍增设坐营都司一员、把总二员,充其任使。其原设三路参将,悉宜改为守备。总兵官俞大猷宜复还伸威营,与南
赣军门事权为一,在福建止备汀、漳二府山寇。一、处客兵。福建所募浙兵列为二班,班各九千人。上班者以七月初一日为始
,用防秋汛,至十月散回;下班者以十月初一日为始,赴戍所防春汛,至六月终散回。更番迭上,岁以为常;不得变乱行伍,
违误戍期。一、团练主兵。各县额设民兵,宜汰其老弱,尽以精悍者充补。仍分为二部:一属本县掌印官训练防守,一属巡捕
官赴府团操。每府委武职一人,统督该府掌印官监督;兵备道以时阅视,别其勤惰而赏罚之。一、申明职守。沿海及腹里府州
县与卫所同住一城及卫所自住一城者,若遇攻围不能固守,卫所掌印、捕盗官俱照守边将帅失陷城寨律,斩;其府州县捕盗、
掌印官送部,降级别用。自今宜申明职守,着为定例』。上命兵部同三法司详拟失陷城池罪例以闻,余如所议。……吏部亦覆
论二事:『一、重监督。大将临戎,非素所同心文官与之终始,则临事矛盾,成算有乖。今升级副使汪道昆本监戚继光军,宜
即升为本司按察使,与继光共理兵务。一、举贤能。参议金淛、运同刘汝顺、同知刘宗寅久居闽地,习其土俗;遇有升迁,请
即于本省推补』。……诏俱允行。
〔嘉靖四十三年二月戊午〕,福建总兵戚继光追击仙游县残倭,大破之。时闽中旧倭略平,余党复纠新倭万余攻仙游县
城,围之三月。继光引兵驰赴之,大战城下;贼败,趋同安。继光麾兵追至王仓泙,斩首数百级,坠崖谷死者无算;余众尚数
千,奔漳浦县之蔡丕岭。继光分其兵为五哨,身自持短兵,徒跣缘崖,披荆棘而上,迫垒;贼伏发,继光气愈厉,督各哨兵入
贼巢,殊死战,擒斩又数百人。于是,闽寇悉平;其残寇得脱者流入广东界,掠鱼舟入海。
〔三月己未〕,广东官军击潮州倭寇,破之。……
〔四月丁丑〕,福建巡抚都御史谭纶以王仓泙、蔡丕岭捷闻,诏先赏纶与总兵戚继光银、币,其余有功者俟勘至并叙。
〔六月〕辛卯,广东官军大破倭寇于惠州海丰县。倭初自福建流入广东,会两广、南赣各军门征调汉、土兵大集,乘其初
至,急击之。贼惧,悉奔崎沙、甲子等澳,夺渔舟入海;遇暴风,舟皆覆溺,得脱者仅二千余人,留屯海丰金锡都。总兵俞大
猷帅官军四面围之,相守且二月。贼食尽,欲走;报效副总兵汤克宽伏兵大埔察窖口以待之。贼至伏发,贼乃大惊扰;克宽斩
其枭帅三人。参将王诏等兵继进,贼遂大溃;擒斩千二百余人,各哨军前后所得零贼又一千余人。于是余倭无几,不复能军,
散遯入山薮;各兵乃分道搜之。
〔嘉靖四十四年四月甲午〕,倭寇自浙江台州海洋突犯福建福宁州,总兵戚继光督参将李超、把总魏宗瀚合水陆兵击败
之,斩首二百余级。乘胜追剿原犯永宁倭,斩首百余级。
〔七月壬寅〕,巡抚福建都御史汪道昆以四月中总兵戚继光等追剿福宁、永宁二处倭寇状闻;诏御史核实论功,仍先赏继
光、道昆及参将李超、把总魏宗瀚银、币有差。
〔八月丁丑〕,广东巨寇吴平等驾船四百余艘出入南澳、浯屿间,谋犯福建;把总朱玑、协总王豪引兵击之。海中贼奄至
,围官军数重;玑、豪俱陷没。事闻,诏闽、广抚镇官严督兵将协心夹剿,以靖地方;不许推诿误事。其各官功罪,俟勘明议
处。
〔九月〕丙申,罢浙江宁波府市舶议。先是,言者尝欲比广东事例,开市舶以通海夷。至是,浙江巡抚都御史刘畿言:『
宁波旧设市舶司,听其贸易,征其舶税。行之未几,以近海奸民侵利启衅,故议裁革。今人情狃一时之安,又欲议复。不知浙
江沿海港口多而兵船少,最难关防;此衅一开,则岛夷啸聚,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户部亦以为然,事遂寝。
译〔十月〕辛亥日,福建巡抚谭纶分条陈述海防善后事宜。兵部批复施行其中五项:一、恢复水寨。旧有制度是,从福宁向南直到漳、泉,设置水寨 五处,用来扼守外洋;制度十分周密。现在应当恢复旧制,以烽火门、南日山、浯屿三处■〈舟宗〉作为正宗,铜山、小埕两处■〈舟宗〉作为游兵。水寨设置 把总一员负责统领,并为其划分防守地界、明确侦察瞭望、严格执行会合巡哨、考核功过,使总的考核有一定规程,从而坐收实际成效。一、安排兵将。副总兵戚继光应当提升为总兵,镇守全闽;仍增设坐营都司一员、把总二员,充任相应职务。原先设置的三路参将,都应改为守备。总兵官俞大猷应当恢复前往伸威营,和南赣军门合并事权,在福建只防备汀、漳二府的山寇。一、处置客兵。福建所招募的浙兵编为两班,每班九千人。上班的以七月初一日为起始,用来防守秋汛,到十月解散返回;下班的以十月初一日为起始,前往戍所防守春汛,到六月末解散返回。轮流交替上戍,每年以此为常规;不得扰乱队伍编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人、七月〕 不得变更、扰乱行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一日、六月〕 第四,编练民兵,作为主要兵力。各县按额设置的民兵,应淘汰其中的老弱,全部用精壮强悍的人补充。仍分为两部:一部隶属本县掌印官,负责训练和防守;一部隶属巡捕官,赴府参加团体操练。每府委派一名武职官,统领并督促该府掌印官进行监督;兵备道按时巡视检阅,区别勤惰,分别予以赏罚。第五,申明职守。沿海及内地的府、州、县,与卫所同住一城,以及卫所自行驻守一城的地方,如果遇到攻围而不能坚守,卫所掌印官、捕盗官都依照守边将帅失陷城寨的法律,处斩;其中府、州、县的捕盗官、掌印官送交兵部,降级调用。从今以后应申明各自职守,作为固定条例。” 皇上命兵部会同三法司详细拟定失陷城池的罪例上报,其余事项照所议办理。……吏部也复议两件事:“第一,加强监督。大将领兵作战,如果没有一名平素与他同心、始终共事的文官,那么遇到事情时就会互相矛盾,原先的谋划也会受到破坏。如今升任副使的汪道昆原本是监军戚继光军队的,应该立即升任本司按察使,与戚继光共同管理军务。第二,推举贤能。参议金淛、运同刘汝顺、同知刘宗寅长期居住福建,熟悉当地风俗;今后遇到升迁,应立即在本省推举补任。” 诏令全部准许施行。〔隆庆元年二月戊午日〕,福建总兵戚继光追击仙游县的残余倭寇,大败他们。当时福建境内原有的倭寇大致已经平定,余党又纠集新来的倭寇一万多人进攻仙游县城,围城三个月。戚继光带兵迅速赶去,大战于城下;贼寇败退,奔向同安。戚继光指挥军队追到王仓泙,斩首数百级,坠入山崖深谷而死者无法计数;余众还有数千人,逃到漳浦县的蔡丕岭。戚继光把军队分成五哨,亲自手持短兵器,赤脚攀登山崖,披荆斩棘而上,逼近贼垒;贼寇伏兵发动,戚继光气势更加猛烈,督促各哨士兵攻入贼巢,拼死作战,又擒获、斩杀数百人。于是福建的倭寇全部平定;逃脱的残余贼寇流窜进入广东境内,劫掠渔船入海。〔三月己未日〕,广东官军进攻潮州倭寇,将其击破。…… 〔四月丁丑日〕,福建巡抚都御史谭纶把王仓泙、蔡丕岭取胜的消息上报,诏令先赏谭纶和总兵戚继光银、彩币,其余有功人员等勘察结果送到后再一并叙功。〔六月〕辛卯日,广东官军在惠州府海丰县大破倭寇。倭寇起初从福建流窜进入广东,正值两广、南赣各军门征调汉兵、土兵大批集结,官军乘他们刚到,立即发动攻击。贼寇害怕,全部逃向崎沙、甲子等澳,夺取渔船入海;遇到暴风,船只全部翻覆沉没,逃脱的仅有二千多人,留下驻扎在海丰金锡都。总兵俞大猷率官军从四面包围他们,相持将近两个月。贼寇粮食吃尽,想要逃走;报效副总兵汤克宽在大埔察窖口埋伏军队等待。贼寇到来后伏兵发动,他们大为惊慌混乱;汤克宽斩杀其首领三人。参将王诏等人的军队随后赶到,贼寇于是大败溃逃;擒获、斩杀一千二百多人,各哨军队前后又俘获零散贼寇一千多人。这样一来,余下的倭寇已经没有多少,不能再组织作战,只得分散逃入山林;各路军队于是分道搜捕他们。〔嘉靖四十四年四月甲午日〕,倭寇从浙江台州海上突然侵犯福建福宁州,总兵戚继光督率参将李超、把总魏宗瀚,合并水陆军队将其击败,斩首二百多级。又乘胜追击围剿原先侵犯永宁的倭寇,斩首一百多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三年、二月〕 〔七月壬寅日〕,福建巡抚都御史汪道昆把四月中总兵戚继光等追剿福宁、永宁两处倭寇的情况上报;诏令御史核实并评定功劳,仍先赏赐戚继光、汪道昆以及参将李超、把总魏宗瀚银两、彩币,各有差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八月丁丑日〕,广东大贼吴平等驾着四百多艘船出入南澳、浯屿之间,谋划侵犯福建;把总朱玑、协总王豪率兵攻击他们。海中的贼寇突然来到,把官军包围数层;朱玑、王豪都陷入敌阵而死。事情传到朝廷,诏令福建、广东的巡抚、镇守官严格督促兵将同心协力,从两面夹击围剿,以安定地方;不许推诿、贻误事情。各官的功过,等勘察清楚后再议定处置。〔九月〕丙申日,停止浙江宁波府市舶的议案。此前,有人曾想仿照广东的事例,开放市舶以与海外夷人通商。到了这时,浙江巡抚都御史刘畿说:“宁波过去设置市舶司,听任他们贸易,征收船舶税。不久以后,因为靠近海边的奸民谋取利益而引发事端,所以议论裁撤。如今人们习惯于一时的安稳,又想议论恢复,却不知道浙江沿海港口很多而兵船很少,最难防守;一旦开启这个祸端,海岛夷人就会聚众呼啸,其危害将不可胜言。”户部也认为有理,这件事于是搁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嘉靖四十五年正月庚申日〕,罢免惠州、潮州总兵俞大猷的职务,令其闲住;命福建总兵戚继光兼管惠州、潮州二府以及伸威营的总兵事务。此前,嘉靖四十四年十月初,官军在南澳包围海贼吴平,戚继光统领陆兵、俞大猷统领水兵夹击,大败吴平;吴平仅凭一人逃脱,奔往饶平县的凤凰山,他的部众逐渐聚集,势力又重新振作。当时戚继光留下来攻打南澳余贼,只有俞大猷部下的参将汤克宽、李超、都司白瀚纪、傅应嘉等带兵尾随吴平,连续交战都不利;吴平于是奔向樟林,抢掠民船出海。事情传来,福建巡按御史陈万言上奏:“吴平当初溃围逃脱,属于俞大猷等人所分守的地界;等到追击交战,又没有尽力,按法律应当从重处置。”广东巡按御史陈联芳又弹劾俞大猷在广东多年,民兵相继煽动叛乱,却束手无策,应该赶快选择良将代替他。皇上于是贬黜俞大猷,命戚继光兼任闽、广镇守。当时汤克宽已经升任狼山副总兵,因为广东贼寇尚未平定,又让他留下,听从戚继光节制;等到功成之日,才准许他离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四月壬戌朔日〕,福建、广东官兵在安南万桥山澳追击海寇吴平,大破他们。起初,吴平在阳江乌猪洋战败,逃往安南。提督侍郎吴桂芳发布檄文,命安南万宁宣抚司发兵征剿,又派参将汤克宽、都司傅应嘉等率水军会合,在万安桥山下夹击。正逢天晚,刮起大风;我军使用火攻,烧毁吴平乘坐的船只;吴平的军队大败,投水而死者无法计数,官兵共生擒贼众并斩首三百九十八人。〔九月〕壬辰日,恢复设置柘林守备,把澄海、潮阳二县的水兵隶属其下,命令他们往来于南澳及河渡门等地防备盗寇。当时吴平已经失败,余党陈新老、林道干等后来窥伺南澳。议论者认为南头参将距离海洋太远,不便于弹压;想要在南澳另设参将,招募重兵驻守。侍郎吴桂芳认为,南澳内部地势险要而土地肥沃,前朝曾经设置军队戍守,后来戍兵就占据此地叛乱;这就是所谓“防御盗寇反而产生盗寇”,前车之鉴十分明显。不如把戍守地点设在柘林,而由南头参将及该府捕盗官进行节制、督察,更为便利。上报后获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十二月甲午日〕,最初设置福建海澄、宁洋二县,因为那里盗寇很多。《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穆宗实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隆庆元年(五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 隆庆二年(正月、三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四年、四月〕 隆庆三年(正月、二月、三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十二月) 隆庆四年(正月、八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隆庆六年(二月、闰二月、三月、五月) 〔隆庆元年五月己巳日〕,因当年春汛期间在福建擒获、斩杀倭寇的功劳,赏赐巡抚涂泽民、总兵戚继光以及左布政使刘光济银两、彩币,各有差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八月戊子日〕,巡抚广东都御史李佑上奏:“自嘉靖四十五年六月以来,海寇林道干、梁有川等聚集三千多人,驾着巨舰出入雷州、琼州各地;总兵汤克宽等前后与他们交战,共斩杀三百多人,俘获人数也相当:功劳应该加以褒奖记录。参将戴冲霄怯懦,应当罢免。”奉旨:李佑、汤克宽等各自赏银、彩币,戴冲霄革去职务。〔十一月〕丁巳日,命令革除广东镇守总兵官汤克宽的职务,听候勘问;巡抚都御史李佑戴罪供职;惠州、潮州海防佥事蹇来誉听候调用;仍严厉责备总督侍郎张瀚,督率镇守、巡抚、兵备等官赶快进剿贼寇,以安定地方。此前,海贼吴平已经逃走,但余党曾一本突然进入海丰、惠来之间作乱,汤克宽倡议招抚他们。贼寇接受招抚后,便跟随汤克宽请求在潮阳以下的会地居住;又命令他的党羽一千五百人混入军籍,进入时由官府供给粮食,出外时便在海上肆意劫掠;还命令盐船、商货经过时向水上缴纳税款,居民深受其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于是大家井的百姓陈世业、余干仁等便率众叛乱,攻打包围揭阳县城;汤克宽于是调动曾一本贼党的军队屠杀他们。巡抚、巡按李佑、王同道把此事上疏报告,但曾一本之所以激使大家井百姓变乱,只有王同道的奏疏提到了;李佑认为并非如此,还叙述汤克宽的功劳。过了七个月,曾一本也叛乱,抓住澄海县知县张浚,焚烧、杀害潮州府居民数千人。巡抚、巡按再次上疏请求发兵,朝廷已经下旨命汤克宽等人各自戴罪杀贼。
〔嘉靖四十五年正月庚申〕,革惠潮总兵俞大猷职闲住,命福建总兵戚继光兼管惠、潮二府并伸威营总兵事。先是,四
十四年十月初,官军围海贼吴平于南澳,继光将陆兵、大猷将水兵夹击,大破之;平仅以身免,奔饶平县之凤凰山,其众稍稍
集,势复振。时继光留击南澳余贼,独大猷所部参将汤克宽、李超、都司白瀚纪、傅应嘉等引兵蹑平后,连战俱不利;平遂趋
樟林,掠民舟出海。事闻,福建巡按御史陈万言奏:『平初溃围得脱,系大猷等所分信地;及追战,又不力:法当重处』。广
东巡按御史陈联芳复劾大猷在广数年,民兵相继煽乱,束手无策;宜急择良将代之。上乃黜大猷,而命继光兼镇闽、广。时克
宽已升狼山副总兵,因广寇未平复留,听继光节制;候功成之日,方许离任。
〔四月壬戌朔〕,闽、广官兵追击海寇吴平于安南万桥山澳,大破之。初,平自阳江乌猪洋战败,奔安南。提督侍郎吴桂
芳檄安南万宁宣抚司发兵征剿,遣参将汤克宽、都司傅应嘉等以舟师会之,夹击于万安桥山下。会暮,大风;我军用火攻,焚
平乘舟;平军大败,赴水死者无算,官兵生擒贼众及斩首共三百九十八人。
〔九月〕壬辰,复设柘林守备,以澄海、潮阳二县水兵隶之,令往来南澳及河渡门等处备盗。时吴平既败,余党陈新老、
林道干等后窥南澳。议者以南头参将去海洋远,不便弹压;欲于南澳别设参将,募重兵守之。侍郎吴桂芳以为澳中地险而腴,
在胜国时设兵戍守,其后戍兵即据之以叛;此所谓「御盗生盗」,覆辙昭然。不如置戍柘林,而以南头参将及该府捕盗官节制
、督察之便。报可。
〔十二月甲午〕,初设福建海澄、宁洋二县,以其地多盗故也。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二
穆宗实录
隆庆元年(五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
隆庆二年(正月、三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隆庆三年(正月、二月、三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十二月)
隆庆四年(正月、八月)
隆庆六年(二月、闰二月、三月、五月)
〔隆庆元年五月己巳〕,以是年春汛福建擒斩倭贼功,赉巡抚涂泽民、总兵戚继光及左布政使刘光济银、币有差。
〔八月戊子〕,巡抚广东都御史李佑奏:『嘉靖四十五年六月以来,海寇林道干、梁有川等聚众三千余人,驾巨舰出入雷
、琼诸处;总兵汤克宽等前后与战,计斩三百余人,俘获称是:功宜褒录。参将戴冲霄怯懦,宜罢』。得旨:佑及克宽等各赉
银、币有差,冲霄革任。
〔十一月〕丁巳,命革广东镇守总兵官汤克宽任听勘、巡抚都御史李佑戴罪供职、惠潮海防佥事蹇来誉调用;仍切责总督
侍郎张瀚督率镇、巡、兵备官亟行剿贼,以靖地方。先是,海贼吴平既遯,而余党曾一本突入海丰、惠来间为患,克宽倡议抚
之。贼既就抚,乃从克宽乞潮阳下会地以居;仍令其党一千五百人窜籍军伍中,入则廪食于官、出则肆掠海上,又令盐艘、商
货报水纳税:居民苦之。于是大家井民陈世业、余干仁等因率众叛,攻围揭阳县城;克宽乃调曾贼等兵屠之。抚、按李佑、王
同道以疏闻,而曾贼所以激变大家井之民,惟同道疏及之;佑谓不然,且叙克宽功。越七月,曾贼亦叛,执澄海县知县张浚,
焚杀潮郡居民数千人。抚、按复疏请兵,已有旨令克宽等各戴罪杀贼。至是,分守岭东道参议陈纪以给由入京,具言曾贼必不
可招。而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劾克宽奏:『克宽既不当招必叛之贼,以激变居民;及居民乱,又不当驱贼兵剿之:是克宽纵寇
酿祸,其罪大。而蹇来誉同事阿比、李佑匿不以闻,亦当并论』。兵部覆从其言,故有是命。
〔丁丑〕,广东巡抚都御史李佑奏:『七月中,滴水村居民林肆等获漂流海贼张老者数人,闻于碣石卫掌印指挥李守京、
巡捕指挥沈儞。守京、儞素贪,执之索赂;未几,林道干余党二百余人乘夜入卫城,夺老等去。请置守京等于法;而海康寨把
总王正中等督兵追剿残寇不能尽力,以致贻患,亦当并论』。得旨:『正中等戴罪杀贼,守京等下巡按御史按问』。
〔十二月戊戌〕,先是,福建以广寇充斥,议增设南澳参将一员兼统闽、广兵船,驻大城所防剿。巡抚涂泽民以为闽、广
所忧不在将少,在所用不得其人;宜如旧便。又言:『闽中见任水陆诸将皆前任总兵戚继光所储选,以后乞就本省升迁』。兵
部覆奏,从之。
〔隆庆二年正月戊寅〕,巡按广东御史王同道以广东群盗纷起,海寇曾一本、林道干等尤肆猖獗;乃劾奏参将魏宗瀚、
王如澄等逗兵玩寇,请治其罪,仍饬督、抚诸臣勉策后勋。上命夺宗瀚等职,令戴罪剿贼;仍命抚臣李佑等严督诸将亟为擒获
,以靖地方。
译到了这时,分守岭东道参议陈纪因任期届满入京,详细说曾一本一定不能招抚。但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弹劾汤克宽,上奏说:“汤克宽既然不应该招抚必然叛乱的贼寇,却招抚了他们,因而激使百姓变乱;等百姓作乱后,又不应该驱使贼兵去围剿他们:这就是汤克宽放纵贼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年、正月〕 的结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十月〕 集,势力又重新振作起来。当时戚继光留下攻打南澳的残余贼寇,只有俞大猷部下的参将汤克宽、李超,都司白瀚纪、傅应嘉等率兵追踪平,接连交战都没有取胜;平于是奔向 樟林,抢掠民船出海。事情传到朝廷后,福建巡按御史陈万言上奏说:“平当初溃围逃脱,责任在俞大猷等人所分管的防区;后来追击交战,又不尽力:按法律应当重处。”广 东巡按御史陈联芳又弹劾俞大猷在广东多年,百姓和士兵接连被煽动而叛乱,却束手无策;应当赶快选择良将代替他。皇上于是罢黜俞大猷,命戚继光兼任镇守闽、广。此时汤克 宽已经升任狼山副总兵,因为广东贼寇尚未平定,又留下任职,听从戚继光节制;等到功成之日,才允许离任。〔四月壬戌朔〕,闽、广官兵在安南万桥山澳追击海寇吴平,将其大败。起初,吴平在阳江乌猪洋作战失败,逃往安南。提督侍郎吴桂 芳发檄文命安南万宁宣抚司出兵征剿,又派参将汤克宽、都司傅应嘉等率领水师与其会合,在万安桥山下夹击。恰逢天晚,刮起大风;我军采用火攻,焚烧吴 平乘坐的船只;吴平军大败,投水而死的无法计数,官兵生擒贼众和斩首合计三百九十八人。〔九月〕壬辰,重新设置柘林守备,将澄海、潮阳二县的水兵隶属其管辖,命他们往来于南澳及河渡门等地防备盗寇。当时吴平战败后,残余党徒陈新老、林道干等后来窥伺南澳。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南头参将距离海洋太远,不便于弹压;想在南澳另外设置参将,招募重兵驻守。侍郎吴桂芳认为南澳地势险要而土地肥沃,前代曾在这里设置军队戍守,后来戍兵便占据此地反叛;这就是所谓“防御盗寇反而产生盗寇”,前车之鉴十分明显。不如把戍守地点设在柘林,而由南头参将以及该府负责捕盗的官员加以节制、督察,这样更为便利。上报后获准。〔十二月甲午〕,起初设置福建海澄、宁洋二县,因为这些地方盗寇很多。《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二》《穆宗实录》隆庆元年(五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 隆庆二年(正月、三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隆庆三年(正月、二月、三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十二月) 隆庆四年(正月、八月) 隆庆六年(二月、闰二月、三月、五月) 〔隆庆元年五月己巳〕,因本年春汛期间福建擒获、斩杀倭寇的功劳,赏赐巡抚涂泽民、总兵戚继光以及左布政使刘光济银两、彩币,数额各有不同。〔八月戊子〕,巡抚广东都御史李佑上奏:“自嘉靖四十五年六月以来,海寇林道干、梁有川等聚集三千多人,驾着巨舰出入雷 州、琼州等地;总兵汤克宽等前后与他们交战,总计斩杀三百多人,俘获人数也相当:功劳应当褒奖记录。参将戴冲霄怯懦,应当罢免。”奉旨:李佑及汤克宽等各自赏赐 银两、彩币,数额各有不同;戴冲霄革去职务。〔十一月〕丁巳,命革去广东镇守总兵官汤克宽的职务,听候查勘;巡抚都御史李佑戴罪供职;惠潮海防佥事蹇来誉调任使用;仍严厉责令总督侍郎 张瀚督率镇守、巡抚、兵备等官员赶快出兵剿贼,以使地方安定。此前,海贼吴平已经逃走,但其余党曾一本突然进入海丰、惠来之间作乱,汤克宽倡议招抚 他们。贼寇接受招抚后,便向汤克宽请求潮阳以下的会地作为居住之处;又让其党徒一千五百人混入军籍,入营时由官府供给粮食,出营时却在海上肆意抢掠;还让盐船、商 货经过时报告水路并纳税,居民深受其苦。于是大家井的百姓陈世业、余干仁等便率众反叛,攻打包围揭阳县城;汤克宽于是调集曾贼等人的军队进行屠杀。巡抚、巡按李佑、王 同道将此事上疏报告,而曾贼之所以激变大家井百姓,只有王同道的奏疏提到了;李佑认为并非如此,并且叙述汤克宽的功劳。过了七个月,曾贼也反叛,捉拿澄海县知县张浚,焚烧、杀害潮州府居民数千人。巡抚、巡按再次上疏请求发兵,朝廷已经下旨命汤克宽等人各自戴罪杀贼。到这时,分守岭东道参议陈纪以考核任满入京,详细说明曾贼必定不 可能招抚。而兵科给事中欧阳一敬弹劾汤克宽,上奏说:“汤克宽既然不应当招抚必定叛乱的贼寇,从而激使居民变乱;等到居民作乱后,又不应当驱使贼兵前去围剿:这就是汤克宽纵容贼寇 酿成祸患,罪责重大。而蹇来誉与同僚阿比、李佑隐瞒不报,也应一并论罪。”兵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丁丑〕广东巡抚都御史李佑上奏:“七月中,滴水村居民林肆等人捕获了漂流到此的海贼张老等数人,将此事报告给碣石卫掌印指挥李守京、巡捕指挥沈儞。李守京、沈儞平素贪婪,拘押他们索取贿赂;不久,林道干的余党二百多人趁夜进入卫城,把张老等人夺走了。请将李守京等依法处置;海康寨把 总王正中等人督率军队追剿残余贼寇却不能尽力,以致留下祸患,也应一并论罪。”皇帝下旨:“王正中等戴罪杀贼,李守京等交巡按御史审问。” 〔十二月戊戌〕此前,福建因广东贼寇遍布,有人提议增设南澳参将一员,兼统闽、广两地的兵船,驻扎大城所进行防守和剿捕。巡抚涂泽民认为,闽、广 所担忧的不是将领少,而是任用不得其人;照旧设置较为合适。又说:“福建现任的水陆各将,都是前任总兵戚继光储备选拔的,以后请就在本省升迁。”兵 兵部复议上奏,皇帝同意了。〔隆庆二年正月戊寅〕巡按广东御史王同道因广东群盗纷纷起事,海寇曾一本、林道干等尤其猖獗,于是弹劾参将魏宗瀚、王如澄等人逗留军队、玩忽寇贼,请求治罪,同时命令督、抚诸臣勉励策划,以求建立后续功勋。皇帝下令剥夺魏宗瀚等人的官职,令其戴罪剿贼;又命巡抚李佑等严厉督促各将领尽快擒获 贼寇,以使地方安定。
〔三月乙丑〕,初,广东贼曾一本突至雷州,参将魏宗瀚、王如澄、缪印率舟师与战,败绩;贼执印及把总俞尚志以去,
官兵死者八百余人。已而归尚志,乞招抚。寻犯我师,战数日,守备李茂材中炮死,我兵又败。事闻,兵部覆言:『新任总兵
郭成未至;而广西总兵俞大猷素负威名,请令暂往视师。前总兵汤克宽等罪不止于革任,宜令戴罪立功。副使姚世熙等并宜议
罚。宗瀚等宜充为事官,以图后效』。上然之。命暂调大猷用,事宁回镇;克宽立功赎罪,世熙等夺俸一月。促总督张瀚等速
处兵粮,严督将领克期灭贼,以靖地方。
〔七月〕丁卯,福建巡抚都御史涂泽民、巡按御史王宗载劾奏行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傅应嘉受贿纵海贼吴平,罪当斩
。上命即其处会官斩之。
辛未,广东盗曾一本以六月十一日寇省城,拒伤官军于赤湾、东灞等处,杀听调知县刘师颜;抚、按以闻。得旨:『切责
总督张瀚,令亟率镇、巡等官悉力剿贼,以安地方。总兵俞大猷、郭成姑令住俸,立功赎罪。参将魏宗瀚、王如澄、把总俞尚
志、朱相下巡按御史逮系至京问』。
〔九月〕壬申,广东巡按御史王同道核上海寇曾一本犯省城守臣失事状,总督张瀚亦具疏自劾。上以瀚任浅,姑令策励自
效;夺守巡佥事周舜岳、参政谢鹏举及领哨都指挥白翰纪等俸三月,都指挥黄应甲、来熙、布政使熊汝达等俸二月;指挥赵升
等下巡按御史逮问。
〔乙亥〕,总督两广军务侍郎张瀚会巡抚广东都御史熊桴奏:『广东山寇七十二巢、海寇四种,而林道干、曾一本最为陆
梁;不一大创之,恐岭南之乱终不能已。谨列具其事如左:一、申谕各官兵:凡陆地战胜者,擒、斩仍依常格;若海上战胜者
,擒贼一名即赏银四两、斩首一级银二两,冲锋虽无首级而能夺获一舡者一百两。其能斩获曾一本、林道干首恶者加赏银一千
两,生擒者三千两,仍升实授一级。其兵卒临阵退缩者,即斩首以徇;将领逗遛观望如魏宗瀚、王如澄者,宜首正国法:以示
劝惩。一、总兵郭成长于陆战、俞大猷长于水战,宜分地责成,俾无推诿;而分守惠潮及雷琼廉参将,宜函行处补。一、全广
有官兵、乡兵、狼兵、募兵、抚兵,又加以闽、浙之兵,多而不精,何以应率?近置水寨六所、练兵同知六员。宜候造舡剿贼
之后,将舡兵分配六寨,有事听调、无事听练;同知不许谋管印信,把总不许他委避难。而巡海、海防、海南、海北兵备四道
各给敕书,委以训练之责,视其勤惰而赏罚之。一、惠、潮之间百姓伤残特甚,或逃、或叛,里社为墟。乞将嘉靖四十三年以
后带征起存钱粮,暂行停免;其被患尤惨者,臣等量行赈恤:庶孑遗之民犹有更生之望而喜于自新』。兵部复议,从之。其议
处分守一事,桴则恐侵总兵之权,欲以把总代之;瀚则谓雷、琼、廉所属地方辽远,又琼州孤悬海外、岐黎叛服不常,非参将
不能弹压。上两是之,诏裁革惠潮参将耿宗元,而以浙江把总潘吉调补惠潮如桴言、以宗元补调雷琼廉如瀚言。
〔十月庚辰〕,广贼曾一本等突至南澳,窥福建玄锺界;抚、按官涂泽民、王宗载疏请大征。上命两省镇、巡官协力夹剿
,务期荡灭;不得彼此推诿,以致滋蔓。
〔癸未〕,升赏福建南澳、牛山等处有功官军陈伯秀等二十七人。
〔十一月己巳〕,广东巡抚都御史熊桴请会福建巡抚大剿海寇曾一本,并乞令川、浙亟偿旧贷广中军饷银两以济大征之用
。兵部覆奏,上是之。命两省督、抚诸臣将领遵照前旨刻期会剿,以靖地方;川、浙原贷银两,兵部即会同户部各遣官守催解
发,不许迟误。
〔十二月辛卯〕,福建巡按御史王宗载奏:『十月中,福建海贼夜袭入大金千户所城,焚掠而去』。上命夺分守参议李纪
俸一月,本所掌印及守门等官俱下巡按御史逮问。
〔隆庆三年正月乙卯〕,论闽、广剿寇功,赏福建巡抚涂泽民、总兵李锡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两广总督张瀚、广东
巡抚熊桴、总兵郭成各银二十两、一表里;参将蒋元勋、蒋伯清而下,各赏银有差。先是,二年七月中,海寇曾一本突犯福建
界;官军出海迎击于柘林、盐埕及马耳澳等处,大破之:前后擒斩七百人,死水火者万人。至是,事闻;兵部请大破常格——
先给赏而后行勘,以劝边臣用命者。上从之。
〔二月壬辰〕,兵部覆南京湖广道御史尹校等条陈广东用兵事宜:一言将士玩寇,乞责实效以期剿灭。一请令广东巡抚坐
镇惠、潮,两广总督暂驻广省,原设神威兵备专驻潮州兼管漳、泉官军,便于调遣夹击。一言闽兵通贼,必不可用;乞练土著
或调浙兵用之。一言广东方造舡于闽,日久未成;成则取道贼所,虑有不测:宜谨伺之。一言波罗海乃省城门户,宜增兵分哨
以固内地。得旨:如议行。
译〔三月乙丑〕起初,广东贼寇曾一本突然到达雷州,参将魏宗瀚、王如澄、缪印率领水军与之交战,结果失败;贼寇抓住缪印和把总俞尚志带走,官兵死亡八百多人。不久,贼寇放回俞尚志,他请求招抚。没过多久,贼寇又侵犯我军,交战数日,守备李茂材中炮身亡,我军再次失败。事情上报后,兵部复议说:“新任总兵 郭成尚未到任;广西总兵俞大猷一向以威名著称,请命令他暂时前往督察军队。前任总兵汤克宽等人的罪责不只是革职,应令其戴罪立功。副使姚世熙等人也应议处 惩罚。魏宗瀚等人应充任为事官,以图日后效力。”皇帝同意了。命令暂时调俞大猷任用,事情平定后回原镇;汤克宽立功赎罪,姚世熙等停发俸禄一个月。催促总督张瀚等赶快 处理军队和粮饷,严格督促将领限期消灭贼寇,以安定地方。〔七月〕丁卯,福建巡抚都御史涂泽民、巡按御史王宗载弹劾行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傅应嘉收受贿赂、放纵海贼吴平,罪当斩首。皇帝命令就在当地会同官员将他斩首。辛未,广东盗寇曾一本在六月十一日侵犯省城,在赤湾、东灞等地抵抗并杀伤官军,杀死听调知县刘师颜;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皇帝下旨:“严厉责备 总督张瀚,令他赶快率领镇守、巡抚等官员尽力剿贼,以安定地方。总兵俞大猷、郭成暂且停发俸禄,戴罪立功。参将魏宗瀚、王如澄、把总俞尚 志、朱相交巡按御史逮捕押送到京城审问。” 〔九月〕壬申,广东巡按御史王同道核查海寇曾一本侵犯省城、守臣失职误事的情况,总督张瀚也上疏自我弹劾。皇帝认为张瀚任职时间短,姑且命令他策励自己、建立功效;剥夺守巡佥事周舜岳、参政谢鹏举以及领哨都指挥白翰纪等人的俸禄三个月,都指挥黄应甲、来熙、布政使熊汝达等人的俸禄两个月;指挥赵升 等人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乙亥〕总督两广军务侍郎张瀚会同广东巡抚都御史熊桴上奏:“广东山寇有七十二巢,海寇有四种,其中林道干、曾一本最为陆 梁;如果不对他们给予一次重大打击,恐怕岭南的祸乱终究不能平息。谨将有关事项列在下方:一、申明告谕各级官兵:凡在陆地上战胜敌人,擒获、斩首仍依照通常条例;如果在海上战胜敌人,擒获贼寇一人即赏银四两,斩首一级赏银二两;冲锋作战虽没有首级,但能夺获一艘船的,赏银一百两。能够斩获曾一本、林道干首恶者,加赏银一千 两,生擒者赏银三千两,并升授实职一级。士兵临阵退缩的,立即斩首示众;将领像魏宗瀚、王如澄这样逗留观望的,应首先依法严惩,以示 劝善惩恶。一、总兵郭成长于陆战,俞大猷长于水战,应当分区负责,使他们不能互相推诿;分守惠州、潮州以及雷州、琼州、廉州的参将,应发文处理补缺。一、全广 共有官兵、乡兵、狼兵、募兵、抚兵,又加上闽、浙的兵力,人数虽多却不精锐,怎么能够统率使用?近来设置水寨六所、练兵同知六员。应等船只建造完成、出兵剿贼 之后,将船兵分配到六寨,有事听候调遣,无事听从训练;同知不许图谋掌管印信,把总不许把职务推给他人、借故逃避。巡海、海防、海南、海北四道兵备 各赐给敕书,委以训练职责,根据勤惰进行赏罚。一、惠州、潮州之间百姓受害残破尤其严重,有的逃亡,有的叛乱,乡里社邑成为废墟。请将嘉靖四十三年以 后带征的起存钱粮暂时停征免除;其中受害特别惨重的地方,由臣等酌情赈济抚恤,使遗民还有重新生活的希望,并且乐于改过自新。”兵部复议同意了。关于议定 处分守将一事,熊桴担心这样会侵犯总兵的权力,想用把总代替参将;张瀚则认为雷州、琼州、廉州所辖地方遥远,又琼州孤悬海外,岐黎归顺或反叛不稳定,不是参将 不能镇压。皇帝认为两人的意见都对,下诏裁撤惠潮参将耿宗元,任用浙江把总潘吉调补惠潮,按照熊桴的意见;把耿宗元调补雷、琼、廉,按照张瀚的意见。〔十月庚辰〕广东贼寇曾一本等突然到达南澳,窥伺福建玄锺界;巡抚、巡按官涂泽民、王宗载上疏请求大规模征讨。皇帝命令两省镇守、巡抚官员协力夹击剿灭,务必期望彻底消灭;不得彼此推诿,以致贼势滋长蔓延。〔癸未〕提升、奖赏福建南澳、牛山等地有功的官军陈伯秀等二十七人。〔十一月己巳〕广东巡抚都御史熊桴请求会同福建巡抚大举剿灭海寇曾一本,并请求命令四川、浙江赶快偿还过去借给广东的军饷银两,以供大规模征讨使用。兵部复议上奏,皇帝认为正确。命令两省督、抚诸臣和将领遵照先前旨意限期会师剿贼,以安定地方;四川、浙江原先借用的银两,兵部立即会同户部各自派遣官员催促解送 发放,不许耽误。〔十二月辛卯〕福建巡按御史王宗载上奏:“十月中,福建海贼夜间袭击进入大金千户所城,焚烧抢掠后离去。” 皇帝命令剥夺分守参议李纪 一个月的俸禄,大金千户所掌印以及守门等官员全部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隆庆三年正月乙卯〕评议福建、广东剿寇功劳,赏赐福建巡抚涂泽民、总兵李锡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两广总督张瀚、广东 巡抚熊桴、总兵郭成各银二十两、一表里;参将蒋元勋、蒋伯清以下,各按等级赏银。此前,隆庆二年七月中,海寇曾一本突然侵犯福建 边界;官军在柘林、盐埕以及马耳澳等地出海迎击,大败海寇:前后擒获、斩杀七百人,死于水火的有万人。到这时,事情上报;兵部请求打破通常规例—— 先行发放赏赐,之后再进行勘核,以此激励边臣效命。皇帝同意了。〔二月壬辰〕兵部复议南京湖广道御史尹校等条陈的广东用兵事宜:一条说将士玩忽贼寇,请求责令取得实际成效,以期剿灭;一条请求令广东巡抚坐 镇惠州、潮州,两广总督暂时驻扎广东省城,原设神威兵备专驻潮州,兼管漳州、泉州官军,以便调遣夹击;一条说福建士兵与贼寇相通,绝不可用,请求训练当地土著 或调浙江兵使用;一条说广东正在福建制造船只,时间已久还未完成,船成之后将经过贼寇所在之地,担心发生意外,应当谨慎侦察;一条说波罗海是省城门户,应增派士兵分设哨所 以巩固内地。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施行。
〔三月戊申〕,兵部覆都给事中张卤奏「请申明闽广巡按、纪功御史职掌」:『每当用兵,以调度机宜责之巡按,以随军
按录功罪责之纪功;俱不令兼制。差期,俱以一年而更。又玄锺参将当令兼摄漳、潮交会地方,以兵往来黄冈、柘林、大城、
南澳间,而严盗卖火药之禁。其有奸民与贼通者,本犯凌迟,全家处斩;比邻不举者,谪戍』。上命如议行之。
庚戌,录闽、广协剿海寇吴平功,命原任巡抚都御史听调汪道昆候缺推用、升福建总兵戚继光右都督,各赏银、币;升前
海道右参政周贤宣等俸一级,仍与把总胡世等各赏银有差。
戊辰,海贼曾一本勾引倭寇犯广东,破碣石、甲子诸卫所,官军御之无功。雷琼参将耿宗元御下素严,及是声言欲斩败将
;周云翔、廖凤、曾德久、廖廷、相云翔等大惧,乃谋作乱。会宗元阅兵于教场,云翔等忽鼓噪跃起,手刃宗元、执通判潘槐
以叛,遂与贼合。已而潘槐自贼中诱擒廖凤,献之巡抚都御史熊桴所:桴具以闻。给事中张卤因劾桴解纷无略、抵饰虚词,而
原任总督张瀚候代未行、坐视不省,及总兵郭成逗遛潮阳、按察司副使张子弘监督无状;乞并议罚。得旨:『瀚降一级听用;
桴等俱住俸,戴罪剿贼』。
〔五月辛亥〕,初,广东叛将之杀耿宗元亡入贼巢也,贼屯兵平安山、大峒等处,入掠海丰县,从鹿境渡河。会总兵郭成
等方率兵进剿,而南赣巡抚张翀亦遣参将蔡汝兰等兵至;于是共趋大浦白云屯以入平山,夹攻之。凡月余,各部共擒斩一千三
百七十五人——内生擒真倭酋丘古所一人,从倭一百余人,夺归被虏通判潘槐而下六百余人;叛将周云翔溃围出走,成部卒擒
之。捷闻,上命先赏,蔡汝兰而下兵部议功。至是,部言:『郭成、蔡汝兰执讯获丑,张瀚、熊桴运筹制胜,张翀救灾恤邻,
其功俱宜先叙;而藩臬有司官张子弘等、坐营守备李峨等二十四员并其余获功官兵,乞行纪功御史勘奏。丘古所及周云翔等即
令枭示,以正国法』。得旨:『张瀚复原职听用,熊桴等俱开俸;桴仍与郭成、张翀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余悉如议』
。
〔乙卯〕,升赏福建南澳等处地方获功阵亡、被伤官军民兵胡世等五百九十九人。
六月癸酉朔,总督两广、福建军务都御史刘焘条上广东贼势及兵食至计言:『广贼有五种:其首恶,曾一本及碣石残倭,
流毒最甚;亟宜殄灭。其次,则沿海通贼居民;若一概诛剿,则既绝其可生之路而益坚其从贼之心。请揭榜晓谕,许其自新;
不悛,乃重置之法。其次,山贼黎汝诚等;抚之固无所顾忌,剿之亦不可胜诛。宜抚剿并行,殄其首恶,则余党自可传檄而定
。其次,抚贼林道干,叛服不常,固有养虎遗害之忧;然业已听抚,又立功海上,宜察其果无异志,即当推心置腹,勿使自疑
。此三种者,皆可以计定,而不可以兵劫者也。其目前平寇之计有二:一、厚赏格以励士气——查得原议赏格,凡斩贼一颗,
赏银二两;斩获曾一本,升职一级:军中咸以为轻。乞仿征蛮事例,一人自擒斩三名颗、四名颗、五名颗者升实授一级,不赏
;六名颗以上者亦升一级,余功扣赏。领军、领哨等官,部下擒斩一百名颗升署一级、三百名颗升实授一级,俱不赏;四百名
颗以上亦升一级,余功扣赏。例应赏者仍量贼大小、成功难易,分为下、中、上、奇四等给散。有斩获曾一本者,若平民即升
授指挥佥事、指挥即加升都指挥使,俱准世袭;仍照前议给赏。一、积粮饷以裕兵食——前者,兵、户二部已发银十万两;今
调兵数多,馈饷犹恐不给。乞令户部移文督责各省原贷广中军饷银两速行补还,并南京户部再发公帑五万两助给』。兵部覆奏
,得旨:『如议』。
〔七月〕甲午,广东巡按御史杨标言:『海贼曾一本虽已会师夹剿,而他寇尚多;如林道干最号黠狡,及林容、程老、王
老等皆四出卤掠。宜乘胜荡平,勿贻将来之患』。兵部覆如标言,上然之。
〔八月丙午〕,福建巡按御史勘报澳头等处失事状,福宁卫后所副千户刘应谦以城陷论斩,指挥杨涌等降、罚有差。
译〔三月戊申〕兵部复议都给事中张卤奏请“申明闽广巡按、纪功御史职掌”一事:“每当用兵,把调度和谋划机宜的责任交给巡按,把随军考核功罪的责任交给纪功御史;二者都不许兼管。任期一律以一年为限,届满更换。又应命玄锺参将兼管漳州、潮州交界地区,派兵往来于黄冈、柘林、大城、南澳之间,并严格禁止盗卖火药。凡有奸民与贼寇勾结的,主犯凌迟处死,全家处斩;邻里有罪而不告发的,谪戍。”皇帝命令按照所议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庚戌,登记闽、广协同剿灭海寇吴平的功劳,命令原任巡抚都御史、听候调遣的汪道昆等候缺额推用;升福建总兵戚继光为右都督;各自赏赐银两、彩币;提升前任 海道右参政周贤宣等人的俸禄一级,并与把总胡世等人各按等级赏银。戊辰,海贼曾一本勾引倭寇侵犯广东,攻破碣石、甲子等卫所,官军抵御没有功效。雷琼参将耿宗元平素对部下严厉,到此时扬言要斩杀战败的将领;周云翔、廖凤、曾德久、廖廷、相云翔等非常害怕,于是谋划作乱。正好耿宗元在教场检阅军队,周云翔等人突然击鼓喧闹跃起,亲手杀死耿宗元,捉住通判潘槐 反叛,于是与贼寇会合。不久,潘槐从贼寇中诱捕廖凤,把他献给巡抚都御史熊桴;熊桴将事情全部上报。给事中张卤于是弹劾熊桴解决纷争没有谋略、以空洞言辞抵赖掩饰,又弹劾 原任总督张瀚等候接替者而不出发,坐视不理,以及总兵郭成在潮阳逗留、按察司副使张子弘监督无方;请求一并议处惩罚。皇帝下旨:“张瀚降一级听候任用;熊桴等人一律停发俸禄,戴罪剿贼。” 熊桴等人一律停发俸禄,戴罪剿贼。” 〔五月辛亥〕起初,广东叛将杀死耿宗元逃入贼巢后,贼寇在平安山、大峒等地屯兵,进入海丰县劫掠,从鹿境渡河。正好总兵郭成 等人正在率兵进剿,南赣巡抚张翀也派遣参将蔡汝兰等率兵到达;于是共同赶往大浦白云屯,进入平山,从两面夹攻贼寇。一个多月间,各部共擒获、斩杀一千三 百七十五人,其中生擒真正的倭寇首领丘古所一人,随从倭寇一百多人,夺回被俘的通判潘槐以下六百多人;叛将周云翔冲破包围逃走,郭成部下将他擒获。捷报传来,皇帝命令先行赏赐,蔡汝兰以下人员的功劳由兵部议定。到此时,兵部说:“郭成、蔡汝兰擒获并审讯贼寇,张瀚、熊桴筹划谋略而取胜,张翀救济灾民、抚恤邻境,他们的功劳都应先行叙录;藩、臬及有关部门官员张子弘等、坐营守备李峨等二十四名官员,以及其余有功的官兵,请交纪功御史勘核上奏。丘古所和周云翔等人立即 命令斩首悬示,以正国法。”皇帝下旨:“张瀚恢复原职,听候任用;熊桴等人一律恢复俸禄;熊桴仍与郭成、张翀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其余全部照兵部所议执行。”。〔乙卯〕提升、赏赐福建南澳等地作战有功、阵亡或负伤的官军、民兵胡世等五百九十九人。六月癸酉朔,总督两广、福建军务都御史刘焘分条上奏广东贼势以及军粮方面的应对策略:“广东贼寇有五种:其中首恶是曾一本和碣石的残余倭寇,流毒最为严重,应尽快消灭。其次是沿海与贼寇相通的居民;如果一概诛杀围剿,就会断绝他们求生的道路,反而使他们更加坚定跟随贼寇的心意。请张榜晓谕,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如果不悔改,再依法从重处置。其次是山贼黎汝诚等;安抚他们固然没有什么顾忌,但剿灭他们也不可能全部诛杀。应当安抚和剿剿同时进行,消灭首恶,其余党羽自然可以凭檄文平定。其次是受抚的贼寇林道干,他归顺或反叛一向不稳定,确实有养虎遗患的忧虑;但他既然已经接受招抚,又在海上立过功,应当察看他确实没有其他异志,就应推心置腹,不要使他自己疑惧。这三种人,都可以用谋略平定,而不能用武力逼迫。目前平定贼寇的办法有两条:一是提高赏格来激励士气——查得原先议定的赏格,凡斩贼一颗首级,赏银二两;斩获曾一本,升职一级;军中都认为赏格太轻。请仿照征讨蛮夷的事例,一人自行擒斩三颗、四颗、五颗首级的,升实授一级,不另行赏赐;六颗首级以上的也升一级,其余功劳折抵赏赐。领军、领哨等官员,部下擒斩一百颗首级的升署理一级,三百颗首级的升实授一级,都不另行赏赐;四百颗首级 以上的也升一级,其余功劳折抵赏赐。按例应当赏赐的,仍根据贼寇势力大小、成功难易,分为下、中、上、奇四等发给。有斩获曾一本的,如果是平民,立即升授指挥佥事;原任指挥加升为都指挥使,均准许世袭;仍按照前面的议定给予赏赐。一是积累粮饷来充裕军队供给——此前兵部、户部已经发放银十万两;如今 调动的兵力很多,粮饷仍恐怕供应不足。请命令户部发文督责各省,将原先借给广东的军饷银两迅速补还,并由南京户部再发公帑五万两帮助供给。”兵部复议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两〕,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执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两〕 〔七月〕甲午,广东巡按御史杨标说:“海贼曾一本虽然已经会合军队夹击剿灭,但其他贼寇仍然很多;像林道干最为狡猾,此外林容、程老、王 老等人也都四处抢掠。应当乘胜彻底平定,不要给将来留下祸患。”兵部复议同意杨标的意见,皇帝也认为正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八月丙午〕福建巡按御史勘查上报澳头等处失守误事的情况,福宁卫后所副千户刘应谦因城池陷落论斩,指挥杨涌等人分别降职、罚处。〔癸丑〕登记平定闽、广巨寇曾一本的功劳,升总督两广、福建军务右都御史刘焘为左都御史;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涂泽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千户〕
〔癸丑〕,录平闽、广巨寇曾一本功,升总督两广、福建军务右都御史刘焘为左都御史,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涂泽民、巡
抚广东右佥都御史熊桴俱右副都御史,荫一子入监读书,督、抚如故;广西总兵都督同知俞大猷为右都督,福建总兵都督佥事
李锡、广东总兵都督佥事郭成俱署都督同知,原任参将王诏实职三级,副使柴涞、广东海道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各一级
,及福建三司、府州县官陈典等二十三人各赏银、币有差。死事把总胡世、赵纪、哨总王宗瀛等各赠官,立祠享祀,仍升其子
官二级。军士死创者,人给银伍两。命纪功御史王宗载、参赞主事王俸还京;仍赐兵部尚书霍冀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侍郎
曹邦辅、曹亨银十五两、一表里,职方司郎中孙应元十两。先是,一本劫掠闽、广间,势益猖獗;上命焘兼兵部右侍郎往督三
省师,又调大猷率兵会闽、广夹剿。六月,大猷及锡先与贼遇于柘林澳,三战皆捷,俘斩甚众;贼遯入马耳澳,整众复战。会
成及诏率广东兵至,次莱芜澳,分三哨进攻。一本势穷,自驾大舡战益力;成等复败之,遂焚其舟,贼多赴水死。诏生擒一本
及其妻郑氏并族党尾叔等,斩首五百余级;贼平。督、抚官以捷闻,兵部以闽、广诸将相为掎角,功当并叙;故有是命。一本
寻死,仍磔其尸,并尾叔等枭首以徇。
〔十二月庚子〕,以广东潮州府擒剿林樟等巢贼首郭明等功,赏总兵郭成、兵备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等银两有差。
初,潮、揭、浦、惠诸县山贼依险为巢者以百数,郭明据林樟巢、胡一化据北山洋、陈一义据马湖寨,声势相倚;屠戮劫虏,
盖二十年。是年九月,成等率官军分部进剿,明及一化、一义并伏诛,斩首及俘获者一千三百有奇;诸巢悉平。至是,总督刘
焘奏捷;且言抚民林道干等实用命,宜许赎罪。上既赏成等,而命御史勘道干功状以闻;又以广中山寇尚多,饬焘等亟为剿灭
,毋玩愒养寇,以贻民患。
辛酉,琉球国中山王尚元遣其臣守备由必都等归我日本虏去人口,守臣以闻。上嘉尚元虔效忠诚,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
里,仍赐敕奖励;由必都等各给银、币有差。
〔隆庆四年正月戊寅〕,总督两广、福建都御史刘焘奏「讨平海寇林容等功」,命赏兵备张士纯等银两有差,磔贼首林
容等于市。容,本海寇吴平残党,巢聚西海,劫掠为患。与曾一本残党许瑞相攻于吴川赤水海面,容败被执;瑞遂因容所虏千
户朱本源求抚,献容等首从三百余名、被虏教官谢赞、谢式、谢庠、陈渐阶、生员周坦等男妇四百余名。事闻,兵部因请释瑞
勿诛,许其立功自效。报可。
〔八月丙申朔〕,以福建山海寇警,免福州、兴化、泉州、汀州、漳州五府、福宁州、福清、同安、惠安、漳浦、诏安、
上杭、宁德七县正官朝觐。
〔隆庆六年二月庚戌〕,先是,广东惠州海贼六百余人破甲子门所,杀千户董宗儒及军民二百余人,掠二百余人以去,
抚寇朱良宝等遂反;名色把总韩国、李时魁领兵御之,贼夜袭破国等于程洋岗寨,杀二十余人、虏六百余人。至是,巡按御史
赵焞勘上其事,请治百户吴一道等、千户田于藩等、指挥李臣、经历郭标及国等失事罪,并罚治碣石右寨把总白玉及海防佥事
金柱等;且言:『甲子门所城十年三陷,几为丘墟;而程洋岗等寨切近寇巢,民不安枕。况海倭无岁不来,而抚寇桀骜日甚。
乞责督、抚官亟图善后之策』。兵部覆奏,上是焞言。命停玉等俸三月、柱等二月,下一道等御史问。
〔闺二月甲申〕,命南京右军都督佥书右都督俞大猷充总兵官,镇守福建并浙江金、温等处。
〔三月己丑〕,提督两广军务右侍郎殷正茂奏:『抚民许瑞出兵攻剿倭寇,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二十五级;请授把总职衔
,以示优异』。兵部谓「广盗未靖,姑厚其赏;令尽剿诸贼,乃并授官」。命如部议。
〔五月戊戌〕,广东海贼李茂破乐会县,乞招降;守臣欲许之,科臣梁问孟等以为不可。兵部言:『李茂本以林容余党攻
毁县城,罪在不赦;岂可听其甘言单词苟安目前,重贻后患!宜令提督侍郎殷正茂详议,或阴假「招安」以为擒剿之图,无堕
贼计』。上是之。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三
神宗实录
隆庆六年(七月、十一月、十二月)
万历元年(五月、八月、九月)
万历二年(二月、三月、四月、六月、七月、十月)
万历三年(二月、十一月、十二月)
万历四年(正月、二月、三月、九月、十月、十二月)
万历六年(二月、九月、十一月)
万历七年(九月)
万历八年(闰四月、五月、八月)
万历十年(七月、八月、十一月)
万历十二年(正月)
万历十三年(三月)
万历十四年(二月)
万历十七年(二月、四月)
万历十九年(闰三月、七月、八月、九月、十一月)
万历二十一年(六月、七月)
译广东巡抚右佥都御史熊桴一并升为右副都御史,各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督、抚职务照旧;广西总兵都督同知俞大猷升为右都督;福建总兵都督佥事 李锡、广东总兵都督佥事郭成一并署理都督同知;原任参将王诏升实职三级;副使柴涞、广东海道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各升一级,以及福建三司、府州县官陈典等二十三人,各按等级赏赐银两、彩币。为国事战死的把总胡世、赵纪、哨总王宗瀛等人各追赠官职,建立祠堂祭祀,并提升他们的子 嗣官职二级。军士中因战事死亡或受伤的,每人发给银五两。命令纪功御史王宗载、参赞主事王俸返回京城;仍赐兵部尚书霍冀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人〕 曹邦辅、曹亨银十五两、一表里,职方司郎中孙应元银十两。此前,曾一本在闽、广之间抢掠,势力更加猖獗;皇帝命刘焘兼任兵部右侍郎,前往督率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两〕 省军队,又调俞大猷率兵会同闽、广军队夹击剿灭。六月,俞大猷和李锡先在柘林澳与贼寇相遇,三战都获胜,俘获、斩杀很多;贼寇逃入马耳澳,整顿部众再次交战。正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两、元十两〕 郭成和王诏率领广东军队到达,驻扎在莱芜澳,分三哨进攻。曾一本势穷力竭,亲自驾驶大船奋力作战;郭成等人再次击败他,于是焚烧他的船只,贼寇多跳入水中死亡。王诏生擒曾一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及其妻郑氏和族党尾叔等人,斩首五百多级;贼寇被平定。督、抚官员把捷报上报,兵部认为闽、广各将彼此配合、形成掎角之势,功劳应一并叙录;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曾一本 不久死亡,仍将他的尸体肢解示众,并把尾叔等人斩首悬示,以示众人。〔十二月庚子〕因广东潮州府擒捕、剿灭林樟等巢穴贼寇首领郭明等人的功劳,赏赐总兵郭成、兵备佥事杨芷、监军副使江一麟等人银两,数额各有差等。起初,潮州、揭阳、浦县、惠州各县依险要建立巢穴的山贼多达百余处,郭明占据林樟巢,胡一化占据北山洋,陈一义占据马湖寨,彼此声势相依;杀戮、抢掠、俘虏人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大约持续了二十年。这年九月,郭成等率领官军分路进剿,郭明、胡一化、陈一义一同伏法,斩首及俘获一千三百多人;各处巢穴全部平定。到这时,总督刘 焘上奏报捷;并且说受抚的民众林道干等人确实效命,应允许他们赎罪。皇帝在赏赐郭成等人之后,又命御史勘核林道干的功劳情况上报;又因广东境内山寇仍多,命令刘焘等赶快剿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九月〕,不要玩忽拖延、养贼遗患,以致给百姓留下祸害。辛酉,琉球国中山王尚元派遣臣下守备由必都等人,送还我方被日本倭寇掳去的人口,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尚元恭敬地效忠,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 里,并赐敕书奖励;由必都等人各按等级赏赐银两、彩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两〕 〔隆庆四年正月戊寅〕总督两广、福建都御史刘焘上奏“讨平海寇林容等人的功劳”,命令赏赐兵备张士纯等人银两,贼首林 容等人在市中肢解示众。林容原是海寇吴平的残余党羽,在西海聚集成巢,抢掠为害。他与曾一本的残党许瑞在吴川赤水海面交战,林容战败被擒;许瑞于是凭借林容所俘获的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 户朱本源请求招抚,献出林容等首领和随从三百多人,以及被俘的教官谢赞、谢式、谢庠、陈渐阶、生员周坦等男女四百多人。事情上报后,兵部于是请求释放许瑞,不要杀他,允许他立功自效。奏报获准。〔八月丙申朔〕因为福建山寇、海寇告警,免除福州、兴化、泉州、汀州、漳州五府,福宁州,以及福清、同安、惠安、漳浦、诏安、上杭、宁德七县正官入朝觐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隆庆六年二月庚戌〕此前,广东惠州海贼六百多人攻破甲子门所,杀死千户董宗儒以及军民二百多人,掠走二百多人,受抚的贼寇朱良宝等人于是反叛;名色把总韩国、李时魁率兵抵御,贼寇夜间袭击,在程洋岗寨击败韩国等人,杀死二十多人、俘虏六百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二月、千户〕 到这时,巡按御史 赵焞勘查上报这件事,请求治百户吴一道等人、千户田于藩等人、指挥李臣、经历郭标以及韩国等失职误事之罪,并处罚碣石右寨把总白玉和海防佥事 金柱等人;并说:“甲子门所城十年中三次陷落,几乎成为废墟;而程洋岗等寨紧靠贼巢,百姓不得安睡。况且海上倭寇没有一年不来,而受抚贼寇日益桀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千户〕 请责令督、抚官员赶快谋划妥善的善后办法。”兵部复议上奏,皇帝认为赵焞的话正确。命令白玉等停发俸禄三个月、金柱等停发俸禄两个月,将吴一道等交御史审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闺二月甲申〕命南京右军都督佥书、右都督俞大猷充任总兵官,镇守福建以及浙江金华、温州等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三月己丑〕提督两广军务右侍郎殷正茂上奏:“受抚民众许瑞出兵攻剿倭寇,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二十五级;请授予把总职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以表示优待。”兵部认为“广东盗寇尚未平定,暂且优厚赏赐;等他全部剿灭各处贼寇,再一并授官。”皇帝命令按照兵部意见执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七十八人〕 〔五月戊戌〕广东海贼李茂攻破乐会县,请求招降;守臣想答应,科臣梁问孟等人认为不可以。兵部说:“李茂本来就是凭借林容的余党攻 毁县城,罪不可赦;怎么可以听信他的甜言蜜语,只为苟且求得眼前安稳,从而再次留下后患!应命提督侍郎殷正茂详细议定,或者暗中假借‘招安’之名作为擒捕剿灭的计策,不要落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贼寇的计谋。”皇帝认为正确。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三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三) 《神宗实录》。隆庆六年(七月、十一月、十二月)。万历元年(五月、八月、九月)。万历二年(二月、三月、四月、六月、七月、十月)。万历三年(二月、十一月、十二月)。万历四年(正月、二月、三月、九月、十月、十二月)。万历六年(二月、九月、十一月)。万历七年(九月)。万历八年(闰四月、五月、八月)。万历十年(七月、八月、十一月)。万历十二年(正月)。万历十三年(三月)。万历十四年(二月)。万历十七年(二月、四月)。万历十九年(闰三月、七月、八月、九月、十一月)。万历二十一年(六月、七月)。
万历二十二年(五月、十月)
万历二十三年(四月、六月)
万历二十五年(七月、十一月)
万历二十六年(十一月)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
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十二月)
万历二十九年(七月、十一月、十二月)
万历三十年(三月、四月、六月、七月、九月)
万历三十一年(十一月)
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十一月、十二月)
万历三十三年(六月、七月、九月、十月)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
万历三十五年(四月、十一月、十二月)
万历三十七年(五月、九月)
万历三十八年(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万历三十九年(六月、八月、十二月)
万历四十年(三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一月、闰十一月、十二月)
万历四十一年(二月、六月、十月)
万历四十二年(五月、十一月、十二月)
万历四十三年(三月、十一月)
万历四十四年(六月、八月、十一月)
万历四十五年(八月、九月、十月)
万历四十六年(五月、八月、九月)
万历四十七年(五月)
万历四十八年(四月)
〔隆庆六年七月癸丑〕,南京湖广道御史陈堂条奏处置广寇机宜四事:『一议抚剿。臣惟抚之不可为剿,犹剿之不可为抚。以抚为剿,自有寇乱以来,官以此啖贼,而贼即以此啖官。往者潮贼林道干、朱良宝等,岂不号曰「招安」!然各盘据山谷,聚众数千人据膏腴之田以自固,至今无可奈何!近日琼州贼首李茂又欲援以为例,有司未之许,遂攻陷文昌、乐会等县以为要挟之计。及倭寇内侵,掠财帛、子女而阻于无船以归,乃以败舟易彼数千金,因乘间追获之,借口有功于我,求赎前罪:此盖利其所有而幸获以啖我也。此而抚之,恐群盗生心效尤者众矣。昔裴度有言:「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业已讨之。两河藩镇跋扈者,将视此为高下;不可中止。臣愚以为李茂,亦广东群盗所视以为高下者也。今宜敕兵部谕令督、抚诸臣,示以意向。如林道干等,使晓然知朝廷旷荡之恩,各生其生、毋怀疑贰;渐加约束,复解散其党还故籍,示以大信,使享生民之乐。至如李茂,则声其罪恶,俾诸将晓然知其罪在不赦,奋击以收成功。如此,则抚可为恩、剿可为威,群盗庶几格心。议者乃谓兵寡财匮,李茂亦不得不抚。窃谓不然。方唐讨准西,四年不克,亦欲罢兵;宪宗独曰:「吾用度一人,足破二贼」!卒成大功。今督臣殷正茂才望可倚重,皇上以任度者任正茂,则正茂必能以度之讨淮西者自任,贼不足平矣。一议赏罚。夫赏罚,所以震人心而立国威也,不必在重而在必行。功不必赏,则有功者觖望而疑;罪不必罚,则为恶者轻法而怙。往年柘林叛兵及贼首曾一本各操舟数十艘直薄会城,官兵莫敢谁何!有司悬令示赏格。间有里粮自奋,斩首数十百级;乃忍弗能予,又从而计其所获盗赃括入公帑,今日验功、明日领赏,逡巡数月,十不偿一。如此而欲人心奋勇争功,得乎?上下相沿,种种如是;遂使将士解体,不可收拾:此殷鉴也。至于将帅观望贼势、养寇殃民,未有显罚,且获美官;自偏裨而下,诚见主将之如是也,皆谓向敌则有不虞之忧、纵贼则有自全之乐,谁复肯用命者!即如李茂,众不过数百人;参将晏秋元拥数千之兵不敢动,尚以「持重」自文其逗遛不进之罪,犹谓国有法乎?今宜敕下兵部查年来被劾诸将,分别议处,仍严责成以歼贼自效;一或纵佚蔓延他郡,依律处治。仍谕督臣转行所司:凡有能自防御及乘机斩获者,务从信赏;一切所获,听令自有。或李茂党中有能擒茂来降者,亦与破格赏赉;余党各给牛、种,复其故业。如此则三军之耳目一新,海滨之人心益励,而盗贼可平矣。一议兵将。臣惟兵不识将、将不知兵,自昔论战者尝病之矣。广自用兵以来,一切土著之兵不练,而远募浙兵糜费以坐困地方。募者利其侵克冒破为自润之计,及于败没;战者亦利其册籍之无稽、不能上闻,而得以掩其覆军误国之罪:初非浙兵果足赖也。乃浙兵所过地方,罹其害反甚于贼。贼之害止乡郊,兵之害及城市;贼犹畏官兵,兵则恃官府而更无所畏。拒之则触法,激之则啸聚。议者亦尝咎浙兵之不宜用,乃曰「土兵不肯拒贼,故召募;又曰「广东之民好乱」;夫不咎己不能已乱而咎民之好乱,亦左矣。昔裴度之牙兵,非即淮、蔡之戍卒乎?特患不得其心,所以不得其力耳。至于将固难得,而择将之道亦未易尽。何者?缙绅各有治绩,随时可以考见。若将,非尝试之器,何由而得真材!识其面者见其赭颜美髯,则曰是将材也;
译万历二十二年(五月、十月)。万历二十三年(四月、六月)。万历二十五年(七月、十一月)。万历二十六年(十一月)。万历二十七年(二月)。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十二月)。万历二十九年(七月、十一月、十二月)。万历三十年(三月、四月、六月、七月、九月)。万历三十一年(十一月)。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十一月、十二月)。万历三十三年(六月、七月、九月、十月)。万历三十四年(五月)。万历三十五年(四月、十一月、十二月)。万历三十七年(五月、九月)。万历三十八年(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万历三十九年(六月、八月、十二月)。万历四十年(三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一月、闰十一月、十二月)。万历四十一年(二月、六月、十月)。万历四十二年(五月、十一月、十二月)。万历四十三年(三月、十一月)。万历四十四年(六月、八月、十一月)。万历四十五年(八月、九月、十月)。万历四十六年(五月、八月、九月)。万历四十七年(五月)。万历四十八年(四月)。〔隆庆六年七月癸丑〕,南京湖广道御史陈堂分条上奏处置广东贼寇的四项办法:“第一,议论招抚与剿灭。臣认为,招抚不能当作剿灭,正如剿灭不能当作招抚。自有寇乱以来,官府常以招抚来诱骗贼寇,贼寇也就用招抚来诱骗官府。过去潮州贼寇林道干、朱良宝等人,难道不是号称‘招安’吗?然而他们各自盘踞山谷,聚集数千人,占据肥沃田地来巩固自己,直到今天官府仍对他们无可奈何。近来琼州贼首李茂又想援引这个先例,有司没有答应,他于是攻陷文昌、乐会等县,作为要挟官府的办法。近来琼州贼首李茂又想援引这个先例,有司没有答应,他于是攻陷文昌、乐会等县,作为要挟官府的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等到倭寇侵入内地,抢掠财物和妇女儿童,却因没有船只回去而受阻,便用一艘破船换取倭寇数千金,乘机追上并擒获他们,又借口说对我朝有功,要求赎免以前的罪过。这大概是贪图他们所有的财物,又侥幸擒获他们来诱骗我朝。如果这样还招抚他们,恐怕会使许多群盗产生效仿的念头。过去裴度曾说:‘淮西是心腹之患,不得不除,而且既然已经讨伐,就不能中途停止。两河跋扈的藩镇,将会把这件事看作朝廷强弱胜负的标准,不能中止。臣愚见,李茂也是广东群盗用来观察朝廷强弱胜负的人。现在应当敕令兵部传谕督、抚诸臣,表明朝廷的意向。像林道干等人,应让他们明白知道朝廷宽大浩荡的恩德,使他们各自安生,不要怀疑离心;逐渐加以约束,再解散他们的党羽,送还原籍,向他们显示最大的信义,使他们享受平民百姓的生活。至于李茂,就应宣布他的罪恶,使各位将领明白他的罪行不可赦免,奋力进攻以取得成功。这样,招抚可以施恩,剿灭可以示威,群盗或许就会改变心意。议论的人却说兵力少、财力不足,李茂也不得不招抚。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当年唐朝讨伐淮西,四年还没有成功,也想停止用兵;只有宪宗说:‘我所用的费用,只要供给一个人,就足以攻破两个贼寇!’最终成就了大功。如今督臣殷正茂的才干和声望值得倚重,皇上如果用任用裴度的方式任用殷正茂,那么殷正茂一定能把裴度讨伐淮西的责任当作自己的责任,贼寇就不足以平定不了。第二,议论赏罚。赏罚是震慑人心、树立国威的手段,不一定在于重,而在于一定实行。有功而不一定奖赏,立功的人就会失望并产生疑虑;有罪而不一定惩罚,作恶的人就会轻视法律而更加肆无忌惮。往年柘林叛兵和贼首曾一本各自驾着几十艘船,直逼会城,官兵没有人敢把他们怎么样。有司悬榜公布赏格。偶尔有乡里百姓自带粮食奋勇出战,斩获几十到一百多个首级;官府却忍心不给赏,又盘算他们所缴获的贼赃,没收入公库。今天核验功劳,明天领取赏银,拖延数月,所得赏赐十份还抵不上应得的一份。这样却想让人心奋勇争功,能做到吗?上下相互沿袭,种种事情都是如此,于是使将士离心离德,无法收拾。这就是近在眼前的鉴戒。至于将帅观望贼寇势力,养寇为患、祸害百姓,却没有受到明显惩罚,反而获得优厚官职;自偏将、裨将以下,亲眼看见主将如此,都会认为面对敌人就有意外死亡的忧虑,放纵贼寇却有保全自身的好处,谁还肯拼命效力呢?就拿李茂来说,他的部众不过数百人;参将晏秋元拥有数千兵力却不敢行动,还用‘持重’来文饰自己逗留不进的罪过,这还谈得上国家有法吗?现在应当敕令兵部查核近年来被弹劾的各位将领,分别议处,并且严加责成,让他们以歼灭贼寇来效忠;如果有谁放纵贼寇,使祸乱蔓延到其他郡,便依律治罪。还应传谕督臣转告所属官司:凡是能够自行防御以及乘机斩获贼寇的人,务必按照规定给予赏赐;一切缴获物品,都听凭他们自行占有。如果李茂党羽中有人能够擒获李茂来投降,也应破格赏赐。其余党羽各给耕牛和种子,恢复他们原来的产业。这样,三军的耳目都会焕然一新,海滨百姓的人心也会更加振奋,盗贼就可以平定了。第三,议论兵将。臣认为,士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不了解士兵,这是自古以来谈论战争的人都认为的弊病。广东自从用兵以来,一概不训练本地士兵,却从远方招募浙兵,耗费钱粮,使地方陷于困顿。招募者以侵吞、克扣、虚报冒领作为中饱私囊的办法,直到军队败亡;作战者也利用兵册难以查考、无法上报的情况,借以掩盖覆军误国的罪行,这并不是浙兵果真值得依靠。”}], 浙兵以侵吞、克扣、虚报冒领来谋求中饱私囊,直到军队败亡;作战者也利用兵册难以查考、不能上报的情况,借以掩盖覆军误国的罪行,这并不是浙兵果真值得依靠。然而浙兵所经过的地方,遭受的祸害反而比贼寇更严重。贼寇的祸害只到乡郊,官兵的祸害却波及城市;贼寇还害怕官兵,官兵却倚仗官府,更加无所畏惧。百姓抵抗他们就触犯法律,激怒他们就会使他们呼啸聚集。议论的人也曾责怪浙兵不宜使用,却说:‘本地士兵不肯抵抗贼寇,所以才招募浙兵。’又说:‘广东百姓喜欢作乱。’不责怪自己没有能力平定乱事,反而责怪百姓喜欢作乱,也是错误的。过去裴度的牙兵,难道不就是淮、蔡地区的戍卒吗?只是担心不能得到他们的心,所以不能发挥他们的力量。至于将领固然难得,选择将领的方法也不容易完全掌握。为什么呢?缙绅各自都有治理政务的成绩,随时可以考察看见;至于将领,不经过实际试用,怎么能得到真正的人才呢?认识他相貌的人看见他脸色红润、胡须漂亮,就说这是将帅之才;
闻其名者见其书札公移能为文辞,亦曰是将材也。是果何取于将哉!故莫难用者将、莫难知者将材也。臣愚以为广东原不乏兵,往浙被倭,尝调广兵以取胜;岂强于客而反弱于主!且广东各县则有打手、刀手、惠、潮则有壮快、海夫,琼州则有黎兵,皆强悍足任驱使。今地方残敝,民益无赖;增一土兵,是亦减一土贼也。若夫择将,亦各有长。议者以为今东南名将莫如戚继光,今移镇蓟、辽,西北非其所习,无以自见;谓宜暂借镇广东。仍行东南各省巡按专以急缺将材,着实访试,务得智勇兼人者,各举一、二人以闻,兵部咨送两广,随官调遣。而兵则留心土著,以调度客兵之粮饷给土兵,孰多?以召募客兵之岁月练土兵,孰便?此所当虚心酌议也。一议功罪。臣惟功者,人情之所夸喜;而罪,其所深避也。惟在深避,则贼将至,有司每壅蔽不以闻;惟所夸喜,则贼将灭,主将每诈冒不核实:此广东地方之祸,日寻于无已也。夫贼至于攻城掠邑、杀虏人民、驱逐长吏,其为祸岂朝夕之故遂至陷失哉!有司者早不能抚循、继不能失散,因仍苟且为传舍之计,故不至于大败极露,不得上闻;及以闻,犹冀委曲回护,苟免祸谪。上下相蒙,乡不得以闻于县,县不敢以闻于郡。至于道所闻于郡、邑,十不得六矣;抚、按所闻于道,又十不得四矣。其能达于庙廊之上者,仅一、二耳。萌孽不伐,将缺斧柯;爝火不灭,燎原若何!其势然也。及其事不可巳,然后仗天威、声天讨,犹恐异日功之不大而名不着也,先张大贼之名,以一为十、以百为千;擒获不能尽,余党遂逸,则妄杀平民以充级,露布报捷以邀赏。无何而余孽复作,日积月长,则又另称名目,为明年巡抚之事矣。此皆十年以前流祸之渐,以至于今不可收拾。譬之久病廱疽,不大忍痛洗割、涤其腐烂,则药石不可施而气血不畅。今宜敕部转行督、抚大臣,趁今大赦诏颁,严行各官毋更讳疾以自遗患。其盗贼踪迹未甚章者、昔尝隐忍未及闻者,即明白许其从善、复还故业,毋轻弃其民;守、巡官设法示信,使愚民不疑,不负朝廷德意。如再掩护,致日久败露,虽经去任亦重参处。其提督、抚臣仍督责将佐空巢捣穴,毋使漏网,致遗他日祸患;然后论功,叙次升赏。如此则庶几壅蔽不行、诈冒不作,而贼可平矣』。兵部覆请,上是之。
〔十一月戊申〕,兵科给事中李熙言:『今志士谋臣焦心疚怀为国家抱长远之虑者,孰不曰北虏、南夷。以臣度之,俺答
贡而边戒常严,广寇张而荡平无期;北未若南之可忧也。南之可忧,又不独广东一省也。夫无事则偷惰玩惕,有急则仓卒支吾
:吾人之情也。美货甘食则来,食尽货竭则徙:寇之情也。自嘉靖三十一年倭掠浙东,而吴、越诸郡咸罹荼毒;南都根本之地
,岌然震惊。其人民庐舍畜产,焚劫无余矣;乃始蔓入福建。自嘉靖三十四年至四十二年八、九载间,福之人民庐舍畜产,残
破尤惨;故又转而入广。今又十年余矣,计受害不异前之福、浙;其调敝耗乏,巳无复可垂涎。彼之所睨盼而窥伺者,非福则
浙耳,无他往也。福自倭乱之后,区画调度,可谓纤悉。然法咸密于内地,而海上之备尚疏;意稍懈于暂宁,而潜萌之衅未睹
——况当广寇旁窥,正所谓「震邻」之时也。于此而不急为之所,将待亡羊而后补牢乎?晚矣!故臣以为今日之计,宜专意海
防』。因条吃紧六事:一曰慎把总之选、二曰专水寨之守、三曰精海兵之选、四曰复烟墩之旧、五曰坚久任之法、六曰重克减
之禁。疏下,兵部覆如议行。
〔十二月癸丑朔〕,兵部覆福建擒斩倭、贼功次,赏巡抚殷从俭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佥事乔懋敬等各赏银十五两。按
先后凡获贼大小船三只、生擒二十三人,获级十六颗、真倭首十四级、生倭七名,夺回被掳七人;而倭贼十四级中,其三人则
又被掳渔人黄聪等六人所力斩也。
〔万历元年五月〕癸巳,令提督两广侍郎殷正茂督兵剿海贼。林道干闻山寇荡平,叛招出海,驾言奔投外国;又林凤、
朱良宝等,济恶猖獗。正茂计大集水陆之众,期一鼓就擒。其或广海茫洋,不能穷追,一面扑灭凤、宝诸贼,剪其羽翼;一面
捣共巢穴,移大将提兵一枝据其倚山跨海之险,以待其来。即使勾倭内犯,亦已有备无患。兵科都给事中张书遂请申饬正茂刻
期征剿,务在必诛。兵部两覆之,仍乞敕福建镇、巡严兵协剿。
〔八月癸酉〕,诏行两广军门及闽、浙各巡抚协剿逋贼林道干等,不得推诿观望,贻害地方。
〔九月〕己丑,兵部覆福建海贼犯闾峡澳等处失事之罪,总兵俞大猷革任闲住、参议徐时可罚俸三月;协管等官俱住俸戴
罪杀贼,事宁之日仍提问具奏。
译听到他名声的人,看见他的书札、公文能够写作文章,也说这是将帅之才。这究竟是根据什么来选取将帅的呢?所以,最难任用的是将领,最难识别的也是将帅之才。臣愚见,广东原本并不缺少士兵。过去浙江遭受倭寇侵扰,曾经调广东兵前去而取得胜利;难道客兵反而比本地兵强,而本地兵反而比客兵弱吗?况且广东各县有打手、刀手,惠州、潮州有壮快、海夫,琼州有黎兵,都强悍有力,足以任用驱使。如今地方残破疲敝,百姓更加无所依靠;增加一个本地士兵,也就是减少一个本地贼寇。至于选择将领,也各有各的长处。议论的人认为,如今东南名将没有谁能比得上戚继光;现在他调任镇守蓟、辽,西北并非他所熟悉的地方,无法施展才能;他们认为应暂时借调他镇守广东。还应命令东南各省巡按专门针对急需的将帅人才,切实访察试验,务必找到智勇兼备的人才;各举荐一二人上报,由兵部咨询、送往两广,听从官府调遣。至于士兵,则应留心本地人:把调用客兵的粮饷用来供给本地士兵,哪一种更多?把招募客兵所需的时间用来训练本地士兵,哪一种更便利?这些都应当虚心斟酌议论。第四,议论功罪。臣认为,功劳是人情所夸耀喜悦的,罪过则是人情所极力躲避的。正因为深深躲避罪过,贼寇将要到来时,有司往往堵塞消息,不上报;正因为夸耀功劳,贼寇将要覆灭时,主将往往虚报冒功,不核实情况。这就是广东地方的祸患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原因。贼寇发展到攻城掠邑、杀害俘虏百姓、驱逐长官,难道这种祸患是因为一朝一夕就突然造成城邑陷落的吗?有司早先不能抚慰安定,后来又不能使贼寇离散,只是因循苟且,打算把事情敷衍过去,所以不到大败、事情完全暴露的地步,就不能上报;等到上报时,还希望曲折周旋、加以回护,苟且免除祸患和谴责。上下相互蒙蔽,乡里不能把情况上报县里,县里不敢把情况上报郡里。至于道从郡、邑听到的情况,十件中也不到六件;抚、按从道听到的情况,又十件中不到四件。能够传达到朝廷廊庙之上的,只有一两件罢了。幼芽般的祸根不砍除,将来就会缺少砍伐它的斧柄;小火星不及时扑灭,怎么能阻止它烧遍原野呢?形势本来就是这样。等到事情已不可挽回,然后才借助天子的威势、宣布天子的讨伐,仍然担心将来功劳不大、名声不显,便先夸大贼寇的名势,把一个说成十个,把一百说成一千;不能全部擒获,余党于是逃散,便滥杀平民来充作斩获的首级,发布捷报来求取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不久余孽又重新作乱,日积月累,便又另立名目,把它说成第二年巡抚任内的事情。这些都是十多年以前逐渐流传下来的祸患,发展到今天已经无法收拾。这好比久病形成的痈疽,如果不大力忍痛清洗割治,洗去腐烂部分,药物和砭石就无法施用,气血也不能流通。现在应当敕令有关部门转告督、抚大臣,趁大赦诏令颁布之时,严令各官不要再隐瞒病情,以给自己留下祸患。那些盗贼踪迹还不十分明显的,以及过去曾经隐忍不报的,应当明白允许他们改过向善、恢复原来的产业,不要轻易抛弃这些百姓;守、巡官要设法显示信义,使愚昧百姓不再疑虑,不辜负朝廷的德意。如果再次隐瞒包庇,导致日久之后败露,即使已经离任,也要重新严加参劾处理。提督、抚臣仍要督责将领和佐贰官员捣毁贼寇巢穴,不使一人漏网,留下日后的祸患;然后再论定功劳,依次升迁赏赐。这样,大概就能使堵塞消息的事情不再发生、虚报冒功的事情不再出现,贼寇也就可以平定了。”兵部复议请求实行,皇上认为正确。〔十一月戊申〕,兵科给事中李熙说:“如今那些有志之士和谋臣,为国家焦虑忧愁、抱有长远考虑的,谁不说北虏、南夷呢?依臣看来,俺答前来进贡而边防戒备仍然严密,广东贼寇势力张大而平定遥遥无期;北方还不如南方值得忧虑。南方值得忧虑,也不只是广东一省。平时无事便偷懒怠惰、玩忽警惕,事态紧急便仓促应付,这是我们人的常情;有美货和美食就来,食物吃尽、货物耗尽就迁徙,这是贼寇的常情。自嘉靖三十一年倭寇劫掠浙东以来,吴、越各郡都遭受荼毒;南京是根本之地,也危险地受到震惊。那里的百姓、房屋、牲畜和财产都被焚烧劫掠一空;于是倭寇才开始蔓延进入福建。从嘉靖三十四年至四十二年这八、九年间,福建百姓、房屋、牲畜和财产遭到的破坏尤其惨重;所以倭寇又转而进入广东。如今又过了十多年,估计所受祸害与先前的福建、浙江没有不同;那里已经残破耗损、困乏不堪,再没有值得他们垂涎的东西了。他们所窥伺和觊觎的,不是福建就是浙江,再没有别的去处。福建自倭乱以后,规划部署可以说十分周密。然而内地的法令虽然严密,海上的防备却还疏略;意料到局势暂时安宁,警惕稍有松懈,而潜在的祸端尚未被察觉—— 何况正值广东贼寇从旁窥伺,正是所谓震动邻境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赶快采取措施,难道要等到亡羊之后才修补羊圈吗?那就晚了!所以臣认为,今天的谋划应当专心整治海防。” 于是分条提出六件紧要事情:一是慎重选择把总,二是专门守卫水寨,三是精心选拔海兵,四是恢复烟墩旧制,五是严格实行久任之法,六是重申禁止克扣减损。奏疏下发后,兵部复议,按照所议实行。〔十二月癸丑朔〕,兵部复议福建擒获、斩杀倭寇和贼寇的功劳次序,赏巡抚殷从俭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佥事乔懋敬等各赏白银十五两。核查前后共缴获贼寇大小船三只,生擒二十三人,缴获首级十六颗,其中真倭首级十四颗、生擒倭寇七名,夺回被掳人员七人;而十四颗倭寇首级中,有三颗还是被掳渔民黄聪等六人奋力斩获的。而这十四颗倭寇首级中,有三颗又是被掳渔民黄聪等六人奋力斩获的。〔万历元年五月〕癸巳,命提督两广侍郎殷正茂督率军队剿灭海贼。林道干听说山寇已经平定,便叛离招抚,声称要逃往外国;此外林凤、朱良宝等人助长恶势,十分猖獗。殷正茂计划大规模集结水陆军队,约定一举将其擒获。即使广东海面辽阔,不能彻底追击,也要一面扑灭林凤、朱良宝等贼寇,剪除他们的羽翼;一面捣毁他们共同的巢穴,派大将率一支军队占据他们依山跨海的险要之处,等待他们来犯。即使倭寇勾结来犯内地,也已经有了防备,不会形成祸患。兵科都给事中张书于是请求告诫殷正茂限期征讨剿灭,务必做到一定诛除。兵部两次复议此事,并请求敕令福建镇、巡官员严令军队协同剿贼。〔八月癸酉〕,诏令两广军门以及福建、浙江各巡抚协同剿灭逃亡贼寇林道干等人,不得推诿观望,给地方留下祸害。〔九月〕己丑,兵部复议福建海贼侵犯闾峡澳等地、造成失事的罪责:总兵俞大猷革去职务,闲住;参议徐时可罚俸三个月;协管等官都停发俸禄,戴罪杀贼,事情平定之日仍要提审追问并具奏。协管等官都停发俸禄,戴罪杀贼,事情平定之日仍要提审追问并具奏。
〔万历二年二月丁巳〕,兵部覆兵科都给事中蔡汝贤等、巡按广东御吏张守约题:『海贼林凤复扰潮、惠,泊舟钱澳,
挟求招抚;合咨两广提督殷正茂、福建巡抚刘尧诲严督官兵会剿,不许狃信地之说、袭招抚之套。其失事将官胡震等,姑令戴
罪杀贼,事平定夺』。从之。
〔三月庚子〕,兵部覆提督两广右都御史殷正茂题:『潮贼朱良宝据险为巢,人效死斗;必须重悬赏格,令就近自募死士
,方可必克。都指挥陈璘、吏目王道踊跃请先,忠义迈众;成功之日,将陈璘升参将,王道——虽系文职,改升守备。仍移咨
两广、福建巡抚严督总兵、司道等官先攻诸良宝,以解倒悬之急;次取林凤,以收破竹之功』。诏可。
〔四月丙寅〕,兵部覆户科左给事中陈渠题「两广提督殷正茂、云南巡抚邹应龙、广西巡抚郭应聘各报剿贼,宜加详核及
善后事宜」:『查殷正茂先次受赏,宝为惠州之功。今诸良宝已倾巢穴,但林凤尚在潮州;广西多盗之区,即再奏大捷,善后
为难;云南之师出自便宜——先未请征,辄报荡平,未审虚的。合咨行殷正茂会同福建巡抚严督官兵将林凤克期剿灭,仍与邹
应龙、郭应聘各画善后事宜,以图一劳永逸。其云南、广西功次,行巡按御史严加核实』。从之。
〔六月戊申〕,福建巡抚刘尧诲揭报广贼诸良宝,总兵张元勋督兵诛剿;其逋贼林凤鸣拥其党万人东走,福建总兵胡守仁
追逐之,因招渔民刘以道谕东番合剿,远遯。
〔七月〕辛卯,住广东巡海参将胡震等俸,戴罪杀贼;下清澜所备倭千户丁其运巡按御史问:以林凤突出清澜港登岸抢掠
也。
〔十月辛酉〕,福建海贼林凤自澎湖逃往东番魍港,总兵胡守仁、参将呼良朋追击之,传谕番人夹攻;贼船煨烬,凤等逃
散。巡抚刘尧诲请赏赉有差;部覆,从之。
〔万历三年二月己亥〕,巡抚福建刘尧诲以海寇林道干警报闻。上用兵部言,命各该镇、抚官着实先事料理,务期有备
无患;不得虚文塞责,致有疏虞。
〔十一月庚戌〕,兵部覆巡按御史孙錝查核本年五月海坛外洋擒倭功次,叙巡抚刘尧诲、总兵胡守仁、南日把总方策、游
兵名色把总邵岳及文武将吏。奉旨:『刘尧诲升俸一级,仍与胡守仁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方策、邵岳各升一级』。其
余将吏各赏有差。
辛酉,海寇林凤复犯闽不利,更入广,而留船于魍港为窟宅。兵部议:在广,獞猺之役所宣暂停,而并力于凤;在闽,亦
宜搜剿窟宅,以绝祸本。议行闽、广督抚镇巡等官严督所在水兵同心戮力,务使片帆不遗,方许收兵;无更言招抚,以蹈覆辙
。奉旨:『是』。
〔十二月己卯〕,提督两广凌云翼奏称:『海贼林凤流突广、福,总兵胡守仁追至淡水洋,冲沈贼船二十余只,逃往西番
』。
〔万历四年正月己未〕,福建巡按御史孙錝言:『广贼林凤,奉命夹剿。闽师出海已击其半,而潮州道参政金淛专主招
抚,阻回闽师;恐他日终为二省患』。时淛已揭报该省按院主捕凤矣,闽有此言,上亦不罪淛;但申饬旧议,责令成功而已。
巡抚都御史刘尧诲亦言:『贼凤回潮,全赖闽兵追击,犁沈大半,擒斩多功。淛不胜嫌忌,反称妄虏,计阻闽师;乞赐勘以昭
激劝。至于吕宋虽非贡国,而能慕义来王;所献方物,应为代进』。下兵部,覆如闽抚议。上曰:『人臣若肯同心为国,嫌忌
自无』。兵科给事中萧彦又言:『林凤为闽兵所击,区区余烬不即就歼而坚欲示弱,可虞一;或抚、或否,可虞二;置之腹心
之地,可虞三;彼无意听招而我招之,可虞四;有云「凤死」、有云「凤生」,揭报支吾,踪迹诡秘,可虞五。总之,惠、潮
重地,非淛轻率寡谋、拂众自用者所能胜任。乞量移别地』!吏部覆「淛宜留任」;上命供职如旧。
〔二月辛未〕,罢广东参将吴京,下总督讯;以纵贼林凤,为督臣所劾也。
〔三月癸丑〕,总督两广侍郎凌云翼以广贼林凤弃众投番,抚散余党二千报。下兵部议,谓凤既远遁,宜听便宜计取,或
修备以待之;而贼党尽散、地方宁谧,于例并得论功。因论凤在吕宋,非闽中用间谕夷,岂有潜遁之日;及其党回潮,非广中
相机谕抚,宁有底定之期!事在相左,实则相成;均宜查叙,为苦心任事者劝。许之。
〔丁巳〕,惠潮参将魏宗瀚、王如澄及碣石把总朱相俱论死。先是,贼曾一本犯潮州,瀚等拥官兵行二十日始至,贼从碣
石卫莺州夜遁去;复犯雷州,与瀚等遇,伪以众降。瀚等堕计,焚戮舡兵殆尽。朱相自碣石来与贼冲战,沈其舡;再战,再胜
之。瀚等不为应,李茂才、李节、林清先溃,瀚等望风而奔,相亦退走;贼遂横行海澳中。于是议造闽舡、募闽兵,仍以瀚统
之。比贼方抵省,而闽兵已相机投贼,并各舡悉为贼有矣。会城之败,其祸盖尤烈云。
译〔万历二年二月丁巳〕,兵部复议兵科都给事中蔡汝贤等人、巡按广东御史张守约的奏议:“海贼林凤再次侵扰潮州、惠州,把船停泊在钱澳,挟持并要求招抚;应当咨文两广提督殷正茂、福建巡抚刘尧诲,严令督率官兵会同剿灭,不许拘泥于‘地势’之说,沿袭招抚的旧套。对于造成失事的将官胡震等,暂且命令他们戴罪杀贼,事情平定后再决定处理。” 皇上同意了。〔三月庚子〕,兵部复议提督两广右都御史殷正茂的奏议:“潮州贼寇朱良宝据险筑巢,部众人人拼死作战;必须重设赏格,命令就近自行招募敢死之士,才一定能够攻克。都指挥陈璘、吏目王道踊跃请求首先出战,忠勇义气超过众人;成功之日,将陈璘升为参将,王道虽然是文职,也改升为守备。还应移文两广、福建巡抚,严令督促总兵、司道等官先攻打朱良宝,以解除燃眉之急;其次再攻取林凤,以收到势如破竹的功效。”诏令准许。〔四月丙寅〕,兵部复议户科左给事中陈渠关于“两广提督殷正茂、云南巡抚邹应龙、广西巡抚郭应聘分别奏报剿贼,应当详细核查并办理善后事宜”的奏议:“查殷正茂此前已经受赏,朱良宝是惠州方面的功劳。如今朱良宝已经倾覆巢穴,但林凤还在潮州;广西是盗寇众多的地区,即使再次奏报大捷,善后也很困难;云南的军队是便宜行事出动的——先前没有请求出兵,却突然奏报已经荡平,不知是否属实。应当咨文殷正茂会同福建巡抚,严令督率官兵限期剿灭林凤;同时与邹应龙、郭应聘分别筹划善后事宜,以求一劳永逸。云南、广西的功劳次序,应令巡按御史严格核实。” 皇上同意了。〔六月戊申〕,福建巡抚刘尧诲揭报广东贼寇朱良宝的情况,总兵张元勋督率军队加以诛剿;逃亡贼寇林凤带着部众一万人向东逃走,福建总兵胡守仁追赶他,于是招募渔民刘以道,晓谕东番协同剿捕,林凤远远逃走。林凤远远逃走。〔七月〕辛卯,停发广东巡海参将胡震等人的俸禄,戴罪杀贼;将清澜所备倭千户丁其运交巡按御史审问,因为林凤突然冲出清澜港登岸抢掠。因为林凤突然冲出清澜港登岸抢掠。〔十月辛酉〕,福建海贼林凤从澎湖逃往东番魍港,总兵胡守仁、参将呼良朋追击,并传谕番人从两面夹攻;贼船被焚毁,林凤等人逃散。巡抚刘尧诲请求按功劳等级赏赐有关人员;兵部复议,同意了。〔万历三年二月己亥〕,福建巡抚刘尧诲把海寇林道干的警报上报。皇上采纳兵部意见,命令各有关镇、抚官员切实提前筹办,务必做到有备无患;不得用空洞的文书敷衍塞责,以致出现疏忽失误。〔十一月庚戌〕,兵部复议巡按御史孙錝查核本年五月海坛外洋擒获倭寇的功劳次序,叙功巡抚刘尧诲、总兵胡守仁、南日把总方策、游 兵名色把总邵岳以及文武将吏。奉圣旨:“刘尧诲加俸一级,仍与胡守仁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方策、邵岳各升一级。”其 余下将吏各按等级分别赏赐。辛酉日,海寇林凤再次侵犯福建,作战失利,又进入广东,并把船只留在魍港作为巢穴。兵部议定:在广东,獞猺之役应暂且停止,集中力量对付林凤;在福建,也 应当搜剿其巢穴,以断绝祸患的根源。议定命令福建、广东的督抚、镇守、巡按等官,严令当地水兵同心协力,务必做到一只船也不遗漏,才准许收兵;不得再谈招抚,以免重蹈覆辙。奉圣旨:“是。” 〔十二月己卯日〕,提督两广凌云翼上奏说:“海贼林凤流窜突入广东、福建,总兵胡守仁追到淡水洋,冲沉贼船二十多只,贼人逃往西番。” 〔万历四年正月己未日〕,福建巡按御史孙錝说:“广东贼寇林凤,奉命与广东军队夹击剿捕。福建军队出海已经击败其一半,而潮州道参政金淛却专门主张招抚,阻止福建军队返回;恐怕日后终将成为两省的祸患。” 当时金淛已经上奏报告该省按院,主张捕捉林凤;福建方面有这样的指责,皇上也没有怪罪金淛,只是重申旧议,责令他取得成功而已。巡抚都御史刘尧诲也说:“贼首林凤退回潮州,全靠福建军队追击,击沉、焚毁了大半贼船,擒获斩杀的功劳很多。金淛不能容忍嫌疑猜忌,反而称福建军队妄自俘获,设法阻止福建军队;请赐令勘问,以彰明激励劝勉。至于吕宋虽然不是朝贡国,却能够仰慕义理前来朝见;所献的方物,应当代为进献。” 此事交给兵部,兵部复议同意福建巡抚的意见。皇上说:“臣下如果肯同心为国,嫌忌自然不会产生。” 兵科给事中萧彦又说:“林凤被福建军队击败,残余势力很小,却不立即将其歼灭,反而执意示弱,这是可忧虑的一点;时而抚慰,时而拒绝,这是可忧虑的第二点;把他安置在腹心之地,这是可忧虑的第三点;他无意接受招抚而我们却招抚他,这是可忧虑的第四点;有人说‘林凤已死’,有人说‘林凤还活着’,上报时含糊其辞,行踪诡秘,这是可忧虑的第五点。总之,惠州、潮州是重要地区,不是金淛这种轻率而谋略少、违背众意而自以为是的人所能胜任的。请酌情调任别处!” 总之,惠州、潮州 吏部复议说“金淛应当留任”;皇上命令他照旧供职。〔二月辛未日〕,罢免广东参将吴京,交给总督审讯;这是因为他放纵林凤逃走,被督臣弹劾。〔三月癸丑日〕,两广总督侍郎凌云翼报告说,广东贼寇林凤抛弃部众投奔番国,并已招抚遣散余党二千人。此事交兵部议定,兵部认为林凤既然远逃,应听任地方相机设法擒取,或者修整军备等待他;贼党全部解散、地方安宁,按条例也都可以论功。于是又论说道:林凤在吕宋,如果不是福建方面使用间谍劝说夷人,哪里会有他暗中逃走的日子;等到他的党羽返回潮州,如果不是广东方面相机劝抚,哪里会有平定的期限!事情表面相反,实际上互相成就;都应查核叙功,用来劝勉那些苦心任事的人。而贼党 皇上准许了。〔丁巳日〕,惠州、潮州参将魏宗瀚、王如澄以及碣石把总朱相都被论处死刑。此前,贼首曾一本侵犯潮州,魏宗瀚等率领官兵走了二十天才到,贼人从碣石卫莺州连夜逃走;后来又侵犯雷州,与魏宗瀚等相遇,假装率众投降。魏宗瀚等中了计,焚烧、杀戮船兵几乎全部。朱相从碣石赶来与贼交战,击沉了贼船;再次交战,又战胜了贼人。魏宗瀚等不予响应,李茂才、李节、林清先行溃败,魏宗瀚等望风逃跑,朱相也退走;贼人于是横行于海湾之中。于是议定制造福建船只、招募福建士兵,仍由魏宗瀚统领。等到贼人刚抵达省城,福建士兵已经相机投降贼人,连同所有船只也都被贼人占有了。这次会城的败仗,祸害大概尤其惨烈。
〔九月丙申〕,巡抚福建佥都御史刘尧诲奏报:把总王望高等以吕宋夷兵败贼林凤于海,焚舟斩级;凤溃围遁,复斩多级
——并吕宋所赍贡文、方物以进。下所司。
辛亥,叙平广东海寇林凤功,升福建巡抚佥都御史刘尧诲为右副都御史,总兵胡守仁、参议乔懋敬、参政陶幼学等各赏赉
有差。
礼部议赏吕宋番夷例以闻;报可。
〔十月丙寅〕(?),加授福建总兵胡守仁都督佥事;以督闽兵过广追剿海贼有功,故首叙之。
〔十二月乙亥〕,先是,逋寇林凤率党回潮,先犯潮州之海门港踏头埔,继犯惠之碣石东海■〈氵窖〉。时闽帅胡守仁统
师追剿,而广兵之在海丰诸处者亦有擒捕;贼见两省舟师盛集,潮州道参政金淛又推诚谕抚,遂分■〈舟宗〉散泊,束身待招
。凤知众心已散、己罪不赦,掣舡夜遯;抚散过马志善、李成等一千七百十二名,收回被虏男妇六百八十八名口,舡只、器械
、火药称是:御史詹贞吉勘报以闻。兵部覆:『一剿一抚,其功则一;闽功近巳升赏,广功委不宜迟。其言修我武备以听凤酋
、尽我抚绥以化余党,尤为善后确论。侍郎凌云翼除盗安民,厥功懋矣;金淛抚散多贼,心力亦殚:虽经升任,仍应与总副道
府等官张元勋、赵可怀、晏继芳、何子明、刘经纬、夏道南、侯继高、孙光祖、徐汝阳、萧遍、李畿嗣、杨寅秋等同论。其失
事偏将蒋柏清,当重罚示惩』。上赐云翼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淛等以下各二十两,子明等以下各十五两,遍等以下各十两
;蒋柏清夺俸半年。
〔万历六年二月壬辰〕,巡按福建御史商为正奏称:『本省滨海,密迩岛夷。顷倭寇窃发,尚募他省之人以充战守;况
各军生长于斯,熟知地理、惯事舟楫,选之以当水寨之役,较召募实为便益』。部覆如议。
〔九月己未〕,兵科都给事中光懋题:『海贼林道干驾船泊潮阳河渡门港,令贼徒具状告报——及被虏逃回之人称虏去于
万历六年打暹罗国乌椎船不胜,贼众杀死甚多,被番赶逐,乏银乏人,议复回河渡门旧巢取原埋银物,议要打劫海门各所;候
东风一转,即欲驾回外夷。夫此贼之计亦狡矣,假投降以缓我师,得以从容旧巢;欲招安而不肆劫掠,得以潜迹观衅。诚恐当
事诸臣急于靖乱,甘受投降之计;而堕彼术中,贻祸匪细。乞敕兵部马上星驰转行总督等官殚纾筹算,克期会兵;务出万全之
计,以收一鼓之功。待渠魁授首,然后徐从议抚,散其余党以靖地方』。部覆如议。
壬戌,定海洋擒斩倭功。不拘外洋、登岸,贼至五百名之外、船至十只以上为一等;所获真倭、从贼一名颗升署职一级,
二名颗升实职一级,获汉人胁从贼三名颗升署职一级。贼至三百名之外、船至五只以上为二等;所获真倭、从贼及汉人胁从贼
,各以名颗多寡,上下其赏。或败后散遯、零星擒斩者,各赏有差:着为定例遵行。
〔十一月〕辛亥,兵部题:『国初,于闽、广、两浙设三市舶,不徒督理贡事,亦以牵制市权;意固深远。寻以浙江多故
,旋设旋罢;惟闽、广二舶尚存。而广南番船直达省下,禁令易行。福建市舶专隶福州,惟琉球入贡一关白之;而航海商贩尽
由漳、泉,止于道、府告给引文为据。此皆沿海居民富者出资、贫者出力,懋迁居利;积久弊滋,绿为奸盗者已非一日。今总
督凌云翼议将下番船舶一一由海道挂号,验其丈尺,审其货物。当出海、回籍之候,俱欲照数盘验,不许夹带违禁货物。巡抚
福建刘忠问一谓漳州澳船须令赴官告给船由丈引,并将货物登记。二谓泉、漳商船无可辨查,要行该有司将大小船只编列字号
,每船十只立一甲长,给文为验。三谓沿海居民间有通贼接济,宜立保甲,互相稽察。如一家接济,则九家报官;敢有容隐,
则九家连坐,其甲保长另行重处。四谓南日山寨新移吉了巡司之旁,道里不均,应接不及;须移置平海卫南哨澳地方,以便策
应。臣窃谓近日剧贼林道干、林凤等逋逃岛外,尚漏天诛;更有黠猾豪富托名服贾,勾通引诱,假造引文、收买禁物,藉寇兵
而赍盗粮、为乡导而听贼用,诚有如督、抚二臣所言者。伏乞敕下闽、广该地方官查照前议,斟酌施行』。得旨:『海禁事宜
,着该省抚、按官会议停当具奏』。
〔万历七年九月丙寅〕,总督两广侍郎刘尧诲会同巡按御史龚懋贤条陈:一、禁遏通番,以徒私交之党;一、查编海船
,以诘接济之奸;一、稽查保甲,以清接济之源;一、察验商船,以防混迹之患四事。巡抚福建都御史耿定向会同巡按御史敖
鲲谷条议:一、清查船只,稽察货物;一、编刻船号,照对文引;一、稽核保甲,禁缉接济;一、商船分番出海,量留防守;
一、漳、潮互相关会,稽察船只五事。部覆均为闽、广沿海要务,从之。
译〔九月丙申日〕,福建巡抚佥都御史刘尧诲上奏报告:把总王望高等借助吕宋夷兵,在海上击败林凤,焚烧船只、斩获首级;林凤冲破包围逃走,又斩获许多首级 ——并将吕宋携带来的贡文、方物一并进献。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辛亥日,评定平定广东海寇林凤的功劳,升福建巡抚佥都御史刘尧诲为右副都御史,总兵胡守仁、参议乔懋敬、参政陶幼学等各按等级赏赐。礼部议定赏赐吕宋番夷的条例,上奏请示;皇上答复批准。〔十月丙寅日〕(?),加授福建总兵胡守仁为都督佥事;因为他统领福建军队越过广东追剿海贼有功,所以首先叙功。〔十二月乙亥日〕,此前,逃亡的贼首林凤率部返回潮州,先侵犯潮州海门港踏头埔,接着侵犯惠州碣石东海■〈氵窖〉。当时福建将领胡守仁统领军队追剿,而驻扎在海丰各处的广东军队也有擒捕;贼人见两省水军大量集结,潮州道参政金淛又推诚劝抚,于是分散船只停泊,束手等待招抚。林凤知道众人的心已经离散,自己的罪行也不可赦免,便拔船连夜逃走;劝抚遣散马志善、李成等一千七百十二人,收回被俘男女六百八十八人,以及船只、器械、火药等,数目如此:御史詹贞吉勘查报告上奏。兵部复议说:“一次剿捕、一次抚慰,功劳是相同的;福建方面的功劳最近已经升官赏赐,广东方面的功劳确实不应迟延。所说整修我方武备以等待林凤首领、尽力安抚以感化余党,尤其是善于处理善后事务的确切意见。侍郎凌云翼除盗安民,功劳很大;金淛抚散了许多贼人,心力也已经用尽;虽已升任,仍应与总、副、道、府等官张元勋、赵可怀、晏继芳、何子明、刘经纬、夏道南、侯继高、孙光祖、徐汝阳、萧遍、李畿嗣、杨寅秋等一同论功。至于办事失误的偏将蒋柏清,应当重罚以示惩戒。” 皇上赏赐凌云翼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金淛等以下各二十两,何子明等以下各十五两,萧遍等以下各十两;蒋柏清扣除半年俸禄。〔万历六年二月壬辰日〕,福建巡按御史商为正上奏说:“本省濒临海边,靠近岛夷。近来倭寇突然窃发,尚且还要招募其他省份的人来充任战守;何况各军士生长于此,熟悉地理,惯于驾船,选用他们担任水寨事务,比起招募外地人实在便利有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两、二十两、十五两、十两〕 兵部复议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九月己未日〕,兵科都给事中光懋上奏:“海贼林道干驾船停泊在潮阳河渡门港,命令贼徒写状告发——以及被俘后逃回的人说,贼人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二月〕 万历六年攻打暹罗国乌椎船失利,贼众被杀很多,又被番人追逐,缺少银钱和人手,商议返回河渡门旧巢,取出原来埋藏的银两财物,并计划抢劫海门各处;等到东风一转,就想驾船返回外夷。这个贼人的计谋也很狡猾:假装投降来拖延我军,得以从容返回旧巢;想要接受招安却不大肆抢掠,得以隐蔽踪迹、伺机而动。我实在担心,到事情发生时,各位大臣急于平定祸乱,甘愿接受投降之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从而落入他的计谋,遗留下的祸患不小。请敕令兵部立即星夜赶路,转令总督等官竭尽心力筹划,限期会合军队;务必拿出万全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计,以取得一鼓作气的功劳。等到贼首授首以后,再从容商议招抚,遣散其余党以安定地方。” 兵部复议同意。壬戌日,制定在海上擒获、斩杀倭寇的功赏条例。不论在外洋还是登岸,贼人数超过五百名、船只达到十只以上,列为一等;所获真正的倭寇、从贼者,每擒斩一名升署职一级,擒斩二名升实职一级;擒获被汉人胁从的贼人三名,升署职一级。贼人数超过三百名、船只达到五只以上,列为二等;所获真正的倭寇、从贼者以及被汉人胁从的贼人,都按擒斩名数多少,分别提高或降低赏赐。对于败退后逃散、零星擒获斩杀的,各按等级赏赐:制定为固定条例遵照执行。〔十一月〕辛亥日,兵部上奏:“开国初年,在福建、广东、两浙设置三处市舶司,不只是督理朝贡事务,也是为了牵制贸易权力;用意本来深远。不久因浙江多有变故,随即设置又随即废止;只有福建、广东两处市舶司还存在。广东南方的番船可以直达省城之下,禁令容易实行。福建市舶司专属福州,只有琉球入贡时才由它负责;而航海商贩都经过漳州、泉州,只须到道、府申报领取引文作为凭据。这些事情都是沿海居民富人出资、穷人出力,转运货物以谋利;积久弊端滋生,借此成为奸盗的已经不是一天了。现在总督凌云翼议定,将驶往海外的船只一一由海道登记,丈量船只尺度,查验货物。出海和返回原籍时,都想按照登记数目盘查验看,不许夹带违禁货物。福建巡抚刘忠问提出:一,漳州澳船必须到官府申报,领取船由丈引,并把货物登记;二,泉州、漳州商船没有可以辨查的标记,应当让有关官府把大小船只编列字号,每十只船设一名甲长,发给文书作为凭验;三,沿海居民中有的暗中与贼人往来、接济,应该建立保甲,互相稽查。一家接济贼人,九家向官府报告;敢于包庇隐瞒,九家连坐,所在甲的保长另行重罚;四,南日山寨新近迁到吉了巡司旁边,路程不均,来不及接应;必须迁到平海卫南哨澳地方,以便策应。我私下认为,近来的大贼林道干、林凤等逃到海外岛屿,仍然逃脱了上天的诛罚;还有狡猾的豪富假托经商名义,勾结引诱,伪造引文、收买禁物,借助贼人的兵力运送盗贼的粮食,充当向导听从贼人使用,确实如督、抚两位大臣所说。伏请敕令福建、广东有关地方官查照前议,斟酌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圣旨说:“海禁事务,着令该省抚、按官会同议定后具奏。” 〔万历七年九月丙寅日〕,两广总督侍郎刘尧诲会同巡按御史龚懋贤分条陈述:一,禁止阻遏私通番国,以清除私下交往的党徒;一,查验编制海船,以追究接济贼人的奸徒;一,稽查保甲,以清理接济贼人的源头;一,查验商船,以防止奸徒混迹其中的祸患,共四件事。福建巡抚都御史耿定向会同巡按御史敖鲲谷分条议定:一,清查船只,稽查货物;一,编刻船号,对照文引;一,稽核保甲,禁止并缉捕接济贼人;一,商船分批出海,酌量留下船只防守;一,漳州、潮州相互关会,稽查船只,共五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兵部复议认为这些都是福建、广东沿海的重要事务,予以采纳。福建刘忠问提出:第一,漳州的澳船必须令其到官府申报,领取船由、丈引,并把货物登记在册。第二,泉州、漳州的商船没有办法辨认查验,应当令有关官府把大小船只编列字号 每十艘船编为一甲,设一名甲长,发给文书作为凭验。第三,沿海居民中有时有人与贼寇勾结、接济,应当设立保甲,彼此稽查。一家接济贼寇,就由其余九家向官府告发;如果有人胆敢包庇隐瞒 就由九家连坐,其甲长、保长另行从重惩处。第四,南日山寨新近迁到吉了巡司旁边,路程分布不均,接应来不及;必须迁置到平海卫南哨澳的地方,以便策应。臣私下认为,近来凶恶的贼首林道干、林凤等人逃亡在海岛之外,仍然漏网,未受上天诛罚;又有狡猾的豪富假托经商之名,彼此勾通引诱,伪造引文,收买禁物,借贼兵之力,运送盗贼的粮食,充当乡导而听从贼寇驱使,确实如总督、巡抚二位大臣所说。伏乞敕令福建、广东有关地方官查照从前的议论,斟酌施行。』皇帝批示:『海禁事宜 着令该省巡抚、巡按官共同议定妥当后具奏。』 〔万历七年九月丙寅〕,两广总督侍郎刘尧诲会同巡按御史龚懋贤条陈:一,禁止阻遏通番,以杜绝私下交往的党徒;一,查验编定海船,以追查接济贼寇的奸徒;一,稽查保甲,以清除接济贼寇的根源;一,察验商船,以防止奸徒混迹,共四项。福建巡抚都御史耿定向会同巡按御史敖 鲲谷条议:一,清查船只,稽查货物;一,编刻船号,与文引相互核对;一,稽核保甲,禁止并缉捕接济贼寇者;一,商船分批出海,酌量留下船只防守;一,漳州、潮州彼此联络会合,稽查船只,共五项。部议复认为这些都是福建、广东沿海的重要事务,准予施行。
〔万历八年闰四月壬子〕,海贼林道干者,窃据海岛中出没为患,将士不能穷追;而大泥、暹罗,为之窟穴。既而逼胁
大泥、侵暴暹罗,有通事言彼国愿往擒自效;总督两广刘尧诲议重立赏格,期于必获。部覆为请,上从之。
〔五月己卯〕,闽、浙、广三省,多倭奴出没海上;虽时有斩获,而浙之南麂诸洋与广之抱虎诸处尚有屯泊者。因饬两广
总督刘尧诲、浙江福建巡抚吴善言、耿定向各严督将领防剿之。
〔八月壬戌〕,柬埔寨酋郑青捕逆贼杨四并金书牙蜡来献——四,逋贼林道干党也。先是,福建巡抚耿定向谍知干奔暹罗
,谕寨酋计擒之。酋见谕,因执四并归原兵陈廷寀等乞通贡于内。部臣谓「俟获道干后再议」,上是之。
〔万历十年七月乙亥〕,先是三月二十一日,倭寇温州,副将陈涧、参将沈思学率兵击走之;夺其二船,生擒倭贼四十
七名,斩首五颗,焚溺死者不可胜计。至是,巡抚张佳胤以闻;且议有功文武各官及阵亡军丁纪录恤赏。部覆,从之。
〔八月戊申〕,兵部覆福建巡抚劳堪题:『倭寇一自北洋、一自广海突入,意在窥犯兴化、漳南地方;又有伙船出没东涌
、彭湖,欲图联势劫掠,实系内地奸徒勾引。各官兵奋勇扑灭,两战皆胜;共擒斩倭贼三十余人,争回被虏男妇六十余人。乞
将效劳被伤官军分别赏恤及将倭贼枭示』。从之。
〔十一月丁已〕,先是,广东数苦倭,而蛋贼梁本豪后聚众挟倭焚剽郡邑,流毒已久。总督尚书陈瑞击破之,斩本豪;后
先擒斩倭贼一千六百有奇,犁沈倭船、蛋艇二百余只,歼余孽殆尽——而建州逆杲遗子阿台勾连北虏抢掠孤山,阴图大逞;总
督吴兑檄镇、巡提兵袭击,俘斩一千八百余人并歼名王十六,获达马几五百。露布先后至,上喜,命同日宣捷。
〔万历十二年正月己丑〕,福建巡按御史龚一清查核过南澳、铜山功:官兵冲沈倭舡四只,生擒倭贼二十八名、斩首十
二级,夺被虏者六十余名;文武官于嵩等优叙、奖赏有差。
〔万历十三年三月丁丑〕,录福建十二年春汛斩获功,赉海坛山名色把总黄道、分守参政顾褒、南日山水寨把总白斯清
等银两有差。是役也,获生倭深酉梦等十有九人。
〔万历十四年二月乙酉〕,录广东南头、碣石二寨擒斩海洋倭贼功,赏总督吴文华等银、币有差。
〔万历十七年二月丁未〕,先是,有倭船三突至浙江外洋,官兵亟击之,沈其船,斩首四十八级,生擒者六。巡抚滕伯
轮以闻,行巡按勘报;伯轮已故,赠兵部左侍郎,将士赏赉有差。
〔四月戊寅〕,广东琼州贼李茂、陈德乐等与林凤各据海岛肆行劫掠,林凤不知所往,茂等阳就招抚,尚拥众据住海南铺
前,其党屡盗珠池;有司计散之,留者买田归农。茂自投督府,宥罪;久之,为盗如故。所司收其船、器,拆毁庐舍,移居府
城,终弗悛也;因捕治之。参将陈居仁、杨友桂各利其资,纵去;贼党扬帆入海,袭破清澜城,又犯万州、陵水,毁民居及兵
船、商舶。总督刘继文先后以闻,兵科都给事中张希皋□友桂可罪者四、贼势可虑者四;俱下兵部。
丙申,福建巡抚周寀言:『漳州沿海居民往贩各番,大者勾引倭夷窥伺沿海,小者导引各番劫掠商船。今列为二款:一、
定限船之法。查海禁原议给引五十张为率,每国限船二、三只。今照原禁,势所不能;宜为定限。如东洋吕宋一国水路稍近,
今酌量以十六只;其余大率准此。以后商贩告票造船应往某国者,海防官查明数外,不准打造。一、薄税银之征。商饷规则,
每货值一两者税银二分,又西洋船阔一尺税银六两、东洋船阔一尺税银四两二钱;既税其货,又税其船,无乃苛乎!除船税照
旧,其货物以见在时价裒益剂量』。兵部覆:东、西二洋各限船四十四只。
〔万历十九年闰三月丁卯〕,福建所属建安、瓯宁、政和、浦城诸铁炉,旧已禁开。其宝丰、遂应二银坑邻近有支提寺
,奸宄易藏;僧大迁等称奉赐藏经,将铜物、旗仗等件贮住。又海上有番僧欲效香山故事,乞内地建寺。抚臣赵参鲁请将支提
寺僧移入省城寺中,并申矿禁。其海上勾番者分别首从,照私通日本禁例重治;贩广商船,许至高州。部覆,从之。
译〔万历八年闰四月壬子日〕,海贼林道干,暗中占据海岛,出没作乱,将士不能追击到底;而大泥、暹罗成为他的巢穴。后来他逼迫大泥、侵扰暹罗,有通事说该国愿意前往擒拿林道干,以此效力;两广总督刘尧诲议定重新制定重赏标准,务期一定擒获。兵部复议请示,皇上同意。〔五月己卯日〕,福建、浙江、广东三省有许多倭奴在海上出没;虽然不时有斩获,但浙江南麂各洋和广东抱虎各处仍有倭寇屯泊。因此命令两广总督刘尧诲、浙江巡抚吴善言、福建巡抚耿定向各自严令将领防守、剿捕。〔八月壬戌日〕,柬埔寨酋长郑青擒获逆贼杨四,并带着金书、牙蜡前来进献——杨四是逃亡贼人林道干的党羽。此前,福建巡抚耿定向侦知林道干逃往暹罗,便通知寨酋设法擒拿。酋长见到谕令,于是擒住杨四,并带着原来的士兵陈廷寀等人回来,请求在朝廷内部通贡。部臣说“等擒获林道干后再议”,皇上认为正确。〔万历十年七月乙亥日〕,此前三月二十一日,倭寇侵犯温州,副将陈涧、参将沈思学率兵将其击退;夺得倭船二只,生擒倭贼四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七人,斩首五颗,焚烧、淹死的倭寇数也数不清。到这时,巡抚张佳胤把情况上报;并议定有功的文武官员以及阵亡军丁,分别记功、抚恤、赏赐。兵部复议,批准执行。〔八月戊申日〕,兵部复议福建巡抚劳堪的奏请:“倭寇一支从北洋、一支从广海突然进入,意图窥伺侵犯兴化、漳南地区;又有同伙船只出没于东涌、彭湖,想要联合势力抢劫,实际上是内地奸徒勾引的结果。各官兵奋勇扑灭,两战都获胜;共擒获、斩杀倭贼三十多人,争回被俘男女六十多人。请求将效力而受伤的官军分别赏赐、抚恤,并将倭贼枭首示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七月、三月、二十一日〕 批准执行。〔十一月丁巳日〕,此前,广东屡受倭寇侵扰,而蛋贼梁本豪后来聚集众人,挟同倭寇焚烧抢掠郡县,流毒已经很久。总督尚书陈瑞将其击破,斩杀梁本豪;前后先擒获、斩杀倭贼一千六百多人,击沉倭船、蛋艇二百多只,几乎将余党全部消灭——而建州逆贼杲的遗子阿台勾结北虏抢掠孤山,暗中图谋大肆扩张;总督吴兑传檄镇守、巡抚,调集士兵袭击,俘获、斩杀一千八百多人,并歼灭名王十六人,缴获达马几五百匹。捷报先后送到,皇上高兴,命令同日宣布胜利消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万历十二年正月己丑日〕,福建巡按御史龚一清查核南澳、铜山一带的战功:官兵冲沉倭船四只,生擒倭贼二十八人、斩首十二级,夺回被俘人员六十多人;文武官员于嵩等分别优先叙功、奖赏。〔万历十三年三月丁丑日〕,记录福建万历十二年春汛期间斩获倭寇的功劳,赏赐海坛山名色把总黄道、分守参政顾褒、南日山水寨把总白斯清等人银两,各有等级。这次战役,生擒倭寇深酉梦等十九人。〔万历十四年二月乙酉日〕,记录广东南头、碣石二寨在海上擒获、斩杀倭寇的功劳,赏赐总督吴文华等银两、币帛,各有等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万历十七年二月丁未日〕,此前,有三艘倭船突然到达浙江外洋,官兵立即攻击,击沉其船,斩首四十八级,生擒六人。巡抚滕伯轮将此事上报,命巡按勘查报告;滕伯轮已经去世,追赠兵部左侍郎,将士分别赏赐。〔四月戊寅日〕,广东琼州贼人李茂、陈德乐等与林凤各自占据海岛肆意抢掠,林凤不知逃往何处,李茂等表面接受招抚,却仍拥众占据海南铺 前,他们的党羽屡次盗取珠池;有关官府设法遣散他们,留下的人买田归农。李茂自己投到督府,获得赦免;过了很久,又像以前一样做贼。有关部门收缴他的船只、器械,拆毁房舍,把他迁居到府城,他始终不悔改;于是逮捕治罪。参将陈居仁、杨友桂各自贪图他的财物,放他逃走;贼党扬帆入海,袭击攻破清澜城,又侵犯万州、陵水,毁坏民居以及兵船、商船。总督刘继文先后上报,兵科都给事中张希皋指出杨友桂可定罪的事项有四条、贼势值得忧虑的事项有四条;都交给兵部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正月〕 丙申日,福建巡抚周寀说:“漳州沿海居民往来贩运各番国货物,大的勾引倭夷窥伺沿海,小的引导各番劫掠商船。现在列为两项:一,制定限制船只数量的办法。查海禁原议规定,发给引文五十张为限,每国限船二、三只。如今完全照旧禁令执行,势必行不通;应当制定确定的限额。例如东洋吕宋一国水路稍近,现在酌量限定十六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三月、十二年〕;其余大体依此办理。以后商人凭告票造船,声称要驶往某国的,海防官查明已经超过数额的,不准再造。一,减少税银的征收。商税规则规定,每件货物价值一两征税银二分;又规定西洋船每宽一尺征税银六两,东洋船每宽一尺征税银四两二钱;既征货物税,又征船税,难道不是太苛刻了吗!船税仍照旧,货物税则按照当时的市价酌情增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兵部复议:东洋、西洋各限定船四十四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二月〕 〔万历十九年闰三月丁卯日〕,福建所属建安、瓯宁、政和、浦城各处铁炉,旧时已经禁止开采。宝丰、遂应两处银矿坑邻近支提寺,奸人容易藏匿;僧人大迁等声称奉赐收藏经书,把铜器、旗仗等物件储藏在那里。又有海上的番僧想仿效香山的旧事,请求在内地建寺。巡抚赵参鲁请求把支提寺僧人迁入省城寺院中,并重申矿禁。那些在海上勾结番人的,分别按首犯、从犯,依照私通日本的禁例从重治罪;贩运广东商船的,准许到高州。兵部复议,批准执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二月〕 〔七月〕癸未日,大学士许国等上奏:“昨天收到浙江、福建巡抚共同报告,日本倭奴招诱琉球入侵。大概是因为近年来北方达虏猖獗,西方番戎骚动,南方缅夷侵扰,都没有受到重大打击;以致岛寇产生野心,乘机突然作乱。朝廷内外的小臣争相专务攻击,开始是以卑凌尊,继而以外制内;大臣纷纷请求离职,谁还敢替国家任事?伏请皇上大振乾纲,明白谕令各位臣下各守职分,不要任意放纵自己的意见。” 皇上谕告六部、都察院说:“祖宗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使上下相互统属,内外相互维系,体制都得以保存,纲纪也有所依凭;因此官守、言责各有主管,哪里容许混乱!近年以来,人人各怀心思,众人都想自行处理政事;有的以卑凌尊,有的以新间旧,有的凭借僚属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诋毁官长,有的凭借外任官吏而排挤阁臣;以致国事纷乱,朝廷纲纪衰败。大臣离心离德,争相请求退身;国家没有这样的人,谁来共同治理!内政不能振作,外患逐渐产生;四方夷族交相侵扰,正是这个缘故。但是凡是干犯名分、冒犯诬蔑而肆无忌惮的人,刑法典章明白规定,决不轻易宽贷。仍令南直隶、浙江、福建、云南、广东各镇守、督抚等衙门预先讲议调度军队和粮饷的办法,重申严格防备抵御海上汛期的方略。敬听施行!特此谕告。” 〔八月甲午日〕,福建巡抚赵参鲁上奏说:“琉球贡使预先报告倭寇警情,按法应当在水上抵御,不让他们登岸;奸徒勾引,按法应当在内地防范,不让他们乘机而入。每年解送的接济边防银两,请求留在本地;推选补充水寨将领,应当慎重选拔。至于增加战舰、招募水军、整齐式廓、增添陆营,都是制胜的机会,足以作为预先的防备。” 兵部复议,批准执行。〔乙巳日〕,福建沿海船只的水陆主客官兵,过去因承平而裁减设置。如今倭寇警报接连传来,巡抚赵参鲁请求在五寨共增加福船、乌船四十只;海坛游增加福船一只、鸟船四只;浯铜游增加福船二只、乌船四只:共需船价银五千九百多两;应增加的器械、火药,约需三千多两。北路、中路共增加浙江兵三营,共一千九百多人,每年增加军饷二万四千七百多两。这些银两应当留作解送边地的钱粮使用。” 兵部复议,批准执行。〔九月癸亥朔日〕,给事中胡汝宁上奏说:“倭夷与浙江、直隶、福建、广东相对,乘风扬帆,几天就能到达。应当选求名将,多增加战船,广泛招募水兵,并制造、演习梭枪、榔筅、火器等物。” 兵部复议,批准执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一尺、六两、四两、二钱〕 〔十一月丙寅日〕,朝鲜国国王李昖具文报告:“本年五月,有倭人僧俗混杂,自称关白平秀吉已经吞并六十多个州,琉球、南蛮也都臣服。明年三月间,准备前来侵犯;一定要答应和议才会撤兵。” 有圣旨:“着令兵部重申告诫沿海防御。该国侦察报告,充分显示其忠顺;加以赏赐,以表示激励劝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三月〕 〔万历二十一年六月庚子日〕,命蓟辽、保定、山东等地防海御倭副总兵、署部督佥事陈璘协同防守潮州、漳州等地。〔七月乙亥日〕,福建巡按陈子贞上奏:“福建省土地狭窄、人口稠密,五谷出产很少。因此边海居民都以船为家、以海为田,以贩运番货为生。过去没有通番而地方多事,近来既已通番,内外却安定:明白的成效就在眼前。若一旦禁止,利益来源阻塞,生计凋敝;百姓处境困顿、计策穷尽,势必聚众作乱。何况到了冬季不能返回,每天都更加强烈地思念故乡;受雇贩运的人不能出海,只能白白产生面对大海的悲哀!万一他们乘风举旗,扬帆出海,便无法追捕;死党一旦形成,勾结起来入侵,正如孔子所说‘谋动干戈,不在颛臾’。如今根据布政司、按察司、右布政使管大勋等以及总兵官朱先等勘议结果,应当在东洋、西洋照旧通市,而日本仍像原来一样禁止,严格限制引文、查验货物;一旦夹带哨黄等物,必须公开处死。那些商民本来都有思念父母、妻子、坟墓的感情,正因为以谋生为快乐;又哪里敢接济、勾引贼人,自取不可赦免的罪过呢!而且洋船往来,熟悉所听到的动静,可以作为我方侦察的帮助;船队的舳舻、柁梢以及对风涛的熟悉,可以供我方调遣使用。定额军饷二万两,计算每年征收盈余,又可以充作我军军需:这样看来,利益不只在百姓,也在官府。”
〔七月〕癸未,大学士许国等题:『昨得浙江、福建抚臣共报,日本倭奴招诱琉球入犯。盖缘顷年达虏猖獗于北、番戎蠢
动于西、缅夷侵扰于南,未经大创;以致岛寇生心,乘间窃发。中外小臣争务攻击,始焉以卑凌尊,继焉以外制内;大臣纷纷
求去,谁敢为国家任事者。伏乞大奋干刚,申谕诸臣各修职业,毋恣胸臆』。上谕六部、都察院曰:『祖宗设官分职,使之上
下相统、内外相维,体式俱存,纪纲攸系;是以官守、言责各有司存,岂容紊乱!近年以来,人各有心,众思为政;或以卑凌
尊、或以新间旧,或以僚属而■〈哭,言代犬〉官长、或以外吏而排阁臣:以致国是纷纷,朝纲陵替。大臣解体,争欲乞身;
国无其人,谁与共理!内治不举,外患渐生;四夷交侵,职此之故。但有干名犯分、抵冒诬蔑肆无忌惮者,宪典昭然,定不轻
贷。仍行与南直隶、浙江、福建、滇、广镇守督抚等衙门预讲调度兵食之计,申严备御海汛之方。钦哉!故谕』。
〔八月甲午〕,福建巡抚赵参鲁奏称:『琉球贡使预报倭警,法当御之于水,勿使登岸;奸徒勾引,法当防之于内,勿使
乘间。岁解济边银两,乞为存留;推补水寨将领,宜为慎选。至于增战舰、募水军、齐式廓、添陆营,皆为制胜之机,足为先
事之备』。部覆,从之。
〔乙已〕,福建沿海船只水陆主客官兵,向以承平减设。至于倭报洊至,抚臣赵参鲁请于五寨共添福、乌船四十只,海坛
游增福船一只、鸟船四只,浯铜游增福船二只、乌船四只:共享船价银五千九百余两;应增器械、火药,约用三千余两。北、
中二路共增浙兵三营共一千九百名有零,岁增饷二万四千七百余两。其银宜留解边钱粮支用』。部覆,从之。
〔九月癸亥朔〕,给事中胡汝宁题称:『倭夷与浙直、闽广相对,乘风扬帆,数日即至。宜选求名将、多增战船、广募水
兵及梭枪、榔筅、火器等项制造演习』。部覆,从之。
〔十一月丙寅〕,朝鲜国国王李昖具报:『本年五月内,有倭人僧俗相杂称:关白平秀吉并吞六十余州,琉球、南蛮皆服
。明年三月间,要来侵犯;必许和方解』。有旨:『着兵部申饬沿海堤防。该国侦报,具见忠顺;加赏以示激劝』。
〔万历二十一年六月庚子〕,以蓟辽、保定、山东等处防海御倭副总兵署部督佥事陈璘协守潮、漳等处。
〔七月乙亥〕,巡按福建陈子贞题:『闽省土窄人稠,五谷稀少。故边海之民,皆以船为家、以海为田,以贩番为命。向
来未通番而地方多事,迩来既通番而内外乂:明效彰彰耳目。一旦禁之,则利源阻塞,生计萧条;情困计穷,势必啸聚。况压
冬者不得回,日切故乡之想;佣贩者不得去,徒兴望洋之悲!万一乘风揭竿,扬帆海外,无从追捕;死党一成,勾连入寇,孔
子所谓「谋动干戈,不在颛臾」也。今据布按二司、右布政使管大勋等及总兵官朱先等勘议前来,相应于东、西二洋照旧通市
,而日本仍禁如初,严其限引、验其货物;一有夹带哨黄等项,必加显戮。彼商民固有父母、妻子、坟墓之思者,方以生理为
快;又何敢接济勾引,自蹈不赦哉!且洋船往来、习闻动静,可为吾侦探之助;舳舻柁梢、风涛惯熟,可供吾调遣之役。额饷
二万,计岁取盈,又可充吾军实之需:是其利不独在民,而且在官也』。下所司议。
〔万历二十二年五月癸未〕,先是,尚书石星遣指挥史世用等往日本侦探倭情,世用与同安海商许豫偕往。逾年,豫始
归报福建巡抚许孚远;豫之伙商张一学、张一治亦随续报,互有异同。孚远备述以闻,因请敕谕日本诸酋长擒斩秀吉,朝廷不
封凶逆而封能除凶逆者。又云「莫妙于用间、莫急于备御、莫重于征剿」。疏下兵部。
〔十月丁未〕,福建巡抚许孚远奏:吕宋酋长之子讼我奸民之隶其部而袭杀其父、夺其宝逃者。兵部复议:『将获犯正法
,厚遣酋使,以坚内向之心,且藉侦日本夷情』。诏可。
〔万历二十三年四月〕丁卯,福建巡抚许孚远奏:『福州海坛山开垦成熟田地八万三千八百有奇,量则起税,民已输服
。兹山密迩镇东,为闽省藩篱;既成屯聚,必资城守。其造城、建营、建署等费逐一确估,不过六千七百两有奇;即以本山税
银三年充之,可不劳而办。城郭、营房既完,海坛游兵便可常聚,则屹然一雄镇。又有南日山,仅比海坛三分之一;俟查明另
议。至彭湖遥峙海中,为诸夷必经之地;若于此处筑城置营、且耕且守,断诸夷之往来,据海洋之要害,尤为胜算。但此地去
内地稍远,未易轻议』。因言「浙中沿海诸山若陈钱、金塘、玉环、南麂等处,俱可经理」。疏入,户部覆请听其便宜施行;
且请移文浙江抚、按查陈钱等处照海坛设法开垦。诏曰:『可』。
译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万历二十二年五月癸未日〕,此前,尚书石星派遣指挥史世用等前往日本侦察倭寇情况,史世用与同安海商许豫一同前往。过了一年,许豫才回来报告福建巡抚许孚远;许豫的同伙商人张一学、张一治也随后继续报告,彼此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许孚远详细叙述后上报,于是请求敕令日本各酋长擒获、斩杀平秀吉,朝廷不 请求离职,那么谁还敢替国家任事呢?伏乞陛下大振乾纲,重申谕令各位大臣各自修治职守,不要任意放纵自己的胸臆。』皇帝谕告六部、都察院说:『祖宗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使上下相互统属,内外彼此维系,体制都得以保存,国家纲纪也由此维系;因此官员守职、言官负责,各有主管的事务,哪里容得紊乱!近年来,人人各有私心,众人都想自行处理政务;有的以卑凌尊、有的以新间旧、有的凭僚属身份而■〈哭,言代犬〉官长、有的凭外吏身份而排斥阁臣:以致国事纷乱,朝廷纲纪衰败。大臣们离心离德,争相请求退职;国家没有这样的人才,谁来共同治理!内政不能振作,外患逐渐发生;四方夷狄交相侵扰,正是这个缘故。凡是干犯名分、冒犯抵触、诬蔑他人而肆无忌惮的人,法令明白,决不轻易宽贷。仍令南直隶、浙江、福建、云南、广东各镇守、督抚等衙门预先讲议调度兵力和粮饷的办法,重申并严格防备抵御海上汛期的方略。敬慎奉行!特此谕告。』 〔八月甲午〕,福建巡抚赵参鲁上奏说:『琉球贡使预先报告倭寇警情,按法应当在水上抵御,不要让他们登岸;奸徒勾引,按法应当在内部防范,不要让他们乘隙而入。每年解送的济边银两,乞请留在本地;推选补充水寨将领,应当慎重选择。至于增加战舰、招募水军、整齐式廓、增添陆营,都是制胜的机会,足以作为预先的准备。』部议复议准施行。〔乙已〕,福建沿海的船只以及水陆主客官兵,过去因承平时期而裁减设置。至于倭寇警报接连传来,巡抚赵参鲁请求在五寨共增加福船、乌船四十只;海坛游增加福船一只、乌船四只;浯铜游增加福船二只、乌船四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船价银共需五千九百余两;应当增加的器械、火药,约需三千余两。北路、中路共增加浙江兵三营,总计一千九百名有余,每年增加军饷二万四千七百余两。这些银两应当留作解送边地钱粮之用。』部议复议准施行。〔九月癸亥朔〕,给事中胡汝宁上奏说:『倭夷与浙江直隶、福建广东隔海相对,乘着风扬帆,几天就能到达。应当选求名将,多增加战船,广泛招募水兵,并制造、演习梭枪、榔筅、火器等器械。』 部议复议准施行。〔十一月丙寅〕,朝鲜国国王李昖具报说:『本年五月间,有倭人僧俗混杂声称:关白平秀吉已经兼并六十余州,琉球、南蛮也都归服。明年三月间,他们将来侵犯;只有答应讲和才会解围。』朝廷下旨说:『着令兵部申饬沿海加强堤防。该国侦察报告,充分显示其忠诚恭顺;加以赏赐,以表示激励劝勉。』 〔万历二十一年六月庚子〕,任命蓟辽、保定、山东等处防海御倭副总兵、署部督佥事陈璘,协同防守潮州、漳州等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七月乙亥〕,福建巡按陈子贞上奏:『福建省土地狭窄而人口稠密,五谷出产很少。因此沿海边地的百姓,都以船为家、以海为田,以贩运番货为生。过去没有通番时,地方多有事变;近来既已通番,内外都得到安定:明显的成效,人人都看得见。一旦禁止通番,利源就会阻塞,生计就会萧条;百姓困窘、计策穷尽,势必聚众作乱。何况压冬的人不能回来,每天都更加思念故乡;受雇贩运的人不能出海,只能徒然产生望洋的悲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五月〕 万一他们乘风举竿起事,扬帆逃往海外,就无从追捕;一旦死党结成,彼此勾连入境作乱,正如孔子所说:“谋划发动战争,祸患不在颛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现在根据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右布政使管大勋等人以及总兵官朱先等人的勘察议论,应该在东洋、西洋照旧通市,而对日本仍像原来一样禁止,严格限制引文并查验货物;一旦发现夹带哨黄等物,必定公开处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六月〕 那些商民本来都有思念父母、妻子、儿女和祖坟的感情,正是为了谋生才感到畅快;又怎么敢接济、勾引贼寇,自己走上不可赦免的道路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而且,海船往来,可以从他们熟悉的情况中获知动静,作为我们侦察的帮助;船首、船尾和舵梢的水手熟悉风涛,可以供我们调遣服役。额定军饷二万两,按年计算取足,又可以充作我军军需:这样看来,利益不只在百姓,也在官府。』下交有关部门议处。〔万历二十二年五月癸未〕,此前,尚书石星派遣指挥史世用等人前往日本侦察倭寇情况,史世用与同安海商许豫一同前往。过了一年,许豫才回来向福建巡抚许孚远报告;许豫的同伴商人张一学、张一治也随后接连报告,彼此说法有相同也有不同。许孚远详细陈述后上报,因此请求下敕谕令日本各位酋长擒获并斩杀平秀吉,朝廷不 得擅自改变原文未完之意。然而日本仍像从前一样实行禁令,并严格限制引文、查验货物;一旦发现夹带哨黄等物,必定公开处死。他们商人百姓本来就有思念父母、妻子、子女和坟墓的心情,正把谋生当作 快乐;又哪里敢接济、引诱他人,自己去触犯不可赦免的罪行呢!况且洋船往来,熟悉所听到的各种动静,可以作为我们侦察的助力;船只的航行、掌舵和梢工,对风浪已经十分熟悉,可以供我们调遣使用。额定饷银 二万,计算下来每年还能取得盈余,又可以充作我们军队物资的需要:这样看来,它的好处不只在百姓,也在官府』。于是下交有关部门议论。〔万历二十二年五月癸未〕,在此以前,尚书石星派遣指挥史世用等人前往日本侦察倭寇的情况,世用和同安海商许豫一同前往。过了一年多,许豫才 回福建向巡抚许孚远报告;许豫的同伴商人张一学、张一治也随后相继报告,彼此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许孚远把情况详细上报,因此请求颁发敕令,命日本各酋长擒获并斩杀秀吉,朝廷不 封锁凶恶叛逆者,也封锁能够消除凶恶叛逆者的人。又说:“没有比使用间谍更高明的,没有比准备防御更紧急的,没有比出兵征讨剿灭更重要的。”奏疏下发兵部。〔十月丁未〕,福建巡抚许孚远上奏:吕宋酋长的儿子控告我国奸民中有属于其部众、偷袭杀害他父亲并夺取财宝后逃走的人。兵部复议:“将捕获的罪犯依法处死,厚礼遣送酋长使者,以坚定其归向朝廷之心,并借机侦察日本夷情,诏令批准。〔万历二十三年四月〕丁卯,福建巡抚许孚远上奏:“福州海坛山开垦成熟的田地有八万三千八百多亩,按田地等级征收赋税,百姓已经输纳服从。这座山靠近镇东,是福建的屏障;既然已经形成屯聚之地,就必须依靠城防来守卫。建造城池、营房、衙署等费用逐项核实估算,不过六千七百多两;立即用本山三年的税银充当费用,就可以不劳民力而办成。城郭、营房完工后,海坛游兵便可以常年聚集在那里,于是就会成为巍然屹立的重镇。又有南日山,面积只有海坛山的三分之一;等查明后另行议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至于彭湖远在海中,是各夷必经之地;如果在那里筑城设营,一边耕种一边防守,截断各夷往来,占据海上的要害,尤其是制胜的谋略。但此地距离内地稍远,不容易轻率议定。于是又说:“浙江中部沿海的各座山,如陈钱、金塘、玉环、南麂等处,都可以加以经营。”奏疏呈上,户部覆奏请准许其相机施行;并请发文给浙江巡抚、巡按,查勘陈钱等处,仿照海坛山设法开垦。诏令说:“可以。”
〔六月丁卯〕,初,福建所遣侦探日本刘可贤受关白财物,又私带夷僧入境。按臣周维翰以可贤既邀重货,必有轻纳;日
本既捐大利,必有厚望。恐因而启衅,因请申饬沿海一带练兵厉械以防未然。兵都覆奏,诏今后沿海地方只宜修整防御,毋得
擅遣侦探以生事端。
〔万历二十五年七月〕乙巳,福建巡按金学曾条上防海四事。一、守要害;谓『倭自浙犯闽,必自陈钱,南麂分■〈舟
宗〉。台、礵二山乃门户重地,已令北路参将统舟师守之。惟彭湖去泉州程仅一日,绵亘延袤,恐为倭据;议以南路游击汛期
往守』。一、议节制;谓『福建总兵原驻镇东,但倭奴之来皆乘东北风,福宁、福州乃其先犯,镇东反居下游;欲将总兵于有
警时移札定海,以便水陆堵截』。一、设应援;『造大小战舡四十只、募兵三千名,遇急分投应援』。一、明赏罚。部覆,允
行。
〔十一月〕庚戌,福建漳、泉滨海,人藉贩洋为生。前抚涂泽民议开番舡,许其告给文引于东、西诸番贸易,惟日本不许
私赴。其商贩规则,勘报保结,则由里邻;置引印簿,则由道、府;督察私通,则责之海防;抽税盘验,则属之委官。至是,
法久渐敝;抚、按金学曾等条议:一、定舡式。一、禁私越。一、议委官:岁委府佐一员驻札海澄专管榷税,海防同知不必兼
摄。一、议自变量:东西洋引及鸡笼、淡水、占城、高址州等处共引一百十七张,请再增二十张发该道收贮;引内国道东西听各
商填注,毋容猾骨高下其手。一、禁需求。部覆,允行。
〔万历二十六年十一月癸巳〕,福建巡抚金学曾奏报:『关酋平秀吉死,内难将作;且与小西、行长平素不睦,必自相
图。倘水陆交攻,歼此鲸鲵,或其时也。乞敕朝鲜经、督诸臣再加侦实,相机进剿以彰天讨,毋为清正狡谋所疑』。章下兵部
。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戊辰〕,设市舶于福建,遣内监高寀带管矿务。
〔万历二十八年六月戊戌,兵部〕(又)题:『浙江巡抚刘元霖报称哨获乌尾异船一只官役华夷一千人,审得千总毛国
科蒙游击茅国器差往倭营用间,今有执政家康令倭酋觅船送归及先年被虏人口,并将贼首季州等十一人绑送与科带回正罪。合
行福建巡抚查审归结;其被虏民兵,各取原籍亲邻里甲保结收管』。从之。
〔九月庚戌〕,兵部覆经抚朝鲜邢玠、万世德「倭奴解送华人疏」言:『用间之法,兵家不废;下海之禁,令甲甚严。毛
国科自称宣谕,初无文凭;既解至闽,应听审明真伪,酌议功罪。仍如经臣言,备讯海水情形,明白具奏。奸商高光国等航海
牟利,宜从重究,以惩生事』。从之。
〔十二月甲戌〕,兵部题:『会审闽抚所解毛国科吐称:初入倭营,奉经理之檄文;今归本土,斋倭将之书器。或者进兵
时经理抚臣奉扬天讨,先礼后兵,振军声以褫倭魄不可知。然所持檄文止一抄白,既无印信可凭,又无年月足据;其言曷敢轻
信。惟是倭书之中诱以和平、要以通商,为谋甚狡;除书器进纳外,国科宜仍送经、抚两臣备查真伪,具奏定夺。其沿海省直
,移文督、抚严禁奸商阑出,以防窥伺勾引。并咨朝鲜国王堤备釜山一带,母令狡奴复觇,隳天朝恢复之功、贻彼国沦覆之患
』。允之。
〔万历二十九年七月庚戌〕,以勘明闽海擒倭功次,命巡抚金学曾及时起用、张鼎思等赏银有差。
〔十一月己酉〕,命兵科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桢册封琉球国王。先是,琉球国王尚永薨,世子尚宁奏请袭爵;乃援据
「会典」,请以文臣册封,上既许之矣。浙江巡抚刘元霖报获夷船,称系琉球差探封贡声信者,其中杂真倭数人,衣笠、刀仗
皆系倭物;会同馆译问长史蔡奎,奎不能辨也。礼部言:『海上声息,未知有无。册使之遣,关国体甚重;行止迟速,一惟圣
裁』!上以既遣二臣、又以盘获夷船声息未定,待该国质审回奏、海上宁息,方命渡海行礼。
十二月甲子朔,朝鲜国王李昖奏:对马岛倭求款。先是,朝鲜人俞进得等自日本脱归,言倭酋平秀吉将死,令其将家康领
东北三十三州、辉元领西南三十三州,协辅其幼子秀赖。倭将景胜据关东以叛,家康悉兵往击景胜;辉元与行长等诸将入大坂
城,合力拒家康。家康攻破辉元,尽诛行长等诸将。倭国内乱,对马岛主平义智及其将平调信悉遣降人还朝鲜,遗书乞和,且
阳言家康将运粮十八万石为军兴费以胁朝鲜。朝鲜与对马岛一水相望,对马岛地并山冈不产五谷,资食米于朝鲜;兵兴后绝开
市,百计胁款。秀吉死,我师尽撤;朝鲜畏倭滋甚,其与倭通款久矣;又惧以通倭开罪为我也,使陪臣来请命。兵部言:『倭
与朝鲜款事,未可悬断。总督万世德熟知倭情、职在经略,宜令酌议以闻』。从之。
译〔六月丁卯〕,起初,福建派出的侦探刘可贤接受关白的财物,又私自带着夷僧进入境内。巡按周维翰认为刘可贤既然收受了重金,就一定会轻率接纳;日本既然付出了很大的利益,也一定抱有深厚的期望。担心因此引发事端,于是请求申令告诫沿海一带训练军队、整治兵器,以防患于未然。兵部覆奏,诏令今后沿海地方只应修整防御,不得擅自派遣侦探来制造事端。不得擅自派遣侦探来制造事端。〔万历二十五年七月〕乙巳,福建巡按金学曾分条上奏防海四件事。第一,守卫要害;他说:“倭寇从浙江侵犯福建,必定经过陈钱,南麂分■〈舟宗〉。台、礵二山是门户要地,已经命令北路参将统率水师守卫。只是彭湖距离泉州航程仅一天,绵延广阔,恐怕会被倭寇占据;议定由南路游击在汛期前往驻守。” 第二,议定节制;他说:“福建总兵原驻镇东,但倭奴来犯都乘东北风,福宁、福州才是他们首先侵犯的地方,镇东反而处在下游;想把总兵在有警报时移驻定海,以便从水陆两面堵截。” 第三,设置应援;“制造大小战船四十只,招募士兵三千名,遇到紧急情况分头前往救援。”第四,明确赏罚。兵部覆议,准许施行。准许施行。〔十一月〕庚戌,福建漳州、泉州沿海地区,百姓依靠贩卖海外货物为生。以前巡抚涂泽民议定开放番舡,准许他们领取文引到东洋、西洋各地贸易,但不准私自前往日本。关于商贩的规条,查勘申报、出具保结由里邻负责;设置引印簿册由道、府负责;督察私通由海防负责;抽税盘验则交给委派的官员。到这时,法令实行日久,逐渐产生弊端;巡抚、巡按金学曾等分条议定:第一,规定船式。第二,禁止私自越境。第三,议定委派官员:每年委派府佐一员驻扎海澄,专门管理榷税,海防同知不必兼任。第四,议定引数:东西洋引以及鸡笼、淡水、占城、高址州等处,共有引一百十七张,请再增加二十张,发给该道收藏;引文中各道东西洋的名称,听任各商填注,不得容许奸猾之人上下其手。第五,禁止额外索取。兵部覆议,准许施行。〔万历二十六年十一月癸巳〕,福建巡抚金学曾奏报:“关白平秀吉死了,内乱将要发生;而且他平时与小西行长不和,必定会自相残杀。如果水陆两面同时进攻,消灭这些鲸鲵般的贼寇,也许正是时机。请敕令经略、总督朝鲜的诸位大臣再次详细侦察核实,乘机进剿,以彰显上天的讨伐,不要被清正的狡猾谋略所欺骗。”奏章下发兵部。奏章下发兵部。〔万历二十七年二月戊辰〕,在福建设置市舶司,派遣内监高寀兼管矿务。〔万历二十八年六月戊戌,兵部〕又上奏:“浙江巡抚刘元霖报告说,哨兵捕获乌尾异船一只,船上有官役、华人和夷人一千人,审问得知千总毛国 科奉游击茅国器派遣,前往倭营使用反间之计。如今有执政家康命令倭酋寻找船只,送回以前被俘的人口,并将贼首季州等十一人捆绑送来,由毛国科带回依法治罪。应当交给福建巡抚查验审理,办理结案;那些被俘的民兵,各自取得原籍亲邻、里甲的保结后收管。”皇帝听从了。〔九月庚戌〕,兵部覆议经略、巡抚朝鲜邢玠、万世德关于“倭奴解送华人”的奏疏,说:“使用反间之法,是兵家不能废弃的;私自下海的禁令,法令规定非常严格。毛国科自称奉命宣谕,起初却没有文凭;既然已经押解到福建,应当听任审查,弄清真假,酌情议定功罪。仍应按照经略大臣的意见,详细审问海上情况,明白具奏。奸商高光国等人航海牟利,应从重追究,以惩罚制造事端者。” 皇帝听从了。〔十二月甲戌〕,兵部上奏:“会同审问福建巡抚解送来的毛国科,他供称:起初进入倭营时,奉有经理事务的檄文;如今返回本土时,带回倭将的书信和器物。也许在进兵之时,经理抚臣奉行上天的讨伐,先礼后兵,振作军威以夺取倭寇胆魄,也未可知。然而他所持的檄文只是一份抄件,既没有印信可以凭据,又没有年月可以考证;他的话怎么敢轻易相信。只是倭书中以和平诱惑,又以通商相要挟,谋略十分狡猾;除将书信、器物进献外,毛国科仍应送交经略、巡抚两位大臣,详细查验真假,具奏裁决。沿海各省直属官府,应发文给督、抚,严禁奸商擅自出海,以防窥探引诱。并咨告朝鲜国王,在釜山一带加强防备,不要让狡猾的倭奴再次窥探,毁坏天朝收复的功业,给该国留下沦亡覆灭的祸患。” 皇帝准许了。〔万历二十九年七月庚戌〕,因为查明福建海上擒获倭寇的功劳等级,命令巡抚金学曾及时起用,张鼎思等人分别赏赐银两。〔十一月己酉〕,命令兵科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桢册封琉球国王。此前,琉球国王尚永去世,世子尚宁上奏请求承袭爵位;于是援引《会典》为依据,请求由文臣册封,皇帝已经答应了。浙江巡抚刘元霖报告捕获一艘夷船,称是琉球派来探听册封、朝贡消息的人,其中混有数名真正的倭寇,衣帽、笠子、刀械等全都是倭人物品;会同馆翻译询问长史蔡奎,蔡奎不能辨别。礼部说:“海上的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派遣册封使臣关系到国家体面,十分重大;出发还是停止、快还是慢,全由圣上裁决!” 皇帝认为既然已经派遣两位大臣,又因盘获夷船的消息尚未确定,应该等该国质审后回奏、海上平静下来,再命令他们渡海行礼。十二月甲子朔,朝鲜国王李昖上奏:对马岛的倭人请求通款。此前,朝鲜人俞进得等人从日本逃回,称倭酋平秀吉将死,命令倭将家康统领东北三十三州,辉元统领西南三十三州,共同辅佐他的幼子秀赖。倭将景胜占据关东反叛,家康带领全部军队前去攻打景胜;辉元与行长等诸将进入大坂城,合力抵抗家康。家康攻破辉元,全部杀死行长等诸将。日本国内发生动乱,对马岛主平义智及其将领平调信把投降者全部遣回朝鲜,留下书信请求和好,并且假意声称家康将运送粮食十八万石作为军费来威胁朝鲜。朝鲜与对马岛隔一水相望,对马岛地多山冈,不产五谷,粮食依靠从朝鲜输入;战争兴起后,朝鲜断绝了开市贸易,对马岛便千方百计胁迫朝鲜通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万石〕 平秀吉死后,我军全部撤退;朝鲜更加害怕倭寇,它与倭人互通款曲已经很久了;又害怕因为与倭人通好而得罪我国,于是派陪臣来请示。兵部说:“倭人与朝鲜通好的事情,不能凭空判断。总督万世德熟悉倭情,职掌经略,应该命令他酌情议定后上报。”皇帝听从了。皇帝听从了。
〔万历三十年三月癸酉〕,倭奴之两遣橘智正胁款于朝鲜也,总督万世德有「不过对马一岛寻盟请成,非关日本复仇雪
耻」之议。兵科给事中孙善继驳之,言『此实畴昔之故智,固不可以区区一岛之倭而易视者。设中国以此缓朝鲜,朝鲜复以此
自缓,恐互相推诿、坐失事机,其究必至于两误。宜责成该国自谋自强,勿得借口请裁,往返渎奏!至今沿海地方——天津以
至闽、广绵亘万有余里,彼何处不可犯,我何一之可恃?所应先事戒备以外警门庭、内护堂奥』。兵部复议:『在朝鲜,惟当
计讲款之可、不可,而不当计中国之许、不许;在中国,惟当问防海之备、不备,而不当问朝鲜之款、不款。请移文沿海各省
直抚、镇、司、道等官时时训练兵船、修缮险隘、整顿器械、兴复屯饷及邻近防汛地,无事则会哨分防、有事则合■〈舟宗〉
协剿,仍仿各边甄别之法,每遇两汛完日听抚、按分别举刺,以凭黜陟;及行经略衙门转行朝鲜国王鼓舞将吏誓守封疆,毋得
自诿积衰,徒长戎心』。诏嘉纳之。
〔四月癸卯〕,倭国王清正将被虏人王寅兴等八十七名,授以船只、资以米豆并倭书二封与通事王天佑送还中国。天佑,
原莆田人;少而被虏,久住倭国,取妻生子女二人,原无归国之意。来书复类华字迹,果否出自清正,皆不可晓。福建巡抚以
其事闻,下兵部——复议:『闽海首当日本之冲,而奸宄时构内讧之衅;自朝鲜发难挫衄而归,图逞之志未尝一日忘。今迹近
恭顺,而其情实难凭信;与其过而信之,宁过而防之。除通事王天佑行该省抚按径自处分、王寅兴等听发原籍安插及将倭书送
内阁兵科备照外,请移文福建巡抚衙门亟整搠舟师,保固内地;仍严督将士侦探,不容疏懈』。上然之。
〔六月戊申〕,倭送回被虏卢朝宗等五十二名并缚南贼王仁等四名,福建抚、按以闻。下兵部——复议:『岛夷送回被虏
至再,今且解南贼四名,迹似恭顺矣。但夷性最狡,往往以与为取;则今日之通款,安知非曩日之狡谋!委当加意堤备,以防
叵测。除卢朝宗等发回原籍安插外,请将王仁等即行处决,仍申饬将吏训练兵船,严防内地;密差的当员役,远为侦探。诸凡
海防、兵食等项,悉心计处,期保万全,毋致误事』。报可。
〔七月〕丙戌,左都御史温纯言:『年来部臣、言官以及抚、按力陈榷采之患。……鲁登科、余元俊有「悬空张网进五十
万」之奏,阎应隆、张嶷有「航海贸易进金十万、银三十万」之奏。此其言真如戏剧博笑,以皇上之天聪天明,亦信以为庶几
可望。……至于阎应隆、张嶷之奏,尤为悖谬不道。臣等闻海澄市舶抽税,高寀巳每岁得银三万,决不遗余力而让利。窃料机
易山虽在海外,决无金银成斛遍地,任人淘取之理!又料税珰恶弁参随诸奸之威能行于中国,决不能行于外夷。安所得金十万
、银三十万以报皇上,其意不过假借明旨大弛通番之厉禁。硝磺、生铁、军器、船只犯禁愈重、取利愈饶者,满载扬帆,任其
所往;从此漏泄军机、勾引诸国,其患宁止吓诈公私、骚扰海澄一邑巳哉!昔年倭变,正缘奸民下海私通、大姓设计勒价,以
致倭奴怨偾,称兵焚劫;今以皇上之命行之,祸当更速。及至兵连祸结,彼张嶷诸奸不过曾一本、林道干、徐明山、汪直之续
耳;负岛列寨,称王犯顺,近可以规重利,后不失为尉佗:于诸亡命之计得矣,如国势何!伏望皇上留神深思,将……阎应隆
、张嶷敕锦衣卫拏送臣等法司正罪,宗社幸甚』!不报。是时武弁及市井奸人莫不纷纷言利,……阎应隆奏:「福建海澄县机
易山上产金银,备船往淘,每岁可献金十万两、银三十万两」……。科臣姚文蔚等、道臣金忠士、史学迁、汤兆京、温如璋、
朱吾弼等各随事交章极言其酿祸害民;疏虽留中,然上未赏不容其切直也。
〔九月〕壬午,应天苏松地方南汇获夷男妇尼失由弗多等五十七名、浙江获夷妇乌多十郎、乌石、卖多三口,同时以闻。
兵部覆:『海外情形,茫乎莫测。苟涉疑似,不厌致详;盖多命所关外夷观望,诚当慎重也。南汇所获各夷,译审三变其说;
虽情伪不可尽知,而貌服、动履实类琉球。且身无寸刃,骈首就擒。浙省所获夷妇、夷船同在一时,供吐相类。应俱填给勘合
,应付口粮、脚力,差官押送福建巡抚衙门责令惯熟琉球音语通事详加译审:果系该国人民、别无他故,遇有便船,转令顺带
回国交割。如其中有隐情或系奸细,应否作何区处?不妨详译,据实奏请定夺』。报可。
〔万历三十一年十一月〕甲子,福建矿税务太监高寀以奉旨差官过海勘明机易不出金银,因参奸民张嶷与百户阎应隆妄
奏。诏以张嶷虚诳,着内官高寀会同抚、按等官差官拏解来京,与同百户阎应隆一并究问。
译〔万历三十年三月癸酉〕,倭奴两次派遣橘智正向朝鲜胁迫求和时,总督万世德提出意见说:“不过是对马一岛寻求结盟求成,并不是日本要报仇雪耻。” 兵科给事中孙善继驳斥他说:“这确实是过去使用过的诡计,绝不能因为只是一个小小岛屿上的倭人就轻视它。假如中国以此事使朝鲜放松戒备,朝鲜又以此自我松懈,恐怕彼此推诿,坐失时机,最终必然两方面都受损。应当责成该国自己谋求自强,不得借口请示裁决,往返烦扰奏报!如今沿海地方从天津直到福建、广东,绵延一万多里,他们哪里不能侵犯,我们又有什么地方可以依靠?应当在事变发生前加强戒备,对外警卫门户,对内保护腹地。” 兵部再次议定:“对于朝鲜,只应考虑与倭人讲和是否可行,不应考虑中国准许还是不准许;对于中国,只应询问海防是否有准备,不应询问朝鲜是否与倭人讲和。请发文给沿海各省直属的巡抚、总兵、司、道等官员,时时训练兵船,修缮险要关隘,整顿武器,恢复屯田和军饷以及邻近的防汛地点;没有战事时会合巡哨、分地防守,有战事时合并■〈舟宗〉协同剿杀;仍仿照各边甄别考核的办法,每逢两次汛期结束,听任巡抚、巡按分别举荐或弹劾,以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并命经略衙门转告朝鲜国王,鼓励将领和官吏发誓守卫疆土,不得以自己积弱衰败为借口推诿,只会助长倭寇之心。” 诏令嘉奖并采纳了这项意见。〔四月癸卯〕,倭国王清正将被俘的王寅兴等八十七人,给他们船只,供给米豆,并带着两封倭书,派通事王天佑送还中国。王天佑原是莆田人;年少时被俘,长期居住在倭国,娶妻并生有两个子女,原本没有回国的意思。送来的书信又很像汉字笔迹,究竟是否出自清正之手,都无法弄清。福建巡抚把这件事上报,交给兵部。兵部复议:“福建沿海首先处在日本进犯的冲要之地,而奸邪之徒时常制造内乱的祸端;自从朝鲜战事发生、挫败退兵以后,日本图谋逞强的意志没有一天忘记。如今表面上接近恭顺,但真实意图实在难以凭信;与其过于相信,不如过于防备。除通事王天佑由该省巡抚、巡按直接处分,王寅兴等发回原籍安置,以及将倭书送 送内阁和兵科备案之外,请发文给福建巡抚衙门,立即整顿操练水师,保卫巩固内地;仍要严格督促将士侦察,不得疏忽懈怠。”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六月戊申〕,倭人送回被俘的卢朝宗等五十二人,并捆绑送来南方贼人王仁等四人,福建巡抚、巡按把这件事上报。兵部交议。兵部复议:“岛夷已经两次送回被俘人员,如今又解送南方贼人四人,迹象看似恭顺了。但夷人本性最为狡猾,往往用给予来谋取更多;那么今天的通款,怎么知道不是过去的诡计!确实应当特别加强防备,以防不可测的祸患。除将卢朝宗等发回原籍安置外,请将王仁等立即处决,并再次告诫将领、官吏训练兵船,严密防守内地;秘密派遣可靠的人员,远赴侦察。凡是海防、军粮等事项,都要尽心筹划处理,以求保全万无一失,不要导致误事。”皇帝答复准许。〔七月〕丙戌,左都御史温纯说:“近年来,部臣、言官以及巡抚、巡按都竭力陈述榷采的祸害。……鲁登科、余元俊上奏说‘凭空张网可以进献五十万’;阎应隆、张嶷上奏说‘航海贸易可以进献金十万、银三十万’。他们的话真像戏剧一样,只为博人发笑,却认为凭皇上的天聪天明,也会相信这些事情或许可以指望。……至于阎应隆、张嶷的奏疏,更加荒谬悖逆。臣等听说海澄市舶抽税,高寀每年已经得到银三万两,绝不会不竭力谋利而让利。臣私下估计机易山虽然在海外,也绝没有金银装满斛、遍地都是,任人淘取的道理!又估计收税太监、恶劣武弁及其随从奸人的威势能够在中国施行,却绝不能在外国夷人那里施行。哪里能够得到金十万、银三十万来报答皇上?他们的意图不过是假借皇帝的圣旨,大大放松通番的严禁。硝磺、生铁、军器、船只等越是犯禁、获利越丰厚的货物,就满载出海,任其驶往何处;从此泄露军机、勾引各国,这种祸患难道只会惊吓欺诈公私、骚扰海澄一县而已吗!往年倭乱,正是因为奸民下海私自交通倭人,大姓设谋勒索价格,以致倭奴怨恨愤怒,出兵焚烧劫掠;如今奉皇上的命令这样做,灾祸应当来得更快。等到兵连祸结,张嶷这些奸人不过会成为曾一本、林道干、徐明山、汪直一类的人罢了;他们背靠海岛、罗列营寨,自称为王、侵犯顺民,眼前可以谋取厚利,后来也未必不能成为尉佗:对于各个亡命之徒来说,这种谋划就成功了;国家的形势又将如何呢!伏望皇上留心深思,将……阎应隆、张嶷交锦衣卫捉拿,送交法司依法治罪,这对宗庙社稷是莫大的幸运!”皇帝没有答复。当时武职官员和市井奸人无不纷纷谈论牟利,……阎应隆上奏:“福建海澄县机 易山上出产金银,应准备船只前往淘取,每年可以进献金十万两、银三十万两。”……科臣姚文蔚等、道臣金忠士、史学迁、汤兆京、温如璋、朱吾弼等人,各自根据事情连续上奏,极力说明这会酿成祸害、残害百姓;奏疏虽然留在宫中,但皇上始终没有因为他们切直进谏而责罚他们。〔九月〕壬午,应天府苏松地区南汇县捕获夷人男女、尼姑失由弗多等五十七人;浙江捕获夷妇乌多十郎、乌石、卖多三人,同时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兵部复议:“海外情况,茫然难以测知。只要涉及疑似之处,就不嫌审查详细;因为这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也关系到外国夷人的观望,确实应当慎重。南汇所捕获的各夷人,经过翻译审问,三次改变说法;虽然他们的真实情况和伪装不能全部查明,但相貌、服饰、举止确实像琉球人。而且身上没有一件刀刃,成排低头束手就擒。浙江所捕获的夷妇与夷船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供词相近。应当都填发勘合,供给口粮、脚力,派官员押送到福建巡抚衙门,责令熟悉琉球语言的通事详细翻译审问:如果确实是该国百姓,没有别的缘故,遇到方便的船只,就转令顺带他们回国交割。如果其中另有隐情,或者是奸细,应当如何处置?不妨详细翻译,据实奏请裁决。”皇帝答复准许。〔万历三十一年十一月〕甲子,福建矿税务太监高寀奉旨派官渡海查勘,查明机易山不出金银,于是弹劾奸民张嶷与百户阎应隆妄自上奏。诏令认为张嶷虚假欺骗,命内官高寀会同巡抚、巡按等官派人将他捉拿押解进京,与百户阎应隆一并审究。
〔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壬申〕,兵部覆福建总兵朱文达等擒斩倭贼功次:沈夺倭船二十五只,擒斩一百三十二名颗,夺回
男妇一百七十五名口、器仗一千二百九十三件。诏实授朱文达都督佥事,佥事王左晋、徐应奎等各升职一级,副总兵官施德政
、同知陶□圣等各赏银有差。
〔十一月丁亥〕,兵部覆福建巡抚徐学聚等奏:『红番闯入内洋,宜设法驱回,以清海徼;勾引奸民潘秀、张嶷等,均应
究处』。上曰:『红毛番无因忽来,狡伪叵测;着严行拒回。吕宋,也着严加晓谕:毋听奸徒煽惑,扰害商民!潘秀等,依律
究处』。
〔甲辰〕,兵部题:『朝鲜国王将该国外洋二次所获被掳人民及同船倭蛮男妇五十五名口解送中国,听候处分。审得久石
门等既称贸易被获,釜幕游魂,不足以膏斧锧。合无查照旧例,分解蓟镇、宣大、山西各军门分发各将领收置效用。温进等既
称华人,有言贩卖下海遭劫、有言钓鱼被掳;合解闽抚详查明确,安插复业』。报可。
〔十二月〕戊午,刑部等衙门右侍郎董裕等题:『福建奸民张嶷阴怀窃叛之谋,阳献采榷之策;党结弁珰,衅挑蛮丑。阎
应隆同肆欺罔,致吕宋酋长怀疑蓄憾,屠戮商民二万余。是嶷以一己之狡图,基八闽之显祸;万鬼之冤未雪,千里之首宜传』
。上曰:『张嶷等无端欺诳朝廷、生衅海外,以致二万商民尽遭屠戮;损威遗祸,死有余辜。即行枭首,传示该省。其吕宋番
酋擅杀官民,还行与抚、按官议处,奏请定夺』。
〔万历三十三年六月戊申〕,论广东锦囊、南澳、钦州等处擒斩倭奴功次,升总督尚书戴耀、总兵官都督佥事孟宗文各
俸一级,赏银、币有差;按察使盛万年、参政朱东光、参将郭酉科、黄锺、庄渭扬、知府叶修、同知涂巍、原任参将刘宗汉、
原任守备武应隆及经历、指挥、百户等官汪九州岛等各分别升赏。倭贼慢小等九名,行督臣处决枭示。
〔七月〕戊寅,命册封琉球兵科给事中夏子阳、行人王士桢作速渡海竣事,以彰大信;仍传谕彼国:以后领封海上,着为
定规。先是,万历二十三年,琉球使臣于灞等为其世子尚宁请封,抚臣许孚远以倭氛未息,议遣使臣一员赍敕至福建省城,听
其差官面领;或遣惯海武臣,同彼国使臣前去。部覆,奉旨:『待世子表请,礼部具题遣官于福建省城颁封』。至二十八年,
尚宁具表请封,其使臣长史郑道等奏乞照旧遣官。得旨:『着选差廉勇武臣一员,同请封使臣前往行礼』。二十九年,尚宁遣
使入贡,复请乞差文臣。部覆,奉旨:『遣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桢;待海寇宁息,渡海行礼』。继而瞻祖以忧去,乃政命
子阳——同士桢于三十一年三月赍册入闽矣。今年三月,按臣方元彦以滨海多事、警报频仍,偕抚臣徐学聚请仍遣武臣暂驾成
舟而往;子阳、士桢亦以属国信不可爽、使臣义当有终,乞坚成命以慰远夷:俱不报。而礼部侍郎李廷机言:『宜断行领封初
旨,并武臣之遣而罢之』。于是御史钱桓、给事中萧近高各具疏,力言其不可;且云:『此议当在钦命未定之先,不当在册使
既遣之后。宜行抚、按作速成造海艘,勿误今年渡海之期。俟竣事复命,然后定为画一之规;先之以文告,令其领封海上,永
为遵守』。上从之。
〔九月〕丙子,录闽省防汛官兵擒斩倭贼功次,故巡抚朱运昌,行礼部追恤;总兵官朱文达、副总兵施德政、原任右布政
加太常寺卿致仕徐应奎、丁忧右参政俞士章、听调副使朱汝器、同知杨一桂、原任知府升副使程达各赏银十两,达仍行吏部纪
录;把总沈有容、龚守忠各赏银六两,仍附簿纪录。
〔十月丙寅〕,南京吏科给事中陈嘉训疏论拾遗候代浙江巡抚尹应元及福建巡抚徐学聚各贪婪暴横状,『请亟点浙江抚臣
,早与交代。其徐学聚于吴建一事,官兵杀人数千,匿不以报;红毛番之役,彼以一船来市、远泊彭湖,一矢未加,何功可叙
!乞下部院勘议施行』。不报。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辛未〕,册封琉球使臣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等疏请戒严海防。报闻。
译〔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壬申〕,兵部覆奏福建总兵朱文达等擒获、斩杀倭寇的功劳等级:沈夺取倭船二十五只,擒获、斩杀一百三十二名,夺回 男妇一百七十五名、器械一千二百九十三件。诏令实授朱文达为都督佥事,佥事王左晋、徐应奎等各升职一级,副总兵官施德政、同知陶□圣等分别赏赐银两。副总兵官施德政、同知陶□圣等分别赏赐银两。〔十一月丁亥〕,兵部覆奏福建巡抚徐学聚等人的奏疏:“红番闯入内洋,应设法驱逐回去,以肃清海疆;勾引奸民潘秀、张嶷等人,都应追究处置。” 皇帝说:“红毛番无缘无故突然到来,狡猾虚伪、不可预测;要严格驱逐回去。吕宋也要严加晓谕:不要听任奸徒煽动迷惑,扰乱伤害商民!潘秀等人,依照法律追究处置。” 潘秀等人,依照法律追究处置。〔甲辰〕,兵部上奏:“朝鲜国王将该国外洋第二次捕获的被俘人员,以及同船的倭蛮男女五十五人,解送中国,听候处置。审得久石门等人既然声称是贸易时被捕,属于釜山、幕府一带的游魂,不值得施加刑戮。应当查照旧例,分别解送蓟镇、宣大、山西各军门,分发给各将领收置使用。温进等人既然声称是华人,有的说是贩卖货物下海时遭劫,有的说是钓鱼时被俘;应当解送福建巡抚,详细查明事实,安置他们恢复原业。”皇帝答复准许。〔十二月〕戊午,刑部等衙门右侍郎董裕等上奏:“福建奸民张嶷暗中怀有窃取叛乱的图谋,表面上献出采榷的策略;勾结武弁、宦官,挑起事端,招致蛮夷仇恨。阎 应隆同样肆意欺骗蒙蔽,导致吕宋酋长疑虑积恨,杀戮商民二万多人。这是张嶷凭一己狡诈谋划,造成八闽显著的灾祸;万民鬼魂的冤屈尚未昭雪,应该把他的首级传示各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皇帝说:“张嶷等人无端欺骗朝廷,在海外制造事端,以致二万商民全部遭到屠杀;损害国威、遗留祸患,死有余辜。立即处以枭首,将首级传示该省。吕宋番酋擅自杀害官民的事情,仍交给巡抚、巡按官议处,奏请裁决。” 吕宋番酋擅自杀害官民的事情,仍交给巡抚、巡按官议处,奏请裁决。〔万历三十三年六月戊申〕,评定广东锦囊、南澳、钦州等地擒获、斩杀倭奴的功劳等级,晋升总督尚书戴耀、总兵官都督佥事孟宗文各一级俸禄,分别赏赐银两、币帛;按察使盛万年、参政朱东光、参将郭酉科、黄锺、庄渭扬、知府叶修、同知涂巍、原任参将刘宗汉、原任守备武应隆以及经历、指挥、百户等官汪九州岛等,分别升迁、赏赐。倭贼慢小等九人,交给督臣处决并枭首示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 〔七月〕戊寅,命令册封琉球的兵科给事中夏子阳、行人王士桢尽快渡海完成使命,以彰显大国信用;仍传谕该国:今后在海上迎接册封使臣,作为固定规制。此前,万历二十三年,琉球使臣于灞等人为其世子尚宁请求册封,巡抚许孚远因倭寇气焰尚未平息,议定派一名使臣携带诏书到福建省城,听任琉球派官员当面领取;或者派熟悉海事的武臣,与该国使臣一同前往。部议覆奏,奉旨:“等世子上表请求后,由礼部具奏,派遣官员在福建省城颁发册封。”到万历二十八年,尚宁上表请求册封,其使臣长史郑道等上奏请求按照旧例派遣官员。得到旨意:“选派一名廉洁勇敢的武臣,与请求册封的使臣一同前往行礼。”万历二十九年,尚宁派使者入贡,再次请求派遣文臣。部议覆奏,奉旨:“派遣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桢;等海寇平息后渡海行礼。”后来洪瞻祖因服丧离职,于是改命夏子阳——他与王士桢在三十一年三月携带册书进入福建。今年三月,巡按方元彦认为沿海事务多、警报频繁,与巡抚徐学聚一同请求仍派武臣暂时驾驶船只前往;夏子阳、王士桢也认为属国的信约不能失信,使臣的职责应当有始有终,请求坚持成命,以安慰远方夷人: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年〕 而礼部侍郎李廷机说:“应当断然实行最初颁布的领受册封旨意,并停止派遣武臣。” 于是御史钱桓、给事中萧近高各自上疏,极力说明不可这样做;并且说:“这项议论应当在钦命尚未确定之前提出,不应在册封使已经派出之后提出。应当命令巡抚、巡按尽快建造海船,不要耽误今年渡海的期限。等事情办完回朝复命后,再确定为统一的规制;先用文书告知该国,命其在海上领受册封,永远遵守。” 皇帝听从了。〔九月〕丙子,记录福建省防汛官兵擒获、斩杀倭贼的功劳等级。已故巡抚朱运昌,由礼部追赠抚恤;总兵官朱文达、副总兵施德政、原任右布政加太常寺卿致仕徐应奎、丁忧右参政俞士章、听调副使朱汝器、同知杨一桂、原任知府升副使程达,各赏银十两;程达仍交吏部登记记录;把总沈有容、龚守忠各赏银六两,仍附在簿册中记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两〕 把总沈有容、龚守忠各赏银六两,仍附在簿册中记录。〔十月丙寅〕,南京吏科给事中陈嘉训上疏,弹劾候补接任浙江巡抚尹应元和福建巡抚徐学聚贪婪暴横的情况:“请立即任命浙江巡抚,尽早办理交接。徐学聚在吴建一事中,官兵杀了几千人,却隐瞒不报;红毛番一事中,对方只用一艘船来贸易,远远停泊在彭湖,连一支箭也没有发射,有什么功劳可以叙录!请交给有关部院查勘议处施行。”没有答复。〔万历三十四年五月辛未〕,册封琉球使臣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等上疏请求严密海防。皇帝答复知道了。
〔万历三十五年四月庚戌〕,兵部复议朝鲜与倭通好事——覆朝鲜国王李昖之疏也。倭自庚子而后,物力渐绌。平秀吉
死,源家康擅政,内胁秀赖、外结高丽——数遣使往来对马、金山间。六、七年间,赍书相望,所刷还人口不绝;朝鲜犹未与
市。往岁冬,家康复遣使朝鲜,自言己代秀吉为王,尽反秀吉所为;缚送癸巳时所发王京丘墓贼,朝鲜亦茫然无辨之者。而鲜
僧松云自倭中归,传家康语云:「曩自平秀吉要挟朝鲜,犹以割地、求婚、质子为词;我则不然,愿两国通好而已。往者壬辰
遘衅之时,吾在关东,不与兵事;师入王京,关东将卒无一人渡海者——而相视若雠,岂不谬哉」?又刷还人口自肥前归,多
称倭距关都三百里内筑城,诸岛均役,唯对马一岛以寻和独蠲;言和事不成,则分六十六州趣半筑城、趣半战朝鲜——朝鲜亦
微恫之也。然家康实自以老故萨摩州,而对马主义智调信景直等犹为平氏,故独以和事责;义智心急朝鲜,恐一日失朝鲜欢—
—而朝鲜实懦无雠报意。至是,王昖以倭情条上。兵部复议,亦谓「相机以御、及时自固,审利害、察情实,在该国自计,难
为遥度」而已——而釜山、对马亦因是私款不绝。后三年,始画开市之事。
〔十一月己酉〕,户科给事中江灏劾福建税监高寀,不报。自税课之归有司也,税监坐而解额,诸爪牙无催督之权;然犹
以新恩,不敢与有司为难。至是,高寀首发之;以课未归一,恐误上方为言。先是丙午七月,范涞为左布政,以春夏税额汇解
寀处;寀受之,无以难也——诸爪牙以督催无权,实自涞始。会涞入觐告归,而闽抚之推未下;寀恐涞复出,遂疏诋涞及旧抚
徐学聚——学聚时方候代,以却红番事失寀心;而寀数以二洋贸易探上意,冀朝夕得他抚,可相左右也——遂请自按月征解,
又请上速点闽抚及谈诸外国方物事。上心知其奸,命有司类征如故,方物折价而已;然犹虑彼此推诿,欲一体严治也。江灏乃
言:『「汇解」之旨,自范涞时已行之半年;今复一年,而屡解屡拒。夫如期而不解,则该司之罪也;如期而解——解而不纳
,则该监之罪也。以类总责之有司、以解进责之税监,法守既明,则何推诿之有乎』!吏科左给事中刘道隆又上疏曰:『百官
贤否进退系朝政,自卿、抚以至藩、臬皆内外重臣,采自公论、断自宸衷,虽人主不得而私喜怒焉。我朝中官干预朝政,自有
常刑。皇上临驭三十余年,未尝毫发假于此辈。近以税使差出与地方有司钱粮相关,遂使二、三狂逞者妄有参评;然亦未有借
名征收而欲遥执朝柄——弄威福如高寀今日者也。徐学聚虽去国之臣,而一日尚在地方,非高寀所得诋辱!范涞近推闽抚,廷
论及之,姓名尚在御前;高寀何人,而肆弄机权,预挠圣意!……今福建地方乃东南门户,非痛痒不关之处;按臣久缺而无代
、抚臣久推而不点,奸人抵谳肆志其间。伏惟圣明留意,速下抚、按二臣,用塞谗间之门、重保障之计,以肃纲纪,贻后世利
赖无穷』。疏上,亦不报。
壬子,朝鲜国王李昖以倭奴求和来告,犹前源家康所寻盟之词也。家康自发还人户、缚致诸贼来,无日不寻盟于鲜。至是
,已潴平秀吉之宫、迁其子秀赖于海上,意欲请命中国。兵部覆言:『倭奴狡诈异常,海外势难遥度。为昔日者覆楚之怨,大
义当申;为今日者城下之盟,目前难恃。千里提封,天朝巳挈而还之该国;则固守图存,今又在该国事矣』——大率以侦察堤
防,责成该国如前疏指。从之。
译〔万历三十五年四月庚戌〕,兵部复议朝鲜与倭人通好的事情——这是覆奏朝鲜国王李昖的奏疏。倭人自庚子年以后,物力逐渐困乏。平秀吉死后,源家康专擅政权,对内胁迫秀赖,对外结交高丽——多次派使者往来于对马、金山之间。六七年间,双方书信不断,朝鲜被刷回的人口也没有停止;朝鲜仍然没有与其开市贸易。前些年冬天,家康又派使者到朝鲜,自称自己代替秀吉为王,把秀吉所做的一切全部推翻;又捆绑送来癸巳年时从朝鲜王京发掘丘墓的贼人,朝鲜也茫然不能辨认其中的人。朝鲜僧人松云从倭国回来,传达家康的话说:“过去平秀吉胁迫朝鲜时,还以割地、求婚、索取人质为条件;我却不是这样,只愿两国互通友好。过去壬辰 僧人松云从倭国回来,传达家康的话说:“从前平秀吉以武力胁迫朝鲜时,还以割让土地、请求婚姻、交出人质为说辞;我却不是这样,只希望两国交好而已。过去壬辰……” 发生争端时,我在关东,并未参与战事;军队进入王京,关东的将士没有一人渡海——如今却彼此相视如仇敌,难道不是荒谬吗?又派人把人口刷回,从肥前归来,多 有说倭人在关东以外三百里内筑城,诸岛都要服役,只有对马一岛因为寻求和议而获免;还说和议若不能成功,就把六十六州分开,一半催促筑城,一半催促进攻朝鲜——朝鲜也 稍稍加以恐吓。可是家康实际上以年老为由,退居萨摩州,而对马岛主义智、调信景直等仍属平氏,所以单独以和议之事责问他们;义智心系朝鲜,害怕有一天失去朝鲜的好感—— 而朝鲜实际上懦弱,没有报仇的意图。到这时,王昖把倭人的情况分条上奏。兵部复议,也认为:应当根据时机防御,及时自行巩固,审察利害、查明实际情况,这些都由该国自行谋划,难 以从远处推测罢了——于是釜山、对马之间的私下交往也因此不断。过了三年,才开始筹划开市之事。〔十一月己酉〕,户科给事中江灏弹劾福建税监高寀,皇帝没有答复。自从税课归有司管理后,税监只坐等解送税额,手下爪牙没有催促督办的权力;但仍 因为新近受到恩宠,不敢同有司为难。到这时,高寀首先发难;他以税课尚未统一解送,恐怕耽误上供为由发言。此前丙午七月,范涞任左布政使,把春夏税额汇总解送 到高寀处;高寀接受了,没有理由刁难。这些爪牙得以催督无权,实际上是从范涞开始的。适逢范涞入京朝见后告老归乡,而福建巡抚的人选尚未下达;高寀怕范涞再次出任,于是上疏诋毁范涞以及前任巡抚 徐学聚——徐学聚当时正等待接替者,因为拒绝红夷之事而失去高寀的欢心;而高寀多次以二洋贸易之事探测皇帝的意旨,希望早晚能得到其他巡抚职位,便可以从旁扶助自己——于是请求由自己按月征收解送,又请求皇帝赶快选定福建巡抚,并处理各外国方物之事。皇帝心里知道他的奸诈,命有司仍按旧例合并征收解送,只把方物折价而已;但仍担心彼此推诿,想把这件事一并严加治罪。江灏于是 说:『“汇解”的旨意,从范涞任内已经实行了半年;如今又过了一年,却屡次解送、屡次被拒。按期不解送,是主管官司的罪;按期解送——解送而不接纳,就是主管税监的罪。按照类别总责有司,按照解送进度责罚税监,法律和守则既然明确,还有什么可以推诿的呢!』吏科左给事中刘道隆又上疏说:『百官 的贤能与否、升降进退关系到朝政,从卿、抚到藩、臬,都是内外重臣,应采纳公众议论,由皇帝亲自裁断,即使君主也不能任意按个人喜怒行事。我朝宦官干预朝政,自有 固定的刑法。皇上临朝统治三十多年,从未给过这些人丝毫凭借。近来因为税使出差同地方有司的钱粮有关,便使二三个狂妄放肆的人妄自评论官员;但也从未有人借 征收之名而想从远处执掌朝廷权柄,像高寀今天这样玩弄威权和恩福。徐学聚虽然是离开朝廷的臣子,但只要一天还在地方,就不是高寀所能诋毁侮辱的!范涞近来被推举为福建巡抚,朝廷已经议论过他,姓名还在皇帝面前;高寀是什么人,竟敢肆意玩弄权术,预先扰乱圣意!……如今福建地方是东南门户,并非无关紧要之处;巡按臣长期缺任而没有替代者,巡抚臣久已推举却迟迟不点用,奸人便在其中肆意施展。伏望圣明留意,赶快任用巡抚、巡按二臣,以堵塞谗言离间的门路,重视保障边疆的谋划,使纲纪肃然,为后世留下无穷的利益和依赖。』 福建地方是东南门户,并非痛痒不关之处;按臣长期缺任而没有替代者,抚臣久已推举却没有点用,奸人在其中肆意钻营。伏望圣明留意,赶快任用抚、按二臣,堵塞谗间之门,重视保障之计,以整肃纲纪,给后世留下无穷的利益 和依赖。』 奏疏上呈,也没有得到答复。壬子,朝鲜国王李昖派人来报告倭奴请求和好,仍是以前源家康寻求结盟时所说的那些话。家康自从放还人口、捆送那些贼人以来,没有一天不向朝鲜寻求结盟。到这时,已经填平了平秀吉的宫殿,把他的儿子秀赖迁到海上,意图请求中国发令。兵部复奏说:『倭奴异常狡诈,海外的形势很难从远处推测。对于过去覆灭楚国的仇恨,大 义应当申明;对于今日城下结盟之事,眼前却难以凭恃。千里疆土,天朝已经收回并交还给该国;那么固守疆土、谋求生存,如今又在该国自己了。』大体上是要求该国像前一疏所说那样侦察敌情、加强防备。皇帝同意了。
戊午,福建巡抚徐学聚以税监高寀征解不纳、又上章诋己,乃疏胪寀诸不法事,言『寀自数年以来,利尽山海,罪孽深重
。诸细琐不俱论,姑举其著者。闽中监政引目,旧止「附海」一例;续请「依山」佐之,引悉贮司。自寀入闽,奸民林世卿导
之私造南京户部盐引,俱称「依山」;每封四百引,勒银四百余金。凡引百封,伪者过十之七;商人破家,吞声切齿——自经
死者,不独朱家相、洪士雅等数辈而已。又以海禁不通,则方物不至;每值东西洋船,私寄数金,归索十倍。稍不如意,则诬
为漏税;一物相溷,动费千金——拷掠之毒,怨尽骨髓。又私遣人丁四出越贩,动经年岁,搜求珍异;假国用以入私橐,亵皇
灵以渔外服:尤王法之所不容也。所最可异者,三十二年以抚、按并缺,令奸商潘秀等往贩和兰,勾引红夷,诈韦麻郎银钱三
万,许以彭湖通市——臣等奉旨拒逐;今臣已告归,而红夷又至,杀戮商、渔,荐窥内地,使沿海将士不得安寝者,是谁启之
乎!自寀坏海禁,而诸夷益轻中国;以故吕宋戕杀我二万余人,日本声言袭鸡笼、淡水:门庭骚动,皆寀之为也。惟皇上大奋
干断,立命撤回;毋令寀肆炰烋,以中国与外夷为市』。疏入,亦不报。学聚之在闽,以却红夷事,原有功于闽;而独委曲高
寀,为朝论不推。盖自高寀后,红夷无岁不窥彭湖矣。
〔十二月己未朔〕,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劾税监高寀。不报。
乙亥,户部尚书赵世卿以税使通夷、破坏海禁,宜严行禁绝,以遏乱萌;不报——为徐学聚劾高寀事发也。
〔万历三十七年五月壬午〕,有倭船飘入闽洋小埕者,舟师追至漳港及仙崎,获夷众二十七人;译系日本商夷往返异域
,为风飘搁。其中有朝鲜国人,先年为倭所虏而转卖者;次为吕宋、为西番,或鬵身为使令,或附舟归国。福建巡抚徐学聚以
闻,因言:『朝鲜,我属国;其人民播越,宜随方安插。西番虽非贡夷,亦非逆种。若吕宋,先年薙我商民几至万数,彼民似
不可轻纵;惟是原无逆志,亦难深求。而日本诸夷又多妇稚,杀之无辜,放之非法;止当待以不死』。章下兵部。
〔九月辛卯〕,倭至昌国,参将刘炳文不敢击、复匿不以报,遂至温州麦园头,毁兵船;抵虾饭湾登岸,杀我兵,温处参
将王元周一无所防。诏以元周革任听勘、炳文降调,总兵杨宗业、该道常道立各罚俸。
〔万历三十八年七月辛酉〕,琉球国中山王尚宁咨遣陪臣王舅毛凤仪、长史金应魁等急报倭儆,致缓贡期。福建巡抚陈
子贞以闻,下所司议奏。许续修贡职,赏照陈奏事例减半;仍赐毛凤仪等金织彩缎各有差。
〔八月壬寅〕,兵部复议:『海风飘入闽境诸夷,吕宋人壹叶万等、西番人捌襄等发赴香山,听其去留;朝鲜人壹叁别等
安置柔远驿,以示存恤。大郎等八名本系倭种,难纵使归;仍行巡抚衙门分置军前,严为钤束。如生心逃叛,即处以军法』。
上是之。
〔九月丁未〕,浙江巡抚高举以沿海官军败倭大陈,疏叙有功官员。右参政王道显纪录,松海备倭把总李时英优赏;昌国
备倭把总张光显以功准罪,量赏。
译戊午,福建巡抚徐学聚因为税监高寀征收解送而不接纳,又上章诋毁自己,于是上疏列举高寀的各项违法之事,说:『高寀自数年以来,榨尽山海资源,罪孽深重。细小琐碎的事情不能全部论述,姑且举出其中显著的。闽中监政所用的盐引名目,旧时只有“附海”一项;后来又请求以“依山”辅助,所有盐引都储存在司中。自高寀进入福建,奸民林世卿引导 他私自伪造南京户部盐引,全都称作“依山”;每封四百引,勒索银四百多金。凡一百封盐引,伪造的超过十分之七;商人因此倾家荡产,只能忍气吞声、咬牙切齿——自此经过 而死的人,不只是朱家相、洪士雅等几个人而已。又因为海禁不通,方物无法到达;每逢东西洋船只,就私下索取几金,回来时索要十倍。稍不合意,便诬陷为漏税;一件货物被牵连,动辄耗费千金——拷打掠夺的毒害,使人怨恨深入骨髓。又私自派遣人员四处越境贩运,动辄历时数年,搜求珍奇异物;借国家之名把财物收入私囊,亵渎皇帝威灵以从外国人那里取利:尤其是王法所不能容忍的。最令人惊异的是,三十二年间巡抚、巡按一并缺任,竟命奸商潘秀等人前往和兰贸易,勾结红夷,欺骗韦麻郎三 万银钱,答应让他们在彭湖通市——我等奉旨拒绝并驱逐他们;如今我已经告归,而红夷又来了,杀戮商人、渔民,屡次窥伺内地,使沿海将士不得安睡的,究竟是谁引来的 呢!自从高寀破坏海禁,诸夷更加轻视中国;因此吕宋杀害我二万余人,日本声称要袭击鸡笼、淡水:边门骚动,都是高寀造成的。只有皇上大力施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年〕 乾断,立即下令撤回高寀;不要让高寀肆意逞强,把中国同外夷拿来做交易。』奏疏送入,也没有答复。徐学聚在福建时,因为拒绝红夷之事,原本对福建有功;但他唯独对高 寀曲意周旋,因此没有得到朝廷舆论的推重。大概自高寀之后,红夷没有一年不窥伺彭湖的。〔十二月己未朔〕,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弹劾税监高寀。没有得到答复。乙亥,户部尚书赵世卿认为税使同夷人往来、破坏海禁,应当严行禁止,以遏制祸乱的萌芽;没有得到答复——这是因为徐学聚弹劾高寀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万历三十七年五月壬午〕,有倭船漂入福建海面小埕一带,水师追到漳港和仙崎,捕获夷人二十七名;译审得知他们是往返异域的日本商人和夷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因遭风漂泊搁浅。其中有朝鲜国人,是前些年被倭人俘虏后转卖的;其次有吕宋人、西番人,有的卖身为使令,有的搭船返回本国。福建巡抚徐学聚据此 上报,并说:『朝鲜是我国属国;其人民流离迁徙,应当就地妥善安置。西番虽然不是进贡的夷人,也不是叛逆的族类。至于吕宋人,前些年剃杀我商民几乎达到万人,他们的百姓似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五月、二十七人〕 不可轻易放纵;只是他们本来没有叛逆意图,也难以深究。日本诸夷又多是妇女和幼童,杀了他们是无辜,放了他们又不合国法;只应以不杀死为处置。』奏章下交兵部。〔九月辛卯〕,倭人到达昌国,参将刘炳文不敢出击,又把此事隐藏不报;倭人于是到达温州麦园头,毁坏战船;抵达虾饭湾登陆,杀害我方士兵,温处参 将王元周竟毫无防备。诏令王元周革职听候审查,刘炳文降职调任,总兵杨宗业、该道常道立各罚俸禄。〔万历三十八年七月辛酉〕,琉球国中山王尚宁发咨文,派陪臣王舅毛凤仪、长史金应魁等紧急报告倭寇警情,因此延缓贡期。福建巡抚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子贞据此上报,交有关部门议奏。准许随后补修贡职,赏赐按照陈奏事例减半;仍赐毛凤仪等人金织彩缎,数量各有差等。〔八月壬寅〕,兵部复议:『因海风漂入福建境内的各夷人,吕宋人壹叶万等、西番人捌襄等,发往香山,听凭他们去留;朝鲜人壹叁别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年、七月〕 安置在柔远驿,以表示存恤。大郎等八人本来是倭人,难以放纵让他们回去;仍通知巡抚衙门分别安置在军营前,严格加以管束。如果产生逃跑叛乱之心,就按军法处置。』 皇帝认为此议正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九月丁未〕,浙江巡抚高举因沿海官军在大陈击败倭寇,上疏叙述有功官员。右参政王道显记功,松海备倭把总李时英优厚赏赐;昌国 备倭把总张光显因功抵罪,酌情赏赐。〔十月〕丙戌,兵部复议福建巡抚陈子贞关于海防的七条建议:『第一,强化海道的事权,以资助弹压。应遵照敕书,明确职掌:凡本省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海寨、游营选用官兵,稽查粮饷,修造船只器械等事务,都应详细申报海道,听其专门管理;仍责令其在汛期巡行各处,汛期结束后才回来。巡行期间的廪给,由有司供给办理
〔十月〕丙戌,兵部复议福建巡抚陈子贞海防条议七事:『一、重海道事权以资弹压。宜遵照敕书,申明职掌:凡该省沿
海寨游营选用官兵、稽察粮饷、修造船器等务,俱申详海道,听其专理;仍责令汛期巡历,汛毕方回。其巡历廪给,有司供办
,不累卫所。一、省汰除汛兵以熟操驾。闽海汛兵减放之说,起于戚继光;原以休息军力、减省粮饷,法称两便。而踵行者乃
岁为更革、人议去留;兵无常伍,将有市心。饷减无几,军费不赀;隳坏兵制,莫甚于此。议于水陆营间酌量裒益,饷不必增
而汛兵亦可无减。如此庶可练习备变,并杜总哨勒索之奸。其两月罢汛,粮仍应设法处制,使军士乐从。一、核虚冒名粮以厘
夙弊。总兵官以下,酌定跟随人数,与之更始。自后有以所用跟随重派各营者、坐空名以寄粮者、假公用而科派者,无大小,
据法题参;所侵冒月粮,仍坐赃究罪。一、清侵占屯田以复旧制。欲行清屯之法而无挠法之害,莫若就额粮之完欠而分别之。
有田无军,田必势占;有屯无粮,屯必迷失。就中清出侵占屯地以养军丁、以充贴驾,饷不增而兵足用,策无便于此。独刁军
暗受势贿,告讦猬兴;得田入手,潜复典卖:则前弊未清,后害相踵。或有司惮劳,委之佐领,其弊端尤难究诘;要在设法详
审,委任得人耳。一、禁往倭大船以绝勾引。闽人贩海为生,旧俱由海澄出洋,兴贩东西洋诸岛;伪引有禁,压冬有禁,越境
盗贩有禁。然不绝其贸易之路者,要以弭其穷蹙易乱之心耳。近奸民以贩日本之利倍于吕宋,夤缘所在官司擅给票引,任意开
洋;高桅巨舶,络绎倭国:将来构通接济之害,殆不可言。今当清查由引,严禁压冬,禁造违式大船;及以引饷大权俱归海道
管核,各衙门不得径给票引。其有依托势要阻挠官司、不服禁捕者,抚臣绳以三尺;甚则据例参奏,治以通番引寇之罪。一、
公山海利泽以安内地。山海场荡畋渔之所取给、埠头墟集负贩之所为生,寸土皆属公家,豪强本非世业;今将官山、官海除丈
量收饷入册年久者姑准照旧外,其未经清丈、近年告佃者,悉追还官府,与小民公共。至于豪家设立私牙抽取埠税、擅操榷算
侵牟商贾者,一裁以法』。得旨:『岛夷窥伺边海,防御宜周;如议行』。
〔十一月戊午〕,朝鲜国王李珲遣陪臣议政府左赞成李时彦等贡方物及马谢恩;赐宴赉如例。是日,并送回漂海人丁陈成
等二十九名;仍钦赏国王银、币并陪臣各有差。其漂海人丁系称福建址籍,兵部覆:『应照例解发本省军门严加审鞫,果无通
贩情弊,即照常省发回籍;倘有隐讳别情,仍从重问拟,具奏施行』。上是之。
〔万历三十九年六月〕己卯,南直隶柘林营信地获日本夷人三名,因航海过暹罗,飓风覆舟飘至;抚、按以闻。部议:
『分解陕西延、绥等处戍边安插』。从之。
〔八月甲午〕,朝鲜国陪臣李顺庆等解还中国漂海人民林润台等三十二名,俱莆田、仙游人。命差官解发福建巡抚衙门严
加鞫审:果无情弊,照常省发;倘有隐情,从重问拟具奏——仍谕申饬海防之禁。
〔十二月庚寅〕,朝鲜国奏获民人张亨兴等十七人,中有洪驼者即前细屿岛作贼船工,而亨兴等以前来往海上节行细屿岛
抢劫之人;且称「水贼之扰,近年滋甚。时或捕获,皆称上国人民,不敢擅戮——海洋之警,曾无宁息。接年五次解来漂海人
犯,甚为属国之扰」。兵部议覆:『乱生有阶,如嘉、隆间倭寇因闽、浙沿海奸徒与倭为市,而宁、绍大姓阴为主持,遂使淮
、扬以南至于广海靡不残破。使早听给事中夏言、抚臣朱纨之疏预防其始,则宋素卿、王直、陈冬(东)、徐海、曾一本、许
恩之辈安得以中国之民而挟倭为难哉!今此辈捍罔,即远屏以御魑魅,情理俱当;合将张亨兴等解发延绥巡抚衙门审实边堡安
插,庶奸民知儆』。从之。
〔万历四十年三月辛丑〕,右给事中彭惟成疏陈时政言:『……倭夷犯顺,侵我属国,抗我王师,剽我海泊。臣闻彼得
我福船价千金、乌船数百金、「批点通鉴节略」四十金、「舆记」二十金,焰硝、金铁皆二十倍于土价,而他锦绮、器物不过
数倍。此其诱我邪民、构我利器、习我舟楫、侦我虚实,勾诱呼应;而我可无衣袽之戒乎』?因言「沈有容在闽,能越海数日
歼倭众于东番,东番自是敛戢,倭亦戒不敢掠至闽且十年,皆有容之力也」。
译,不得加重卫所负担。第二,全省裁汰汛兵,以熟悉操舟驾驶。福建海面裁减汛兵的主张,起于戚继光;原本是为了休养军力、减少粮饷,按理说两方面都便利。但后来沿袭实行的人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年年更改,人人议论去留;士兵没有固定编伍,将领便产生谋取私利的心思。粮饷减少不多,军费却十分巨大;破坏兵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应在水陆营之间斟酌增减,粮饷不必增加,而汛兵也可以不再减少。这样或许可以训练士卒、准备应变,同时杜绝总哨勒索的奸弊。汛期停止的两个月,粮饷仍应设法筹办,使军士乐于服从。第三,核查虚报冒领的粮饷,以清理 长期积累的弊端。总兵官以下,酌情确定跟随人员的数额,重新整顿。从今以后,凡把所用跟随人员重复派入各营的、以空名额寄领粮饷的、借公事名义摊派的,无论大小,都依法上报参劾;所侵吞冒领的月粮,仍按贪赃论罪。第四,清理侵占屯田,以恢复旧制。想实行清理屯田之法而又不受扰乱法令之害,不如根据额定粮饷的完欠分别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 有田而没有军人,田地必定被权势侵占;有屯田而没有粮饷,屯田必定失管。在其中清理出被侵占的屯田,用来养军丁、补贴操舟,粮饷不增加而军队足以使用,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只是刁滑的军人暗中接受权势者的贿赂,告发之事纷纷而起;田地一到手,又暗中典卖:这样前面的弊病尚未清除,后面的祸害又接踵而来。有的有司害怕劳累,把此事推给佐领办理,弊端就更难查究。关键在于设法详细审查,委任得当的人罢了。第五,禁止前往倭国的大船,以断绝勾结引诱。福建人以海上贩运为生,过去都从海澄出洋,兴贩东西洋诸岛;伪造盐引有禁令,压冬有禁令,越境盗贩也有禁令。然而不彻底断绝贸易道路,是因为要消除百姓困窘而容易作乱的心理。近来奸民认为贩日本的利润比贩吕宋高一倍,便通过各处官司擅自领取票引,任意出海;高桅大船接连不断地驶往倭国,将来构成勾结接济的祸害,实在不可估量。如今应清查凭引出海之事,严禁压冬,禁止建造违反规格的大船;并把发给船引和粮饷的大权全部归海道 官管理核查,各衙门不得直接发给票引。若有人依仗权势阻挠官府、不服禁令而被捕,巡抚就按法律制裁;情节严重的,依条例上奏,按通番引寇之罪治罪。第六,公开山海资源的利益,以安定内地。山场、海场是靠狩猎捕鱼取得给养的地方,埠头、墟集是挑担贩运者赖以为生的地方,一寸土地都属于公家,豪强本来不能把它作为世代产业;如今官山、官海中,除已经丈量、收取税饷并登记入册多年者暂且准许照旧外,其余未经清丈、近年申报租佃的,一律追回归官府,和百姓共同使用。至于豪门设立私牙,抽取埠税,擅自操纵专卖、侵夺商贾利益的,一律依法裁处。』得到圣旨:『岛夷窥伺边海,防御应当周密;依照所议施行。』 〔十一月戊午〕,朝鲜国王李珲派陪臣、议政府左赞成李时彦等进贡方物和马匹以谢恩;赐宴、赏赉照例办理。这一天,同时送回漂海人丁陈成 等二十九人;仍钦赏国王银、币以及陪臣,数量各有差等。这些漂海人丁自称籍贯是福建,兵部复议:『应照例解送到本省军门,严加审问,果真没有通 贩的情弊,就照常减省发回原籍;如果隐瞒了其他情节,仍从重审问定罪,具奏施行。』皇帝认为可行。〔万历三十九年六月〕己卯,南直隶柘林营信地捕获日本夷人三名,他们因为航海经过暹罗,遭飓风覆船,漂流到此;巡抚、巡按据此上报。有关部门议定:『分别解送陕西延、绥等处戍边安置。』皇帝同意。官管理核查,各衙门不得直接发给票引。若有人依仗权势阻挠官府、不服禁令而被捕,巡抚就按法律制裁;情节严重的,依条例上奏,按通番引寇之罪治罪。第六,公开山海资源的利益,以安定内地。山场、海场是靠狩猎捕鱼取得给养的地方,埠头、墟集是挑担贩运者赖以为生的地方,一寸土地都属于公家,豪强本来不能把它作为世代产业;如今官山、官海中,除已经丈量、收取税饷并登记入册多年者暂且准许照旧外,其余未经清丈、近年申报租佃的,一律追回归官府,和百姓共同使用。至于豪门设立私牙,抽取埠税,擅自操纵专卖、侵夺商贾利益的,一律依法裁处。』得到圣旨:『岛夷窥伺边海,防御应当周密;依照所议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十一月戊午〕,朝鲜国王李珲派陪臣、议政府左赞成李时彦等进贡方物和马匹以谢恩;赐宴、赏赉照例办理。这一天,同时送回漂海人丁陈成 等二十九人;仍钦赏国王银、币以及陪臣,数量各有差等。这些漂海人丁自称籍贯是福建,兵部复议:『应照例解送到本省军门,严加审问,果真没有通 贩的情弊,就照常减省发回原籍;如果隐瞒了其他情节,仍从重审问定罪,具奏施行。』皇帝认为可行。〔万历三十九年六月〕己卯,南直隶柘林营信地捕获日本夷人三名,他们因为航海经过暹罗,遭飓风覆船,漂流到此;巡抚、巡按据此上报。有关部门议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分别解送陕西延、绥等处戍边安置。』皇帝同意。〔八月甲午〕,朝鲜国陪臣李顺庆等解送归还中国漂海人民林润台等三十二名,都是莆田、仙游人。命令派官员解送到福建巡抚衙门,严 加审问:如果确实没有情弊,就照常减省发回;如果另有隐情,从重审问定罪并具奏——仍下令申明告诫海防禁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九年、六月〕 〔十二月庚寅〕,朝鲜国奏报捕获民人张亨兴等十七人,其中洪驼是先前在细屿岛为贼船制造船只的工匠,而张亨兴等则是以前往来海上、在细屿岛 抢劫的人;并且说:『水贼的骚扰近年更加严重。有时捕获他们,他们都说是上国人民,不敢擅自杀戮——海上的警报从来没有平息。接连几年五次解送漂海罪犯前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对属国造成很大困扰。』兵部议复:『祸乱的发生有其阶梯,如嘉靖、隆庆年间倭寇就是因为福建、浙江沿海奸徒同倭人贸易,而宁波、绍兴的大姓暗中主持,最终使淮河、扬州以南直到广海没有不遭破坏的地方。假如当初早听给事中夏言、巡抚朱纨的奏疏,在开始时预先防范,那么宋素卿、王直、陈冬(东)、徐海、曾一本、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十七人〕 恩这些人,怎么能凭中国百姓的身份挟持倭人来作乱呢!如今这些人抗拒法网,就应远远屏退,以防御魑魅,情理都合适;应将张亨兴等解送延绥巡抚衙门,审查属实后安置在边堡,或许可以使奸民知道警戒。』皇帝同意。〔万历四十年三月辛丑〕,右给事中彭惟成上疏陈述时政,说:『……倭夷侵犯顺化,侵扰我属国,抗拒我王师,抢掠我海上船只。臣听说他们得到我方福船,价值千金;乌船,价值数百金;《批点通鉴节略》,价值四十金;《舆记》,价值二十金;焰硝、金铁的价格都高出本地价格二十倍,而其他锦绮、器物也不过高出几倍。这正是他们引诱我国邪民、构造我国利器、学习我国船只、侦察我方虚实,以便相互勾结呼应;我们难道可以不提高警惕吗?』又说:『沈有容在福建时,能够渡海,几天之内在东番歼灭倭众;东番从此收敛,倭人也戒备而不敢劫掠福建,接近十年,都是沈有容的功劳。』 〔六月戊辰〕,因为防海有功,赏赐浙江巡抚高举银、币,提升俸禄一级;总兵官杨崇业、副使宁瑞鲤等人也各有不同赏赐;仍增加禁止通倭的海禁六条。巡抚大臣因查获通倭船只和捕获海上大盗而上奏说:『防海首先要禁止通倭。而福建、浙江实际上以倭人的重贿为利,于是不断往来,为倭人输送财物;嘉靖年间王 直等人勾结倭寇造成的祸患,就是明鉴。臣下令文武官员秘密缉查访察,没有多久,金齿山、定海、短沽、普陀等处屡次传来擒获的报告。杭州惯常贩卖日本货物的首领,如赵子明一类,也一并逮捕,交付法司办理;如此接连多人,赃物真实,证据确凿。但过去通番的法律太轻,人们很容易触犯;请敕令法司把前述逃往倭国的、出资开本的、造船和操船的、窝藏收买并装运的、假冒旗引的,以及邻里不告发、牙行埠头不首报、关津港口不盘查而纵放的,还有向倭王馈送礼物的人等——其他如沙埕的船应当更换,普陀的香应当禁止,船只应当查验,福建船进入浙江的应当惩处,酌情区分首犯、从犯,分别处以死刑、流放、徒刑、杖刑;制定为条例。』兵部复奏“依议”请示,皇帝同意;并且谕令:『新制定的条例同旧例一并施行,永远遵守;仍令巡抚、巡按官刊刻榜文晓谕。有人违犯的,依条例从重处罚,不得纵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三月〕 〔庚午〕,浙江总兵官杨崇业上奏“侦察报告倭情”,说:『探知日本以三千人进入琉球,捉住中山王,迁走他的宗庙器物。三十七、三十八两年,接连派遣贡使,实际上心怀窥伺窃取之意。近来又用夺取对马岛的旧办法来欺骗朝鲜,而全、罗、庆、尚四道已经有一半混杂了倭奴。嘉靖末年海禁大为松弛,遂有宋素卿、徐海、曾一本、王直之徒成为祸乱的开端;如今又比过去严重十倍。应敕令海上严加训练,切实实行。至于稽查海外夷使,责任在巡抚、道员;并移咨朝鲜国王,严禁倭奴进入全、罗、庆、尚,和中国的禁令完全一样。』皇帝同意。〔七月己亥〕,福建巡抚丁继嗣上奏:『琉球国夷使柏寿、陈华等拿着本国咨文,说国王已经回国,特意派他们来修复朝贡。臣等私下看到,琉球列在藩属之中固然已经多年,但近来奄奄一息,衰弱不振,被日本拘系;即使放回,也显然不足以成为一个国家。何况它处在别人掌握之中,怎能保证其中没有暗中变化!而且这次来的船刚抵达海坛,突然登陆;又听说已经进入泉州境内,却忽然扬帆出海:来去迅速,行迹非常可疑。如今又不是入贡的年份,只说以“归国”来报告;海外遥远,究竟回去还是没有回去,谁能知道!假如这些情况果真如此,而贡使入境有固定程序,为什么不接受盘查检验,不先行报告,反而突然进入会城?贡品中的尚方物品有固定种类,为什么除了硫磺、马匹、布匹之外,突然增加日本等物?贡使携带物品有固定限额,为什么随从人数多到一百多人?这些情态已经不是平日恭顺的意思;何况还有倭夷在其中驱使吗!但他们所持咨文有一定依据,不应突然阻拦,以免引起疑惧和离心。应只留下正使及几名夷伴,等待题请处分;其余众人酌量供给廪饩,遣送回本国。非常规贡物一并交付他们带回:这样才足以壮大天朝的体面。』又说:『福建奸民把倭人看作聚宝之穴,奔赴死地如同群鹜;断绝贸易以杜绝乱源,也是今天应该急切谋划的事。』奏章下交礼部,复议同巡抚所言。〔八月丁卯〕,兵部说:『倭人自釜山逃走后,十多年海上风波没有沸腾;然而他们的心,一天也没有忘记中国。三十七年三月,倭人进入琉球,
〔六月戊辰〕,以防海功,赏浙江巡抚高举银、币,升俸一级,总兵官杨崇业、副使宁瑞鲤等有差;仍增通倭海禁六条。
抚臣以盘获通倭船犯并擒海洋剧盗奏言:『防海,以禁通倭为先。而闽、浙实利倭人重贿,遂至绳绳往来为倭输款;嘉靖间王
直等勾倭之余烈,可镜也。臣檄行文武官密为缉访,亡何金齿山、定海、短沽、普陀等处屡以擒获报至。杭之惯贩日本渠魁如
赵子明辈,亦并捕而置之理;累累多人,赃真证的。但往者通番律轻,人多易犯;乞敕法司将前项走倭者、出本者、造舟与操
舟者、窝买装运与假冒旗引者以及邻里不举、牙埠不首、关津港口不盘诘而纵放者并馈献倭王人等以礼物者——他如沙埕之船
当换,普陀之香当禁、船当稽,闽船之入浙者当惩,酌分首、从,辟、遣、徒、杖;着为例』。部覆「如议」以请,上是之;
并谕:『新定条例与旧例并行,永为遵守;仍着抚、按官刊榜晓谕。有违犯的,依例重处,不得纵容』。
〔庚午〕,浙江总兵官杨崇业奏「侦报倭情」言:『探得日本以三千人入琉球,执中山王,迁其宗器。三十七、八两年,
迭遣贡使,实怀窥窃。近又用取对马之故智以愚朝鲜,而全、罗、庆、尚四道半杂倭奴矣。嘉靖之季海禁大弛,遂有宋素卿、
徐海曾一本、王直之徒为之祸始;今又十倍往时。宜敕海上严加训练,着实举行。至于稽查海外夷使,责在抚、道;并移咨朝
鲜国王严禁倭奴之入全、罗、庆、尚者,一如中国之禁』。从之。
〔七月己亥〕,福建巡抚丁继嗣奏:『琉球国夷使柏寿、陈华等执本国咨文,言王已归国,特遣修贡。臣等窃见琉球列在
藩属固已有年,但迩来奄奄不振,被系日本;即令纵归,其不足为国,明矣。况在人股掌之上,宁保无阴阳其间!且今来船只
方抵海坛,突然登陆;又闻已入泉境,忽尔扬帆出海:去来倏忽,迹大可疑。今又非入贡年分,据云以「归国」报闻;海外辽
绝,归与不归,谁则知之!使此情果真,而贡之入境有常体,何以不服盘验、不先报知而突入会城?贡之尚方有常物,何以突
增日本等物于硫磺、马、布之外?贡之赍进有常额,何以人伴多至百有余名?此其情态,已非平日恭顺之意;况又有倭夷为之
驱哉!但彼所执有词,不应骤阻以启疑贰之心。宜除留正使及夷伴数名,候题请处分;余众量给廪饩,遣还本国。非常贡物,
一并给付带回:始足以壮天朝之体』。因言「闽中奸民视倭为金穴,走死地如骛;绝兴贩以杜乱萌,又今日所宜急图」。章下
礼部,覆如抚臣言。
译俘虏中山王带回;四月,进入我宁区牛栏,又进入温州麦园头;五月,进入对马岛,倭酋云苏等前来传达其国王源秀忠的命令,想借道朝鲜向中国通贡。三十八年闰三月,逼近我宁区坛头,又两次派遣伪使侦察我方虚实。如今四十年,琉球入贡者夹杂倭奴,不服从盘查检验——福建的报告已经说明;平义智声称其国王家康想派近臣进入朝鲜——辽东的报告也已说明。像封豕长蛇一样的祸患,已经显露端倪。数十年来倭人所垂涎的,就是朝贡。因此他们既占领琉球,又放中山王回国,把它作为通贡的道路;他们以为我朝一定不会接受倭人的贡使,却一定不会拒绝琉球的贡使,或许仍会像三十八年接受毛凤仪、蔡坚那样。总之,对倭人不能不防备;防备不只是设置设施,更在于务必掌握真实情况,以便控制。洪武年间,廖永忠说过:『倭夷藏伏在海岛,来时像奔跑的狼,去时像受惊的鸟;应请求增造橹船,沿海巡逻。倭人来了,就用大船逼近它,用快船追逐它。』如今战船不是不具备,只是近来听说倭奴的船比中国的更大。那时只是倭国的船入侵,所以我方能够用自己的长处在海上制服倭人;如今反而用大船逼近我方、用快船追逐我方,难道不正是我国奸民用来同倭人贸易的船吗?将领也不是不具备,但白马岛一战,我方人多而贼人少,却没有听说有将领出战杀贼;麦园头战败时,我方将领正醉酒睡在帐中,各军也离开驻地、失去编伍,离开了汛地,贼人于是逼近我方;杀掠的惨状,即使只归罪于一两个将领和镇守官,事情又如何挽救!各处沿海的巡抚、道员、镇将,应革除这些积弊,查核虚冒,训练水战,严明军律;又要委任得人,移驻海上,亲自检阅,并实行奖惩:这样或许稍有成效!倭人的桀骜像俘虏,狡诈却超过他们;福建的贡夷之中,必定有倭人的枭雄首领潜藏其中。由形迹推知实情,由实情推知事情,无法预料的祸患已经在这里,不要等到将来才追问。福建军门应派熟悉夷情的人入海侦探中山王是否已经回国;如果中山王仍拥有自己的国家,那么二百年的封贡关系还使他知道拥戴我朝。如果控制他国的仍是倭人,那么福建就只是同浙东的宁区、定海、舟山、昌国等处一样;我国防备倭寇,就应当另有安排。至于平义智的书信,其中的实情似乎没有全部写出;但这本来就是朝鲜的一大祸害。我私下认为倭使前来,必定会带着大批人众到朝鲜;边臣必然不能阻止其众人入境而只让一两个使者进入,一旦进入,朝鲜的祸患就会立即到来。如果又凭借事情欺凌逼迫——如咨文中所说那样,就会借朝鲜的争端扰乱朝鲜,进而胁迫其君臣,使他们受到必然服从的压力,并且使朝鲜同我朝离心离德,那么就可以一举进入倭国,倭人又何必一定要在舟船之间争斗来决出战争胜负呢?这本来就是东事的隐忧。如今应明确谕告朝鲜君臣,控制守卫南部边境,一心以自强为主;即使有倭使,也只命边臣严整兵力在境上等候,不许让他们进入境内。仍听任辽镇巡抚选择派遣通晓机宜的人前往朝鲜秘密探查情况:究竟是否已经到了王京?究竟人事是否整顿妥当?他们所凭借的事情和欺凌逼迫究竟是什么情形?所以说,务必要掌握实情来控制他们。如今通倭的百姓为什么屡禁而不能止呢?因为要禁止通倭,就必须把渔民、商人以及买卖粮食的人一概禁绝才行;然而百姓的生计就在这里,势必不能彻底禁绝,因此通倭的船已经出发了。即使如此,假如巡抚、道员和有司尽力办理这件事,也并不困难。通倭的船可以欺骗官府,却不能欺骗乡里;设置私自造船的禁令,实行连坐法,那么本来就已经禁绝了。然而海上的奸民漂渡大洋出海的地方不止一处,最方便的是越境。至于把通番看成理所当然,熟习的人不感到奇怪,禁止的人也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所作为。直等人勾结倭寇留下的祸患,足以作为鉴戒。我下令让文武官员秘密查访,没过多久,金齿山、定海、短沽、普陀等地接连报告擒获倭寇。杭州惯于贩卖日本货物的首领,如 赵子明等人,也都一并逮捕,交付法司审理;前后多人,赃物确实,证据明确。但过去通番的法律处罚较轻,人们很容易触犯;请下令法司把上述逃往倭国者、出资者、造船者和驾船者、窝藏收买装运者和假冒旗牌引文者,以及邻里不举报、牙行商埠不首告、关津港口不盘查而纵放者,还有给倭王等人馈赠礼物者——其他如沙埕的船 只应更换,普陀的香应当禁止,船只应当查验,福建船进入浙江的应当惩处;并斟酌区分首犯和从犯,分别处以死刑、遣发、徒刑、杖刑,制定为成例』。礼部回复说“依照所议办理”,据此请示,皇上认为是对的;并下令说:『新定条例与旧例一并施行,永远遵守;仍命巡抚、巡按官刊刻榜文,予以晓谕。有违犯的,依例从重处理,不得纵容』。〔庚午〕,浙江总兵官杨崇业上奏《侦察报告倭寇情势》,说:『探知日本以三千人进入琉球,俘获中山王,迁走他的宗庙礼器。三十七、三十八两年,接连派遣贡使,实际上怀有窥伺、窃取的意图。近来又采用夺取对马岛的旧计来欺骗朝鲜,以至全、罗、庆、尚四道已有一半混杂着倭奴。嘉靖末年海禁大为松弛,于是有宋素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徐海、曾一本、王直之徒成为祸乱的开端;如今又比过去严重十倍。应当下令海上严加训练,切实实行。至于查验海外夷使,责任在巡抚、道员;并移文咨告朝 鲜国王,严禁倭奴进入全、罗、庆、尚四道,一如中国的禁令』。皇上同意了。〔七月己亥〕,福建巡抚丁继嗣上奏说:『琉球国夷使柏寿、陈华等人拿着本国咨文,说国王已经回国,特意派遣他们前来恢复朝贡。我等私下看到,琉球列于藩属之中已经有很多年了,但近来衰弱不振,被日本拘系;即使放他回国,他不足以立国,也很明显。何况他处在别人掌握之中,怎么能保证其中没有人暗中操纵呢!而且这次来的船只 刚抵达海坛,就突然登岸;又听说已经进入泉州境内,却忽然扬帆出海:来去迅速,行迹很值得怀疑。如今又不是入贡的年份,却说是以“归国”一事前来报知;海外遥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隔绝,究竟回国还是没有回国,谁能知道!假如这些情况确实属实,而贡使进入境内有固定规矩,为什么不接受盘查验看,不先行报告,却突然进入会城?贡物中尚方规定有固定物品,为什么突然在硫磺、马匹、布匹之外增加日本等物?贡使携带进献的人员有固定数额,为什么随行人员多达一百多人?这些情形 已经不是平日恭顺的态度;何况又有倭夷为他们驱使吗!但他们所持的文书已有说法,不应突然阻止,以免引起他们疑惧、怀有二心。应当只留下正使和几名夷伴,等候题请处分;其余人酌量发给廪饩,遣送回本国。不是通常贡物的东西,一并交还给他们带回去:这样才足以维护天朝的体统』。他又说:“福建的奸民把倭国看成取之不尽的金窟,奔赴死地就像骏马奔驰一样;断绝兴贩贸易以杜绝祸乱的萌芽,也是今天应当急切谋划的事。”这份奏章下交礼部,礼部复议,认为应当依照巡抚所说办理。〔八月丁卯〕,兵部说:『倭寇自釜山逃走后,十多年来海上平静;然而他们的心,从未有一天忘记中国。三十七年三月,倭寇进入琉球,俘获中山王带回;四月,进入我宁区的牛栏,又进入温州的麦园头;五月,进入对马岛,倭酋云苏等人前来传达其国王源秀忠的命令,想借道朝鲜向中国通贡。三十八年闰三月,逼近我宁区的坛头,又两次派遣假使者侦察我方虚实。现在是四十年,琉球入贡者中夹杂着倭奴,不服从盘查验看——这是福建方面的报告;平义智声称其国王为家康,想派近臣进入朝鲜——这是辽东方面的报告。像封豕长蛇一样的强暴之徒,其挑衅已经显露出来。几十年来倭寇所垂涎的,只是朝贡罢了。所以他们既夺取琉球,又放中山王回国,把它作为通贡的道路;他们料想我国一定不会接受倭国的贡使,却一定不会拒绝琉球的贡使,或许还会像三十八年接纳毛凤仪、蔡坚那样。总之,对倭寇不可不防备;防备并不只是设置防务,关键在于务必掌握他们的真实情况,以便控制和抵御他们。洪武年间,廖永忠曾说:“倭夷逃窜藏伏在海岛上,来时像奔跑的狼,离去像受惊的鸟;请求增加制造橹船,沿海巡逻侦察;倭寇来时,就用大船逼近他们,用快船追击他们。”如今战船并非没有具备,只是近来听说倭奴的船比中国的船更大。那时只是他们那里的倭船前来入寇,所以我国能够凭借长处在海上制服倭寇;如今反而是他们用大船逼近我们、用快船追逐我们,难道不正是我国奸民用来与倭寇交易的船吗?将领也并非没有配备,白马岛之战,我军人多而贼寇人少,却没听说有谁出战杀贼;麦园头战败时,我军将领正醉酒躺在帐中,各军也离开驻地、失去队伍、放弃了汛地,贼寇于是逼近我军:杀戮抢掠的惨状,即使治罪一两个镇守将领,又怎么能挽救事情呢!各处沿海的巡抚、道员、镇将,应当革除这些长期积弊,查核虚报冒领,训练水战,严明军纪;同时任用合适的人,移驻海上,亲自考察阅检,并实行奖赏和惩罚:这样或许稍有成效!倭寇的桀骜像虏寇,但狡诈超过他们;福建的贡夷中,必定有倭寇的枭雄首领潜藏其中。由外在形迹推知实情,由实情推知事情的发展,不可预料的祸患本来已经在这里了,不要等到将来才追问。福建军门应派遣熟悉夷情的人入海侦察,查明中山王是否已经回国;如果中山王仍然拥有自己的国家,那么二百年的封贡关系,他还知道感戴我国。如果控制其国内的人是倭寇,那么福建就只相当于浙江东部的宁区、定海、舟山、昌国等地;我国防备倭寇,也应当另有部署。至于平义智的书信,其中的实情似乎没有全部写在信中;但这确实是朝鲜的一大重大利害。私下认为倭使前来时,必定会带着大批人众到朝鲜;边臣一定不能把大批人众阻止在境外,只让一两个使者进入,一旦进入,朝鲜的祸患就会立刻到来。如果又凭借此事凌逼朝鲜——像咨文中所说的那样,就会借朝鲜的事端扰乱朝鲜,进而胁迫其君臣,使他们震恐而形成不得不顺从的局势;并且利用朝鲜同我国离心离德的机会,便可一下子进入倭国一方,倭寇又何必一定要在船只之间争夺武力胜负呢?这本来就是东方事务中隐藏的忧患。现在应当明确告谕朝鲜君臣,控制并守卫南部边境,一心以自强为主;即使有倭使到来,也只让边臣在境上整军戒备,不要让他们进入境内。仍听任辽东镇、巡抚选派熟悉机宜的人前往朝鲜,秘密侦察情况,查明究竟是否已经到了王京,究竟是否整顿好了人事,所凭借的事情进行凌逼究竟是什么情形。这就是所说的“务必掌握真实情况以控制和抵御他们”。如今与倭寇交通的百姓之所以屡禁不止,是什么原因呢?大概禁止通倭,必须把渔民、商人以及买粮者全部禁绝,才有可能;但百姓的生计就在这些事情上,势必无法完全禁绝,于是通倭的船已经出海了。即便如此,假如巡抚、道员和有关官府尽力办理此事,也并不困难。通倭的船可以欺骗公府,却不能欺骗乡里熟人;如果设置禁止私自造船的禁令,实行连坐法,那么本来就可以禁绝了。然而海上奸民漂行大洋出海的地方不止一处,没有比越地更方便的。至于把通番看成理所当然,习以为常的人不觉得奇怪,禁止的人却无
〔八月丁卯〕,兵部言:『倭自釜山遁去,十余年来海波不沸;然其心,未尝一日忘中国也。三十七年三月,倭入琉球,
虏其中山王以归;四月,入我宁区牛栏,再入温州麦园头;五月,入对马岛,倭酋云苏等来致其国王源秀忠之命,欲借朝鲜之
道通贡中国。三十八年闰三月,薄我宁区坛头,又两遣伪使觇我虚实。今四十年,琉球入贡者夹杂倭奴,不服盘验——见于福
建所报;平义智称其国王家康,欲遣近臣入朝鲜——见于辽东所报。封豕长蛇,其衅已见。数十年来倭所垂涎者,贡耳。故既
收琉球,复纵中山王归国以为通贡之路;彼意我必不入倭之贡,而必不逆琉球之贡,或仍如三十八年纳毛凤仪、蔡坚之事。总
之,倭不可不备;备非徒设,在务得其情以制御之。盖洪武中廖永忠曰:「倭夷窜伏海岛,来如奔狼、去若惊鸟,欲请添造橹
船,沿海巡徼;倭来,则大船薄之、快船逐之」。今战船非不具也,比闻倭奴之船更大于中国。彼时止以彼中倭船入寇,故我
得以长技制倭于海洋;今反用大船薄我、快船逐我,岂非即我之奸民所以市倭者耶?将领非不具也,白马岛之役,我众贼寡,
未闻有出而戮贼者;麦园头之败,我将方被酒卧帐中,诸军亦离次失伍去其汛地,贼遂薄我:杀掠之惨,即罪一、二将镇,何
救于事!所在沿海抚、道、镇将湔此宿弊,查虚冒、习水战、严军律;而又委任得人,移驻海上,躬自简阅而劝惩行焉:庶其
少有济乎!倭之桀骜似虏,而狡诈过之;闽中贡夷,必有倭之枭雄渠魁潜匿其间者。因形知情、因情知事,不测之缄固已在此
,勿问异日矣。福建军门应遣熟知夷情者入海诇探中山归国否;如中山王仍有其国,则二百年之封贡,犹知戴我。如制其国中
者倭也,则闽乃与浙东宁区、定海、舟山、昌国等耳;我之备倭,当又有处矣。若平义智之书,其情似不尽具于书;然固朝鲜
之一大利害也。窃意倭使来,必以其众至朝鲜;边臣必不能止其众于外而独以一、二使者入,入则朝鲜之祸可立至矣。若复据
事凌逼——有如咨中所言,即朝鲜之衅以乱朝鲜,因以胁其君臣而震以必从之势,且以朝鲜离携于我,可一折而入于倭,倭又
岂必在舟楫之间角干戈之胜哉;则固东事之隐忧也。今应明谕朝鲜君臣控守南鄙,一以自强为主;即有倭使,第令边臣严兵待
于境上,勿延入境。仍听辽镇抚臣选差晓机宜者往彼国密探情形,果否已在王京?果否人事修举?所据事凌逼何状?故曰「务
得其情以制御之」也。今通倭之民所以屡禁而不可止,何也?盖禁通倭,必渔者、贾者及市籴者一切禁绝而后可;然民之生命
在斯,其势不能禁绝,则通倭之船已出矣。虽然,使抚、道有司精力办此,不难也。盖通倭之船可以欺公府,不可以欺乡曲;
设私造之禁、行连坐之法,则固已禁矣。然海上奸民飘大洋而出者不止一处,莫便于越。至以通番为固然,习者不怪、禁者无
所施,尤莫甚于闽;不惟通倭,兼通吕宋诸国。独吕宋人狡不如倭,故犹无大患耳。不然,令生于内地者不能守其故土,已触
禁而不返者既坚其戴倭之心、未触禁而思逸者又不能止其入倭之势,必有不可收拾者』。俱依拟行,仍命地方官用心料理,不
得怠玩;并行与朝鲜一体备御。大约倭奴之袭朝鲜、琉球者,乃关白时事;而寻常入宁区牛栏、温(州)麦园头等处皆中国之
奸民购倭中之亡赖者剽掠海澨,未尝禀仰其国王而敢狡焉大举也。通贡之说,有之;乃税使未撤时,闽人实诱之欲交通税使于
闽开市;自撤后,其谋已寝矣。所称海上倭船与我国唬船等,视大东船小甚;然亦无巡船也。自以裁减取名,尽失前人规制;
而兵与船皆虚弱败坏,无济缓急:宁待将帅玩愒、士卒离次而后可忧耶!至通倭,则南直隶由太仓等处以货相贸易,取道浙路
而去;而通倭之人,皆闽人也。合福、兴、泉、漳共数万计,无论不能禁——法能禁之,则数万人皆倭,而祸立中于闽。此其
故,难言之矣。若吕宋诸国,即成祖时三宝下西洋处也;倭在东,绝不相蒙。其岛眇小,无逆形;闽岁给文往者船凡四十艘,
输军饷四万两,而地方收其利:不必与倭并论也。
〔九月戊戌〕,兵部覆两广总督张鸣冈条防海五议:『一、虎头倭寇出没居水陆冲,钦把不足捍御,致有先年倭犯;应移
总兵扎镇。一、澳夷狡猾叵测,宜将虎头钦总改扎鹰儿浦;仍于塘基湾等处垒石为关,守以甲士四百人,余兵棋布缉援。一、
旧营、雍陌、香山、濠镜间各五十里,议掣都司、海道兵足以四百,选将肄武、更班守汛,与钦总所辖各兵营用以戍。一、严
防住牧内地佛、良诸夷,仍申市禁;否则,绝之。一、添广州东、西、中三总哨,里海把总俾有统属责成,而任以谋勇武科』
。俱依议行。
译〔八月丁卯〕,兵部说:“倭人从釜山逃走后,十多年间海上风波未起;然而他们心里,没有一天忘记中国。三十七年三月,倭人进入琉球,把中山王劫持回去;四月,进入我国宁区的牛栏,又进入温州的麦园头;五月,进入对马岛。倭酋云苏等人来传达其国王源秀忠的命令,想借道朝鲜向中国通贡。三十八年闰三月,逼近我国宁区的坛头,又两次派遣假使者窥探我国的虚实。如今四十年,琉球前来进贡的人中混杂着倭奴,不接受盘问查验——福 建方面的报告中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平义智声称其国王是家康,想派近臣进入朝鲜——辽东方面的报告中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像封豕长蛇一样的祸患,其苗头已经显露。几十年来倭人所垂涎的,不过是进贡之名罢了。所以他们既然收取琉球,又放中山王回国,把它作为通贡的道路;他们认为我国一定不会接受倭人的进贡,却一定不会拒绝琉球的进贡,或许还会像三十八年接纳毛凤仪、蔡坚那样。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四十年〕 之,倭人不能不防备;防备不只是设置防务,更在于务必弄清他们的真实情况,以便加以控制和抵御。洪武年间,廖永忠曾说:‘倭夷藏匿在海岛上,来时像奔跑的狼,离去如受惊的鸟;应当请求增造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船,沿海巡逻侦察;倭人来了,就用大船逼近攻击他们,用快船追赶他们。’如今战船并不是没有准备,只是近来听说倭奴的船比中国的船还大。那时只是倭人自己的船前来入寇,所以我国能够凭借船只的长处在海上制服倭人;如今反而是倭人用大船逼近攻击我国、用快船追赶我国,难道不是正好让我国那些同倭人做交易的奸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年〕 所利用了吗?将领并不是没有配备。白马岛之战,我军人数多而贼寇人数少,却没有听说有谁出战杀贼;麦园头战败时,我军将领正醉酒躺在帐中,各军也离开驻地、失去队列,离开了自己的汛地,贼人于是逼近我军:杀戮抢掠的惨状,即使只治罪一两个镇守将领,又能对事情有什么补救呢!各处沿海的抚、道、镇将,都应革除这些积弊,查究虚报冒领,操练水战,严格军纪;同时任用适当的人,移驻海上,亲自检查阅兵,并实行奖赏和惩罚:这样或许 稍微能够有所补救吧!倭人的强悍蛮横像虏人,但狡猾欺诈更超过他们;闽中的贡夷中,一定有倭人的枭雄和首领暗中藏匿在里面。根据形迹了解实情,根据实情了解事态,难以预料的祸患本来已经就在这里 了,不要等到将来再问。福建军门应当派遣熟悉夷情的人出海侦察中山王是否已经回国;如果中山王仍然拥有自己的国家,那么经过二百年的封贡,他还知道感戴我国。如果控制他国家中的 人是倭人,那么福建就只是和浙东的宁区、定海、舟山、昌国等地相邻罢了;我国防备倭人的部署,就还应当另有安排。至于平义智的书信,其中的实情似乎没有全部写在信中;但这本来就是朝鲜的一大 利害关系。我私下认为,倭使到来时,一定会带着大批人众前往朝鲜;边臣必定不能把这些人挡在境外,只让一两个使者入境,一旦入境,朝鲜的祸患很快就会到来。如果又凭借有关事情进行凌逼——就像咨文中所说的那样——借朝鲜的事端制造朝鲜的动乱,进而胁迫其君臣,以必定要他们听从的声势震慑他们,并且利用朝鲜同我国离心离德的情况,便可以一个转折就进入倭地,倭人又 哪里一定要在舟船之间较量武力、争取战争的胜负呢?这本来就是东部事务的隐患。现在应当明确告谕朝鲜君臣,控制并守卫南部边境,一律以自强为主;即使有倭使到来,也只命令边臣在边境上严整军队等候,不要让他们进入境内。仍然听任辽镇抚臣挑选派遣熟悉机宜的人,前往朝鲜秘密探查情况:究竟是否已经到了王京?究竟是否已经整顿好政务?他们所凭借的事情和凌逼行为究竟是什么情形?所以说‘务必弄清真实情况,以便控制和抵御他们’。” 如今与倭人交通的百姓之所以屡禁不止,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要禁止与倭人交通,就必须把渔民、商人以及从事贸易买卖的人一概禁绝,才有可能;然而百姓的生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年〕 就在于此,形势上不可能完全禁绝,于是通倭的船已经出发了。即便如此,假如抚、道和有司能够竭尽精力办理这件事,也并不困难。因为通倭的船可以欺骗官府,却不能欺骗乡里;设置私自造船的禁令,实行连坐法,那么本来就已经禁绝了。然而海上奸民漂渡大洋出海的地方不止一处,没有比越地更方便的了。至于把通番当作理所当然,习惯这样做的人不觉得奇怪,禁止的人也没有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所施行的措施,没有比福建更严重的;不但与倭人相通,还与吕宋等国相通。只是吕宋人狡猾不如倭人,所以还没有造成大患罢了。否则,让生于内地的人不能守住自己的故土,已经触犯 禁令却不肯返回的人更加坚定投靠倭人的心意,尚未触犯禁令而想逃逸的人又无法遏止他们投奔倭人的趋势,必然会有无法收拾的后果。』都依照拟定的意见施行,仍命令地方官用心办理,不 得怠慢玩忽;并且与朝鲜一样共同防备。大致说来,倭奴袭击朝鲜、琉球,是关白时期的事情;而平常进入宁区牛栏、温(州)麦园头等地的,都是中国的 奸民收买倭人中的亡命之徒,到海边抢掠,他们从未禀告并依靠本国国王而敢于这样大举行动。关于通贡的说法,是有这回事;但那是在税使尚未撤回时,福建人实际上诱使他们前来,想在福建与税使互通贸易;税使撤回以后,这个谋划已经停止了。所谓海上的倭船与我国的唬船等相比,小得多;然而也没有巡船。自以裁减为名,完全失去了前人的规制;而且军队和船只都虚弱破败,不能应付紧急情况:难道要等到将帅怠玩,士卒离开营伍以后,才可以担忧吗!至于通倭,南直隶从太仓等地用货物进行贸易,取道浙江一带 离开;而那些与倭人相通的人,全都是福建人。福、兴、泉、漳合计有数万人,姑且不说无法禁绝——如果法律能够禁绝,那么数万人都将成为倭人,而祸患立即集中到福建。这其中的 缘故,很难说清了。至于吕宋等国,就是成祖年间三宝下西洋所到的地方;倭人在东面,彼此绝不相涉。它的岛屿很小,没有叛逆的形迹;福建每年发给文书派遣船只共四十艘,输送军饷四万两,而地方还能从中获利:不必与倭人相提并论。〔九月戊戌〕,兵部批复两广总督张鸣冈关于海防的五条建议:『第一,虎头是倭寇出没之地,处在水陆交通要冲,钦把不足以防御,所以才有先前倭人侵犯的事情;应调总兵驻守。第一,澳门夷人狡猾难测,应将虎头钦总改驻鹰儿浦;仍在塘基湾等处用石头修筑关隘,派甲士四百人守卫,其余士兵分布巡逻、缉捕和援助。第一,在旧营、雍陌、香山、濠镜之间,每隔五十里,议定调取都司、海道兵,足额四百人,选将领操练武艺,轮班守卫汛地,与钦总所辖各营兵共同驻防。第一,严密防备居住在牧地以内的佛、良诸夷,仍重申市舶禁令;否则就断绝往来。第一,增设广州东、西、中三总哨,使里海把总有统属、有责任,并任用有谋略勇力的武科人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都依照议案施行。〔十一月壬寅,大学士叶〕向高又说:『承蒙发下福建巡抚丁继嗣的一本奏疏,题为“关于琉球封贡的事情”,这本奏疏已经由部议覆,催请批发而尚未发出。
〔十一月壬寅,大学士叶〕向高(又)言:『蒙发拟福建巡抚丁继嗣一本「为琉球封贡事」,此本已经部覆,催请未发。
臣闻琉球已为倭并,其来贡者半系倭人,所贡盔甲等亦系倭物;盖欲假此窥伺中国,心甚叵测。巡抚疏中言倭将明檄琉球,挟
其代请互市。又闽、浙亡命郭安国亦寄书其家,语多狂悖;不敢上闻,而抄以寄臣。东南之事,甚为可忧!乃夷使又未奉旨发
遣,羁留日久;非但窥见内地之虚实,且将谓朝廷百事迟延、奏请不报,益长其骄傲之心、速其猖狂之举。今北虏未宁、四川
又在告急,加以东南再有倭警,转饷、募兵将大骚动;在在空虚,何以应之!伏望圣明即赐批发』。
〔乙巳〕,礼部覆福建巡抚丁继嗣奏,谓『琉球情形叵测,宜绝之便。但彼名为进贡,而我遽阻回,则彼得为辞,恐非柔
远之体。请谕彼国新经残破,当厚自缮聚;候十年之后物力稍充,然后复修贡职未晚。见今贡物,着巡抚衙门查系倭产者,悉
携归国;系出若国者,姑准收解。其来贡国人,照旧给赏,即便回国;不必入朝,以省跋涉劳苦』。得旨:『这琉球入贡事情
,准照部议行。其一应海防事宜,俱着地方官悉心料理,毋致疏虞』!
〔闰十一月甲戌〕,兵部题:『朝鲜奏解王秀等八十一人,供系自浙而闽贩货遭风;然王秀等六十三名何以复畏罪逃脱!
请将见在褚国臣等十八名解浙江巡抚衙门严鞫发落;其沈文私记日本程途、倭将名色,一并问拟具奏。在逃人犯,通行内外衙
门严缉正法』。从之。
〔十二月庚寅朔〕,兵部题:『贩海之禁,屡经申饬;不意犹有如李文美等公行无忌!迹其盘验,虽非通倭之货;但脱逃
可疑,应行原籍衙门拘审。仍通行所属沿海军卫有司禁戢军兵,不许私出大洋兴贩通倭,致启衅端』。从之。
乙巳,兵部题覆福建巡抚丁继嗣、巡按陆梦祖奏:『擒获通倭蔡钦、陈思兰等,乞宸断处治,亟正重典以彰国法』。并申
严海禁:「一、责成澳甲;二、责成县官;三、责成官兵;四、责成各道」。上是之,仍命依议着实行;有违玩的,查参重治
。
〔壬子〕,兵部(又)题:『春汛可虞,海防宜急。请敕南直、浙江、福建巡抚衙门,遇春防,移驻海上;将各分信地兵
将、火器、战舰、器械及堵御、策应、哨探方略逐一开报,限三月内到部。防汛毕,查核功罪具奏,覆请定夺』。……是之。
〔万历四十一年二月丁未〕,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丁继嗣疏陈防海七事:『一、择用水将。副、参、游击等官员缺,必
查其曾历海上或长海滨,方与填补。有人地相宜者,不妨就近迁转,久任责成。一、督造战舰。冬汛毕日,各预先团造,以备
春汛之用;春汛后,均再修造,以备轮流兑换之用。道臣不时至厂,一一验视;果系坚固,委官即与荐举纪录,以酬其劳。一
、调守要区。松山系自浙入福之门户,防御尤宜加严。嘉、隆间,倭奴入犯,曾拨船兵一哨于山;久而舟师罕至,虑有海寇乘
间而起。宜挑选精兵汛守此山,贼不能飞渡。一、移防险塞。三江口系闽中要地,而刘澳去三江不远;一厄此澳,则三江之捍
卫益严、兴化之门庭益固。一、改设客兵。海澄界在漳、泉往来通番之地,往往有岛夷巨寇窃发于此。旧设团练机兵皆系土著
,而豪右因有挂名糜饷者。宜改土易浙——而浙饷故厚,宜以浙之饷例给之,宁减勿增饷;分水陆三哨,水又分为四舟,募惯
海者充之:饷不议加而兵有实用。一、团造药器。器械与火药虽岁岁造作,然器械多以白铁抵铜、火药多以沙土搭入;临时取
用,百不当一。宜专委都司一员日坐局中,逐项简察,道、府官仍不时亲诣勘验;必求精致,以图实用。一、建复土堡。泉州
安溪等处居民,自筑土堡营垒坚固;无事可以储蓄,有警可以藏避。宜檄行各县晓谕军民,多置土堡。倘有外侮,彼此相援:
真闽海久长之计也』。下部——议可,悉允行之。
〔六月庚戌〕,总督两广兵部左侍郎张鸣冈言:『粤与闽、浙同一防倭也,而浙未尝与夷市、闽市有往无来,彼瞭海上双
凫乱飞,皆湾弧向之,无敢闯入;乃粤则与诸夷互市,而「谢绝」之难。市则夹带,倭、夷杂处;而「辨别」之难。澳夷盘据
内地,近且匿养倭奴以为牙爪;则「驱逐」之难。闽、广奸人窜入澳中,搬唆教诱;则「堤防」之难。至近日白艚盛行:在闽
者以贩米为名,拒之则病邻,而不拒则交通百出;在粤者以贸易为名,禁之则阻绝生理,而不禁则通澳、通倭——弊不胜究、
法不胜设。然为地方弭隐忧,则必严禁曲防,毋姑息养乱之为得也』。章下所司——复议,从之。
译臣听说琉球已经被倭人兼并,前来进贡的人一半是倭人,所进贡的盔甲等物也都是倭人物品;大概是想借此窥伺中国,心思非常叵测。巡抚奏疏中说,倭将明白下令琉球,挟持它代为请求互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另外,闽、浙的亡命之徒郭安国也写信给他的家人,言语多有狂妄悖逆之处;不敢上报朝廷,只抄录下来寄给臣。东南的事情,实在令人忧虑!如今夷使又没有奉旨发 遣,长期被羁留;他们不但可以窥见内地的虚实,而且将认为朝廷办事都拖延,奏请也不答复,更会助长他们骄傲的心意,加速他们猖狂的行动。现在北虏还没有平定,四川 又在告急,加上东南再次出现倭患警报,转运粮饷、招募兵员将会造成大规模骚动;各处都空虚,拿什么来应付呢!恭请圣明立即批发这道奏疏。』 〔乙巳〕,礼部批复福建巡抚丁继嗣的奏疏,说:『琉球的情形叵测,最好断绝往来。但它名义上是来进贡的,而我国突然阻止它返回,那么它就能找到借口,恐怕不合怀柔远方的体制。请谕告该国,刚经历残破,应当厚积力量、自行修缮聚集;等十年以后物力稍微充足,再恢复进贡也不迟。现今的贡物,交巡抚衙门查验,属于倭人产物的,全部带回本国;确实出自该国的,暂且准许收下并解送。来进贡的该国人,照旧给予赏赐,立即让他们回国;不必入朝,以节省跋涉的劳苦。』皇帝下旨:『这件琉球入贡的事情,准照部议施行。其余一切海防事务,都交地方官尽心办理,不得造成疏忽漏洞!』 〔闰十一月甲戌〕,兵部上奏:『朝鲜奏请解送王秀等八十一人,他们供称是从浙江到福建贩运货物时遇到风暴;然而王秀等六十三人为什么又畏罪逃脱!请将现存的褚国臣等十八人解送浙江巡抚衙门,严加审讯定罪;其中沈文私自记录日本的路程、倭将的姓名和称号,也一并审问拟定罪名上奏。在逃的犯人,通令内外各衙门严加缉捕,依法处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十二月庚寅朔〕,兵部上奏:『贩海的禁令,屡次申令告诫;没想到仍有像李文美等这样公然行动、毫无顾忌的人!查验他们的行迹,虽然不是贩运通倭的货物;但他们脱逃很可疑,应交原籍衙门拘捕审讯。仍通令所属沿海的军卫和有司约束军兵,不许私自出海到大洋上贩运并与倭人交通,以免引发事端。』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乙巳,兵部题复福建巡抚丁继嗣、巡按陆梦祖的奏疏:『擒获与倭人相通的蔡钦、陈思兰等人,请皇帝裁决处置,立即施行严厉刑法,以彰明国家法令。』并且重申严厉海禁:『第一,责成澳甲;第二,责成县官;第三,责成官兵;第四,责成各道。』皇帝认为正确,仍命依照议案切实施行;有违犯或玩忽职守的,查究参劾,从重惩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八十一人〕。〔壬子〕,兵部又上奏:『春汛值得忧虑,海防应当紧急办理。请敕令南直、浙江、福建巡抚衙门,遇到春汛时,移驻海上;将各自分守信地的兵将、火器、战舰、器械,以及堵截防御、策应、侦察的方略逐一开列上报,限于三月内送到兵部。防汛结束后,核查功劳和罪过,具奏请示,再行裁定。』……皇帝认为正确。〔万历四十一年二月丁未〕,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丁继嗣上疏陈述海防七件事:『第一,选择任用水军将领。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员有缺额时,必须查考其曾经在海上任职,或长期居住海滨,然后才可以补任。若有人与当地情况相宜,不妨就近调动,长期任职并责成其负责。第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督促制造战舰。冬汛结束之日,各处应预先集中制造,以备春汛使用;春汛以后,全部再次修造,以备轮流更换使用。道臣要不时到船厂逐一验看;确实坚固的,应由委派的官员立即推荐并记功,以酬劳其辛劳。第一,调兵守卫要害地区。松山是从浙江进入福建的门户,防御尤其应当加强。嘉靖、隆庆年间,倭奴入侵,曾调拨船兵一哨驻守该山;时间久了,水师很少到达,担心海寇会乘机兴起。应挑选精兵在此山汛守,使贼人不能飞渡。第一,转移兵力防守险要关塞。三江口是闽中的要地,而刘澳离三江不远;如果控制住这个澳口,三江的防卫就更加严密,兴化的门户也更加牢固。第一,改设客兵。海澄地处漳、泉往来通番的地方,往往有岛夷大寇从这里秘密发动。旧时设置的团练机兵都是本地人,而豪强大户又因此有挂名吃空饷的人。应当改用浙江兵——浙江军饷本来较厚,应该按照浙江的军饷标准发给他们,宁可减少也不要增加军饷;分为水、陆三哨,水兵又分为四艘船,招募熟悉海上事务的人充任:军饷不增加而士兵确有实际用途。第一,集中制造药物和器械。器械与火药虽然年年制造,然而器械多用白铁冒充铜,火药多掺入沙土;临时取用时,一百件中没有一件合用。应专门委派一名都司每天坐镇局中,逐项检查,道、府官员仍要不时亲自前往勘验;务必精致,以求实际使用。第一,修建、恢复土堡。泉州、安溪等处的居民,自行修筑土堡营垒,十分坚固;没有战事时可以储藏物资,有警报时可以藏身躲避。应下令各县晓谕军民,多多设置土堡。倘有外敌侵犯,彼此相互援助:这才是福建沿海长久的计策。』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认为可以,全部准许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六月庚戌〕,两广总督、兵部左侍郎张鸣冈说:『广东与福建、浙江一样都要防备倭人,但浙江从未与夷人互市,福建的市舶也是有往来而无回流;那些人远望海上成群乱飞的双凫船,都转向海湾,没有敢闯入的。可是广东却与各夷互市,要“谢绝”就困难;一旦互市,就会夹带货物,倭人与夷人混杂居住,要“辨别”就困难。澳门夷人盘踞内地,近来还隐藏收养倭奴作为爪牙,要“驱逐”就困难。福建、广东的奸人逃入澳门,搬弄唆使、教唆引诱,要“防备”就困难。至于近来白艚盛行:在福建,以贩米为名,拒绝它会伤害邻近地区,但不拒绝又会产生各种交通往来的机会;在广东,以贸易为名,禁止它会阻断生计,但不禁止又会导致通澳门、通倭——弊端多得无法追究,禁法多得无法设置。然而要为地方消除隐患,就必须严格禁止、委曲防范,不可姑息养乱,这才是正确的。』奏章交有关部门——复议后,皇帝听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年、二月〕 〔十月乙酉朔〕,浙江嘉兴县百姓陈仰川、杭州萧府、杨志学等一百多人暗中与日本通商谋利,被刘河总练杨国江捕获;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薛贞核实情况上报,于是请求重申越境贩运的禁令:『第一,大海风浪险恶,只有双桅沙船可以依靠而无所畏惧。自嘉靖年间遭倭寇侵扰后,严禁一块木板下海;后来因为盐课数额不足,才稍稍允许沿海盐灶的小船通过砍柴、捕鱼来补足盐课。如今直隶、浙江的豪强之家私自制造双桅沙船,伺机乘风越境贩运,应全部查出,不许违禁出海;这样一来,通倭就没有船只可用,私自贩运的人也无从施展计谋。第一,江南以及浙江的定海、楚门、石塘、石浦、马墓等地,江北的通州、如皋、泰州、海门等地彼此往来,应当一体禁止约束,使浙江的船只不得越过定海到达直隶,江北的船只不得越过江北前往浙江;这样通倭就没有道路,邻国也不至于成为祸患。』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认为可以,皇帝听从了。〔万历四十二年五月辛酉〕,此前,朝鲜国王李珲报告说:『马岛的倭人近年来仍请求通市,屡次要求增加船只。他们倚仗日本,借口说关白派遣臣下前来京城亲自献纳礼物、接受赏赐并开放互市;间或又以琉球被消灭、萨摩兵力强盛来夸耀,显示出陵辱逼迫的意图。』兵部复奏;皇帝谕告:『该国君臣,要特别用心振作整顿,预先准备战守。沿海地方,也立即申令告诫督、抚等官加倍防御,严禁交通往来;不得因循拖延而留下祸患!』 壬戌,福建税监高寀肆意作恶,毫无顾忌,私自制造与倭人相通的双柁海船,置办价值数十万金的倭货,所有货款一分一厘也不支付;小民因此赔累,怨愤激变。高寀大怒,指挥士兵持刀乱砍,杀伤多人;又发射火箭,烧毁民房;突然闯入巡抚衙门,亮出刀刃威胁挟制;又劫持道、府、都司等官,扣押在衙署中:凶暴悖逆而 猖狂。抚按袁一骥、徐鉴上疏报告,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以及给事中姚永济、郭尚宾先后弹劾议论,都没有得到答复。海者充之说:不必议论增加饷额,却能使军队真正发挥作用。一是集中制造药器。器械和火药虽然年年制造,但器械多用白铁冒充铜,火药多掺入沙土;临时取 用时,百件中也没有一件合用。应专门委派都司一员每天坐在制造局中,逐项检查;道、府官员仍要不时亲自前往查验,务必要求精良,以求实际使用。一是修建、恢复土堡。泉州 安溪等地的居民自行修筑土堡,营垒十分坚固;平时可以储备物资,发生警报时可以藏身躲避。应下令各县晓谕军民,多多修置土堡。如果遭遇外来侵扰,彼此互相援助:这才是使闽海长久安定的办法。』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认为可以,全部准许施行。〔六月庚戌〕,总督两广兵部左侍郎张鸣冈说:『广东与福建、浙江同样需要防御倭寇,但浙江从未同夷人贸易,福建的贸易则有来无往;他们在海上看见两只 船只杂乱飞行,都转向海湾,不敢闯入;但广东却同各夷互市,要“谢绝”他们就很困难。开放贸易就会夹带私货,倭寇、夷人混杂居住;要“辨别”他们就很困难。澳门夷人盘踞 内地,近来甚至隐藏、豢养倭奴作为爪牙;要“驱逐”他们就很困难。福建、广东的奸人逃入澳门,搬弄是非、唆使诱导;要“防范”他们就很困难。至于近来白艚盛行:在福建 的人以贩米为名,拒绝他们就会伤害邻省关系,但不拒绝就会产生许多交通往来的弊端;在广东的人以贸易为名,禁止他们就会阻断生计,但不禁止就会同澳门、倭寇相通——弊端多得无法穷究,法令多得无法设置。然而,要为地方消除潜在忧患,就必须严格禁止、周密防范,不能姑息养成祸乱,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复议后,采纳了他的意见。
〔十月乙酉朔〕,浙江嘉兴县民陈仰川、杭州萧府、杨志学等百余人潜通日本贸易财利,为刘河总练杨国江所获;巡按直
隶御史薛贞核状以闻,因请申饬越贩之禁:『一、巨海风浪,惟双桅沙船可恃无恐。自嘉靖年被倭后,严禁寸板不许下海;后
因盐课失额,稍容滨灶小船樵捕补课。今直隶、浙江势豪之家私造双桅沙船伺风越贩,宜尽数查出,不许违禁出海;则通倭无
具,私贩者无所施其计矣。一、江南与浙之定海、楚门、石塘、石浦、马墓等处、江北之通州、如皋、泰州、海门等处互相往
来,是在一体禁戢,使浙江之船不得越定海而抵直隶、江北之船不得越江北而走浙江,则通倭无路而邻国不至为壑矣』。下部
议可,从之。
〔万历四十二年五月辛酉〕,先是,朝鲜国王李珲报称:『马岛倭,年来仍乞通市,屡要添舡。倚挟日本,藉称关白遣
臣要到王京亲纳礼物,受赏开市;间以琉球被灭、萨摩兵强夸诩,显示陵逼之意』。兵部覆奏;上谕:『该国君臣,着加意振
刷,预备战守。沿海地方,便申饬督、抚等官倍加防御,严禁交通;毋得因循贻患』!
壬戌,福建税监高寀播恶无忌,私造通倭双柁海舡,置办贸倭货物数十万金,一切价值分毫不与;小民赔累,怨愤激变。
寀怒,麾兵持刀乱砍,杀伤多命;举放火箭,烧毁民房;突入巡抚衙门,露刃胁制;复劫道、府、都司等官,质于署中:凶悖
猖狂。抚按袁一骥、徐鉴疏闻,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及给事中姚永济、郭尚宾先后参论,不报。
〔十一月辛酉〕,时朝鲜(又)奏解胡敬等四十二名航海遭风,漂流属国。兵部复议:『下海之罪,已无所逃;作奸之情
,未见的据。应解发该省军门严加根究,以儆诈伪』。诏如议行。
〔丙寅〕,兵部题覆:『麦园头之失事也,贼不过海外失风、偶尔飘至,非必蓄意犯顺者——而兵怯将懦,初至昌国,而
刘炳文匿不报矣;继越台海近温区,而参将王元周、游击王明翼、陈梦斗若罔闻知矣;继抵麦园头,而张惟智且率兵陈耀、林
云、董期等乘舟而遯,陈师武又坐不救矣。问谁统张惟智?则刘铠也;谁守虾饭湾?则陈希道也;谁当御之于水而不令纵之于
陆?则安光世也。先该浙江抚、按高举等题参,本部覆奉钦依,行令按臣勘问。今据勘问明白,除刘炳文已经参题降用外,合
将陈耀、林云俱以临阵先逃应斩,刘铠、安光世、陈希道应戍,王元周等以下永锢、杖赎有差;仍着为令,以重侦探之法』。
依拟。
〔十二月〕乙未,总督两广军务巡抚广东地方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张鸣冈疏言:『粤东之有澳夷,犹疽之在背也;澳
之有倭奴,犹虎之傅翼也。万历三十三年私筑墙垣,官兵诘问,辄被倭抗杀,竟莫谁何!今此倭不下百余名,兼之畜养年深,
业有妻子、庐舍;一旦搜逐,倘有反戈相向,岂无他虞!乃今不亡一矢,逐名取船押送出境;数十年澳中之患不崇朝而袪除,
皆我国家灵长之福、皇上赫濯之威坐而致之耳。惟倭奴去矣,而澳夷尚留。议者有谓必尽驱逐,须大兵临之,以弭外忧;有谓
濠境内地不容盘据,照旧移出浪白外洋就船贸易,以消内患。据称濠境地在香山,官兵环海而守;彼日食所需,咸仰给于我。
一怀异志,我即断其咽喉;无事血刃,自可制其死命。若临以大兵,衅不□开。即使移出浪白,而瀚海茫茫渺无涯涘,船无定
处;番船往来何从盘诘、奸徒接济何从堵截?勾倭酿衅,莫能问矣!何如加意申饬,明禁内不许一奸阑出、外不许一倭阑入;
毋生事、毋弛防,亦可保无他虞。若以为非我族类,终为祸阶;不贵夷人不挺而去之,无使滋蔓:此在庙廊之上断而行之』。
……旨:『俱下部议』。
〔万历四十三年三月〕乙卯,福建巡抚袁一骥奏:『琉球违四十年题准「十年一贡」之限,既以四十一年修贡,复于去
冬十一月遣贡使蔡坚等来。其所进硫磺、马匹,已经多官验详无弊;且云航海波涛,情甚可悯!但臣敬遵成命,勒令归国;又
行司道量为周恤,以仰体朝廷柔远之仁』。
〔丙辰〕,时有漂海人丁韩江等九十四名自朝鲜解还者,迨入关而逃亡六十五名。兵部议:『脱逃虽由解役陈一本之懈玩
,然以九十余犯而都司李国楹止以二役押解,疏可知矣。请将韩江等二十九名解发浙江巡抚衙门严行审问,是否贩货遭风、有
无通倭情弊?作何问拟。脱逃林溪等,行原籍衙门严限缉获正法。其都司李国楹与解役陈一本等,行辽东巡按御史严行查勘究
罪』。
译〔十月乙酉朔〕,浙江嘉兴县百姓陈仰川、杭州萧府、杨志学等一百多人,暗中同日本往来贸易牟利,被刘河总练杨国江擒获;巡按直 隶御史薛贞核实案情后上报,并请求重申禁止越境贩运的规定:『一、在大海风浪中,只有双桅沙船才可以依靠而无所畏惧。自嘉靖年间遭受倭寇侵扰后,严格禁止一块木板下海;后来 因为盐课数额不足,才稍许允许沿海盐灶使用小船砍柴、捕鱼来补交盐课。如今直隶、浙江豪强之家私自制造双桅沙船,伺候风势越境贩运,应全部查出,不许违禁出海;这样,通倭就没有 船只可用,私自贩运的人也就无法施展他们的计谋了。一是江南以及浙江的定海、楚门、石塘、石浦、马墓等地,江北的通州、如皋、泰州、海门等地彼此往 来,应该一体禁止,使浙江的船不得越过定海抵达直隶,使江北的船不得越过江北前往浙江;这样通倭就没有道路,邻国也不至于成为祸患了。』交给有关部门 议论认为可以,采纳了他的意见。〔万历四十二年五月辛酉〕,此前,朝鲜国王李珲报告说:『马岛的倭寇近年来仍请求开放贸易,多次要求增加船只。他们倚仗日本,借口说关白派遣 臣下要到王京亲自交纳礼物,接受赏赐并开放贸易;有时又拿琉球被灭、萨摩兵力强盛来夸耀,以显示凌辱逼迫之意。』兵部复奏;皇上谕令:『该国君臣,要特别用心振 作整顿,预先准备战守。沿海地方,应立即告诫督、抚等官员加倍防御,严格禁止交通往来;不得因循拖延而留下祸患!』 壬戌,福建税监高寀肆意作恶,毫无顾忌,私自制造同倭寇交通的双舵海船,置办价值数十万金的对倭贸易货物,却一分一毫也不给货主;小民受到赔累,怨愤激化而发生变乱。高寀大怒,指挥士兵持刀乱砍,杀伤多人;发射火箭,烧毁民房;突然闯入巡抚衙门,露出刀刃加以胁迫;又劫持道、府、都司等官员,把他们扣押在衙署中:凶暴悖逆 凶暴猖狂。巡抚、巡按袁一骥、徐鉴上疏报告,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以及给事中姚永济、郭尚宾先后弹劾议论,都没有得到答复。〔十一月辛酉〕,当时朝鲜又奏请解送胡敬等四十二人,他们航海遇风,漂流到了属国。兵部复议:『下海的罪责,已经无法逃避;但作奸犯科的情状,还没有确实证据。应解送有关省的军门,严加追究,以警戒欺诈伪造。』 诏令依照议案施行。〔丙寅〕,兵部题复:『麦园头失事时,贼人不过是在海外遇风,偶然漂流到那里,并不一定是蓄意侵犯我国;可是士兵怯懦、将领软弱,他们最初到达昌国时,刘炳文竟隐瞒不报;后来越过台海接近温区,参将王元周、游击王明翼、陈梦斗又像没有听见、没有知道一样;后来抵达麦园头,张惟智竟率领陈耀、林云、董期等乘船逃跑,陈师武又坐视不救。问谁统领张惟智?是刘铠;谁守虾饭湾?是陈希道;谁应当在水上抵御,不让贼人在陆上纵横?是安光世。先前浙江巡抚、巡按高举等已经上奏弹劾,本部复奏后奉钦依,命按臣勘问。现在据勘问已经查明,除刘炳文已经参奏题报降职任用外,应将 陈耀、林云都以临阵先逃论斩,刘铠、安光世、陈希道应当充军,王元周以下各人分别处以永远禁锢、杖刑或赎罪等;仍应将此定为法令,以加强侦察探报的制度。』 依照拟定的意见办理。〔十二月〕乙未,总督两广军务、巡抚广东地方、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张鸣冈上疏说:『广东东部有澳门夷人,就像背上的毒疮;澳门又有倭奴,就像老虎长了翅膀。万历三十三年私自修筑墙垣,官兵前往诘问,总被倭人抗拒杀害,竟无人能追究!如今这些倭人不下百余名,加上蓄养日久,已经有妻子、房舍;一旦搜捕驱逐,倘若他们反过来持兵相向,难道不会有其他祸患吗!如今竟然没有损失一支箭,就逐一点名,收取船只押送出境;几十年来澳门内部的祸患,一早便被清除,这全是我国国家长久的福分、皇上显赫威严所造成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只是倭奴已经离去,而澳门夷人还留在那里。议论者有人认为必须全部驱逐,须派大军压境,以消除外患;有人认为濠境属于内地,不容他们盘踞,应照旧迁移到浪白外洋,在船上贸易,以消除内患。根据所说,濠境地处香山,官兵环海防守;他们每日所需的一切,都依靠我国供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年〕 一旦怀有异志,我们就截断他们的咽喉;不必动用兵刃,自然可以控制他们的生死。若派大军压境,事端就会□开。即使迁移到浪白,然而大海茫茫,辽阔无边,船只没有固定处所;番船来往,凭什么盘查讯问,奸徒接济又凭什么堵截?一旦勾结倭人酿成事端,就没有人能够追究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还不如用心申令告诫,明令内地不许有一个奸人越界出去,外面不许有一个倭人越界进来;不要生事,不要放松防备,也可以保证没有其他祸患。如果认为他们不是我族类,终究会成为祸患的根源;不如趁夷人还没有挺身离去之时,不要让其滋长蔓延:这要由朝廷作出决断并施行。』 ……圣旨说:『都交给有关部门议论。』 〔万历四十三年三月〕乙卯,福建巡抚袁一骥奏报:『琉球违背题准的“四十年一贡”期限,既然已经在四十一年修贡,又在去年冬天十一月派遣贡使蔡坚等前来。他们进献的硫磺、马匹,已经由多名官员验看详细查明,没有弊端;并且说航海经历波涛,情形非常可怜!但臣恭敬遵守成命,勒令他们回国;又命司、道官员酌量给予周济,以仰体朝廷怀柔远方的仁德。』 〔丙辰〕,当时有漂海人丁韩江等九十四名由朝鲜解送回来,等到进入关口时,逃亡了六十五名。兵部议论:『脱逃虽然由于押解人员陈一本的怠慢玩忽,然而九十多个犯人却只由都司李国楹派两名差役押解,疏忽可想而知。请将韩江等二十九人解送浙江巡抚衙门,严格审问他们是否是贩运货物时遇风,有没有通倭的情弊,以及应当如何拟罪。逃脱的林溪等人,交原籍衙门限期严加缉捕,依法处死。都司李国楹和押解人员陈一本等人,交辽东巡按御史严加查勘,追究罪责。』 〔十一月〕己亥,刑科给事中姜性从福建差遣回来,上疏陈述福建的事情说:『福建自从巡抚金学曾奋力取得三次胜利以响应东征军队后,倭人不敢窥伺;唯独福建没有禁令,与倭人相通的人实在很多。如今倭人又夺取了琉球——琉球归附中国,每年没有不来朝贡的;现在钦定限制为“十年一贡”——十年才进贡一次,那么衣物就没有来源,这是把他们赶向倭人。有人说“十年一贡”是为了遵守明旨,其他年份应当允许他们在海上进行贸易,以表示羁縻;进贡时允许进入内地,贸易则定在小埕地方:这是倭患中应当议论的事情。福建设有盐转运司已经很久了;但查福建的盐课不过二万二千有余,不像淮、浙、长芦那样有五、六十万。既然已经设置一名运司,又有一名运同、一名运副、一名运判,又有经历、知事辅佐,官员摩肩接踵,却只是为了这区区盐课额数。从前人说“省事不如省官”,为什么不仿照四川、广东的事例,改设提举:这是转运事务应当议论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三年、三月、四十年、十年、四十一年〕 〔万历四十四年六月〕乙卯,琉球国中山王尚宁派通事蔡廛来报告:最近听说倭寇在各岛制造战船五百多只,想联合攻取鸡笼山;恐怕他们会流窜突袭中国,危害福建沿海,所以特意移文咨报。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把这件事上报,说:『鸡笼山逼近我国东部,距离汛地只有几更水程;如果让他们得到这里,就会进一步侵占东番各山来巩固巢穴,然后寻找漏洞、窥伺机会,任意施为:指向台湾、礵山来侵犯福宁,那么福建上游就危险;越过东涌趋向五虎,那么福建门户就危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逼近彭湖窥视漳、泉,那么福建内地就危险。不只是八闽忧患,恐怕两浙也不得安睡。至于琉球的报告,有人说是借此相互恐吓,有人说是假借此事来温习贡道;又有人说中山王不能自行决定,只是狡猾的倭人派来探察我国虚实。我不能预先看透这些情况,只请求早作防备罢了。』奏疏交给兵部。〔八月〕癸亥,福建巡抚黄承玄提出海防事务八条:第一,整顿寨游以确定常规制度;第二,设置标游以准备策应;第三,重视防守以杜绝窥伺;第四,修理战舰以增强抵御能力;第五,抚恤水兵以振兴凋敝;第六,严格巡查督察以激励懒惰者;第七,扩大军粮储备以防备意外;第八,议定征募军队以取得实际功用。于是说:『形势有应当改变的地方,不敢贪图安静的名声而听任因循;费用有应当增加的地方,不敢贪图节省的名声而听任草率。然而改设的事项只是在原有数额中增减,不必另行筹办;即使添设的事项,也在本年节省经费的范围内通融办理,不另向外求取:这才是实际可行的办法。』没有得到答复。〔十一月癸酉〕,兵部署部事左侍郎魏养蒙复核浙江道将防御倭人的功过。此前,浙江巡抚、右佥都御史刘一焜上奏大略说:倭人用大小两只船侵犯宁区海面,交战一次便乘风离去。他们侵犯大陈山姆岙时,也只有两只船;把总童养初率领四十多艘船,虽然双方都有杀伤,但倭类并未消灭。等到倭人从宁、台追逐出海,全部聚集到温区——大船六只、小船二十多只,夜里悬挂灯笼敲鼓经过南麂;我国士兵连续驾驶战船死战,后来又使用火攻,反而把自己的船烧毁——即使哨官翟有庆焦头烂额地捕盗、王宗岳扶着伤势割取首级,对失事又有什么补救呢!三盘听说南麂告急,横渡海面前去援救;倭人用马快船直接攻击其空虚之处,游兵游击尹启易等冲锋夹击,颇有斩获——然而官军阵亡和重伤的人数也大致相当,倭船最终逃入深海。大概倭人五月初一进入,二十一日逃走:这就是三区外洋抵御敌人的情形,也是各总哨功过的定案。于是兵部上疏说:『浙江地处海滨,到处都要防倭;温、台、宁三区,都是要冲。鸡笼、淡水二岛正对着南麂,尤其应当昼夜戒严。只是自麦园头入侵以后,已经超过七年;地方如果侥幸无事,武备就逐渐松弛。如今倭船分路侵犯,谋略狡诈而难以测度。幸亏主管诸臣严格策划激励,在宁区于五罩夹击;在台区攻围大陈;在温区两次侵犯南麂,并在三盘交战一次:开始时士兵和船只都被打败毁坏,无法取胜;后来幸而倭人惊慌逃散,只得暂且收兵。总之,一个倭人也没有进入内地,固然是诸臣筹划、防御多方所致;但数次交战仍放任敌人逃走、懒惰退兵,实在是各将领智愚、勇怯不同造成的。松海把总董养初,应罚俸半年;金罗把总李耀祖,应革职回卫。至于道将等官员是否应叙功记录,交巡按御史核实后具奏。』皇帝听从了。万历四十五年八月癸巳朔,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凌云上奏说:『本年四月十九日,有一艘台山游兵船送回董伯起,随后被官兵阻挡在黄岐。海道副使韩仲雍赶到小埕,召来倭目明石道友、通事高子美等翻译审问。他们所谓的长岐一岛——他们称为肥前州,岛酋村山等人安居其上——我国称为桃员的人,最近奉武藏总摄的命令,负责监督主持市易、与唐人交往。明石道友,是带领倭人出外贩运的首领,他率领正木矢次衙门——实等安亲随掌管账计的仆人,其中一人柴田胜左卫门则是船中的头目。
〔十一月〕己亥,刑科给事中姜性自闽差还,疏陈闽事有言:『闽自巡抚金学曾奋三捷以应东师,倭不敢窥;闽独无禁,
通倭者实繁。今倭又收琉球矣——琉球归命中国,无岁不来;兹钦限「十年一贡」——贡以十年,则衣物无资,是驱之倭也。
说者谓「十年一贡」以守明旨,其它岁宜令市易海上,以示羁縻;贡则许入内地,市则定于小埕地方:此倭患之当议者。闽之
有盐转运司久矣;但查闽课二万二千有奇,非若淮、浙、长芦之有五、六十万也。既设一运司矣,又一运同、一运副、一运判
,又佐以经历、知事,摩肩接踵,止为此区区课额。昔人谓「省事不如省官」,曷不仿四川及广东事例,改设提举:此转运之
当议也』。
〔万历四十四年六月〕乙卯,琉球国中山王尚宁遣通事蔡廛来言:迩闻倭寇各岛造战船五百余只,欲协取鸡笼山;恐其
流突中国、为害闽海,故特移咨奏报。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黄承玄以闻,谓『鸡笼逼我东部,距汛地仅数更水程;苦得此,益
旁收东番诸山以固其巢穴,然后蹈瑕伺间,惟所欲为:指台、礵以犯福宁,则闽之上游危;越东涌以趋五虎,则闽之门户危;
薄彭湖以瞰漳、泉,则闽之内地危。非惟八闽患之,恐两浙未得安枕也。若夫琉球之告,有谓借以相恐喝者,有谓假以温贡道
者;又有谓中山不能自专,直狡倭遣以探我虚实者。臣不能逆睹,但乞早为之备耳』。疏下兵部。
〔八月〕癸亥,福建巡抚黄承玄上海防事宜八款:一、饬寨游以定经制;二、设标游以备策应;三、重要防以杜窥伺;四
、修战舰以裕折冲;五、恤水兵以起凋敝;六、严巡督以鼓偷惰;七、广军储以备不虞;八、议征军以收实用。因言『势有当
变,不敢慕安静之名以听因循;费有当增,不敢慕节省之名以听苟简。然改设者第裒益于原额多寡之中,不烦另处;即添设者
亦通融于本年撙节之内,无事他求:此实事之可行者』。不报。
〔十一月癸酉〕,兵部署部事左侍郎魏养蒙覆浙江道将御倭功罪。先是,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刘一焜奏略谓:倭以大小船
二只犯宁区海洋,一战乘风而去。其犯大陈山姆岙,亦二船耳;把总童养初领四十余船,虽互有杀伤而丑类未歼也。及倭自宁
、台追逐出洋,毕集于温——大船六、小船二十余,夜悬灯鼓以过南麂;我兵连■〈舟宗〉死战,继以火攻而反自焚——即哨
官翟有庆焦头烂额捕盗、王宗岳扶伤割级,何救于失事哉!三盘闻南麂之急,横海赴援;倭以马快船直捣其虚,游兵游击尹启
易等冲锋掎角,颇有斩获——而官军之阵亡者、重伤者亦略相当,倭船竟遯深洋矣。盖倭以五月初一日入,以二十一日遯:此
三区外洋御敌之情形而各总哨功罪之定案也。于是兵部疏言:『浙地滨海,所在防倭;温、台、宁三区,俱属要冲。鸡笼、淡
水二岛正对南麂,尤当日夕戒严者。第自麦园头入犯之后,已逾七载;地方苟幸无事,武备渐弛。今倭船分犯,狡谋叵测。赖
当事诸臣严加策励,在宁区,则夹击于五罩;在台区,则攻围于大陈;在温区,则两犯南麂、一战三盘:始而兵夷舟熸,罔能
取胜;继幸鸟惊鱼骇,聊且旋师。总之,一倭不入内地,固诸臣筹划、捍御之多方;而数战仍纵惰归,实各将智愚、勇怯之异
致。松海把总董养初,宜罚俸半年;金罗把总李耀祖,宜革任回卫。其道将等官应否叙录?行巡按御史核实具奏』。从之。
译于是问他们为什么侵扰鸡笼、淡水?以前为什么图谋占据北港?为什么擅自掠夺内地并挟持董伯起,后来又送还董伯起,以及侵夺琉球等事情?他们都用花言巧语回答。道臣于是告谕说:『你们经过的浙江境地,是天朝的首要藩屏。再往南是台山、礵山、东涌、乌坵、彭湖,都是我福建门户以内的地方,哪里容许你们踏入一处!此外,广阔海域是华夷共同所有的地方,穷兵黩武地铲除草木,汉代的过错尚且没有首先这样做。但你们若被暴风吹引,只能暂时停泊依靠,不许无故登岸;或者因长期耽误,望见山峦取水,也不许故意停留。我国士兵各有分守信地,进行防御驱逐,自然不能放松,你们经过的地方,应当明白声称禀报并迅速离开就可以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明石等人又自行请求,回到岛上那天,查明最初侵犯料罗、后来侵犯大金的人究竟来自哪个岛;如果是某岛商倭,就在本国将其杀死;如果是唐人安插的,就派倭人将其捆绑送到边境,以表示效顺。道臣告谕说:『使者往来之事,既不是边疆官吏能够擅自议定的;而且本省还要上奏朝廷裁决,仍需等待时日。你们的船经过港澳,或许会招来猜疑和冲突。现在你们国家的一举一动,我院、道、镇、参等官都看得见、听得到;如果真能不违背这些话,自然是你们国家长久的利益。』不久又告谕说:『上年琉球的报告,说你们想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伺我国虚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早已有盐转运司;只是查核福建盐课,只有二万二千多,并不像淮、浙、长芦那样有五、六十万。既然已经设置一个运司,又设置一名运同、一名运副、一名运判,又用经历、知事辅助,人员摩肩接踵,却只是为了这区区盐课数额。从前人说“减少事务不如减少官员”,为什么不仿照四川及广东的事例,改设提举?这就是转运机构 应当议论的事情。』 〔万历四十四年六月〕乙卯,琉球国中山王尚宁派通事蔡廛前来报告说:近来听说倭寇在各岛建造战船五百多只,想要联合攻取鸡笼山;恐怕他们会流窜突袭中国,危害闽海,所以特地移送咨文奏报。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将此事上报,说:『鸡笼山逼近我方东部,距离汛地只有几更水程;一旦被他们得到,就会进一步兼并、占据东番各山,以巩固巢穴,然后寻找空隙伺机行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指向台、礵来侵犯福宁,闽地的上游就危险;越过东涌趋向五虎,闽地的门户就危险;逼近彭湖窥伺漳、泉,闽地内地就危险。不只是八闽担忧,恐怕两浙也不能安睡了。至于琉球的报告,有人认为是借此恐吓我们,有人认为是假借此事来温和地贡使通道;又有人认为中山王不能自行决定,实是狡猾的倭寇派他来探察我国虚实。我不能预先看清真相,只请求及早做好防备罢了。』奏疏交给兵部。〔八月〕癸亥,福建巡抚黄承玄提出海防事务八项:一,整顿寨游,以确定经制;二,设置标游,以备策应;三,加强重要地区的防守,以杜绝窥伺;四,修整战舰,以充裕攻防应变的力量;五,抚恤水兵,以振兴衰敝;六,严格巡查督责,以激励懒惰怠慢者;七,扩大军储,以防备意外;八,议定征军办法,以求军队发挥实际效用。因而说:『形势有应当改变的地方,我不敢贪图安静的名声而听任因循;费用有应当增加的地方,我不敢贪图节省的名声而听任苟且简略。然而,改设机构不过是在原有数额中增减,不必另行筹办;即使增设机构,也可以在本年节省的范围内通融办理,不必另向他处求取:这确实是可行的务实办法。』没有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十一月癸酉〕,兵部署部事左侍郎魏养蒙复核浙江道将防御倭寇的功过。此前,浙江巡抚右佥都御史刘一焜奏报大意说:倭寇以大小船只 两只侵犯宁区海面,一战之后乘风离去。他们侵犯大陈山姆岙时,也只有两只船;把总童养初率领四十多只船,虽然双方都有杀伤,但倭寇恶徒并没有被歼灭。等到倭寇从宁区、台区被追逐出海,全部聚集到温区——大船六只、小船二十多只,夜间悬挂灯笼、敲鼓经过南麂;我军连续驾船奋战,继而使用火攻,却反而自焚——即使哨 官翟有庆焦头烂额地捕盗、王宗岳扶着伤势割取首级,对挽救失事又有什么帮助呢!三盘听闻南麂告急,横渡海面前往救援;倭寇用马快船直接攻击其空虚之处,游兵游击尹启 易等人冲锋,从两面夹击,颇有斩获——但官军阵亡、重伤的人数也大致相当,倭船最终逃入深海。大概倭寇五月初一日进入,二十一日逃走:这就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宁、台、温三区外洋抗敌的情形,以及据此判定各总哨功过的结案。于是兵部上疏说:『浙江临海,各处都要防倭;温、台、宁三区,都属于重要冲要。鸡笼、淡 水二岛正对着南麂,更应当从早到晚戒备森严。只是自麦园头入侵以后,已经超过七年;地方上侥幸无事,武备逐渐松弛。如今倭船分路侵犯,阴险计谋难以测度。幸赖 主管诸臣严格督促激励,在宁区于五罩夹击,在台区进攻围困大陈,在温区两次侵犯南麂、一次交战三盘:开始时兵力和船只都损耗殆尽,不能 取胜;后来幸而倭寇惊惧逃散,只得暂且撤军。总的说来,倭寇没有进入内地,固然是各位大臣多方筹划、防御的结果;但多次交战仍放任他们懒散退去,实在是各将领智愚、勇怯不同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一日、二十一日〕 导致的。松海把总董养初,应罚俸半年;金罗把总李耀祖,应革职,遣回卫所。至于道将等官员是否应当叙功录用?命巡按御史核实后具奏。』采纳了这一意见。万历四十五年八月癸巳朔,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凌云奏称:『本年四月十九日,有一只台山游兵船送回董伯起,随后被官兵阻挡在黄岐。海道副使韩仲雍赶到小埕,召来倭目明石道友、通事高子美等翻译审问。长岐这一岛——他们称为肥前州,岛酋村山等 安——我们所称的桃员,最近接受武藏总摄的命令,负责监管市易、同唐人交往的人。明石道友,是率领他们的倭寇出海贩运者,他率领正木矢次衙门——实 等人,是安亲随身掌管账计的仆人,其中一人柴田胜左卫门则是船中的头目。于是问他们:为什么侵扰鸡笼、淡水?过去为什么图谋占据北港?为什么擅自掳掠内地,劫持董伯 起?又为什么把董伯起送回来,以及侵夺琉球等事?他们都用好听的话回答。道臣于是告诫他们说:“你们经过的浙江地区,是天朝的首要藩屏。向南依次是台山、礵山、东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万历四十五年八月癸巳朔,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凌云奏称:『本年四月十九日,有台山游兵船一只送回董伯起,随为官
兵阻于黄岐。海道副使韩仲雍驰至小埕,召倭目明石道友、通事高子美等译审之。其长岐一岛——彼名为肥前州,岛酋村山等
安——我呼为桃员者,近受武藏总摄之命,监主市易、交关唐人者也。明石道友,乃领其倭出贩,渠率而正木矢次衙门——实
等安亲随典计之仆,其一人柴田胜左卫门则船中头目也。因问其何故侵扰鸡笼、淡水?向故谋据北港?何故擅掠内地与挟去伯
起、复送还伯起及侵夺琉球等事?俱以甘言对。道臣因谕以「所经浙境,乃天朝之首藩也。迤南而为台山、为礵山、为东涌、
为乌坵、为彭湖,皆我闽门庭之内,岂容汝涉一迹!此外,溟渤华夷所共,穷兵芟薙,汉过不先。但汝为飘风所引,暂时依泊
,不许无故登岸;或为旷日所误,望山取汲,不许作意淹留。我兵各有信地,防御驱逐,自难弛纵,汝所过之处明声禀而速扬
去可矣」。明石等复自请归岛之日,启知国主查实先犯料罗、续犯大金之人如系何岛商倭,则戮之国中;如系唐人拨置,则差
倭缚送于境上:以表效顺。道臣谕以「使命往来,既非疆吏所得擅议;且本省奏闻发落,尚延时日。汝船经由港澳,或招猜衅
。今汝国中一动一静,我院、道、镇、参悉见悉闻;果能不食斯言,自是汝国长利也」。旋又谕以「上年疏球之报,谓汝欲窥
占东番北港,传岂尽妄?但天朝因汝先年有交通胡惟庸、擅杀宋素卿辈与误信汪五峰辈频年入寇,近复有平秀吉侵扰高丽诸事
,悬示通倭禁例益严。其实每岁引贩吕宋者一十六船,此等唐货岂尽吕宋小夷自买而自用之乎!又各远屿穷棍挟微赀、涉大洋
,走死骛利于汝地者,弘纲阔目,尚未尽绝。汝若恋住东番,则我寸板不许下海、寸丝难以过番,兵交之利钝未分,市贩之得
丧可睹矣」。明石道友等各指天拱手,连称「不敢」!道臣随差官押送定海所而去。该抚臣黄承玄看得闽海多事,正在戒严,
乃有倭目送归挟虏之报;其言颇甘,其来亦似乎有名。惟是狡夷变诈,原自难测。无论表文书词,种种舛谬;且大金、料罗之
氛未远,而款关效顺之使突来,果可遽信其输诚乎!计惟量为抚恤,以昭绥怀之仁;仍即谢遣,以杜窥伺之隙。在彼为诚为伪
,不足深较;在我保疆固圉,自难暂弛也』。章下所司。
译乌坵、彭湖,都是我福建门户以内的地方,哪里容得你们涉足一迹!此外,溟渤大海是华夷共同所有的地方,即使穷尽兵力加以扫荡,也不会先追究汉人过错。但是你们如果是被暴风吹来,暂时停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年、八月、四月、十九日〕 不许无故登岸;或者因为久困海上,望见山而取水,也不许故意长久停留。我军各有自己的防区,进行防御、驱逐,本来就不能放松纵容;你们经过的地方,只要公开声称禀报并迅速离去 就可以了。”明石等人又自行请求说,回到本岛那天,请告知国主查实先前侵犯料罗、随后侵犯大金的人,如果是哪个岛的日本商人,就在国内将其处死;如果是唐人指使安排的,就派 倭人将其捆绑送到边境,以表示归顺效忠。道臣告诫他们说:“使者往来之事,既不是边疆官员能够擅自议论决定的;况且本省还要上奏,等待处置,还要延续一些时日。你们的船经过港澳,或许会招致猜疑和冲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如今你们国家的一举一动,我院、道、镇、参等官员全都看见、听见;如果确实能够不违背这些话,自然就是你们国家长久的利益。”不久又告诫说:“上年琉球疏报,说你们想要窥 乌坵、彭湖,都是我福建门户以内的地方,哪里容许你们踏入一步!除此之外,茫茫大海是华夷共同所有;即使穷兵黩武、铲除草木般赶尽杀绝,汉人也不会先行犯过。只是你们被暴风吹引,暂时停泊,不许无故登岸;或者因长久停留而耽误,望着山取水,也不许存心滞留。我的军队各有防区,负责防御和驱逐,自然不能放松纵容;你们经过的地方,要明确声告禀报并迅速传扬 去,就可以了。”明石等又自行请求,在返回本岛之日,写信告知国主,查实先侵犯料罗、随后侵犯大金的人。如果是哪个岛的商倭,就在国内杀掉;如果是唐人指使安排的,就派 倭人把他捆绑后送到边境上,以表示效忠顺服。道臣告谕说:“使命往来,既不是边疆官吏所能擅自议论的;况且本省上奏朝廷、作出处置,还要延续一些时日。你们的船经过港澳,或许会招来猜疑和冲突。如今你们国内的一举一动,我院、道、镇、参都看得见、听得到;如果真能不违背这些话,自然是你们国家长久的利益。”随即又告谕说:“上年疏球的报告,说你们想要窥探 占据东番北港的传闻,难道全是胡说吗?只是天朝因为你们先年曾与胡惟庸交通、擅杀宋素卿等人,又误信汪五峰等人,连年入寇,近来又有平秀吉侵扰高丽等事,所以悬示的通倭禁例更加严格。其实每年持引贩运吕宋的有十六艘船,这些唐货难道全是吕宋小夷自己买来自己使用的吗!又有各个偏远岛屿的穷困无赖,带着少量资本,渡过大洋,奔赴你们那里冒死逐利;即使法网已经宽大、查禁已经放松,也还没有完全断绝。你们如果贪恋留在东番,那么我方一寸木板也不许下海,一寸丝线也难以运过海峡;双方交兵的胜负尚未分明,贸易的得 失却已经可以看见了。」明石道友等都指天拱手,连声说“不敢”!道臣随即派官员押送他们到定海所去了。该抚臣黄承玄认为,闽海多事,正在戒严,却有倭目送还俘虏的报告;他的话颇为顺耳,来使似乎也有名义。只是狡猾的夷人反复多变,本来就难以预测。不论表文还是书信,都有种种错误;况且大金、料罗的战事气氛尚未远去,而前来请求通关、表示效顺的使者突然到来,怎么能立即相信他们是真心归诚呢!所能考虑的,只是酌量加以抚恤,以显示安抚怀柔的仁德;仍然立即谢绝并遣返,以堵塞他们窥伺的机会。至于他们是真诚还是虚伪,不值得深入计较;但对我方来说,保卫疆土、巩固边防,自然不能片刻松懈。」章疏交给主管部门办理。
〔丙申〕,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黄承玄疏奏:『倭夷奉书归掳一事,言往者家康匪茹,狡马有窥我南鄙之心;而长岐之酋
曰等安——即桃员者以他事得罪家康之灭之也,乃力请取东番以自赎;是以去夏东涌之警,而等安次子实来。会我汛事戒严,
弗克逞志于我;播越离逿,不知所止。等安乃复缮舟厉兵,索其子于我境上,是以去冬有大金之入。至今日之局,又稍变矣:
家康物故,其子代之,欲有事于东番;而国人未附,且恐中国之议其后也,于是内逆外顺、乍翕乍张,此方摇尾款关,彼复张
牙肆毒。即谓先后合谋,或未必然;要其出于一岛之人,则彼已直任无辞者:又安得尽信夷使之口而终保其无他哉!惟是鳞介
异类,毋足深求。今于其伺我疆场者擒而芟之,使知吾天威之严;于其就我戎索者姑恤而遣之,使知吾皇仁之大。至其通好之
说,断不可稍假借以开异日无穷之祸也』。是日,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黄承玄复奏:『五月十一日,东沙外洋有倭船三只为风
所破,倭贼二百余人栖泊本山修■〈舟华〉劫抢。巡海道韩仲雍同兵备道卜履吉、参将沈有容行北中南三路及伍防馆合势仰攻
,十六日早遥见大乌船一只、小渔船二只从远洋来——是伊同宗倭贼前来接济者;我兵奋击,三船立沈。倭贼投溺、就缚,水
标所部解献生倭大头目三名、众倭三十名,总旗标下所部解献生倭一十二名,巡福宁道标下所部解献生倭二十二名;各获盔甲
、刀铳、倭器充斥,复救回被虏渔民二十二人:则获罪我闽之定案也。及台州东、西机捕盗余千军民兵十一名,因称原三船中
一大乌船即杀伊兵一十八人,重伤、放去各七人——而胁驾以来者:则获罪彼浙之确证也。又分巡福宁道右布政使黄琮报:把
总何承亮追倭极东外洋,围袭倭船一只,捞斩二级、擒缚二十二名、救获被虏四名。见获桃烟门等六十七名,皆长岛倭也。因
酋长等安遣其子秋安谋犯鸡笼、淡水屡失利,不敢归岛;复遣桃烟门等觅之。随以未获,住泊五岛。至今年四月,驾至浙台地
方,冲过彼寨,兵船打破;旋夺大船一只,又于海门东、西机与余千等冲敌,杀死伊兵一十八人,拏获千等一十一人;复抢大
船一只,历韭山、牛栏矶、南麂、白犬澳等处抢掳渔户,往来劫掠。适遇飓所击,搭寮修■〈舟华〉,遂为我兵擒获。是役也
,镇臣提衡于水,道臣运策于中;司府馆州诸臣协赞其谋,路标寨游将领毕效其力。至于捐资募士、选锐冲锋,则署分巡道之
劳绩独先;设谋制胜、料敌出奇,则水标参将之全功最着』。奏至,俱下所司。
〔九月丙戌〕,浙江巡抚刘一焜题宁区五爪湖外洋、坛头外洋、台区稻杆外洋、渔山下洋等处倭船突犯被官军擒斩功次,
总兵王良相等、道府杨一葵等应分别叙录。章下兵部。
〔十月庚戌〕,朝鲜国王李珲因本年正月对马岛主平义成差倭橘智正赍日本国王源秀忠书——欲迎信使以通邻好及刷还朝
鲜被虏人,具疏以闻;言『自往年以来,对马岛主平义智等节次来款;以承受家康指教,要请通好为言。该曹及边臣辄以海上
大小事情例该逐一具报天朝,今此信使一款尤难轻议,用是推诿累年。兹者忠秀承藉家康余烈,必欲邀得本国信使,乃以此事
专责于马岛;而平义成以乳臭小儿嗣袭岛主之任,惟恐所干不成,获罪于日本。今若一意撝斥,终示见绝;则彼乃无聊,转成
雠恨。又萨摩州被虏人三万七百余名善习鸟铳、枪刀之势,皆愿刷还;数年之间,请使日急。概其本情,似是借重夸诩;而其
间狡猾,抑或难测耳』。总督薛三才亦称:『被虏三万七百余名——习鸟铳、枪刀之势皆愿刷还,此朝鲜之利而非日本之利明
甚。倭奴肯一一送还否?安知不以此为通市之饵乎!今既欲因便报答以示羁縻之意,似亦一时权宜;但不宜令其源源而来以窥
朝鲜之虚实,复酿曩时平壤之祸胎也』。事下兵部,覆俱如督臣议;言『倭奴谲诈变幻,眈眈未已;其不以一信使往来之故,
遂坚睦邻之约而寝启疆之谋明矣。据议遣使报答修好之名似难峻绝,要挟之意尤难信凭。朝廷轸恤藩方,计难遥度于海外;亦
惟申儆该国斟酌机宜,自画长便』。上是之。
〔万历四十六年五月戊戌〕,初,四月间有倭船一艘在浙稻秆亭外杀伤民兵,哨官陆大忠、季时衡率各哨攻之,夺其一
船,倭始遁去。既而福建参将俞咨皋亦差船截击,遂火其船,倭死无数。于是浙江御史乞照例优赏有功官兵并恤亡阵亡军士。
从之。
〔八月壬午〕,朝鲜国王李珲发还漂海人丁。时福建商民薛万春等四十一人浮海商贩,于七月十九日在福建沙埕洋中遇风
,以七月二十七日晡漂至朝鲜。国王资给遣还,具本奏知。上命解发福建巡抚衙门审无通贩情弊,即便省发。
译〔丙申〕,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上疏说:「倭夷奉书送还俘虏一事,说过去家康并非善类,狡猾的马氏有窥伺我南部边境的意图;而长岐的首领 曰等安——就是桃员,他因别的事情得罪家康而被家康灭掉,于是竭力请求夺取东番来赎罪;因此去年夏天有东涌的警报,而等安的次子确实来了。恰逢我方汛期戒严,他没能在我方得逞;流离逃亡,不知去向。等安于是又修造船只、整顿兵器,向我方境内索取他的儿子,因此去年冬天有大金之入。到了今天的局势,又稍有变化:家康去世,他的儿子继位,想要在东番有所行动;但日本国人还没有归附,又担心中国事后议论,于是对内叛逆、对外顺从,时而收敛、时而张扬;这边摇尾请求通关,那边又张开 獠牙肆意施毒。即使说他们先后合谋,也未必如此;但他们毕竟出自同一岛屿,这一点他们已经无法推脱:又怎能完全相信夷使的话,最终保证他们没有别的企图呢!只是他们如鳞介一般属于异类,不值得深究。现在,对那些窥伺我方疆场的人,应当擒获并消灭,使他们知道我天威的严厉;对那些到我方军中求取俘虏的人,姑且抚恤并遣返,使他们知道我皇上的仁德广大。至于与我方通好的 说法,绝不能稍有迁就,给日后无穷的祸患打开缺口。」这一天,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又奏道:「五月十一日,东沙外洋有三艘倭船被风 吹坏,二百多名倭贼停泊在本山修理船只并进行劫掠。巡海道韩仲雍与兵备道卜履吉、参将沈有容,分北、中、南三路以及伍防馆合力仰攻;十六日早晨,远远看见一艘大乌船、两艘小渔船从远洋驶来——是他们同宗的倭贼前来接济;我军奋力攻击,三艘船立即沉没。倭贼有的投水溺死,有的投降被缚。水 标所部押解并献上活捉的倭人大头目三名、普通倭人三十名;总旗标下所部押解并献上活捉的倭人十二名;巡福宁道标下所部押解并献上活捉的倭人二十二名。各处缴获的盔甲、刀、火铳以及倭人器物堆积很多,又救回被俘渔民二十二人,这就是他们在我福建获罪的定案证据。至于台州东、西机捕盗余千所率军民兵十一名,据称原来三艘船中的 一艘大乌船曾杀死他们的士兵十八人,重伤七人,掳走七人,并且是被胁迫驾船而来的;这就是他们在浙江获罪的确凿证据。又据分巡福宁道右布政使黄琮报告:把 总何承亮追赶倭贼直到极东外洋,包围袭击一艘倭船,捞取并斩获首级二个,擒缚二十二人,救出被俘四人。现已俘获桃烟门等六十七人,全都是长岛倭人。因为 首领等安派他的儿子秋安谋犯鸡笼、淡水,屡次失败,不敢回岛;又派桃烟门等去寻找他。后来一直没有找到,便停泊在五岛。到今年四月,他们驶到浙江、台州一带,冲过对方营寨,官军船只将其击破;不久又夺得大船一艘,并在海门东、西机与余千等处冲击敌船,杀死他们的士兵十八人,擒获余千等十一人;又抢得大 船一艘,经过韭山、牛栏矶、南麂、白犬澳等处,劫掠渔户,往来抢夺。恰好遇到飓风袭击,他们搭棚修理船只,于是被我军擒获。这次战役,镇臣在水上统筹,道臣从中筹划;司、府、馆、州各位大臣共同赞助谋划,沿途各标、寨、游的将领全都尽力。至于捐资招募士兵、挑选精锐冲锋,则署分巡道的 劳绩首屈一指;设谋制胜、料敌制奇,则水标参将的全功最为显著。」奏疏送到后,一并交主管部门办理。〔九月丙戌〕,浙江巡抚刘一焜题报:宁区五爪湖外洋、坛头外洋、台区稻杆外洋、渔山下洋等处,倭船突然侵犯,被官军擒获、斩杀的功劳次序,总兵王良相等、道府杨一葵等,应分别记功录用。章疏交兵部办理。〔十月庚戌〕,朝鲜国王李珲因本年正月对马岛主平义成派倭人橘智正携带日本国王源秀忠的书信——想迎接朝鲜信使以沟通邻国友好,并索还被掳的朝 鲜人——上疏报告。说:「从往年以来,对马岛主平义智等人多次前来请求通好;说是奉家康指示,要求与我国通好。该曹及边臣总是认为海上 大小事情按惯例都应逐一报告天朝,这次信使通好尤其难以轻率议定,因此推诿了多年。如今忠秀承继家康的余威,必定想请到我国信使,于是把这件事 专门责成马岛办理;而平义成以乳臭未干的小儿继承岛主之职,只怕事情办不成,获罪于日本。如今如果一味拒绝,最终表明已经断绝关系,那么他们就会无所事事,转而产生 仇恨。又萨摩州被掳人员三万七百多人,善于使用鸟铳、枪和刀,都希望送还;几年来,请求使者的事情一天比一天紧迫。概括他们的真实意图,似乎是借此显示并夸耀实力;但其中 的狡猾用心,也许还是难以预测。」总督薛三才也说:「被掳的三万七百多人,熟习鸟铳、枪和刀的都愿意送还,这显然是朝鲜得利而不是日本得利。倭人真的肯一一送还吗?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把这件事作为通市的诱饵呢!如今既想借此机会答复,以表示羁縻的意思,似乎也算一时的权宜办法;但不应让他们接连不断地前来窥探 朝鲜的虚实,再酿成过去平壤祸患的根源。」 此事交兵部议覆,答复全都按照督臣的意见;并说:「倭人诡诈多变,虎视眈眈,至今没有停止;他们不会因为一名信使往来,就确实订立睦邻之约而放弃开启边衅的谋划,这是明摆着的。依议派使者,以报答修好的名义,似乎难以严厉拒绝;但其中要挟的意图尤其难以相信。朝廷怜恤藩国,实在难以在海外遥测形势;也 只能告诫该国斟酌时机,自己谋划长远便利。」皇上赞同此意见。〔万历四十六年五月戊戌〕,起初,四月间有一艘倭船在浙江稻秆亭外洋杀伤民兵,哨官陆大忠、季时衡率各哨进攻,夺取了倭人的一 艘船,倭人才逃走。不久福建参将俞咨皋也派船截击,于是烧毁了那艘船,倭人死了很多。于是浙江御史请求按照惯例优厚赏赐有功官兵,并抚恤阵亡军士。皇上准许了。〔八月壬午〕,朝鲜国王李珲遣返漂流到海上的人。当时福建商民薛万春等四十一人出海经商,七月十九日在福建沙埕洋中遇到风 暴,七月二十七日午后漂流到朝鲜。朝鲜国王供给资粮并遣送他们回国,具本奏报。皇上下令将他们解送到福建巡抚衙门,审查确无私通贸易等弊端后,立即发还。
〔九月丙戌朔〕,兵部题:『朝鲜国釜山镇水军佥节制使吴大男呈:「去年十二月间本国差役自日本同马岛倭子橘智正带
刷还被虏人口三百二十一名回来,说日本国王源秀忠承藉其父家康余业,欲得本国信使;及言剿杀秀赖,为小邦灭雠等情。拒
之,恐成雠恨,因依前差送员役之例报答。随据回役称:会同橘倭前到马岛,〔岛〕主平义成等备船引路,渡三大海,见秀忠
。因探得乙卯五月家康率兵三十万攻秀赖于大坂,秀赖兵败,入保内城;家康凿地通道,从中放火,秀赖及将士烧死无数。是
后尽以所亲分据要地,易置诸将。及倭来京之时,自提关东兵十余万据住伏见城池,而又令六十六州倭将领所部来会。但秀忠
怀疑虑,诸将亦不自安,尚未定关白位号。并将见闻申奏」。该部议:朝鲜与倭仅隔一水,律以「与国」之谊,释旧怨而修新
好,岂非至计。但倭奴诡谲叵测,当秀赖新灭、位号未定,频请信使以相夸诩;若其往来频数,乘我不备,俱未可知。兹据该
国疏称遣使报答,彼国欢顺;但被虏原称三万七百余名,今刷还者才三百二十一名,即此便见倭好难凭,所探事情果否是的?
但已通好,势难拒绝;惟是外示羁縻、内严备御,则该国君臣事耳。况迩来该国协力讨贼,内或空虚;安知倭不旁睨而生心!
合候命下移咨该国:务要愈加堤防,毋使岛夷通使频烦,得窥虚实;亦毋任奴酋潜通声息,至为响应:庶氛祲消而箕封可固』
。从之。
〔万历四十七年五月戊戌〕,福建漳州奸民李新——僭号弘武老及海寇袁八老等率其党千余人流劫焚毁,势甚猖獗;巡
抚王士昌檄副将纪元宪、沈有容等率官兵讨平之。
〔万历四十八年四月戊辰〕,巡抚福建王士昌举中路参将张嘉策剿寇有功,以地方保留,奏乞加衔久任。部覆,上从之
。
〔辛未〕,巡按广东王命璇奏:『粤海逋寇许彬老、锺大番、余三老等系袁进余党,出没海岛,啸聚剽掠,跳梁于白沙、
虎门、广海、莲头之间,商民受其荼毒;业经督臣申饬兵将侦捕于海之东西。其擒贼有功及碣石失利官员,应叙赉、罚治有差
』。下兵部。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四
光宗实录
泰昌元年 (八月)
〔泰昌元年(按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以后为泰昌元年)八月辛亥〕,两广总督许弘纲奏:乌猪外洋有倭船四只寄泊,官兵
斩获贼首五颗、生擒四十名、夺获器甲,余贼落海无数;题叙有功员役。下部。
福建巡抚王士昌奏:海寇袁进听抚,令之立功海上自赎;并叙文武将吏带管海道岳和声等、参将纪元宪等抚剿勤劳。下兵
部知之。
御史王槐秀参福建巡抚王士昌贪肆不检,言『入境之初多用夫马,已无恤民之念。强贼袁八老之委用,人称「军门外府」
;船户黄聚寰之贩海,共说暮夜入金。志衰宦成,心弛防检;亟宜罢斥』。奉旨:『留用』。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五
熹宗实录
泰昌元年(十二月)
天启元年(四月、十一月)
天启二年(三月、五月、十二月)
天启三年(正月、二月、四月、六月、八月、九月、十月)
天启四年(正月、十月)
天启五年(四月、五月、六月、九月、十二月)
天启六年(四月、五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天启七年(三月、八月)
〔泰昌元年十二月〕癸亥,升太仆寺添注少卿商周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天启元年四月〕己丑,倭船入福建彭湖地方,官兵擒斩贼首黄十二等于虎井屿;抚臣王士昌具疏上闻。
〔十一月戊午〕,新设福建泉南游击,裁浯彭游钦总为名色把总,仍改浯彭游为浯铜游——从巡按御史郑宗周之议也。先
是,闽海置将,北路驻福宁、中路驻兴化、南路驻漳州。泉郡陆兵有新旧两营,原额八百七十员名;水兵有浯屿、浯彭、冲锋
三寨游,兵船计七十九只。缘未有专将,乃以水兵隶南路、陆兵隶中路,事体不便。至是,始设游击于中左所,以两营、三寨
隶之。
〔天启二年三月丙午〕,先是,两广总督陈邦瞻疏称:『闽、广之间,海寇林辛老等啸聚万计,屯据东番之地;占候风
汛,扬帆入犯:沿海数千里,无不受害。我兵积弱,但能连■〈舟宗〉自固;以商舶为饵,听其饱所欲而去。近虽增兵置戍,
未足破敌;宜于惠、潮加募五百,以资战守。广西设有总兵,虽号「征蛮将军」,而兵止五百;高坐会城,无所事事。莫若移
至南、太要害之地,而罢南太参将,并以其众隶之;凡南宁、太平、上思之兵皆听调发,浔、梧、思、柳、庆三参将并属节制
:则声势联络,隐然有虎豹在山之势』。疏下部议。至是,掌兵部大学士孙承宗具覆,皆如议行。
〔五月丙申朔〕,福建泉州添设游击,御史郑宗周议驻府城、苏琰议驻围头乡;部覆:『围头有海贼之患,在城有土贼之
患;以郡城为驻札、以围头为汛地,始称两便』。报可。
译〔九月丙戌朔〕,兵部题报:「朝鲜国釜山镇水军佥节制使吴大男呈报:‘去年十二月间,我国派遣的人员从日本随马岛倭人橘智正带着送还的被掳人口三百二十一名回来,说日本国王源秀忠承继其父家康的余业,想得到我国信使;又说剿杀秀赖,是替小国报仇等情。拒 绝他,恐怕会结成仇恨,因此依照以前派遣人员的惯例予以答复。随后据回国人员说:他们和橘姓倭人一同先到马岛,岛主平义成等准备船只带路,渡过三片大海,见到了秀忠。经过探听得知,乙卯年五月,家康率兵三十万在大坂进攻秀赖,秀赖兵败,退入内城固守;家康挖掘地道,在里面放火,秀赖及将士烧死了很多。这 以后,家康把亲信全部分派占据要地,调换各地将领。倭人来到京都时,秀忠亲自率领关东兵十多万占据伏见城池,又命六十六州的倭将率所部前来会合。但秀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心中疑虑,各将也不安,关白的名号尚未确定。这些见闻一并申奏。’ 兵部议道:朝鲜与倭国只隔着一片水域,按照“与国”的情谊,解除旧怨、修好邻邦,难道不是最好的计策吗?但倭人诡诈难测,正值秀赖刚被消灭、名号尚未确定之时,频繁请求信使以自我夸耀;如果他们往来频繁,趁我方没有防备而有所行动,也不是不可能。如今据该国奏疏称将派使者答复,对方国家欢喜顺从;但原来说被掳三万七百多人,现在送还的只有三百二十一人,仅此便可看出倭人的好意难以凭信,他们所探听的事情究竟是否属实,也不得而知。但既然已经通好,势难拒绝;只是对外表示羁縻,对内严格防备,就是该国君臣自己的事情。何况近来该国协力讨贼,国内可能空虚;怎么知道倭人不会从旁窥伺而生出野心!应当等候命令下达后移文该国:务必更加提高防备,不要让岛夷使者频繁往来,以便窥探虚实;也不要任由倭酋暗中互通消息,以至于彼此呼应:这样才可以使灾祸消除,箕封之地得以巩固。」 皇上准许了。〔万历四十七年五月戊戌〕,福建漳州奸民李新——僭号弘武老——以及海寇袁八老等,率领党羽一千多人四处流窜劫掠、焚烧破坏,势力十分猖獗;巡 抚王士昌发布檄文,命副将纪元宪、沈有容等率官兵将他们讨伐平定。〔万历四十八年四月戊辰〕,福建巡抚王士昌举荐中路参将张嘉策因剿寇有功,请求地方暂时留任,并上奏请求加官衔、长期任职。兵部覆议,皇上依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七年、五月〕 了。〔辛未〕,巡按广东王命璇奏道:「粤海逃亡海寇许彬老、锺大番、余三老等,是袁进的余党,出没海岛,聚众劫掠,在白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年、四月〕 虎门、广海、莲头之间横行,商民深受其害;已经由督臣告诫兵将,在海上东西两面侦察搜捕。他们中擒贼有功的官员,以及在碣石失利的官员,应分别叙功赏赐或惩罚治罪。」 此事交兵部办理。虎门、广海、莲头一带,商人和百姓都遭受了他们的祸害;此前督臣已经告诫并命令兵将,在海的东、西两面侦察搜捕。对于擒获贼寇有功的人员,以及在碣石战败的官员,应分别给予叙功赏赐或惩罚治罪 』。这份奏疏交给兵部。《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四 《光宗实录》泰昌元年 (八月) 〔泰昌元年(按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以后为泰昌元年)八月辛亥〕,两广总督许弘纲奏报:乌猪外洋停泊着四艘倭船,官兵斩获贼首五颗、生擒四十人,缴获器械铠甲,其余贼人落海无数;请求题报叙功有功人员。交有关部门办理。福建巡抚王士昌奏报:海寇袁进接受招抚,命令他在海上立功以自赎;并叙述文武将吏中带管海道岳和声等、参将纪元宪等抚慰和剿捕的辛劳。交兵部知悉。御史王槐秀弹劾福建巡抚王士昌贪婪放纵、不加检点,说:「刚进入辖境时就大量征用夫马,已经没有体恤百姓的念头。强盗袁八老被委任,人们称他为‘军门外府’;船户黄聚寰从事海上贩运,众人都说他在夜间收受贿金。志气衰退而只求做成官,心中松懈,不再防范检察;应当赶快罢免斥退。」奉旨:「留任使用。」 《明实录闽海关系史料》五 《熹宗实录》泰昌元年(十二月) 天启元年(四月、十一月) 天启二年(三月、五月、十二月) 天启三年(正月、二月、四月、六月、八月、九月、十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二月〕 天启四年(正月、十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一月〕 天启五年(四月、五月、六月、九月、十二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月〕 天启六年(四月、五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月、六月、八月〕 天启七年(三月、八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十月〕 〔泰昌元年十二月〕癸亥,升任太仆寺添注少卿商周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四月、五月、六月、九月〕 〔天启元年四月〕己丑,倭船进入福建彭湖一带,官兵在虎井屿擒获并斩杀贼首黄十二等人;巡抚王士昌上疏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五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十一月戊午〕,新设福建泉南游击,裁撤浯彭游钦总这一名色的把总,仍将浯彭游改为浯铜游——这是采纳巡按御史郑宗周的建议。此前,闽海设置将领,北路驻在福宁,中路驻在兴化,南路驻在漳州。泉州府陆兵有新、旧两营,原定额八百七十员名;水兵有浯屿、浯彭、冲锋三寨游,兵船共七十九艘。由于没有专门的将领,于是水兵隶属南路、陆兵隶属中路,办事很不方便。到这时,才在中左所设置游击,将两营、三寨归其统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三月、八月〕 〔天启二年三月丙午〕,此前,两广总督陈邦瞻上疏说:「闽、广之间,海寇林辛老等聚集数以万计,屯据东番之地;观察风向和汛期,扬帆入侵,沿海数千里无不受害。我军长期衰弱,只能连接船只自守;以商船作为诱饵,任凭他们满足欲望后离去。近来虽然增加兵力、设置戍守,仍不足以破敌;应当在惠州、潮州加募五百人,以资助战守。广西设有总兵,虽号称‘征蛮将军’,但兵力只有五百,坐守会城,无所作为。不如移驻南宁、太平的要害之地,裁撤南宁、太平参将,并把他们的兵众归其统辖;凡南宁、太平、上思的兵力都听从调发,浔州、梧州、思州、柳州、庆远三名参将也一并归其节制,这样声势联络,隐然有虎豹藏在山中的气势。」奏疏交有关部门议论。到这时,掌兵部大学士孙承宗具文覆奏,全部按照建议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二月〕 〔五月丙申朔〕,福建泉州增设游击。御史郑宗周建议驻在府城,苏琰建议驻在围头乡;兵部覆议说:「围头有海贼之患,城内有土贼之患;以郡城为驻扎地,以围头为巡逻地,才称得上两全其便。」上报获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四月〕 〔十二月戊寅〕,将新任徐州总兵张嘉策留在福建,以都督佥事的新衔管理南路副总兵事务;仍催促福建总兵谢弘仪迅速赴任,协同剿灭红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天启三年正月壬辰朔〕,兵部尚书董汉儒覆议御史陈保泰关于“禁止招募、禁止红夷以及保甲乡兵事宜”的奏疏,说:「古代百姓就是士兵,土地自然有人守卫;从来没有强敌当前,却向数千里以外索取兵力的,这已经是办事失策了。以各种名目充任奸伪官弁的人,借勤王之名,聚集不安分的人,动辄达到几百上千,酿成祸乱、开启事端;应当命令各处抚、按:只要有人借口招兵,立即认定是奸伪之徒,斩首示众。已经聚集徒众的,就晓谕解散。臣部除科目出身者外,不再发给札文,以免滋生事端。若红毛番筑城作梗,都是奸民引诱所致;只要擒获勾结番夷的盗贼,夷人的谋划自然会被破坏,这在于巡抚大臣相机防御。乡兵由父子、兄弟联合起来保卫家室,远胜客兵;只是应当由乡绅倡导,不应当用官法束缚,使胥役插手其中,造成的扰害不小。保甲制度严格,人人各有生业,奸邪自然无处藏身。只要皇上以这两件事考核抚、按,抚、按又以这两件事考核郡、县,吏治整肃、百姓安定,变故还能从哪里发生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戊申〕,兵部尚书董汉儒等覆议“处置澳夷”一事,说:「红夷的大铳,必须由夷人点火发射。臣根据台臣温皋谟的话,再次议定停止此事,奉旨‘依议’;但仍命令已经由该省遣发的放铳夷人赶快前来。由此可以看出,皇上知道那些夷人已经在路上;如果对他们表现出疑虑,就不是使远方之人心服的办法。如今据督臣登记解送二十四人,请容臣部检验他们的技能;其中确实精通铸造、炼制和点放火铳的,就由一人教十人、十人教百人,一半发往山海关,一半留在京师,以取得人与器械相互熟习的效果。至于对他们内部澳夷的处置办法,督臣胡应召已经说过了。他们虽然具有夷人的秉性,但归服隶属日久;如果说澳夷难以预测,那么红毛番更加难以预测。抛弃长期归服的夷人而使强悍的番夷逼近这里,实在不是办法。督臣替他们声援,他们难道不会感激而愿意归附吗!修筑城墙雉堞,虽然担心他们凭险固守;但已经修成的,似乎难以责令立即拆毁。应当按照督臣的建议,沿海修筑的听任其作为外部防御,靠近岸边的禁止其存在,不让他们窥伺内地;而最要紧的,是搜捕勾结夷人的恶棍。夷狄从来产生野心,都是由于内地奸徒勾引作祟。只要严加防范,不让这里成为亡命之徒的聚集地。衣食所需,可以稍许通贸易;但私自贩卖禁物者,法律绝不宽赦:难道还要等到事情无法治理时才治理吗!」诏令依从。〔乙卯〕,福建巡抚商周祚说:「红夷从六月进入我方彭湖,专门派人请求贸易,言辞还算恭顺;等到发现所请求的事情没有获准,突然驾着五艘船侵犯我方六敖。六敖逼近漳浦,形势十分危急。该道程再伊、副总兵张嘉策多方防御,把总刘英用计击沉其中一艘小船,俘获、斩杀十多人,贼人于是再也不敢窥伺铜山,驶船到外洋,抛泊在旧浯屿——那里距离中左所只有一潮水的路程。中左所是同安、海澄的门户,海上商人聚集在海澄,夷人早已垂涎。又因奸民勾引,他们蓄谋合力,于是进犯中左所;盘踞在内港,没有一天不交战。又登岸进攻古浪屿,烧毁海商的黄金、房屋、船只;随后已经进入圭屿停泊,直接窥伺海澄。我军从内外夹攻,夷人惊慌逃走。后来又进入厦门、曾家澳,都被立即堵截,遭官兵杀伤很多;进不能掠夺,退也无所希望,于是派人请罪,又请求贸易。夷人虽然没有在内地互市的先例,但福建商人持引到咬■〈口留〉吧贩运,原来并非不曾同这些夷人交易;如今只允许仍按旧例发给前引,原先贩往当地的商人仍到咬■〈口留〉吧贸易,不许在我方内地另立互市名目。命令他们迅速离开彭湖,扬帆回国。如果他们一定以等待信使为借口,也必须退出到海外别的港口等候;只要不在我方汛守之地,听任他们选择方便的地方停泊。只是要严密防守要害,巩固我方边防,仿照北方清野的办法,收拢人畜;等候他们侵犯时,或者趁他们乘小艇,或者诱使他们登岸,用计擒获。如果他们遵守约定、不来骚扰,我方只按不加追究处理。」诏令兵部看议后上报。〔二月丙子〕,升太仆卿南居益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月〕 〔四月壬戌〕,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商周祚奏报红夷遵照谕令拆毁城堡、迁移船只,命有关部门知悉。按:红毛夷是西南方和兰国的远方夷人,从来不与中国通交;只是福建商人每年持引到大泥国和咬■〈口留〉吧贩运,那些夷人便在当地转运贩卖。万历甲辰年,有奸民潘秀到大泥国,勾引夷人来到这里,占据彭湖,请求同中国贸易;没有获准,只命令他们仍旧在大泥贸易。后来因为路途遥远,前往的商船极少;即使领取了该澳的文引,有的贪图路近利多,暗中贩运到吕宋。夷人更加怨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驻守南、太要害之地,同时撤去南、太参将,将他们的部众归其统辖;南宁、太平、上思的军队都听从调遣,浔、梧、思、柳、庆三位参将也一并归其节制 这样就能使声势彼此联络,隐约形成猛虎恶豹盘踞山中的态势』。奏疏交有关部门议处。到这时,掌管兵部的大学士孙承宗具文答复,全部按照议定的办法施行。〔五月丙申朔〕,福建泉州增设游击一员。御史郑宗周建议驻在府城,苏琰建议驻在围头乡;兵部复议说:『围头有海贼之患,城内有土贼之患;以郡城作为驻札之地,以围头作为汛地,这才称得上两全其便 』。皇帝批复准许。
〔十二月戊寅〕,留新任徐州总兵张嘉策于福建,以都督佥事新衔管南路副总兵事;仍催福建总兵谢弘仪速赴新任,协剿
红夷。
〔天启三年正月壬辰朔〕,兵部尚书董汉儒覆御史陈保泰疏「禁召募、禁红夷及保甲乡兵事宜」言:『古者,民即为兵
,地自为守;未有强虏在前,索兵数千里外者,则已事之失策也。名色奸弁借勤王之名,集不逞之众动至千百,酿乱启衅;当
行各处抚、按:但有托言募兵者即系奸伪,立枭正法。已合徒众,即晓谕解散。臣部除科目外,更不给札以生事端。若红毛番
筑城作梗,悉由奸民引诱;但擒通番之盗则夷谋自夺,在抚臣相机制御耳。乡兵联络父子、兄弟自捍室庐,胜客兵万万;但当
倡以乡绅,不应束以官法,使胥役攘臂其间,扰害不细。保甲严,则人各有生业,奸宄自无所藏。惟皇上以此二事殿最抚、按
,抚、按以此二事殿最郡、邑,吏治饬而民生安,变故何从起哉』!上然之。
〔戊申〕,兵部尚书董汉儒等覆「处置澳夷」言:『红夷大铳,须夷人点放。臣以台臣温皋谟之言,复议停止,奉旨「依
议」;犹令放铳夷人已经该省遣发,作速前来。仰见皇上知尔时夷人已在道,若示之疑,非所以服远人之心也。今据督臣录解
二十四人,容臣部验其技能果工于铸炼、点放者,以一教十、以十教百,半发山海、半留京师,以收人、器相习之用。若夫彼
中处置澳夷之法,则督臣胡应召已言之。彼虽夷性,服属日久;若谓澳夷叵测,则红毛番更叵测。弃久服属之夷而使悍番,实
逼处此;非计也。督臣为之声援,彼宁不感激愿附!修筑雉堞,虽负固可虞;然已成者,似难责令遽毁。如督臣议,沿海者听
之以为外拒,附岸者禁之不使内窥;而紧要之着,尤在缉通夷之棍。从来夷狄生心,皆由内地奸徒勾引作祟。惟严为之防,不
使为亡命之薮。衣食所需,稍通贸易;而私鬻禁物者,法无赦:倘亦治之以不治乎』!诏从之。
〔乙卯〕,福建巡抚商周祚言:『红夷自六月入我彭湖,专人求市,辞尚恭顺;及见所请不允,突驾五舟犯我六敖。六敖
逼近漳浦,势甚岌岌。该道程再伊、副总兵张嘉策多方捍御,把总刘英用计沈其一艇、俘斩十余名,贼遂不敢复窥铜山,放舟
外洋、抛泊旧浯屿——此地离中左所仅一潮之水。中左所为同安、海澄门户,洋商聚集于海澄,夷人久垂涎。又因奸民勾引,
蓄谋并力,遂犯中左;盘据内港,无日不搏战。又登岸攻古浪屿,烧洋商黄金、房屋、船只;已遂入泊圭屿,直窥海澄。我兵
内外夹攻,夷惊扰而逃。已复入厦门、入曾家澳,皆实时堵截,颇被官兵杀伤;进无所掠、退无所冀,于是遣人请罪,仍复求
市。盖夷虽无内地互市之例,而闽商给引贩咬■〈口留〉吧者原未尝不与该夷交易;今许止遵旧例给发前引,原贩彼地旧商仍
往咬■〈口留〉吧市贩,不许在我内地另开互市之名。谕令速离彭湖,扬帆归国。如彼必以候信为解,亦须退出海外别港以候
;但不系我汛守之地,听其择便抛泊。惟严防要害、内固吾圉,仿北地清野之法,收敛人畜;伺其侵犯,或乘下艇、或诱登岸
,以计擒之。如彼奉约无扰,我但治以不治』。诏兵部看议来说。
〔二月丙子〕,升太仆卿南居益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
〔四月壬戌〕,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商周祚以红夷遵谕拆城徙舟报闻,命该部知之。按红毛夷者乃西南和兰国远夷,从来
不通中国;惟闽商每岁给引贩大泥国及咬■〈口留〉吧,该夷就彼地转贩。万历甲辰,有奸民潘秀贾大泥国勾引以来,据彭湖
,求市中国;不许,第令仍旧于大泥贸易。嗣因途远,商船去者绝少;即给领该澳文引者,或贪路近利多,阴贩吕宋。夷滋怨
望,疑吕宋之截留其贾船也,大发夷众,先攻吕宋,复攻香山澳,俱为所败,不敢归国;遂流突闽海彭湖,城而据之——辞曰
「自卫」,实为要挟求市之计。然此夷所恃巨舰大炮便于水而不便于陆,又其志不过贪汉财物耳。既要挟无所得,渐有悔心;
诸将惧祸者复以互市饵之,俾拆城远徙,故弭耳听命:实未尝一大创之也。
译〔十二月戊寅〕,将新任徐州总兵张嘉策留在福建,以都督佥事的新衔掌管南路副总兵事务;仍催促福建总兵谢弘仪迅速赴任,协同进剿 红夷。〔天启三年正月壬辰朔〕,兵部尚书董汉儒复议御史陈保泰关于“禁止召募、禁止红夷以及保甲乡兵事宜”的奏疏,说:『古时候,百姓就是士兵,各地自行守卫;从来没有强敌在前,却到数千里之外征求兵力的道理,这已经是对既成事实的错误策略了。以各种名目出现的奸邪军官,借着勤王的名义,聚集不安分的民众,动辄达到数百上千,酿成祸乱,挑起事端;应当 命令各处巡抚、巡按:凡是借口募兵的,一律视为奸伪之徒,立即斩首示众,依法处死。已经聚集成众的,就晓谕他们解散。臣部除科举名目之外,更不发给关文,以免滋生事端。如果红毛番筑城制造阻碍,都是由奸民引诱所致;只要擒获勾结外国的盗贼,夷人的谋划自然会被破坏,这在于巡抚大臣相机加以防御控制。乡兵由父子、兄弟相互联络,自己保卫家室,比客兵强得多;只应由乡绅倡导,不应以官府法律加以束缚,使胥役在其中肆意干预,造成的扰害不会小。保甲制度严格,人人各有生业,奸人自然没有藏身之处。希望皇上把这两件事作为考核巡抚、巡按优劣的标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巡抚、巡按再把这两件事作为考核郡、邑的标准,吏治得到整顿而百姓生活安定,变乱又从哪里发生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戊申〕,兵部尚书董汉儒等复议处置澳夷一事,说:『红夷的大铳,必须由夷人点火发射。臣根据台臣温皋谟的意见,再次议定停止此事,奉旨说“依议”;但仍命令那些负责放铳、已经由该省遣发的夷人,赶快前来。由此可见,皇上知道这些夷人当时已经在路上,如果向他们表示怀疑,就不是使远方之人心悦诚服的办法了。如今据督臣登记解送的二十四人,请容臣部考验他们的技能;如果确实擅长铸造、炼制和点放火铳,就实行以一人教十人、十人教百人的办法,其中一半发往山海关,一半留在京师,以取得使人员和器械相互熟习的功效。至于 处置他们中间澳夷的办法,督臣胡应召已经说过了。他们虽然具有夷人的本性,但服属已经很久;如果说澳夷难以测度,那么红毛番就更加难以测度。抛弃长期服属的夷人,却使强悍的红毛番逼近这里,实在不是良策。督臣为他们声援,他们难道不会感激而愿意归附吗!修筑城墙上的雉堞,虽然可能使他们凭险固守而令人担忧;但是已经修成的,似乎难以责令他们立即拆毁。按照督臣的意见,沿海修筑的听任其作为对外防御,靠近岸边的则禁止,不让他们窥伺内部;而最紧要的措施,尤其在于缉捕勾结夷人的恶棍。从来夷狄产生异心,都是由于内地奸徒勾引并从中作祟。只要严密防范,不 让那里成为亡命之徒聚集的巢穴。衣食所需,可以略微开放贸易;但私自贩卖禁物的,法律绝不宽赦:难道也要对这种人施行不加惩治的办法吗』!诏令同意此议。〔乙卯〕,福建巡抚商周祚说:『红夷自六月进入我方彭湖后,专门派人请求贸易,言辞还很恭顺;等到见所请求的事情没有获准,突然驾驶五艘船侵犯我方六敖。六敖 逼近漳浦,形势非常危急。该道程再伊、副总兵张嘉策多方防御,把总刘英用计沉没了其中一艘船,俘获并斩杀十余人,贼寇于是再也不敢窥伺铜山,放船驶向 外洋,抛泊在旧浯屿——此地距中左所只有一潮水程。中左所是同安、海澄的门户,外国商人聚集在海澄,夷人对那里垂涎已久。又因奸民引诱,夷人蓄谋合力,于是侵犯中左所;盘踞在内港,没有一天不交战。又登岸攻打古浪屿,焚烧外国商人的黄金、房屋和船只;随后已经进入圭屿停泊,直窥海澄。我方军队从内外夹攻,夷人惊慌逃走。后来又进入厦门、进入曾家澳,都被及时堵截,颇为官兵杀伤;进攻没有东西可抢,退走也没有希望,于是派人请罪,仍然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人〕 贸易。大概夷人虽然没有在内地互市的先例,但福建商人持引前往咬■〈口留〉吧贩卖,原来从未不与该夷交易;如今只准仍按旧例发给前引,原先贩往该地的旧商仍然 前往咬■〈口留〉吧进行贸易,不许以互市的名义在我方内地另行开设市场。谕令他们迅速离开彭湖,扬帆回国。如果他们一定以等待消息为借口,也必须退出海外,另到别的港口等待;但只要不在我方汛守之地,就听凭他们选择方便之处抛船停泊。只是要严密防守要害,巩固我方疆域,仿照北方清空野外的办法,收聚百姓和牲畜;等候他们侵犯时,或乘坐小艇出击,或诱使他们登岸,用计将其擒获。如果他们遵守约定而不来侵扰,我方只依法防备而不主动追究』。诏令兵部审议后上报。〔乙卯〕,福建巡抚商周祚说:“红夷从六月进入我方彭湖,专门派人请求通商,言辞还算恭顺;等到看到他们所请求的事情没有获准,突然驾驶五艘船侵犯我方六敖。六敖 逼近漳浦,形势十分危急。该道程再伊、副总兵张嘉策采取多种办法防守抵御,把总刘英用计沉没了其中一艘船,俘获并斩杀十多人,贼兵于是再也不敢窥伺铜山,放船 驶向外洋,抛锚停泊在旧浯屿——这个地方距离中左所只有一潮水的路程。中左所是同安、海澄的门户,外国商人聚集在海澄,夷人早已垂涎那里。又因为奸民勾引,他们蓄谋合力,于是侵犯中左;盘踞在内港,没有一天不交战。又登岸攻打古浪屿,烧毁洋商的黄金、房屋和船只;已经进入并停泊在圭屿,直接窥伺海澄。我方军队 从内外夹击,夷人惊慌逃走。后来又进入厦门、进入曾家澳,都被及时堵截,官兵颇多杀伤他们;进攻没有东西可抢,退走也没有什么希望,于是派人请罪,仍然请求 通市。大概夷人虽然没有同内地互市的先例,但福建商人持引前往咬■〈口留〉吧贩运,原来未尝不曾同这些夷人交易;如今只允许按照旧例发给前引,原先贩往那里进行贸易的商人仍然 前往咬■〈口留〉吧贸易,不许在我国内地另立互市的名目。下令让他们迅速离开彭湖,扬帆回国。如果他们一定以等待回信为借口,也必须退出,到海外其他港口等待;但不得停泊在我方汛守的地方,听凭他们选择方便之处抛锚停泊。只是要严密防守要害,巩固我方疆域,仿照北方清野的办法,收拢人畜;等候他们侵犯时,或者乘坐小艇出击,或者诱使他们登岸,用计谋擒获他们。如果他们遵守约定、不来骚扰,我只按不予追究来处置。”诏令兵部审议后奏报。〔二月丙子〕,升太仆卿南居益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四月壬戌〕,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商周祚把红夷遵照谕令拆毁城墙、迁移船只的情况上报,命有关部门知悉此事。按:红毛夷就是西南方和兰国的远方夷人,从来 不曾同中国往来;只有福建商人每年领取引,前往大泥国和咬■〈口留〉吧贩运,这些夷人才在那里转手贩运。万历甲辰年,有奸民潘秀到大泥国经商,将他们勾引而来,占据彭湖,请求同中国通市;没有获准,只命令他们仍旧在大泥进行贸易。后来因为路途遥远,前往那里的商船几乎断绝;即使领取了该澳的文引,也有人贪图路近、利润多,暗中贩运到吕宋。夷人因此更加怨恨 望,怀疑是吕宋扣留了他们的商船,于是大量出动夷众,先攻打吕宋,又攻打香山澳,都被击败,不敢回国;于是流窜冲突于闽海,在彭湖筑城占据——辞文说 所谓“自卫”,其实是以此要挟、谋求通市的计策。然而这些夷人所依仗的是巨舰大炮,适合水战而不利于陆战,他们的意图也不过是贪图汉人的财物罢了。既然要挟没有得到什么,渐渐便有了悔意;那些害怕惹祸的将领又拿互市引诱他们,使他们拆城迁往远处,所以他们才平息下来听命;实际上从未给过他们一次重创。
〔六月乙酉〕,巡抚福建候代商周祚奏言:『红夷久据彭湖,臣行南路副总兵张嘉策节次禁谕,所约拆城徙舟及不许动内
地一草一木者,今皆背之。犬羊之性,不可以常理测。臣姑差官赍牌责其背约,严行驱逐。如夷悍不听命,顺逆之情判于兹矣
。惟有速修战守之具以保万全,或移会粤中出奇夹击。但师行粮从,无饷则无兵。去年泉、漳及南澳增兵造船费饷累万,皆布
政使那借别项钱粮以应;近复加造大船、大铳,又檄该司借支一万两分发漳、泉二府。乃彼中道、府且以新兵枵腹亟请发帑,
而司帑已告匮矣。臣与司道各官再加面议,惟布政司西库贮有存积兵饷原备地方缓急,非奉明旨,不敢擅动;若以地方积贮之
金钱供地方然眉之支用,知非皇上之所靳也』。上以红夷久住,着巡抚官督率将吏设法抚谕驱逐,毋致生患。兵饷等项,听便
宜行。
商周祚又言:『泉州府一钱会邪民倡乱,业行道府捕治首犯、解散余党,地方旋已安堵』。得旨:『邪会倡乱,还着地方
官加意禁戢』。
〔八月丁亥〕,南京湖广道御史游凤翔奏:『臣,闽人也。闽自红夷入犯,就彭湖筑城,胁我互市;及中左所登岸被我擒
斩数十人,乃以讲和愚我、以回帆拆城缓我。今将一年所矣,非惟船不回、城不拆,且来者日多,擒我洋船六百余,人日给米
,令搬石砌筑礼拜寺于城中;进足以攻、退足以守,俨然一敌国矣。昔宋理宗时,蒙古以玉带赂吕文德求置搉场于襄阳城外,
文德许之;为请于朝,开搉场,外通互市、内筑堡壁。由是敌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时出兵哨掠襄、樊城外。至度宗时,蒙
古阿木驻马虎头山,曰:「若筑垒于此以断宋饷道,襄阳可图也』;遂城其地。未几而襄阳失,东南半壁之天下遂不可支:此
往事之明鉴也。今彭湖盈盈一水,去兴化一日水程,去漳、泉二郡只四五十里;于此互市,而且因山为城、据海为池,可不为
之寒心哉!且闽以渔船为利,往浙、往粤市温、潮米谷,又知几千万石?今夷据中流,渔船不通,米价腾贵:可虞一也。漳、
泉二府负海,居民专以给引通夷为生,往回道经彭湖;今格于红夷,内不敢出、外不敢归,无籍雄有力之徒不能坐而待毙,势
必以通属夷者转通红夷,恐从此而内地皆盗:可虞二也。臣乡自被倭残破,收复之后,凡要害之处皆设武弁,钦依与名色相间
碁置。今不知何故,自各道中军以及名色把总尽改题为钦依,一省之内增至三十员;钦依则必增廪粮、柴马,舆皁家丁所占役
冒滥,又不知若干!至各道中军但每月投文发放,无兵可练,安用此辈!名器太滥、供应太繁,势必公私俱困:可虞三也』。
又言:『总兵徐一鸣冒矢石督战中左所,副总兵张嘉策闭门自守,不肯应援;身不至海上,诡言红夷恭顺,欺罔旧抚。甚有言
其通夷,必欲迁延以成互市——如吕文德受带故事者。乞敕兵部议处』!疏下兵部。随覆:『张嘉策先行革职,听本处抚、按
提问。纵敌观望,不止一嘉策;彭湖、中左、浯屿、铜山各处守汛失事将领,并为查勘。其占据情形,已奉明旨相机驱剿,必
不容一日荐居为腹心之疾;是在抚臣督率而力行之。至于钦依把总滥名器、烦供应,臣部方欲遵旧制、请停止,无容更议也』
。上是之。
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南居益疏劾『南路副将张嘉策蓄缩不堪,所当革任。闽海利害,惟闽人能谙;请乞于俞咨皋、陈文扬
二人内推一人代之』。章下所司。
译〔六月乙酉〕,福建巡抚候代商周祚上奏说:“红夷长期占据彭湖,臣令南路副总兵张嘉策多次发布禁令晓谕,先前约定拆城、迁船,并且不许损动内地一草一木,如今全都违背了。犬羊一般的性情,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测。臣暂且派官员带着牌文责问他们违约,并严令驱逐。如果夷人强悍而不听命,那么顺逆的情势就将在此判明了。只有赶快修整战守器具,才能保全万无一失;或者移文会同粤中,出奇兵夹击。但军队出动,粮饷必须随行,没有粮饷就没有士兵。去年泉州、漳州以及南澳增兵、造船,费用和军饷累计数万,都由布 政使那借用其他项目的钱粮来应付;最近又增加制造大船、大铳,还下令该司借支一万两,分发给漳、泉二府。可是当地道、府官员又因新兵空腹,急忙请求发放国库银两,而司库已经告竭了。臣与司道各官再次当面商议,只有布政司西库储存着原本为地方缓急而备的积存军饷,若没有皇上的明旨,不敢擅自动用;如果把地方积存的 钱财供地方燃眉之急使用,臣知道这并不是皇上所吝惜的。”皇上认为红夷久居当地,命巡抚官督率将吏设法抚谕并驱逐,不要使祸患发生。兵饷等事项,听便宜办理。商周祚又说:“泉州府有一个钱会邪民倡乱,已经下令道、府官员逮捕惩治首要罪犯,解散余党,地方很快已经安定。”得到圣旨:“邪会倡乱,仍令地方 官员特别用心加以禁止和整治。” 〔八月丁亥〕,南京湖广道御史游凤翔上奏说:“臣是福建人。福建自从红夷入犯,在彭湖筑城,胁迫我方互市;到中左所登陆而被我擒 杀数十人后,便用讲和来愚弄我们,用返航、拆城来缓和我们的防备。如今将近一年,不仅船没有返回、城没有拆除,而且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俘获我方海船六百多艘,每人每天供给米,命令搬运石头在城中修筑礼拜寺;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敌国了。从前宋理宗时,蒙古用玉带贿赂吕文德,请求在襄阳城外设置榷场,吕文德答应了;又替蒙古向朝廷请示,开设榷场,对外通互市,对内修筑堡垒城墙。于是敌人有了可以防守的地方,能够阻断南北援军,又时常出兵在襄阳、樊城外侦察抢掠。到度宗时,蒙 古阿木驻马虎头山,说:‘如果在这里筑垒,截断宋军粮道,襄阳就可以图取了’;于是便在此筑城。不久襄阳失守,东南半壁江山便再也支撑不住:这 是往事留下的明鉴。如今彭湖与兴化相隔不过一水,水程一日;距离漳、泉二郡只有四五十里;在这里互市,而且依山筑城、凭海为险,难道不令人 寒心吗!况且福建以渔船为利,前往浙江、广东购买温州、潮州的米粮,又不知有几千万石?如今夷人占据海中要道,渔船无法通行,米价飞涨:这是第一件可忧虑的事。漳、泉二府濒海,居民专靠领取引票、与夷人通商为生,来往都要经过彭湖;如今受红夷阻隔,内地不敢出去,外面的不敢回来,那些没有户籍而强悍有力的人不能坐等死亡,形势 必然会使原来与属夷相通的人转而与红夷相通,恐怕从此内地到处都成为盗贼:这是第二件可忧虑的事。臣的家乡自从遭倭寇残破,收复以后,凡是要害之处都设置武弁,钦依与名色相间 错落设置。如今不知什么缘故,从各道中军到名色把总,全都改题为钦依,一省之内增加到三十员;钦依一旦增加,就必然增加廪粮、柴马,轿夫、皂隶、家丁所占用的差役 和冒滥,也不知有多少!至于各道中军,只是每月投递文书、领取发放,既没有士兵可训练,要这些人有什么用!名器太滥,供给太多,势必公私都困窘:这是第三件可忧虑的事。” 又说:“总兵徐一鸣冒着箭石督战中左所,副总兵张嘉策却闭门自守,不肯出兵援救;本人不到海上,却欺骗旧抚,说红夷恭顺。甚至有人说 他同夷人相通,必定想拖延时日来促成互市——正如吕文德接受玉带的旧事。请下令兵部议处!”奏疏交给兵部。兵部随即回复:“张嘉策先行革职,听凭本地抚、按 官员提问查究。放纵敌人、观望不前的,不只张嘉策一人;彭湖、中左、浯屿、铜山各处守汛失职的将领,一并查勘。至于敌人占据的情形,已经奉有明旨,按照时机驱逐剿灭,绝 不能容许他们一日接连占据而成为腹心之患;这要靠巡抚大臣督率并努力实行。至于钦依把总名器滥用、供应繁多的问题,本部正想遵循旧制,请求停止,无须再议。”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南居益上疏弹劾说:“南路副将张嘉策畏缩不堪任用,应当革职。闽海的利害,只有福建人才能熟悉;请在俞咨皋、陈文扬 二人中推举一人代替他。”奏章交给有关衙门。
居益又言:『入境以来,有红夷船六只见泊风柜仔,又有五舟自咬■〈口留〉吧来,直入风柜仔——共十一只;所掳客商
,仍旧轮拨修城。而后至之夷状貌愈险,比前俛首受命之时局又变矣。又据千总陈士瑛禀称:「蒙差同洋商黄合兴二船往咬■
〈口留〉吧宣谕,至三角屿遇夷船四只,称咬■〈口留〉吧王已往阿南国去,未得回文;又发夹板船五只直抵彭湖,要来互市
。黄合兴力止不允,拨番七名将二船同夷船齐进大泥。瑛等谒大泥王,大泥酋称:咬■〈口留〉吧酋各处吊回夹板船,要往彭
湖;若不允市,必动干戈」。盖阿南即红夷国,而咬■〈口留〉吧、大泥皆番种,结连情形,昭然可睹。若是,则狡夷之反复
,必不可以理谕;互市之要求,必不可以苟从。而彼方依大海波涛之险、挟巨铳坚船之利,盘据以筑城、勾连以内向;而我积
衰之兵、不完之器,汪洋澎湃之中一彼一此,能操其必胜乎?虽然,羁縻之术已穷,天讨之诛必加;申明大义、奖率三军,就
见在营寨之兵;聊为战守之具。檄行各道将略抽水兵之精锐五千,列舰海上,以张渡彭湖声讨之势;仍分布水陆之兵,连营信
地,以为登岸豕突之防。第滨海数千里之长,额兵不及二万;额饷仅三十二万有奇,内又奉什一节省二万二千零解充辽饷:奈
何免捉襟露肘之虞?无已,于什一节省之数还其故物,以备军需』。部覆如所请。
〔九月壬辰〕,兵部覆福建巡抚南居益疏:『红毛一种,前抚臣商唐祚殚心筹划,业已俯首就降,指天说誓,自谓拆城远
徙;而何彭城之修筑如故?且据续到夷船露其要挟勾连之状,则互市之词诡而不可信矣。惟是夷性最黠,明则夺我商贾,而阴
或购我奸人;既断籴船、市舶于诸洋,将勾日本、大泥于近地:宁可向迩乎?但武备积弛,兵食难措。该抚欲严营寨以核军实
、列舟师以振军声,而又连营水陆以防冲突;祇因见在之兵马为调度殊有非例征求,更请存本省节省库银以佐军兴,庶可不时
调募:此亦抚臣不得已之极思也』。得旨:『红夷狡诈,为患方深。巡抚官着督率将吏悉心防备,作速驱除。有不用命的,俱
照军法处治。其奸徒倚势贻害地方,访实重处。一切安攘事务,俱听便宜行事。库银,准照前旨动支。该部知道』。
〔十月〕甲子,复除福建按察司副使蔡善继于福建。
〔天启四年正月〕壬申,御史崔其观劾□□道副使程再伊听张嘉策受红夷三万金,许澎湖互市。
〔十月〕己亥,福建官兵破走红夷,捣其巢,献俘(「熹宗旧纪」)。
译居益又说:“我进入福建境内以来,有六只红夷船停泊在风柜仔,又有五只船从咬■〈口留〉吧来,直接驶入风柜仔——共十一只;他们掳掠的客商 仍旧轮流拨用来修城。后来到达的夷人形貌更加凶险,与从前低头受命时的局势又变了。又据千总陈士瑛禀报说:‘蒙派我同洋商黄合兴的两只船前往咬■ 〈口留〉吧宣谕,到了三角屿遇到四只夷船,夷人说咬■〈口留〉吧王已经前往阿南国,尚未得到回文;又派五只夹板船直抵彭湖,要来互市。黄合兴竭力阻止,不答应;于是拨给番人七名,把两只船同夷船一起驶进大泥。陈士瑛等拜见大泥王,大泥酋长说:咬■〈口留〉吧酋长已把各处的夹板船召回,要前往彭 湖;如果不允许通市,一定会动用武力。’原来阿南就是红夷国,而咬■〈口留〉吧、大泥都是番族,他们相互勾连的情形,明明白白可以看见。这样看来,狡猾夷人的反复 无常,必定不能用常理晓谕;他们要求互市,也绝不能苟且答应。而他们凭借大海波涛的险阻,依仗巨铳坚船的优势,盘踞筑城,勾结他人作为内应;而我军长期衰弱、器械不完,在汪洋澎湃之中与彼相对,能够掌握必胜的把握吗?即使如此,羁縻的办法已经用尽,上天诛讨的惩罚必然要施加;申明大义,奖赏率领三军,就近使用现有营寨的士兵;姑且整备战守器具。下令各道将领抽调水兵精锐五千人,列舰海上,以壮大渡过彭湖声讨敌人的声势;仍然分布水陆兵力,连接营寨、占据险要,防备敌人登陆后像野猪一样突进。只是海岸绵延数千里,额定兵员不到二万人;额定军饷仅三十二万有余,其中又奉命按十分之一节省二万二千零,解送充作辽饷:怎么能免除捉襟见肘的忧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按十分之一节省的数目恢复原额,以备军需。” 兵部依照他的请求答复。〔九月壬辰〕,兵部复议福建巡抚南居益的奏疏说:“红毛夷这一族,先前巡抚商唐祚竭尽心力筹划,已经低头投降,指天发誓,自称要拆城迁走;可是为什么彭城仍像原来一样修筑?而且根据后来到达的夷船,已经暴露出他们要挟、勾连的情状,那么所谓互市的话就是诡诈而不可信了。只是夷人的性情最为狡猾,明面上抢夺我们的商人,暗中或许收买我们的奸人;既然截断各洋的粮船、商船,又将要在附近勾结日本、大泥:难道还能使他们靠近吗?但武备长期松弛,兵粮难以筹措。该巡抚想严整营寨以核实军事实力,排列舟师以振扬军威,又连接水陆营寨防备冲突;只是现有兵马调度,破例征求实在太多,所以又请求保留本省节省下来的库银来资助军务,或许可以随时调募:这也是巡抚大臣不得已的极端考虑。” 旨意说:“红夷狡诈,祸患正深。巡抚官应当督率将吏尽心防备,迅速驱除。有人不听命的,一律按照军法处治。奸徒倚仗势力给地方造成祸害,查实后从重处理。一切安定、攘除事务,都听凭便宜行事。库银准许按照先前旨意动支。该部知道。” 该部知道。” 〔十月〕甲子,重新任命福建按察司副使蔡善继为福建官员。〔天启四年正月〕壬申,御史崔其观弹劾□□道副使程再伊听任张嘉策收受红夷三万金,答应彭湖互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十月〕己亥,福建官兵击败并驱逐红夷,捣毁其巢穴,献上俘虏(《熹宗旧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 福建巡抚南居益派兵击败并驱逐红夷,焚毁他们的城池,献上俘虏并上奏报捷。奏文说:“红夷窥伺彭湖,从韦麻郎开始就不是一天了。那时依靠良将用言辞慑服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福建抚臣南居益遣兵破走红夷,焚其城,献俘奏捷。其辞曰:『红夷之睥睨彭湖自韦麻郎始,非一日矣。彼时赖良将讲慑
,犹能以三寸舌立功。而此番到彭湖,则酋长不止一人,番众且以千数:筑城据胜,实怀久假之心;荐食启疆,每作横敌之势
。海天风雨,尽染鲸氛;闽越山川,几成腥界。安危所系,宁惟半壁藩篱;强弱攸关,几累灵长社稷。所幸庙灵默佑,将吏同
心;共击楫于中流,必灭此而朝食。往年中左之役,业半尽于歼俘;此日彭湖之师,遂全收夫扫荡。压垒而营者三阅月,固知
釜有游鱼;毁城而遁者十余艘,已见穴无伏鼠。稍开一面,见天地之包荒;恢复寸疆,亦山河之增壮。盖惟皇威赫震,神武丕
扬;密勿定九伐之谟,枢府佐六师之命。臣等勉承重寄,幸效微劳:销锋镝于中兴,愿为蒿矢;慰冕旒之南顾,敢作籧篨。谨
露布以驰闻,知天颜之有喜也』(注:闽久受夷患,但向来飘泊海上、挟市抢掠,犹可追逐。惟据彭岛筑城,三载以来,进退
有恃;兼以彭湖风涛汹涌难战、官兵惮涉,虽有中左之创,夷无退志。于是南抚台力主渡彭捣巢之举,移会漳、泉募兵买船,
选委守备王梦熊诸将士开驾,于天启四年正月初二日由吉贝突入镇海港,且击且筑,垒一石城为营;屡出奋攻,各有斩获,夷
退守风柜一城。是月,南院发二次策应舟师,委加衔都司顾思忠等统领至彭湖镇海会齐;嗣是攻打无虚,而夷犹然不去。南军
门虑师老财匮,于四月内又行巡海二道亲历海上会同漳、泉二道督发第三次接应舟师;委海道孙国祯督同水标刘游击、彭湖把
总洪际元、洪应斗驾船于五月二十八日到娘妈宫前,相度夷城地势。风柜三面临海,惟莳上屿一线可通;掘断深沟,夷舟列守
。宜先攻舟、后攻城,舟不可泊,城必不能守矣;遂于六月十五誓师进攻。夷恐羁留商民内应,尽数放还。南军门又授方略,
赍火药、火器接应,即日运火统登陆,令守备王梦熊等直趋中墩扎营,分布要害,绝其汲道、御其登岸,击其铳城、夷舟;又
令把总洪际元等移策应兵船泊镇海营前海洋,直逼夷舟,候风水陆齐进。七月初二,夷计无复之,令夷目同通事赴镇海营面见
,求开一路;孙海道同刘游击严责夷目回催速还信地,迟则攻剿无遗。初三日,我兵直逼夷城,改分兵三路齐进;而夷恐甚,
牛文来律随竖白旗,差通事同夷目至娘妈宫哀禀:牛文来律奉咬■〈口留〉吧王差赍公文赴投本院,并无作歹;乞缓进师,容
运粮米上船,即拆城还城。孙海道恐攻急,彼必死斗,不如先复信地后一网尽之为稳,姑许之。夷果于十三日拆起,运米下船
;止东门大楼三层为旧高文律所居,尚留恋不忍。乃督王梦熊等直抵风柜,尽行拆毁;夷船十三只,俱向东番遁去。我师犄角
扎营,防其复回,并议酌善后事宜。是役也,同心戮力,诸臣则有按臣乔〔承诏〕、左右布政游汉龙、陆完学、廉使朱身修、
参政朱一冯、副使高登龙、参政孙国祯、沈珣、杨公干、副使沈萃祯、桂绍龙、胡尔慥、佥事葛寅亮、知府潘师道、同知赵纾
、何舜龄、推官林栋隆、简钦文、知县李灿然、杨廷诏、刘斯涞、陈以瑞等,武臣则有镇守副总兵谢弘仪、南路副总兵俞咨皋
、游击刘应龙、都佥李应山、参将陈文炀、游击郑嘉谟、都佥吴从质、彭湖把总洪际元、把总洪应斗、守备王梦熊、坐营张虎
臣、把总陈营等:所宜分别功次升赏,以慰效力疆场者也。计解生夷十二名,酋长高文律等、酋目而论那等)(「两朝从信录
」)。
译还能够凭三寸不烂之舌建立功劳。而这次到达彭湖,酋长不止一人,番众又以千数计算:筑城占据险要,实在怀有长期占据的意图;不断蚕食、开拓疆界,每每形成横行的敌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海天风雨,都染上了鲸鱼般海寇的凶气;闽越山川,几乎成为腥秽之地。安危所系,难道只关系半壁江山的藩篱;强弱的关键,几乎要牵累神灵长久护佑的社稷。所幸朝廷神灵默默保佑,将吏同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寸、一人〕 共同在江流中央奋勇作战,一定消灭这些敌人然后再吃早饭。往年中左所之战,已经大半在歼灭、俘获敌人方面完成;今天彭湖的战事,终于全部完成了扫荡。压近敌垒扎营,经过了三个月,当然知道他们锅中已经没有可游的鱼;毁城逃走的有十多艘船,已经可见洞穴中没有潜伏的老鼠。稍稍打开一面,便显现出天地包容荒远之物的气象;恢复一寸疆土,也增加山河的雄壮。这都是皇帝威势显赫震动、神武大为扬播的结果;内廷密切筹定九伐的谋略,枢府辅佐统领六军的命令。臣等勉强承受重任,幸而略有微劳:中兴之际销毁锋镝,愿充作蒿箭;安慰皇帝南顾的忧虑,岂敢自称有大的功劳。谨以露布迅速报告,知道皇上一定会为此喜悦。” (注:福建长期受到夷患,但过去他们只是漂泊海上,凭借互市抢掠,尚且可以追逐。只有占据彭岛筑城,三年以来进退都有凭恃;加上彭湖风涛汹涌,难以作战,官兵又害怕渡海,虽然曾有中左所的创伤,夷人仍没有退意。于是南抚台极力主张渡过彭湖捣毁巢穴,移文漳、泉募兵买船,选派守备王梦熊等将士开船出发,于天启四年正月初二日从吉贝突入镇海港,一面攻击一面筑垒,垒起一座石城作为营地;多次奋力出击,都有斩获,夷人 退守风柜一城。这一月,南院第二次派出策应舟师,委任加衔都司顾思忠等统领,到彭湖镇海会合;此后进攻没有空缺,而夷人仍然不走。南军 门担心军队疲惫、财力耗尽,于四月间又巡历海上两道,亲自到海上会同漳、泉二道督发第三次接应舟师;委海道孙国祯督同水标刘游击、彭湖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二日、一石〕 退守风柜一城。这一月,南院第二次派出策应舟师,委任加衔都司顾思忠等人统领,前往彭湖镇海会合;从此以后,攻打从未停止,而夷人仍然不撤。南军 门担心军队疲惫、财力耗尽,于四月间又巡视海上两道,亲自到海上会同漳、泉两道督促调发第三次接应舟师;委任海道孙国祯督同水标刘游击、彭湖把 总洪际元、洪应斗于五月二十八日驾船到娘妈宫前,察看夷城的地势。风柜三面临海,只有莳上屿一线可以通行;挖断深沟,夷船排列防守。应当先攻船、后攻城;船只无法停泊,城池就一定不能守住。于是六月十五日誓师进攻。夷人害怕扣留商民作为内应,便把他们全部释放回来。南军门又授予作战方略,带着火药、火器前来接应,当天运送火铳登陆,命守备王梦熊等直奔中墩扎营,分布在各处要害,切断他们的取水道路,防备他们登陆,攻击他们的铳城和夷船;又 命把总洪际元等将策应兵船移泊到镇海营前的海面,直逼夷船,等待风向,水陆同时进攻。七月初二日,夷人的计策再也无法施行,便命夷目同通事到镇海营当面会见,请求留一条道路。孙海道同刘游击严厉责令夷目回去催促他们迅速返回信地,迟了就全部攻剿,不留一个。初三日,我军直逼夷城,改为分兵三路同时进攻;夷人非常恐惧,牛文来律随即竖起白旗,派通事同夷目到娘妈宫哭诉禀报:牛文来律奉咬■〈口留〉吧王派遣,带着公文来投本院,并没有作恶;请求暂缓进军,容许 他们把粮米运上船,随后就拆城还城。孙海道担心进攻过急,他们必然死战,不如先让他们恢复信地,然后一网打尽比较稳妥,暂且答应了他们。夷人果然在十三日拆城,运米下船;只留下东门大楼三层,因为那是旧时高文律居住的地方,他还留恋不忍拆除。于是督率王梦熊等直抵风柜,把城全部拆毁;夷船十三只,都向东番逃去。我军分据犄角扎营,防备他们重新回来,并商议斟酌善后事宜。这次战役能够同心协力,文臣有按臣乔〔承诏〕、左右布政游汉龙、陆完学、廉使朱身修、参政朱一冯、副使高登龙、参政孙国祯、沈珣、杨公干、副使沈萃祯、桂绍龙、胡尔慥、佥事葛寅亮、知府潘师道、同知赵纾、何舜龄、推官林栋隆、简钦文、知县李灿然、杨廷诏、刘斯涞、陈以瑞等;武臣有镇守副总兵谢弘仪、南路副总兵俞咨皋、游击刘应龙、都佥李应山、参将陈文炀、游击郑嘉谟、都佥吴从质、彭湖把总洪际元、把总洪应斗、守备王梦熊、坐营张虎 臣、把总陈营等。应当分别计算功劳等级,予以升迁奖赏,以慰劳在疆场效力的人。共计解送活捉的夷人十二名,酋长高文律等、酋目而论那等(《两朝从信录》)。(《两朝从信录》)。
〔天启五年四月戊寅朔〕,福建巡抚南居益题:『海上之民,以海为田。大者为商贾,贩为东西洋,官为给引,军国且
半资之,法所不禁;乌知商艘之不之倭而之于别国也。其次则捕鱼,舴艋不可以数计。虽曰禁其双桅巨舰,编甲连坐,不许出
洋远涉;而东番诸岛乃其从来采捕之所,操之急,则谓断绝生路,有挺而走险耳。闻闽、越、三吴之人住于倭岛者不知几千百
家,与倭婚媾、长子孙,名曰「唐市」。此数千百家之宗族姻识,潜与之通者实繁有徒。其往来之船名曰「唐船」,大都载汉
物以市于倭,而结连萑苻,出没洋中,官兵不得过而问焉。即两汛戒严,间有缉获;而穷海鲸窟,焉能尽歼!夫我之防倭、防
通倭之奸,已若是乎不易为力矣;而又益之以红毛夷,奸人群而附之,教倭助夷、引夷附倭。夷以所得接济汉物,尽数贿倭;
倭复以眈汉物之心,尽力助夷:而夷与倭及海中之寇合并以成负嵎之势。我百方抽选,仅得兵若干名;彼一呼而枭獍四集,数
每倍蓰。我百方挽运,糗粮莫继,惟若不足;彼因倭、因盗,翻见有为。是以逾年相持,不能有功;非去夷之难,去倭与寇之
难也。今镇臣俞咨皋言:「泉州人李旦久在倭用事,旦所亲许心素今在系。诚质心素子,使心素往谕旦立功赎罪;旦为我用,
夷势孤,可图也」。臣因进巡海道参政孙国祯再四商榷,遂听其所为;而倭船果稍引去,寇盗皆鸟散,夷子立寡援。及大兵甫
临,弃城遁矣。先臣胡宗宪之间王直于倭,率是道也。近据谍者言红夷消息,尚泊数船于东番,将有事于吕宋。夫吕宋,我之
属国;今商民乘春水赴之者甚众;遭于洋,必无幸矣:可虞者一。东番,倭寇之薮。今虽暂异于夷,久之啖夷利,势将复合。
小则劫洋、大则要市,滋蔓难图:可虞者二。即亡论红夷,东番之寇率倚倭陆梁,附于夷固为我患,不附夷亦自能为我患。臣
密问镇臣:「若能使夷、寇相残,我收渔人之利乎」?镇臣曰:「唯,唯;且将图之」。惟是海上人多口,不达「用夷攻夷」
之旨,谓我为生事于倭也、谓借资于寇也。非藉庙谟发纵,嫌于自用;倘有党奸之人出蜚语惑乱视听,何以自白。念业有明效
,何可不使终其绪。伏乞敕部复议,亟令镇臣乘机会益复广行间谍,俾得操纵如意,不为旁议所摇;庶几制倭、夷于掌股之上
,而东南半壁悉有嘉赖矣』。疏下兵部。
〔己丑〕,巡抚福建南居益条陈彭湖善后事宜:一议彭湖添设路将,一议戍守中左,一议增兵,一议增饷,一议建城池、
营舍,一议屯田,一议墩台,一议用人,一议内地防御。章下所司。
〔癸卯〕,总督两广何士晋疏报:『濠镜澳夷迩来盘据,披猖一时;文武各官决策防御。今内奸绝济,外夷畏服,愿自毁
其城,止留海滨一面以御红夷』。章下兵部。
〔五月己酉〕,升太仆寺少卿朱钦相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
〔六月壬午〕,浙江官兵擒灭海寇,抚臣王洽奏捷言:『三月二十二日,外洋有大伙劫贼,伪用「宽和」年号元帅、将军
等旗帜,自称红夷「第一哨」,连■〈舟宗〉入犯。幸将士用命,鼓勇争先,一战而胜;当将贼船烧毁一只、犁沈二只,斩级
一十三颗,擒获二十八人。红夷诸贼赴水溺死,夺获伪帜、伪印、火器、倭刀、盔甲等项一百余件;余贼远遯,海氛顿息』。
下该部。
甲申,命铸协守副总兵辖管泉南、彭湖二游击及彭湖新设游击关防。
〔九月丁卯〕,户部题覆福建新旧关税凡十二处以添设红夷兵饷——从抚臣南居益请也。
〔十二月壬午〕,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丰遣官赍捧谢恩表文、入贡方物,请乞封典。下所司。
〔天启六年四月辛巳〕,巡按浙江御史刘之待题:『海寇林七老等纠合红夷,伪称王号,扬帆海面,御货杀商;该抚、
按亲诣督饬道将率官兵贾勇攻剿,殄厥渠魁;救被掳者,悉令生还。宜论功升赏。阵亡、被伤军士,乞酌量优恤』。章下所司
。
〔五月丙午〕,巡抚福建朱钦相疏言:『遵旨将前新设钦依中军千、把总等官尽行裁革,改用名色;总计每年减丁廪银二
千二百一两有奇,解助大工』。报闻。
〔戊申〕,福建巡抚朱钦相言:『该省西库贮银三十七万〔两〕,除剿夷开除外,尚有实银一十九万三千余两』。上命尽
数解进,不必存留。
〔七月丁亥〕,命工部催解福建存积银两以助大工。初,福建布政司西库贮银三十七万两,备防海之用;以红夷发难,调
兵增饷动支开销十七万两,尚存二十万两。布政使沈演以闻,上即命解进。寻以解官刘日珩迁延未到,传谕趣之。
译〔天启五年四月戊寅朔〕,福建巡抚南居益上题说:“海上的百姓把海当作田地。大户做商人,贩运于东西洋,官府发给引票,国家的军费和国用有一半依靠它,法律并不禁止;谁知道商船不是驶往倭国,而是驶往其他国家呢?其次是捕鱼,小船多得无法计数。虽然说禁止双桅大船,实行编甲连坐,不许出洋远航;但东番诸岛本来就是他们采捕的地方,管得过急,他们就会说这是断绝生路,从而挺身走险。听说闽、越、三吴人在倭岛居住的不知有几千几百家,同倭人通婚,生儿育女,名叫“唐市”。这几千几百家的宗族亲姻,暗中同倭人往来的实在很多。他们来往的船叫“唐船”,大多装载汉地物品到倭国交易,又结连盗贼,出没海中,官兵不能经过而不加过问。即使两处汛地戒严,偶尔有所缉捕;可是对穷尽海域的盗窟,哪里能够全部歼灭!我们防倭以及防止奸人通倭,已经这样难以施力了;又加上红毛夷,奸人群起依附他们,教唆倭人帮助夷人,引导夷人依附倭人。夷人用所得的接济汉地物资,全部贿赂倭人;倭人又贪图汉地物资,竭力帮助夷人,于是夷人、倭人和海中的盗寇合并,形成依险据守的形势。我们百般抽调选取,只得到若干士兵;他们一声呼喊,凶恶之徒便从四面聚集,人数 往往增加数倍。我们百般转运,军粮却接济不上,总是感到不足;他们凭借倭人和盗寇,反而显得有所作为。因此相持超过一年,不能取得功效;并不是除掉夷人困难,而是除掉倭人与盗寇更难。如今镇臣俞咨皋说:‘泉州人李旦长期在倭国掌权,李旦的亲信许心素如今被拘押。如果确实把心素的儿子作为人质,使心素前往劝说李旦立功赎罪;李旦为我所用,夷人的势力便孤立,可以图谋。’臣于是同巡海道参政孙国祯反复商议,便听从他的办法;倭船果然稍稍退去,盗寇也像鸟兽一样散开,夷人顿时失去援助。等到大军刚一到达,他们便弃城逃走。先臣胡宗宪当年在倭国离间王直,也是采用这个办法。最近根据间谍的消息,红夷的动向是仍有几只船停泊在东番,将要对吕宋有所行动。吕宋是我国的 属国;如今商民趁春水前往那里的人很多;如果在海上遭遇红夷,一定没有幸免的道理:这是第一件可忧虑的事。东番是倭寇的巢穴。如今虽然暂时同夷人有别,时间一久,贪图夷人的利益,势必又会合流。小则劫掠海船,大则要挟通市,势力蔓延便难以图治:这是第二件可忧虑的事。即使不谈红夷,东番的盗寇大都依仗倭人横行,依附夷人固然是我们的祸患,不依附夷人也同样能够成为我们的祸患。臣秘密询问镇臣:‘如果能让夷人与盗寇互相残杀,我们能否坐收渔人之利?’镇臣说:‘可以,可以;而且将要谋划这件事。’ 只是海上人多嘴杂,不明白“以夷攻夷”的意旨,会说我们是在向倭人挑起事端,也会说我们借助盗寇的力量。如果不借助朝廷谋略来发动,就有擅自专断的嫌疑;倘若有结党包庇奸人的人散布流言、扰乱视听,又凭什么自我辩白?想到这件事已经有明显成效,怎么能不让它完成后续。伏请敕令兵部重新议论,赶快命镇臣乘机更加广泛地实施反间,使他能够随意操纵局势,不被旁人的议论动摇;这样或许可以把倭人、夷人控制在掌股之间,而东南半壁都能得到好处。”奏疏交给兵部。〔己丑〕,福建巡抚南居益分条陈述彭湖善后事宜:一项议论在彭湖增设路将,一项议论防守中左所,一项议论增加兵力,一项议论增加军饷,一项议论修建城池、营舍,一项议论屯田,一项议论墩台,一项议论任用人员,一项议论内地防御。奏章交给有关衙门。〔癸卯〕,两广总督何士晋上疏报告:“濠镜澳的夷人近来盘踞当地,一时猖獗;文武各官已经决定防御策略。如今内奸断绝接济,外夷畏服,愿意自己毁掉城池,只留下临海的一面来防御红夷。”奏章交给兵部。〔五月己酉〕,升太仆寺少卿朱钦相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六月壬午〕,浙江官兵擒获并消灭海寇,巡抚王洽上奏报捷说:“三月二十二日,外洋有一大伙劫贼,假冒使用‘宽和’年号,打着元帅、将军 等旗帜,自称红夷‘第一哨’,连■〈舟宗〉入犯。幸亏将士听命,鼓足勇气争先,一战便获胜;应当烧毁贼船一只,凿沉二只,斩首 十三颗,擒获二十八人。红夷盗贼跳水溺死,夺获伪旗、伪印、火器、倭刀、盔甲等一百多件;其余盗贼远逃,海上气氛顿时平息。” 交给有关部门。甲申,命令铸造协守副总兵辖管泉南、彭湖二游击以及彭湖新设游击的关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九月丁卯〕,户部题请复议福建新旧关税共十二处,用来增加红夷兵饷——这是听从巡抚南居益的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三月、二十二日〕 〔十二月壬午〕,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丰派官员捧送谢恩表文和入贡的土产,请求举行册封典礼。交给有关衙门。〔天启六年四月辛巳〕,巡按浙江御史刘之待上题说:“海寇林七老等纠合红夷,假称王号,在海面扬帆,劫夺货物、杀害商人;巡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人〕 巡按亲自前往督促整饬道、将,率领官兵奋勇攻剿,消灭他们的首领;救出被掳的人,全部命令活着送还。应当评定功劳,升迁奖赏。阵亡和受伤的军士,请酌情优厚抚恤。”奏章交给有关衙门。〔五月丙午〕,福建巡抚朱钦相上疏说:“遵照圣旨,先前新设的钦依中军千、把总等官全部裁革,改用名色;总计每年减少丁廪银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千二百一两有余,解送用来资助大工。”上报皇帝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戊申〕,福建巡抚朱钦相说:“本省西库储银三十七万〔两〕,除去剿夷开支,尚有实银一十九万三千余两。”皇上下令全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四月〕 解送入京,不必留下。〔七月丁亥〕,命工部催促解送福建积存银两,以资助大工。当初,福建布政司西库存银三十七万两,用来准备海防;由于红夷作乱,调兵增加军饷,动支开销十七万两,还剩二十万两。布政使沈演把这件事上报,皇上立即命令解送入京。不久因为解送官刘日珩拖延未到,便传谕催促他。〔九月丙子〕,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朱钦相说:“近来奉到明旨,停止榷税;这是广大的皇恩,臣子怎敢不仰体圣意。只是闽中税收分为新旧,海澄洋税与福州税课司向来按定额征收,用来供给军饷。况且彭湖过去被红夷盗据,如今筑城增兵,远海长期戍守,俨然成为一座重镇,兵力不能撤回;如果舍弃洋税,军饷便没有出处。相应仍遵照先前旨意,以救济急需。至于闽安、竹崎等关,是万历年间新开征的税;新税既已停止,不必再议。但是在未奉旨以前,已经收过闽安等税四千余金;如果留下抵充新饷,固然是特别恩典。如果因为大工程浩大繁重,仍应解送资助;这并不是臣敢妄想贪取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旨意说:“海澄洋税与福州税课司向来按定额征收,以供军饷,准许照旧征收,不得同新税一起免除。已经收取的闽安等税银四千余两,仍命令解送入京,以资助大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百一两〕 〔十月丁卯〕,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朱一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十一月〕丁丑,兵部尚书冯嘉会复议“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朱钦相的奏疏”说:“福建新设旗鼓中军备、总共二十七员,如今奉明旨裁革。但是武弁使用钦依名义,一方面是为了疏通武弁升迁的困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把用人之权归于朝廷。除了巡视海道中军等职位,听凭该巡抚选用任命名 〔七月丁亥〕,下令工部催促解送福建储存的银两,以资助重大工程。当初,福建布政司西库储存白银三十七万两,作为海防之用;因红夷制造事端,调兵增饷,动支开销了十七万两,还剩二十万两。布政使沈演将此事上报,皇上立即下令解送进京。不久因负责解送的官员刘日珩拖延未到,皇上传谕催促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万两、二十万两〕
〔九月丙子〕,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朱钦相言:『近奉明旨,停止榷税;此浩荡皇仁,臣子敢不仰体。惟是闽中税分新旧
,海澄洋税与福州税课司从来额征以给兵饷。且彭湖向为红夷窃据,今筑城增兵,远海长戍,俨然一重镇,兵不可撤;则舍洋
税,饷无所出。相应仍遵前旨,以济急需。若闽安、竹崎等关,则万历年间新开之税也;新税已停,无容再议。但未奉旨之先
,已收过闽安等税四千余金;倘留抵新饷,固出特恩。若以大工浩烦,仍当解助;非臣所敢妄觊也』。得旨:『海澄洋税与福
州税课司从来额征以给兵饷,准照旧行,不得与新税同免。其收过闽安等税银四千余两,仍着解进以助大工』。
〔十月丁卯〕,升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朱一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
〔十一月〕丁丑,兵部尚书冯嘉会覆「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朱钦相疏」言:『福建新设旗鼓中军备、总共二十七员,今奉
明旨裁革。然武弁之用钦依,所以通武弁之穷、亦以塞侥幸之窦,以用人之权归之朝廷也。除巡视海道中军等缺听该抚选委名
色外,查泉州新旧营等缺,括其兵数、衡以地险,仍当照旧用钦依。见任者照旧管事,咨回着复原任』。从之。
戊戌,先是,闽中自红夷发难后,奸民随处生心,招徒结党,称王称国;而杨六、蔡三、锺六等拥众海上几数千人,杨六
尤桀黠称雄。福建巡抚朱钦相檄总兵俞咨皋会兵进剿,贼稍稍遁入东粤;督臣商周祚亦大发舟师,南北夹击,贼始穷促。于是
蔡三走日本,锺六为杨六并杀,亦屏息东番;杨六遂率其党三千余人、大小战船七十二只,诣俞咨皋乞降;遣指挥王应选宣谕
,一时归农者二千人,杨六等愿剿贼自效。抚臣朱钦相以闻,兼叙总兵俞咨皋等将士之功。兵部尚书冯嘉会因言:『闽昔患夷
,今乃患寇。昔患贼与贼合,今患贼与民合、且与兵合。何以言之?内地奸宄,窟海为生;始而勾引,既而接济,甚至代为输
转:所谓「贼与民合」者此也。自红夷已靖,闽以乏饷故,尽撤新兵。凡新兵皆市井亡命,狗吠而鸡鸣者;一隶行伍,心胆益
粗。撤之使去,去将安适?计有浮梁剽掠而已。其与我兵向皆熟识,以其类群间同猫鼠:所谓「贼与兵合」者此也。夫御海贼
与御陆贼异,御今日海贼又与御昔〔日〕海贼异。闽北自沙埕、南达南澳,上下几二千里。其人皆沿海而居,烟火相连、市镇
互错,贼无时无处不可焚掠。而我以数千兵碁置其间,疏若晨星,难顾首尾;即欲合兵夹击,而彼已扬帆于穷岛绝屿之外。非
若平原峻岭,其来有路、其去有方,可以设伏据险而取也:所谓「御海贼与〔御〕陆贼异」者此也。闽负山阻海,地瘠民贫;
田园甚稀,额征有数。往时藩司贮有备倭银两数十万以防不虞,日者红夷阑入,支费近半。旧藩臣沈演复以其余贮尽数入告助
工,而藩库中无复有锱诛之遗矣;公私告匮,行伍从何充实?器械从何置办?船只从何增添?所谓「御今日海贼与昔日海贼异
」者此也。今该抚、镇诸臣能使贼杨六等俛首革面,率众就抚;我且因而用之,分别列营,使贪使诈,计莫便焉。然必严为令
曰:「若辈能杀贼自效,当贷若死;功多者为请于朝,叙赉有差。其有抗违及骚扰者,治如法」。如此则镇臣之威灵,真足以
制服诸贼;而为封疆、为桑梓之念,亦实足取信天下矣』。得旨:『这就抚海寇散者解网贷罪、用者悬格待功,如议行。余党
纵横,还严行申饬。但能使民不与寇合、寇不与兵合,即是防御之略;不得苟且塞责』。
〔天启七年三月〕丁丑,浙江巡抚潘汝祯言:『闽、浙比邻,忽有闽人王清等驾巨舟,称闽省义民,联■〈舟宗〉越境
;恐其假托横行,防贼者即自为贼。伏乞申严海禁』!得旨:『浙、闽俱濒海邻倭,向虑奸民勾引,各厉禁船只不许往来。突
有王清统率多船入境,停泊行使;是否剿贼?是否奉闽抚明文?既经该抚移咨闽中查究外,以后还着各遵旧禁,严缉彼此境上
流突,以绝地方奸利之民勾倭生端』。
〔八月甲午朔〕,升都司佥书管湖广洞庭守备事刘承胤为福建彭湖游击将军。
译〔九月丙子〕,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朱钦相说:“近来奉到明旨,停止榷税;这是浩荡的皇上仁恩,臣子怎敢不仰体奉行。只是闽中税收分为新税和旧税,海澄洋税和福州税课司一向按定额征收,用来供给军饷。而且彭湖过去被红夷盗占,如今筑城增兵,长期戍守远海,俨然成为一座重镇,军队不能撤回;那么舍弃洋 税,军饷便没有来源。相应仍应遵照此前的旨意,以解决紧急需要。至于闽安、竹崎等关,则是万历年间新开征的税;新税已经停止,不必再议。但在奉旨之前,已经收过闽安等处税银四千多两;如果留下抵充新饷,固然是出于特别恩典。若因重大工程耗费浩繁,仍应解送以资助工程;这并不是臣所敢妄自希求的。”皇上批示:“海澄洋税和福 州税课司一向按定额征收以供军饷,准许照旧征行,不得与新税一同免除。已经收取的闽安等处税银四千多两,仍着令解送进京,以资助重大工程。” 〔十月丁卯〕,升任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朱一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十一月〕丁丑,兵部尚书冯嘉会复议“福建巡抚右佥都御史朱钦相的奏疏”,说:“福建新设旗鼓中军备,总共二十七员,如今奉 明旨裁撤。但武弁的任用依照钦定办理,既是为了疏通武弁的困窘,也是为了堵塞侥幸求进的门径,使任用人的权力归于朝廷。除巡视海道中军等职缺听任该巡抚选用,名单 此外,查考泉州新旧营等处的缺额,核计兵员数目,衡量地势险要,仍应按照旧例任用,钦此。现任官员仍照旧管理事务,咨文发回后,着令恢复原任。依从。戊戌,起初,福建自红夷发难以后,奸民到处萌生异心,招集徒众、结党聚众,甚至称王称国;杨六、蔡三、锺六等在海上聚众将近数千人,杨六 尤其凶悍狡猾,自称雄长。福建巡抚朱钦相发布檄文,命总兵俞咨皋会合军队进剿,贼众渐渐逃入东粤;督臣商周祚也大规模派出水师,从南北两面夹击,贼众这才陷入困窘。于是 蔡三逃往日本,锺六被杨六吞并并杀死,另有一些人躲避到东番;杨六于是率领党徒三千多人、大小战船七十二只,到俞咨皋处请求投降;派指挥王应选向他们宣读谕令,一时归农的有二千人,杨六等愿意剿杀贼寇以自效。巡抚朱钦相把此事上报,同时叙述总兵俞咨皋等将士的功劳。兵部尚书冯嘉会于是说:闽地过去忧患在夷寇,如今忧患却在盗寇。过去的忧患是贼与贼相合,如今的忧患是贼与百姓相合,而且还与官兵相合。为什么这样说?内地的奸人盗匪,以海岛为巢穴谋生;开始时为贼寇招引人手,后来为他们接济,甚至替他们运送 转输物资:这就是所谓“贼与民合”。红夷已经平定以后,福建因为缺少军饷,全部撤去新兵。新兵都是市井中的亡命之徒,平时像狗叫鸡鸣一样喧闹;一旦编入军队,胆气更加 粗悍。撤掉他们使其离去,他们离去后将到哪里去?估计只有驾着浮船抢掠而已。他们与我军过去都彼此熟识,因为同类成群,常常混在一起,如同猫鼠相处:这就是所谓“贼与兵合”。防御海贼 与防御陆贼不同,今天防御海贼又与过去防御海贼不同。福建北起沙埕,南至南澳,上下将近二千里。当地人都沿海居住,炊烟相连,市镇 交错分布,贼寇随时随地都可以焚烧抢掠。而我军只有数千人,像棋子一样分散布置在其间,稀疏得如同早晨的星星,很难首尾相顾;即使想集合军队夹击,贼船也已经扬帆逃到荒岛绝屿之外。不是 像平原和险峻山岭那样,敌人来有道路、去有方向,可以设伏据险加以擒取:这就是所谓“防御海贼与防御陆贼不同”。福建背靠山岭、阻隔大海,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田园非常稀少,定额征收也有数额。过去藩司储存了数十万两备倭银,以防意外,近来红夷闯入,支出费用将近一半。旧任藩臣沈演又把剩余银两全部上报,拿去助工,如今藩库中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剩余了;公私都告匮乏,军队从哪里充实?器械从哪里置办?船只从哪里增加?这就是所谓“今天防御海贼与过去防御海贼不同”。如今巡抚、总兵等臣能够使杨六等贼低头悔过,率领众人接受招抚;我们姑且因此使用他们,分别编入各营,让他们用贪利和欺诈之心去对付贼寇,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但必须严加发布命令说:“你们如果能够杀贼自效,就宽免你们的死罪;功劳多的,为你们向朝廷请功,叙功赏赐各有等级。有人抗拒违背命令以及骚扰百姓的,依法治罪。”这样,镇臣的威势才真正足以 制服各路贼寇;而为封疆、为乡土效力的心意,也确实足以取信天下了。”得到圣旨:“对于接受招抚后解散的海寇,解除其罪网、宽免罪责;愿意任用的,悬定功赏标准以等待其立功,依议施行。其余党徒 仍然横行的,还要严加申饬。但只要能使百姓不与贼寇勾结、贼寇不与官兵勾结,就是防御的策略;不得苟且敷衍、塞责了事。” (天启七年三月)丁丑,浙江巡抚潘汝祯说:“闽、浙两地相邻,忽然有闽人王清等驾驶大船,自称闽省义民,联结船只越过边界;恐怕他们假借名义横行,防贼的人反而自己成为贼。恳请申明并严格执行海禁!”得到圣旨:“浙江、福建都濒临海洋,邻近倭寇,过去担心奸民勾引倭寇,因此都严禁船只往来。突然有王清统率许多船只进入境内,停泊并行动;究竟是要剿贼,还是奉有福建巡抚的明文命令?既然该巡抚已经移文咨会福建查究,以后仍着各地遵守旧禁,严密缉捕在两地边界上流窜突入的人,以断绝地方上奸诈谋利之民勾结倭寇、制造事端。” (接上) (接上) (八月甲午初一日),升任都司佥书、管理湖广洞庭守备事务的刘承胤为福建彭湖游击将军。
癸丑,巡抚福建朱一冯言:『年来海上啸聚,如萨子马、锺六老眈伺境外者无论,在福属则有朱屎老所在流突以至蔡三老
向为中路所逐,未几,二年复归顺。镇东大小址、草屿之间,以贼船报警。今所在擒斩累累,计荡■〈酋咸〉匪朝伊夕。所虑
者,剧贼郑芝龙与酉二老也。日者中左、铜山、漳浦、诏安等处所在告急,臣檄募澳民为奇兵,而舟楫未备,不能飞渡也;檄
练乡兵,而室庐自保,不能远赴也;檄沿海营兵、省城营兵及标下亲兵应援,而闻警东驰、贼复西骛,疲于奔命。臣一身策应
,四面支撑;盖受事三月而屡九回百结者,不啻岁余矣。且天下止有「恨贼、畏贼」之人心,而闽中独有「德贼、附贼」之众
志。计一大创之,非厚集师武力不可。而闽库无一镮之积,臣暂那藩司钱粮以应;而钱粮自有正项,那借将何偿还!臣固不能
数乞贷于该司,而道将又不能不责办于臣。其责办于臣者,如债家之征通,纔有不应,误事之虞立至;而臣乞贷于该司者,如
寠人之抱券,前尚未偿,指囷之口难开。闽省钱粮额数原少,如京、边以及加派辽饷、助工等项,臣何敢辄请!而杂派各项银
两,输之度支,不过九牛之一毛;而留之本省,便是涸鲋之斗水。伏乞皇上轸念海邦,俯捐遗秉滞穗,使臣得为数米之炊而不
至为无米之炊。若此区区者而并靳之,则不如索臣于枯鱼之肆,而闽事去矣。抑贼所掠金钱满载,遇诸生则馈以赆,遇贫民则
给以钱;重偿以招接济,厚糈以饵间谍:使鬼通神,人人乐为之用。此时虽得十数万金钱造巨舰、铸大铳、募死士、益精兵,
犹恐胜败之数,我与贼共之。而臣以措大之锱诛、敌御货之泥沙,不待舳舻相接,而贼已揶揄臣之襟捉肘露,以为无如彼何矣
』!得旨:『闽省剧寇纵横,若不大加扫荡,后将何极!览奏,具见该抚灭贼固圉之意。所请钱粮系京、边及辽饷、助工等项
干系上供,的不得那动。其杂派各项银两,准留该省听用动支为剿贼之费。事平之日,造册核销。此事养廱已久,该抚用心剿
除,务期海氛尽扫,以称朕怀』。
附录一
崇祯长编(残本六十六卷)选录
天启七年(九月)
崇祯元年(正月、二月、三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崇祯二年(二月、闰四月、六月)
崇祯三年(正月、二月、三月、五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
崇祯四年(正月、二月、五月、七月、十二月)
崇祯五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天启七年秋九月〕丙子,巡抚福建朱一冯以漳、泉两郡各设路将一员,南路参将驻铜山、泉南游击驻中左,汛地各分
,不相统属;续因倭警,欲重海外事权,故假以泉南之节制,衙门不殊,体统顿异:年来几成争府,猜嫌日积,误事可虞!请
仍各保地方,不相节制。
〔崇祯元年春正月〕己丑,闽寇郑芝龙猖獗海上,闽人多言闽帅俞咨皋实致之。于是工科给事中颜继祖纠咨皋并副将陈
希范兼为死难把总洪应斗请恤,言『铜陵之战,应斗忿不顾身,手刃贼级数十颗;贼以火攻应斗,应斗还举以贼。希范扬帆远
遁,降将杨六、杨七坐视不救。应斗自知不免,抱铜铳自溺于海,贼钩其尸而寸斩之。希范既以自免,犹诬应斗以不死;将谁
欺乎?南路副总兵赵廷〔元〕不爱钱、不怕死,先年为闽都阃,曾以双箭射猿,负鹰扬之望;宜筑大将之坛,听其便宜行事。
漳守臣施邦曜惩接济而绝勾引、行保甲而练乡兵,奸民稍戢。龙岩知县余应桂一清如水,慷慨任事,区区岩邑,不足尽其掀揭
之才;宜调补海澄,庶咽喉得藉锁钥而鸾凤可作干城也』。旨以『闽寇纵横,皆各帅积玩所致。俞咨皋解任,陈希范作何处分
?赵廷元应与调前缺。兵部星速咨会抚、按确议具奏』。
〔二月丁未〕,福建巡抚朱一冯病免,总兵俞咨皋逮问。
壬子,刑部侍郎丁启睿荐新升福建布政〔使〕熊文灿才堪办贼、原任兵部郎中徐日久晓畅兵事;下所司推补。
〔三月壬戌朔〕,熊文灿〔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癸亥〕,兵科给事中林正亨疏陈海上机宜:一、议将领。总兵官勿再用本省,庶不狗情面而误封疆。一、足粮饷。请籍
吴淳夫及俞咨皋家,以充兵饷。一、练兵实。核虚冒老弱并严克削之罚。一、修战具。造舡制器当委廉能官员,务裨实用。一
、复卫伍。一、禁接济。旨:『如议饬行』。
丙寅,福建巡按御史赵荫昌请禁洋舡下海;下所司议。
〔辛巳〕,福建巡抚都御史朱一冯罢;兵科给事中张鼎延纠其抚闽不效也。
译癸丑,福建巡抚朱一冯说:“近年来海上聚众作乱,如萨子马、锺六老在境外窥伺的暂且不论,在福州所属地区则有朱屎老到处流窜突袭,甚至蔡三老 曾被中路官军驱逐出去,不久,两年后又回来归顺。在镇东大小址、草屿一带,常常因贼船而报警。如今各处擒获、斩杀贼寇接连不断,估计荡平这些匪徒很快就会实现。所担忧 的是大贼郑芝龙和酉二老。近来中左、铜山、漳浦、诏安等地不断告急,臣发布檄文招募澳民作为奇兵,但船只没有准备好,不能迅速渡海;又发布檄文训练乡兵,但他们只能保卫自己的住宅,不能远赴;再发布檄文调动沿海营兵、省城营兵以及标下亲兵前来援救,可是听到警报便向东奔驰,贼寇又向西逃窜,使人疲于奔命。臣一人筹划应援,从四面支撑;大概自接任以来三个月,却屡次陷入九曲百结的困境,所受劳苦不止一年多。况且天下只有“痛恨贼寇、畏惧贼寇”的人心,而福建却独有“感恩贼寇、依附贼寇”的众人 心志。要想给贼寇一次重大打击,非大量集中军队、使用武力不可。然而福建库中没有一镮钱的积蓄,臣暂且挪用藩司钱粮来应急;但钱粮本有正式项目,挪借之后将拿什么偿还?臣实在不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屡次向该司请求借贷,而道、将又不能不责令臣筹办。道、将责成臣筹办,就像债主催逼偿还,才有一次不能供应,误事的忧患立即到来;臣向该司请求借贷,就像贫穷的人抱着借据,前面的债尚未偿还,哪里还容易开口请求 借粮。福建省钱粮的定额本来就少,像京饷、边饷以及加派的辽饷、助工等项目,臣哪里敢随便请求!而各项杂派银两,运交度支,不过是九牛一毛;如果留在本省,便是给干涸水洼中的鲋鱼一斗水。恳请皇上怜念海疆,俯赐遗下的禾秉和滞留的禾穗,使臣能够计算米粮做饭,而不 至于没有米也要做饭。如果连这样一点小小的请求也吝惜不给,那么还不如把臣拿到干鱼之肆去索取,福建的事情就完了。再说,贼寇所掠夺的金钱装满船只,遇到读书人就送给路费,遇到贫民就 给钱;用重金酬谢来招引接济者,用优厚的粮饷来诱使间谍:即使鬼神也能役使,人人都乐意被他们利用。此时即使得到十几万金钱,建造大船、铸造大炮、招募敢死之士、增加精锐士兵,还恐怕胜败的局势也要由我与贼寇共同承担。而臣只有书生般微薄的财力,面对敌人却把货物视如泥沙;还没等到船舰相接,贼寇已经讥笑臣衣襟敞开、手肘裸露,认为臣对他们毫无办法了。” 得到圣旨:“福建省凶恶的贼寇横行,如果不大力加以扫荡,将来何时才会有尽头!看了奏疏,完全可以看出该巡抚消灭贼寇、巩固边防的意愿。所请求的钱粮涉及京饷、边饷以及辽饷、助工等项目,关系到上供,确实不得挪动。至于各项杂派银两,准许留在该省,听凭使用支取,作为剿贼费用。事平以后,造册核销。这件事像毒疮一样积累已久,该巡抚要用心剿除,务必期望海上祸患全部扫清,以符合朕的心意。” 附录一 《崇祯长编》(残本六十六卷)选录 天启七年(九月) 崇祯元年(正月、二月、三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崇祯二年(二月、闰四月、六月) 崇祯三年(正月、二月、三月、五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六卷〕 崇祯四年(正月、二月、五月、七月、十二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九月〕 崇祯五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 (天启七年秋九月)丙子,福建巡抚朱一冯说,漳、泉两郡各设置路将一员,南路参将驻在铜山,泉南游击驻在中左,各自分管汛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月、四月、六月〕,彼此不相统属;后来因为倭寇警报,想要加强海外事务的权力,所以暂时把泉南的节制权授予一方,衙门虽然没有改变,体制却顿时不同:近年来几乎成为争夺府权,猜疑嫌隙日益积累,恐怕会耽误事情!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二月、三月、五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 仍各自保卫地方,互不相互节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二月、五月、七月、十二月〕 (崇祯元年春正月)己丑,福建贼寇郑芝龙在海上猖獗,福建人多说福建总兵俞咨皋实际上导致了这种局面。于是工科给事中颜继祖弹劾俞咨皋,并为兼任副将的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二月、三月、四月、五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希范,同时请求抚恤因战死而牺牲的把总洪应斗,说:“铜陵之战,洪应斗愤怒而不顾自身安危,亲手斩下数十颗贼寇首级;贼寇用火攻洪应斗,洪应斗反而举起火器将贼寇杀死。陈希范扬帆远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九月〕 逃走,降将杨六、杨七坐视不救。洪应斗自知不能幸免,抱着铜铳投海自溺,贼寇用钩子钩出他的尸体,把他碎尸。陈希范既然已经自行逃脱,竟然还诬陷洪应斗没有战死;他要欺骗谁呢?南路副总兵赵廷元不爱钱、不怕死,先前任福建都阃时,曾经用两支箭射中猿猴,享有鹰扬将军般的声望;应当为他筑大将坛,允许他便宜行事。漳州守臣施邦曜惩办接济贼寇者,断绝勾引行为,实行保甲制度并训练乡兵,奸民稍稍收敛。龙岩知县余应桂清廉如水,慷慨任事,区区一个岩邑,不足以完全施展他揭发整顿的才能;应当调任海澄,或许这样咽喉之地可以凭借锁钥加以控制,而贤才也可以成为地方的干城。”圣旨说:“福建贼寇横行,都是各路将帅长期玩忽职守造成的。俞咨皋解除职务,陈希范应作何处分?赵廷元应当调补前项缺额。兵部以最快速度咨会巡抚、巡按,确实议定后具奏。” (二月丁未),福建巡抚朱一冯因病免职,总兵俞咨皋被逮捕审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正月〕 壬子,刑部侍郎丁启睿推荐新升任福建布政使的熊文灿,说他才能足以办理贼寇事务;又推荐原任兵部郎中徐日久,说他通晓熟悉军事;交给有关部门推选补任。(三月壬戌初一日),任命熊文灿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癸亥),兵科给事中林正亨上疏陈述海上军事机宜:第一,议论将领。总兵官不要再任用本省人,这样或许可以避免顾念私情而耽误边疆事务。第二,充足粮饷。请求籍没吴淳夫和俞咨皋两家的财产,以充作军饷。第三,训练充实军队。核查虚报冒领以及老弱兵员,并严格执行克扣削减之处罚。第四,修治战具。造船制器应当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务必有益于实际使用。第五,恢复卫所军伍。第六,禁止接济贼寇。圣旨说:“依议传令施行。” 丙寅,福建巡按御史赵荫昌请求禁止洋船下海;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辛巳),福建巡抚都御史朱一冯被罢职;兵科给事中张鼎延弹劾他抚治福建没有成效。(夏六月壬子),起初,海寇郑芝龙先跟随海贼颜枢泉;颜枢泉死后,便拥有了他的部众。天启末年,趁福建饥荒,又招致许多人,攻打广东海丰嵌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村,攻下后又放弃;仍然进入福建,企图攻打中左所。但他没有杀人,也没有焚烧,颇有悔罪之意。兴泉道□□邓良知于是派他的乡人李瑞、陈凝、陈瑶前去招抚 他,又命郑芝龙的舅父黄梦龙分析利害关系;郑芝龙于是于正月十八日在中左所接受招抚,其余部众逐渐解散。到这时,御史苏琰分条议论三件事:第一,请把他们编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汛地,以便让他们立功。第二,议定补充沿海兵饷,并请求核查前些年剿杀红夷耗费的十八万军饷。第三,议定水陆寨堡游兵分哨、合力援助,不拘泥于积习旧套。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一、恢复卫所军伍。一、禁止接济贼寇。圣旨说:“依照议定传令施行。” 丙寅,福建巡按御史赵荫昌请求禁止洋船下海;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辛巳),福建巡抚都御史朱一冯被罢职;兵科给事中张鼎延弹劾他抚治福建没有成效。
〔夏六月壬子〕,初,海寇郑芝龙先从海贼颜枢泉;枢泉死,遂有其众。天启末,乘闽饥,益招致多人,攻广东海丰嵌头
村,既得而复弃之;仍入闽,图中左所。然而不杀不焚,颇有悔罪之意。兴泉道□□邓良知因遣其乡人李瑞、陈凝、陈瑶往抚
之,又命芝龙母舅黄梦龙剖析利害;芝龙遂于正月十八日就中左所受抚,余众渐行解散。至是,御史苏琰条议三事:一、请列
之汛地,以便令立功。一、议处补沿海兵饷,并请核先年剿杀红夷糜费十八万之饷。一、议处水陆寨游分哨合援,无拘积套。
章下所司。
〔秋七月庚午〕,福建巡抚熊文灿因剿海寇,请借留本省辽饷。下户、工二部议。
〔癸未〕,纳海寇郑芝龙降。芝龙称兵海上,颇禁淫杀;不攻城堡、不害败将,人多言其求抚之心颇真。至是,抚臣以请
,帝谕兵部曰:『郑芝龙啸聚弄兵,情罪深重。据奏敛众乞降,缚送伙党陈芝经输情悔罪,尚有可原。朕方弘恢武略,宣布德
威;念此海滨蠢聚多迫饥寒,涂衅锋镝,亦属可悯!姑准抚臣朱一冯、按臣赵胤昌等奏,给与札付,立功自续:舟中胁从,尽
令解散;海上渠魁,责令擒杀。俟果着有功绩,应否实授?奏请定夺』。
削闽抚朱一冯籍,以地方失事也;辅臣李标等申救,一冯仍候勘议。
〔八月丙辰〕,候补给事中马思理疏劾俞咨皋业经抚、按解京而优游道中未至,且言其烧舡不报、弃城潜逃、冒饷、通夷
确据。旨:『令部、院速查其稽到之故并四事,到日并究』。
〔九月〕丁丑,工科给事中颜继祖言:『郑芝龙既降,宜责其报效;闽帅俞咨皋误国以后,不可更用闽人;并请恤录铜山
、鹭门骂贼战死之把总骆大进、庄绍庾、蔡以藩、洪应升等』。从之。
〔冬十月〕丁酉,兵部覆浙江抚臣张延登「海寇情形疏」言:『郑芝龙虽就抚于闽,而余党犹流毒于浙。昌国被其攻围、
官船被其烧毁,猖獗之势莫可向迩。所幸将士用〔命〕,戮力协攻;蠢此么么,凶锋稍戢。然锺闫三贼虽曰遯回,而周三老尚
伏台之大陈山,且欲借倭兵而复仇。贼势既分,贼心必二;若不乘此剿灭,必致滋蔓难图。抚臣议申严泛海之禁,建威销萌之
意也;议复仑山台之守,据险阨要之法也。温、台、象原系比邻之地,休戚相共;合三区而调度,所以连率然之势也。阃外之
事,原不可以遥制。况抚臣亲在行间督率将士履险蹈危,严稽核以杜其欺、信赏罚以作其勇,情形洞悉,擘画皆宜。诸所条陈
,如发兵必合三区、防汛须兼六月,贼不用抚而用剿、不用合而用分,机宜悉协;皆当逐一举行。闽抚亦当严谕芝龙,令其擒
贼自效』。如议行。
南兵科给事中钱尔鲸疏劾闽抚朱钦相;令从公查勘。
〔十一月庚午〕,刑科给事中刘斯琜言:『八闽寇乱,肇自俞咨皋;而借抚修剿,旧抚朱钦相实多苦心,何以有薏苡之疑
!朱一冯受事于库藏如洗之日,指臂不灵,姑以病请;何以坐「规避」之条!以身危奉上之抚臣,反代逐贼脱逃之秽弁分过;
又宁有为国家任事者乎』?帝责其代辩,不听。
〔丙子〕,浙江巡抚张延登疏海上大陈山之捷。海寇周三老久据大陈山,延登于七月中会师往剿;及是荡平,三老遁入海
洋,擒获渠魁林七老等二十四人,以有功将士疏闻。下巡按御史核奏。俞咨皋拟决;免,革世职。
〔崇祯二年春二月〕癸丑,提问福建巡抚朱一冯疏辩海贼郑芝龙猖獗在先,受事在后;且为逆珰所忌,举劾不行,以致
不能立功。章下所司。
〔夏闰四月丙辰朔〕,礼部尚书何如宠等疏言:『琉球国已故中山王尚宁世子尚丰承袭父爵,已奉册封。但琉球介在海岛
,唐、宋以来不通中国;惟我高皇帝威灵遐鬯,始来朝阙下。自后凡新王嗣立,皆请命敕封,遣给事中一员为正使、行人一员
副之。从福建造海船,二、三年乃成;所需材料、匠作,糜费物力不赀。供亿装设,一有不备,不可以行:闽甚苦之。在万历
中年,廷臣即已建议,谓区区绝岛,不宜轻易遣使臣泛海万里之外;请自以后颁诏于海上,令彼使臣北向稽首拜诏而还。虽未
奉旨,而彼时翕然称便。此在物力完足之时犹然,而况今之八闽议兵、议饷,公私交困;乃重以骚动之,似多不便。且今之海
上又非太平无事之比,万一不戒于鲸鲵,则伤体辱命,关系实大。乞皇上俯恤民艰,酌行大典;遣官颁诏海上,谕令该国领封
:永着为令。万世之便,端在于是』。得旨:『建封海邦,用示无外。这袭封琉球国王,还遵照累朝典制,遣官册封。一应礼
仪事宜,参酌旧例行』。
〔六月甲寅朔〕,遣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司副杨抡册封琉球。
译(夏六月壬子),起初,海寇郑芝龙先跟随海贼颜枢泉;颜枢泉死后,便拥有了他的部众。天启末年,趁福建饥荒,又招致许多人,攻打广东海丰嵌头村,攻下后又放弃;仍然进入福建,企图攻打中左所。但他没有杀人,也没有焚烧,颇有悔罪之意。兴泉道□□邓良知于是派他的乡人李瑞、陈凝、陈瑶前去招抚 他,又命郑芝龙的舅父黄梦龙分析利害关系;郑芝龙于是于正月十八日在中左所接受招抚,其余部众逐渐解散。到这时,御史苏琰分条议论三件事:第一,请把他们编入 汛地,以便让他们立功。第二,议定补充沿海兵饷,并请求核查前些年剿杀红夷耗费的十八万军饷。第三,议定水陆寨堡游兵分哨、合力援助,不拘泥于积习旧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十八日〕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秋七月庚午),福建巡抚熊文灿因剿灭海寇,请求借留本省辽饷。交给户部、工部议处。(癸未),接受海寇郑芝龙投降。郑芝龙在海上聚兵,颇能禁止奸淫杀戮;不攻城堡,也不伤害败军将领,很多人都说他请求招抚的心意很真诚。到这时,巡抚上奏请求,皇帝谕令兵部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郑芝龙聚众弄兵,情节和罪责都很深重。根据奏报,他收拢部众请求投降,捆送同伙陈芝经,供述罪情并表示悔罪,还有可以原谅之处。朕正要弘扬武略,宣示恩德和威严;想到这些海滨聚众作乱的人多是被饥寒所迫,陷入刀兵之祸,也值得怜悯!姑且准许巡抚朱一冯、巡按赵胤昌等的奏请,给他们札付,让他们立功自赎:船上的胁从人员,全部命令解散;海上的首领,则责令他们擒杀。等到确实有功绩后,是否实授官职,再奏请裁定。” 削除福建巡抚朱一冯的籍籍,因为地方发生失事;辅臣李标等人为他申辩救援,朱一冯仍等待勘查议处。(八月丙辰),候补给事中马思理上疏弹劾俞咨皋,说他已经由巡抚、巡按解送进京,却在路上悠闲游荡、迟迟不到;还说他烧毁船只不上报、弃城潜逃、冒领军饷、勾通夷寇,都有确凿证据。圣旨说:“命令部、院迅速查明他迟迟不到的原因以及所说四件事,等他到达后一并审究。” (九月)丁丑,工科给事中颜继祖说:“郑芝龙既已投降,应当责令他报效;福建总兵俞咨皋误国以后,不可以再任用福建人;并请抚恤、录用在铜山、鹭门怒骂贼寇而战死的把总骆大进、庄绍庾、蔡以藩、洪应升等人。”依从。(冬十月)丁酉,兵部答复浙江巡抚张延登《海寇情形疏》,说:“郑芝龙虽然已经在福建接受招抚,但余党仍在浙江为害。昌国被他们围攻,官船被他们烧毁,猖獗的势头逼近而不可抵挡。所幸将士听从命令,尽力协同进攻;这些小小贼寇的凶势稍稍收敛。然而锺闫两贼虽然说已经逃回,周三老还藏在台州的大陈山,并且想借倭兵来复仇。贼势既然分散,贼心必然有二;如果不趁此机会剿灭,必定滋长蔓延而难以图谋。巡抚建议重申并严格执行泛海禁令,是建立威势、消除祸患萌芽的意思;建议恢复仑山台的守备,是据守险要的办法。温州、台州、象山原本就是彼此相邻的地方,祸福相关;合并三区进行调度,是为了形成连率然的形势。边境以外的事情,本来不可以由远方遥相控制。何况巡抚亲自在军中督率将士,冒险犯难,严格考核以杜绝欺弊,明确赏罚以激励勇气,军情完全了解,筹划也都合宜。所陈各项建议,如发兵必须合并三区,防守汛地必须兼顾六月,贼寇不用招抚而用剿灭,不用合击而用分击,军事机宜都很恰当;都应逐一举行。福建巡抚也应严令郑芝龙,让他擒杀贼寇以自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依照议定施行。南兵科给事中钱尔鲸上疏弹劾福建巡抚朱钦相;命令从公查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十一月庚午),刑科给事中刘斯琜说:“八闽的贼乱,起因在俞咨皋;而借招抚来修整剿贼事务,旧任巡抚朱钦相实在费了很多苦心,为什么反而有薏苡之疑!朱一冯在钱库空虚如洗的时候接任,手脚不能施展,只好以生病请求离任;为什么却要按‘规避’的罪名治罪!让冒生命危险奉事君上的巡抚承担责任,反而替驱逐贼寇、临阵逃脱的污秽武官分担罪过;这样哪里还会有替国家任事的人呢?”皇帝责备他替人辩解,不予采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丙子),浙江巡抚张延登上疏报告海上大陈山的战捷。海寇周三老长期盘踞大陈山,张延登在七月中旬会合军队前往进剿;到这时已经荡平,周三老逃入海洋,擒获首领林七老等二十四人,把有功将士列入奏疏上报。交给巡按御史核查奏报。俞咨皋拟判处死刑;免死,革除世袭官职。(崇祯二年春二月)癸丑,福建巡抚朱一冯上疏申辩,说海贼郑芝龙先已猖獗,自己是在其后才接任;并且受到逆珰忌恨,弹劾举荐都不能实行,因此不能立功。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夏闰四月丙辰初一日),礼部尚书何如宠等上疏说:“琉球国已故中山王尚宁的世子尚丰承袭父亲的爵位,已经奉册封。但琉球处在海岛之间,自唐、宋以来就不与中国往来;只有我高皇帝威灵远播,才开始来朝见朝廷。此后凡是新王继承王位,都请求皇帝颁命册封,派给事中一员任正使,行人一员任副使。从福建建造海船,需用二、三年才能完成;所需材料、工匠,耗费的物力不可计算。供应、装设方面只要有一项没有准备好,就不能成行:福建对此非常困苦。在万历中年,朝廷大臣就已经建议,认为区区一个远隔海洋的岛屿,不宜轻易派遣使臣渡海万里之外;请求今后在海上颁布诏书,命他们的使臣面向北方叩首拜诏后返回。虽然没有奉旨实行,但当时各方都认为便利。这在物力充足时尚且如此,何况如今八闽正在议兵、议饷,公私都困乏;再加以这种骚扰,似乎有很多不便。而且如今海上又不是太平无事的时候,万一不慎遭遇鲸鲵,造成损伤、辱没使命,关系实在重大。请求皇上俯恤百姓艰难,酌情施行这一重大典礼;派官员到海上颁布诏书,谕令该国领取册封:永远作为法令。万世的便利,关键就在于此。” 得到圣旨:“建立册封海上国家的典礼,用来表示天下没有内外之别。这次承袭册封琉球国王,仍遵照历朝典制,派遣官员册封。所有礼仪事务,参照斟酌旧例办理。” (六月甲寅初一日),派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司副杨抡册封琉球。(丁卯),户科给事中杜三策上疏说:“臣过去遭受宦官之祸,居乡四年;在鼎镬中幸存,重新见到光明。如今册封琉球,万里远行即将有日期了。朝廷中的大臣有怜惜臣长期受到摧折的,有怜惜臣的儿子还年幼的,臣在道义上不能接受他人的怜悯。然而有一两项应当革除的事务,不得不为皇上陈述。想要航海,必须先 造船。这种船的规制长十七丈,宽三丈多。稳、舵、桅等材料,都从福建采办;不是几百年的木材不能使用,不是数万人的力量不能运送。听说过去船只建成,有时要两年,有时要三年,木料、工价以及我们各种供应,费用都不可计算。臣等认为要办成此事,必须加重事权。臣虽然远在海边,仍是皇上的耳目之臣。如果有人不听命令,允许臣随时参奏;这样或许事权专一,工程进度加快,使命不至于长期耽搁。要使船只坚固牢靠,没有比任用合适的人更重要的。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就系在这一条船上。应当委派同知一员、指挥二员专门督办此事,船完工后按惯例一同渡海;他们知道自身与此事利害相关,所造船只自然坚固合乎规制。事情完成以后,一并优先提拔。至于流寇充斥,各处都可以看到报告;海上的红夷出没无常。倘若海寇突然发生,该省巡抚、巡按应当发兵护卫;不要因为事情与自己无关,就视同秦地、越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得到圣旨:“所奏之事立即交有关部门复议施行。有关部门知道。” (崇祯三年春正月丙午),福建海贼李魁奇,起初与郑芝龙一同投降;后来已经同郑芝龙有了嫌隙,又离去焚烧抢掠。随后又向巡抚熊文灿请求投降,熊文灿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相机决定剿灭或招抚;熊文灿于是专意主张招抚,因李魁奇与郑芝龙之间的猜疑和争斗尚未解除,便派分巡兴泉道蔡善继向李魁奇宣谕:既然一心投诚,就务必赔偿全部被焚毁的船只器械,以表明没有其他意图;并且命令他同郑芝龙推心置腹,一同做王臣,永远解除仇怨。郑芝龙、李魁奇于是立下军令状,歃血订盟,共同守卫疆土;海道以南专门责成李魁奇,海道以北专门责成郑芝龙。熊文灿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谨慎加以操控,不得疏忽玩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二月辛亥初一日),福建巡抚张三谟因为福建人刑部主事黄导爵的奏疏,奉到“赵庭贪婪懦弱,巡抚、巡按怎么能够完全隐瞒”的圣旨,于是具本奏辩说:“李魁奇接受招抚后又叛乱,原因是与郑芝龙相互嫉妒而起。后来赵庭开导晓谕,使其解散,李魁奇逐渐听从约束;虽然没有一战而灭贼的勇气,但也足以平息眼前焚烧抢掠的忧患。臣前一疏已经说明,本来未曾说赵庭是‘勇’。如果要加上‘贪’字,不论军书往来急迫,并不是镇臣攫取利益的时候;而发放粮饷、修造船只的册籍记载明白,也没有容许他扣留克减的地方。至于筹划海防的策略,本来不外乎剿、抚、守三件事。但臣认为,剿贼必须闽、粤、浙三省合力,联结首尾,形成率然之势,集中厚重兵力,限定日期夹击;还应当有若干游兵,作为往来救援和出击之用。贼寇到来的日子,不可以只守近处而望着远处,也不可以顾此失彼;关键在于一面防守,一面立即进剿,形成以逸待劳、以主制客的优势,才是取胜的策略。招抚不过是偶尔用来缓和贼势、离间贼众、解散党羽以及及时修整装备的计策罢了。至于安身立命、置于不败之地,三者之中应当以守住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人〕 地为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月〕 为根本。〔夏闰四月丙辰朔〕,礼部尚书何如宠等上疏说:“琉球国已故中山王尚宁的世子尚丰承袭父亲的爵位,已经奉册封为王。但是琉球处在海岛之间,自唐、宋以来就没有同中国往来;只有我高皇帝的威灵远播,琉球才开始来朝见朝廷。此后凡是新王继承王位,都请求朝廷颁发敕书册封,并派给事中一人为正使、行人一人为 副使。从福建建造海船,要两三年才能完成;所需的材料和工匠,耗费的钱物无法估量。供应物资、装配设备,只要有一项没有准备好,就不能出行:福建人对此十分困苦。在万历 年间,朝廷大臣就已经提出建议,认为区区一个远隔海洋的岛屿,不应轻易派遣使臣渡海到万里之外;请求今后改在海上颁发诏书,命该国使臣面向北方叩头拜受诏书后返回。虽然没有 奉到圣旨,但当时众人都认为这样便利。这种做法在物力充足的时候尚且如此,何况如今福建正商议军务、筹议军饷,公私双方都陷于困窘;如果再加以骚扰,似乎有很多不便。而且如今的海 上也不同于太平无事之时,万一没有防备而遭遇海盗,那么既会损伤使臣,也会辱没使命,关系实在重大。请求皇上俯察百姓的艰难,酌情办理这一重大典礼;派官员到海上颁发诏书,晓谕该国接受册封:永远作为法令。为万世谋求便利,关键就在于此。”皇帝下旨说:“建立册封海上诸国的制度,以显示天下没有外人。这次册封琉球国王,仍应遵照历朝的典制,派遣官员册封。所有礼 仪和相关事宜,参照旧例办理。” 〔六月甲寅朔〕,派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司副杨抡前往册封琉球。
〔丁卯〕,户科给事中杜三策疏言:『臣向遭珰祸,里居四年;鼎镬余生,重见日月。今册封琉球,万里之行将有日矣。
在朝诸臣有怜臣摧折已久者、有怜臣子尚幼者,臣义不受人怜也。然有一、二应除事宜,不得不为我皇上陈之。欲航海,必先
造船。此船规制长十七丈,阔三丈有奇。曰■〈稳,舟代禾〉、曰舵、曰桅,采自闽中;非数百年之木不用,非数万人之力不
能运。闻往时船完或二年、或三年,木植、工价与臣等种种供应,费皆不赀。臣等以为欲集事,必须重事权。臣虽远在海澨,
犹是皇上耳目臣也。如不应命,许臣不时参奏;庶事权专而工课速,使命不至久稽矣。欲船坚绖,莫如用人。此一船者,臣等
之命系焉。应委同知一员、指挥二员专董此事,船完例同过海;彼知身与利害,则所造之船自然坚绖如法。事完之后,一体优
擢。至于流寇充斥,所在见告;海上红夷,出没无常。倘海寇突发,该省抚、按发兵护卫;勿以事不相关,视如秦、越』。得
旨:『所奏即与覆行。所司知之』。
〔崇祯三年春正月丙午〕,福建海贼李魁奇,初与郑芝龙并降;已与芝龙有隙,复去焚掠。既而复从巡抚熊文灿乞降,
文灿以闻,帝命相机剿抚;文灿遂一意主抚,以魁奇与芝龙疑衅未解,遣分巡兴泉道蔡善继宣谕魁奇:既一心投诚,务尽偿焚
毁船器,以明无他;且令与芝龙推心置腹同为王臣,永释雠怨。芝龙、魁奇遂立军令状,歃血订盟,共捍疆土;以海道之南专
责魁奇,海道之北专责芝龙。文灿以闻,帝命慎加操纵,毋得疏玩!
〔二月辛亥朔〕,福建巡抚张三谟以闽人刑部主事黄导爵疏奉有「赵庭贪懦,抚、按何得尽隐」之旨,具本奏辩谓:『李
魁奇既抚复叛,原因与郑芝龙相妒而起。厥后赵庭开谕解散,魁奇渐听约束;虽无灭此朝食之勇,亦足以息目前焚掠之忧。臣
前疏已明,固未尝谓赵庭为「勇」。若欲加之以「贪」,无论羽檄交驰,非镇臣攫利之时;而放粮修船册籍炳着,亦无所容其
扣克也。至筹海之策,固不出剿、抚、守三事。而臣以为剿必闽、粤、浙三省合力联为首尾率然之势,厚集兵力,刻期夹攻;
就当有游兵若干,以为往来救击之用。贼至之日,不得守近而望远,亦不得顾此而弃彼;要在即守行剿,得以逸待劳、以主制
客之势,乃为胜算。抚则不过偶用以为缓贼、间贼、解散党与及时修备之计耳。若夫安身立命、置于不败,三者之中当以守陆
为上;此非上下文武合为一心、新旧官兵尽归大将节制,骄者降其心、怯者鼓其气、异者商于同,当事者亦何所措手以为地方
安堵计哉』!帝报曰:『赵庭情事,已闻之矣。闽海御寇既以守陆为上,其即严敕将吏协心剿抚,以安地方』。
〔戊辰〕,福建巡抚熊文灿报援兵二千、火炮一百二十具,令掌印都司蔡时春于正月十五日督领入卫。帝以文灿选兵解炮
,嘉其急公;且谓福省正在御寇,命加意绸缪,勿致单虚滋患。
〔丙子〕,两广总督王尊德疏报:『闽贼李魁奇阳言就抚,而聚兵造船,肆毒无已;由闽及粤,其祸蔓延。福建抚夷守备
郑芝龙亲督标兵并新抚船只在中左港合攻,魁奇就擒,其党斩溺无算:海氛肃清』。
〔三月癸卯〕,兵科都给事中张顺云驳正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中倭船漂泊福建东沙,生擒真倭六十七名、斩首二级功次:『
查系飓风漂来,与入寇者有间;失船被获,又与对阵者不同。忆万历三十六年先臣万邦孚总兵福建,有倭船失风被获,抚、按
欲僇之报功,邦孚以风汛所飘,且船无兵械,非寇盗之比,坚执不从;尽释所获三十五人,资给遣还,以怀异域:闽人至今颂
其仁。福省前事不远,兵部疏覆东沙之绩,乃为旧抚请赠、请荫。赠或典例所宜,荫则未可轻与。其道府将领量行赏赉,以劝
海防,应如部覆』。帝以倭功久未勘奏,今经科臣查核既非入寇、对阵,何必论叙;所请概不允行。
〔夏六月壬戌〕,刑部浙江司主事黄道爵以福抚熊文灿「为赵庭辨明」一疏有云:「赵庭督率官兵收服降众」,若以为有
功而无罪者;兵部奉旨确核。道爵因备列其贪懦各款以闻。帝以赵庭贪懦情状俱有证据,是否公确?兵部其从公勘明回奏。
〔秋九月己亥〕,浙江巡抚陆完学疏报闽寇五百余艘自福建屏风外洋突犯温区,调发援兵大小战舰合剿;贼见官兵势盛,
不敢深入,遂于七月二十五日远遁。帝命陆完学严督道将防剿,不得以暂驱出洋了事。
译〔丁卯〕,户科给事中杜三策上疏说:“臣以前遭受宦官造成的灾祸,在家闲居四年;从鼎镬中幸存下来,又重新见到天日。如今奉命册封琉球,万里远行的日期将要确定了。朝中的大臣,有人怜悯臣遭受摧折已经很久,有人怜悯臣的儿子还年幼,但臣在道义上不能接受别人怜悯。不过有一两件应当除去的弊病,不得不替皇上陈述。要渡海,必须先 造船。这种船的规格是长十七丈、宽三丈有余。船上的■〈稳,舟代禾〉、舵、桅,取材于福建;不是生长数百年的木材不用,不是数万人的力量不 能运来。听说过去船只完成,有的要两年,有的要三年;木材、工价以及臣等的各种供应,费用都无法估量。臣等认为,要办成这件事,必须加强事权。臣虽然远在海边,仍然是皇上的耳目和臣下。如果不听从命令,应允许臣随时参奏;这样或许能使事权专一、工程加快,不致使使命长久耽搁。要使船坚固牢靠,没有比任用适当的人更好的办法。这一条船,臣等 的性命也系在上面。应当委派一名同知、两名指挥专门督办此事,船完工后按例一同渡海;他们知道自身同此事利害相关,那么所造的船自然会坚固牢靠、符合规制。事情办完以后,一并优先 提拔。至于流寇遍地,处处都能听到他们的消息;海上的红夷,出没没有定时。倘若海盗突然发生,该省巡抚、巡按应当发兵护卫;不要因为事情不相干,就把它看作秦地、越地之事。”皇帝下 旨说:“所奏事项立即交有关部门覆核施行。有关部门知道这件事。” 〔崇祯三年春正月丙午〕,福建海盗李魁奇起初同郑芝龙一起投降;后来已经同郑芝龙产生嫌隙,又离去焚烧抢掠。不久又向巡抚熊文灿请求投降,熊文灿把这件事上报,皇帝命令相机剿灭或招抚;熊文灿于是专心主张招抚,因为李魁奇同郑芝龙之间的疑忌和冲突尚未消除,便派分巡兴泉道蔡善继向李魁奇宣示劝谕:既然一心投诚,就务必全部赔偿焚毁 的船只和器械,以表明没有别的意图;并且命令他同郑芝龙推心置腹,共同做王朝的臣子,永远消除仇怨。郑芝龙、李魁奇于是立下军令状,歃血订立盟约,共同守卫疆土;把海道以南专门交给 李魁奇负责,海道以北专门交给郑芝龙负责。熊文灿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谨慎地加以调度控制,不得疏忽轻慢!〔二月辛亥朔〕,福建巡抚张三谟因为福建人、刑部主事黄导爵的奏疏,奉到“赵庭贪婪懦弱,巡抚、巡按怎么能全都隐瞒”的圣旨,于是具本上奏辩解说:“李 魁奇被招抚后又反叛,原因是同郑芝龙互相嫉妒而引起。后来赵庭开导劝谕并予以解散,李魁奇逐渐听从约束;虽然没有一举消灭贼寇的勇气,也足以平息眼前焚烧抢掠的忧患。臣 前一封奏疏已经说明,本来从未说赵庭是‘勇’。如果要给他加上‘贪’的罪名,且不论军书往来奔驰,并不是镇臣攫取利益的时候;而发放粮饷、修造船只的册籍都清楚记载,也没有容许他从中 克扣的地方。至于筹划海防的策略,本来不外乎剿、抚、守三件事。但臣认为,进剿必须由闽、粤、浙三省合力,联结成首尾相应的形势,集中大量兵力,限定日期夹击;还应当有若干游兵,作为往来救援和出击之用。贼寇到来的那天,不能只顾守卫近处而观望远处,也不能顾此失彼;关键在于一面守卫一面进剿,从而形成以逸待劳、以主力制 客军的优势,这才是取胜的策略。招抚不过是偶尔用来使贼寇暂缓行动、离间贼寇、及时解散党羽并修整防备的计策罢了。至于安身立命、置身于不败之地,在这三件事中应当以守陆 这是最重要的;如果上下文武能够同心合力,新旧官兵都归大将统一节制,使骄傲的人收敛心性,使胆怯的人振作士气,使意见不同的人通过商议达到一致,那么负责此事的人又有什么办法可以采取来谋求地方安定呢 』皇帝答复说:『赵庭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福建沿海抵御寇贼既然以守住陆地为上策,就应当严厉敕令将领和官吏同心协力,剿灭与招抚并用,以安定地方。』 〔戊辰〕福建巡抚熊文灿报告,派出援兵二千人、火炮一百二十具,命掌印都司蔡时春于正月十五日督率押送,入卫京师。皇帝认为熊文灿能够选派士兵、解送火炮,赞许他急公奉职;又说福建正处在抵御寇贼之时,命令更加用心筹划准备,不要因兵力空虚而酿成祸患。〔丙子〕两广总督王尊德上疏报告:『福建贼寇李魁奇表面上说要接受招抚,实际上却聚集兵力、制造船只,肆意作恶没有停止;祸害从福建蔓延到广东。福建抚夷守备 郑芝龙亲自督率标兵和新近招抚的船只,在中左港合力进攻,李魁奇被擒获,他的党羽被斩杀或淹死的数目无法计算,海上的祸患已经肃清。』 〔三月癸卯〕兵科都给事中张顺云驳正万历四十五年五月倭船漂泊福建东沙、活捉真倭六十七人、斩首二级的功劳次序说:『 查明这些人是被飓风吹漂而来,与入寇者有区别;船只失事后被捕获,也与交战中擒获的敌人不同。我记得万历三十六年,先臣万邦孚任福建总兵时,有倭船因风失事被捕获,巡抚、巡按 想要杀掉他们来报功,万邦孚认为他们是被风汛漂来的,而且船上没有兵器,不属于寇盗之类,坚持不肯听从;把捕获的三十五人全部释放,供给资粮遣送回去,以此安抚异域,福建人至今还称颂 他的仁德。福建省前面的事并不遥远,兵部覆奏东沙战功,却替前任巡抚请求赠官、请求荫叙。赠官或许符合典制,荫叙却不能轻易给予。对道府和将领应酌情赏赐,以此劝励海防,应当按照兵部覆奏办理。』 皇帝认为倭寇功劳长期没有审核上报,如今经兵科大臣查核,既不是入寇,也不是交战,何必叙功?所请事项一概不准施行。〔夏六月壬戌〕刑部浙江司主事黄道爵因福建巡抚熊文灿为赵庭辨明的一份奏疏中说“赵庭督率官兵收服投降的人众”,似乎认为赵庭有功而无罪;兵部奉旨进行确实核查。黄道爵于是把赵庭贪婪怯懦的各项事实详细列举上报。皇帝认为赵庭贪婪怯懦的情状都有证据,究竟是否公允确实?命兵部秉公查明后回奏。〔秋九月己亥〕浙江巡抚陆完学上疏报告,福建寇贼五百多艘从福建屏风外洋突然侵犯温州地区,已经调发援兵和大小战舰合力围剿;贼寇看到官兵声势强盛,不敢深入,于七月二十五日逃往远处。皇帝命陆完学严格督促道员、将领防守和剿捕,不得把暂时驱逐出海当作完事。
〔冬十一月癸卯〕,兵科给事中黄绍杰疏奏:『秦、晋之寇,饥民与饥兵相半。当悯其不得已之情,招而怀之;更量免催
科,以收人心。而关门近日捷报,不过斩获数级以为塞责之计。闽抚熊文灿因郑芝龙之计,密僇李魁奇,贪为己功;徒使家丁
骚扰,暮夜攫金,致地方有「城门昼闭、私门夜开」之谣:甚非皇上久任责人之意也』。帝谓『流贼协图剿抚,关、宁勿狃小
捷;已有成命。熊文灿事,所司其确核以闻』。
〔甲辰〕,福建巡按罗元宾疏奏:『锺斌就抚之后,以郑芝龙势不相下,惧其见袭,复行狂逞;谨联络各澳并寨游兵分为
数师,前后左右掎角声援,多方以误之。又以陆兵、乡夫紧守要害,设疑布伏以防冲突。且绝其汲道,不十日而饮食穷、火器
尽,庶几困兽釜鱼可就而缚也』。帝谓『剿抚原宜互用,宁可水陆均受其害?熊文灿其速计辑宁,毋专恃抚贻患』!
〔十二月乙已朔〕,兵部尚书梁廷栋上言:『闽寇之起也有二,其猖獗也有四,其蔓延而不可扑灭也有二。请言其起:闽
地瘠民贫,生计半资于海——漳、泉尤甚。故扬航蔽海,上及浙直、下及两粤,贸迁化居,惟海是藉。自红夷据彭湖而商贩不
行,米日益贵;无赖之徒,始有下海从夷者——如杨六、杨七、郑芝龙、李魁奇、锺六诸贼皆是:此贼起之一。闽之土既不足
养民,民之富者怀资贩洋——如吕宋、占城、大小西洋等处,岁取数分之息;贫者为其篙师、长年,岁可得二、三十金。春夏
东南风作,民之入海求衣食者以十余万计。自红夷内据,海船不行;奸徒阑出,海禁益严。向十余万待哺之众,遂不能忍饥就
毙;篙师、长年,今尽移其技为贼用:此贼起之二。其猖獗也,承平日久,武备全弛:兵船非不大造、小造,汛地亦有春防、
秋防;而篷不可扬风,船不可破浪,涂人像卒子虚乌有,有警惟恃欺掩,而贼始大肆无忌。此狷獗之一。贼外附红夷,于是杨
六、杨七抚矣;杨六、杨七抚,而余党仍归郑芝龙。至芝龙,则所资者皆夷舰、所用者皆夷炮,连■〈舟宗〉至数十百艘;又
能不妄淫杀、不妄焚掠以假窃仁义之名,故附之遂以日众:此猖厥之二。芝龙起,杨六、刘七逃——李魁奇、锺六皆其徒党,
兵船、民船悉被焚掠,而海尽贼矣。在芝龙,实无一日忘抚;地方士民苦贼,亦群上书抚、按代芝龙求抚。盖芝龙虽少杀掠,
然海绝营运、地值旱饥,漳、泉之民死亡已逾十三。积敝之后,振刷为艰;残破之余,收拾不易:故不得不出于抚。此猖獗之
三。芝龙既抚,当事者若能推诚待之,藉其人船、器炮以剿捕余党,归正者稍为安辑;则贼早平矣。无如因其既抚而易视之,
且有所挟以苛求焉:责之以剿捕、靳之以月饷、苦之以点阅;李魁奇遂劫其人船、器炮以复叛,而漳、泉之焚杀无虚日矣。此
猖獗之四。新抚之寇,苦于文法之督过与贪弁、势豪之索勒,愤懑已极;魁奇乘之,意在败抚以杀芝龙,而以身要抚如芝龙昔
日图杨六、杨七之故智。故一哄于广东之电白,而副将陈拱之舡二百被焚;再哄于兴化之吉了,而金富、廉贡、王猷之舡二百
亦烬。芝龙乃自裹糇粮、备器用之闽之粤,日与寻杀;然而兵寡力单,悉被挫衄:此蔓延而不可扑灭之一。今春芝龙结锺功;
不惟攘其功,且问贼之筐箧。或所获者巨室戚属、势豪仆役,则又诬以擒杀平民。于是地方不患贼而患兵,不苦贼而苦官、苦
豪。若部署乡民,多悬赏格;移养兵之金钱、出空衔之部札,能率百人以上擒贼自效者即与一札,累功百余即准实授员缺。生
员人等或能纠众杀贼累功百余者,附准廪、廪准功、吏典准咨部听选;得贼资器悉赏其人,官不得问:则人人皆兵、人人皆将
,有兵之赏,无兵之费。又令粤镇移驻惠潮以抑贼之下流、浙镇移驻沙埕以制贼之上游,而一切以乡兵悬格之法行之,则敌之
者众而贼不足破矣。何谓与其生?夫一日不再食,虽父母不能谢其子。即设法解散、擒捕,只可以已既乱之贼,不可以已将来
之贼,旋扑亦恐旋起耳。不如乘此红夷警息,稍宽海禁,给引出洋;使十余万之众皆得有所衣食——如神庙末年海舶千计、漳
、泉颇称富饶;其时即令之为贼亦所不屑,何至有今日之乱乎!况海舶既出,又得藉其税入以造舡、养兵、裨益地方不浅矣』
。帝谓『戢御各款,具见筹划;命依议饬行。至海禁之开,利害孰胜?仍令抚、按酌妥以闻』。
〔壬戌〕,兵科给事中魏呈润陈闽海剿灭机宜六款:一曰重守土以练民、、二曰严信地以核兵、三曰给功票以用间、四曰
募渔户以夹援、五曰酌洋禁以通商、六曰连道属以兼制。帝谓『所奏多有可采,但严保甲与开洋禁似难并行。所司从长酌覆』
。
译〔冬十一月癸卯〕兵科给事中黄绍杰上疏说:『秦、晋地区的寇贼,一半是饥民,一半是饥饿的士兵。应当怜悯他们不得已的情状,招抚并安怀他们;还应酌情免除催征科派,以收拢人心。然而关门近日的捷报,不过斩获几颗首级,作为敷衍塞责的办法。闽抚熊文灿因为郑芝龙的计策,暗中杀掉李魁奇,却贪图把功劳说成自己的;白白使家丁 骚扰百姓,夜晚抢夺钱财,以致地方上流传“城门白天关闭,私门夜里打开”的谣言,这实在不是皇上长期任用、责成臣下办事的本意。』皇帝说:『流贼应当谋划剿捕和招抚并用,关、宁地区不要满足于小的 胜利;对此已有成命。熊文灿的事情,主管官员应确实核查后上报。』 〔甲辰〕福建巡按罗元宾上疏说:『锺斌接受招抚以后,因势力不及郑芝龙,害怕被他袭击,又重新放肆作乱;谨慎地联络各澳以及寨中的游兵,分成 几支军队,从前后左右形成夹击之势,互相声援,从多方面迷惑他。又用陆兵、乡夫严守险要,设置疑兵、布置伏兵,以防止其冲突。并且切断他的取水道路,不到十天,饮食便耗尽,火器 也用尽了,这样差不多就可以像困兽、釜中之鱼一样将他捆缚了。』皇帝说:『剿捕和招抚本来就应当交互使用,难道可以任凭水陆两方面都受其危害吗?熊文灿应当赶快谋划平定锺斌,不要只依靠招抚而留下祸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十二月乙巳朔〕兵部尚书梁廷栋上言:『福建寇贼的兴起有两个原因,他们猖獗有四个原因,蔓延而不能扑灭也有两个原因。先说它们的兴起:福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生计有一半依靠海上,漳州、泉州尤其严重。因此扬帆航海,上至浙江、南直隶,下至两广,进行贸易迁徙、转运货物,都是依靠海上。自从红夷占据澎湖以后,商贩不能通行,米价日益昂贵;无赖之徒开始下海跟随红夷,如杨六、杨七、郑芝龙、李魁奇、锺六等贼都是这样:这是贼寇兴起的第一个原因。福建土地本来就不足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养活百姓,富裕的人带着资本到海外贩运货物,如吕宋、占城、大西洋和小西洋等地,每年取得几分利息;贫穷的人替他们充当篙师、长年,每年可以得到二三十金。春夏之间东南风刮起,百姓入海谋求衣食的以十多万人计算。自从红夷深入占据之后,海船无法通行;奸徒擅自出海,海禁更加严厉。原来那十多万等待救济的民众,最终不能忍饥等死,篙师、长年如今全都把自己的技术转而供贼寇使用:这是贼寇兴起的第二个原因。他们之所以猖獗,是因为承平日久,武备完全松弛:兵船不是没有大规模制造、小规模修造,汛地也有春防、秋防;可是船篷不能迎风张扬,船只不能破浪前进,巡逻之人和士卒形同虚设,遇到警报只依靠欺瞒掩饰,于是贼寇开始肆无忌惮地大肆活动。这是猖獗的第一个原因。贼寇在外依附红夷,于是杨 六、杨七接受招抚;杨六、杨七接受招抚后,余党仍归附郑芝龙。到了郑芝龙这里,他所凭借的都是夷人的战舰,所使用的都是夷人的火炮,连接船只达数十、上百艘;又能够不任意奸淫杀戮、不任意焚烧抢掠,借此假托仁义的名声,所以归附他的人日益增多:这是猖獗的第二个原因。郑芝龙兴起后,杨六、刘七逃走——李魁奇、锺六都是他们的党羽,兵船、民船全都遭到焚烧抢掠,海上便全成了贼寇的势力范围。郑芝龙实际上没有一天忘记接受招抚;地方士民苦于贼患,也群起向巡抚、巡按上书,代替郑芝龙请求招抚。郑芝龙虽然较少杀戮抢掠,然而海上营运断绝,地方又遭旱灾饥荒,漳州、泉州的百姓死亡已经超过十分之三。积累的弊病太多以后,振作整顿很困难;残破之后,收拾恢复也不容易,所以不得不出于接受招抚。这是猖獗的 第三个原因。郑芝龙既已接受招抚,负责此事的人如果能够推诚相待,借用他的人船、器械和火炮去剿捕余党,对归顺者稍加安抚整顿,那么贼患早就平定了。无奈他们因为郑芝龙已经受抚便轻视他,而且还挟制他提出苛刻要求:责令他负责剿捕,扣留他的月饷,用点名阅兵使他受苦;李魁奇于是劫走他的人马、船只和器械火炮,重新叛乱,漳州、泉州便没有一天不焚烧杀戮了。这是 猖獗的第四个原因。新近受抚的寇贼,苦于法令的督责过问以及贪婪武弁、势豪的勒索,愤懑已经到了极点;李魁奇乘机而动,意在破坏招抚、杀掉郑芝龙,并且以自身作为筹码,仿效郑芝龙当年谋取杨六、杨七的办法来要挟招抚。因此第一次在广东电白聚众闹事,副将陈拱的二百艘船被焚烧;第二次在兴化吉了聚众闹事,金富、廉贡、王猷的二百艘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也化为灰烬。郑芝龙于是亲自从福建裹带粮食、准备器用,天天在福建、广东之间搜寻厮杀;然而兵力少、力量单薄,屡战屡败:这是蔓延而不能扑灭的第一个原因。今年春天郑芝龙联合锺功;锺功不但抢夺他的功劳,还盘问贼寇的财物。如果所俘获的是大户人家的亲属、势豪的仆役,又诬陷说是擒获并杀死平民。于是地方不怕贼寇,反而怕官兵;不苦于贼寇,反而苦于官府和豪强。如果部署乡民,广泛悬挂赏格;把供养军队的钱财转移出来,发给空名部札,凡是能够率领一百人以上擒获贼寇、为官效力的,立即发给一张部札;积累功劳一百多次的,就准许实授员缺。生员等人如果能够纠集众人杀贼、积累功劳一百多次,便准许附入廪膳生员名额;廪膳生员准许按功劳递补,吏典准许凭咨文送部听候选用;缴获的贼寇资财器械全部赏给本人,官府不得过问。这样人人都是士兵,人人都可以成为将领,只有用兵的赏赐,没有养兵的费用。又命广东镇移驻惠州、潮州,以压制贼寇的下游;浙江镇移驻沙埕,以控制贼寇的上游;并且一概实行对乡兵悬挂赏格的办法,那么抵抗敌人的人多了,贼寇就不难攻破。什么叫作给他们一条生路?一天不能吃两顿饭,即使父母也无法责怪自己的孩子。即使设法解散、擒捕,也只能平息已经成为乱贼的人,不能消除将来可能成为贼的人,刚刚扑灭,恐怕又会重新起来。不如趁现在红夷的警报平息,稍微放宽海禁,发给凭证让他们出洋;使十多万民众都能获得衣食——如神宗末年海船以千计,漳州、泉州颇称富饶;当时即使让他们去做贼,他们也不屑于做,哪里会有今天的乱事呢!何况海船出海以后,又可以借助税收来制造船只、供养军队,对地方的补益也很大。』 皇帝说:『关于收敛和防御的各项办法,都可以看出筹划,命令依照所议敕令施行。至于开放海禁,究竟哪一方面利大害小?仍命巡抚、巡按酌情妥善议定后上报。』 〔壬戌〕兵科给事中魏呈润陈述福建沿海剿灭寇贼的六项办法:一是重视守土,以训练百姓;二是严格划定信地,以核实兵力;三是发给功票,以便使用间谍;四是招募渔户,以形成夹击支援;五是酌情调整海禁,以沟通贸易;六是联络道、府、州、县等属官,以兼顾控制。皇帝说:『奏议中有许多可取之处,但严格实行保甲与开放海禁似乎难以同时进行。主管官员从长计议后酌情覆奏。』 〔崇祯四年春正月丙申〕福建贼寇锺斌在山海之间聚众作乱,为害已久。郑芝龙、郑芝虎等率领六共谋划对付李魁奇,锺六也派他的同伙栖竹来联络 郑芝龙。在锺六看来,只想借助郑芝龙来对付李魁奇,剪除自己所忌惮的人,并没有接受招抚的意思;在郑芝龙看来,只想借助锺六来收拾李魁奇,先使李魁奇失去援助,以等待以后行动;至于地方负责官员,只是束手旁观,幸而等待渔人获利。李魁奇被擒后,锺六便拥有了他的人众、船只和器械,势力更加壮大,同时更加严密地防备郑芝龙;拥众盘踞海上,借着接受招抚的名义索取赏赐,实际上并不想受抚。如果能许诺给他改过自新,题请授予一个官职来羁縻他,再多方招募引导、解散他的党羽,那么即使锺六狡猾,也没有什么作为。可惜没有采取这个办法,只是坐视他抢掠杀人而离去。如今他又扬帆进入浙江的沙埕,回来后便放纵部下抢掠。这就是蔓延而不能扑灭的第二个原因。然而臣认为贼寇并不难平定,办法有四条,只在于离间其党、解散其众、树立其敌、给他们一条生路而已。什么叫离间其党?如今的锺六,绝无赦免之礼;如果能够取得几道空名部札,暗中诱使他的同伙栖竹、瑞云等贼寇,许诺他们擒获锺六后可以赎罪自续,并且准许实授官职;再授意郑芝龙与他们合力谋划,锺六的首级很快就可以送到麾下。什么叫解散其众?贼寇接受招抚时,其党羽动辄以万人计算;其中桀骜不驯、不肯安于无事的,大约只有一万多人。杨 六、杨七受抚后,这些人归附郑芝龙;郑芝龙受抚后,这些人又归附李魁奇;李魁奇被擒后,这些人仍归附锺六;即使将来锺六被擒,栖竹、瑞云受抚,这些人又会跟随其他首领。并不是这些人喜欢作乱,而是形势逼迫他们如此。因为他们想解散队伍、回乡务农,就承受不了邻里的侧目;想聚集起来当兵,又承受不了法令的征求。军饷领不到,贼寇的名号又无法改变,只有终身归附贼寇罢了。如果肯对他们宽大处理,并把他们调往别处,或者防守登莱,或者防守旅顺,即使让他们自己准备安家费、行粮,也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这些情况地方官绅都详细知道,只是没有人为他们申请罢了——如从前招抚贼寇袁进,让他防守登州,因而地方安静没有变乱,就是证明。把这几千名桀骜的贼寇调走以后,其余党羽就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办法再作乱了。什么叫树立其敌?百姓长期遭受贼害,也已经做到人人自行作战、家家自行守卫。所苦恼的是乡兵:他们擒获贼寇后,官兵却把贼寇的船抢走,向南驶去。〔此处承接下文,原文疑有串接或缺失。〕 什么叫给他们一条生路?一天不能吃两顿饭,即使父母也不能责怪自己的孩子。即使设法解散、擒捕,也只能平息已经作乱的贼寇,不能消除将来可能出现的贼寇,刚刚扑灭,恐怕又会重新兴起。不如趁现在红夷的警报平息,稍微放宽海禁,发给凭证让他们出洋;使十多万民众都能获得衣食——如神宗末年海船以千计,漳州、泉州很是富饶;那时即使让他们去做贼,他们也不屑于做,哪里会有今天的乱事呢!何况海船出海以后,又能借助税收来制造船只、供养军队,对地方的补益也很大。』 皇帝说:『关于收敛和防御的各项办法,都可以看出筹划,命令依照所议敕令施行。至于开放海禁,究竟哪一方面利大害小?仍命巡抚、巡按酌情妥善议定后上报。』 〔壬戌〕兵科给事中魏呈润陈述福建沿海剿灭寇贼的六项办法:一是重视守土,以训练百姓;二是严格划定信地,以核实兵力;三是发给功票,以便使用间谍;四是 招募渔户,以形成夹击支援;五是酌情调整海禁,以沟通贸易;六是联络道、府、州、县等属官,以兼顾控制。皇帝说:『奏议中有许多可取之处,但严格实行保甲与开放海禁似乎难以同时进行。主管官员从长计议后酌情覆奏。』 〔原文为分隔空句,无独立语义。〕
〔崇祯四年春正月丙申〕,福建贼锺斌啸聚山海,为害日久。郑芝龙、郑芝虎等统六共图魁奇,锺六亦令其伙栖竹来约
芝龙。在锺六只欲自郑图李,剪其所忌而无意于抚;在芝龙只欲藉锺收李,先孤其援以待后举;在地方当事祗束手旁观,幸渔
人之收耳。魁奇既获,锺遂有其人众、舡器,其势益张,而防芝龙且益密;拥众海上,藉名要赏,实不欲抚。若能许以维新,
题授一职以羁縻之,多方招徕以解散其党,锺六即狡,无能为也。乃计不出此,坐视掠杀以去。今且扬航入浙之沙埕,归而纵
兵抢掠矣。此蔓延而不可扑减之二。然而臣谓贼不难平也,其策有四,惟在携其党、散其众、树其敌、与其生而已。何谓携其
党?今日之锺六,断无赦礼,能得空名部札数道阴诱其伙栖竹、瑞云等贼,许以擒锺自续,且准实授官职;而更授策芝龙以合
图之,锺六之首可旦夕致麾下矣。何谓散其众?贼之受抚也,其伙动以万计;其桀骜不肯安于无事者,大约十(千)余耳。杨
六、杨七抚而此辈归芝龙,芝龙抚而此辈归魁奇,魁奇擒而此辈仍归锺六;即异日锺六擒,栖竹、瑞云抚,此辈又将引领他属
矣。非其人喜乱,亦势逼之而然。盖其人欲散而归农,则不胜邻里之侧目;欲聚而为兵,则不胜文法之征求。兵之饷不得领而
贼之名不可易,惟有终其身归贼而已。若肯宽之一面而调之别处,或防登莱、或防旅顺,即身(自)备安家、行粮,亦其至愿
:此皆地方官绅所详知,第莫为申请耳——如昔年抚贼袁进以防登行而安静无变,是其验也。此数千桀骜之贼一去,而余伙无
能为矣。何谓树其敌?民被贼久,亦既人自为战、家自为守矣。所苦者乡兵,得贼,官兵掠以为舟南下,于十一月十三日战平
林湾,锺圭败死,其部党俱逃溃。十九日,复犯崇武东,道标千总王佐、朱臣督兵继至,阵斩贼首十一颗,生擒真贼一名。二
十五日,贼奔平海;郑兵追及,锺贼丧魄,悉弃巨舰、器械,伏匿小舡潜遁粤中。巡按罗元宾驰檄两广会师夹击,仍令芝龙兄
弟奋力追袭,以擒灭为期。随于正月二十一日芝龙自烈当城出师,次日抵古雷湾,侦知锺船伏南澳宫前;芝龙四鼓分兵而进,
锺贼亦分队预防。比我舡至,四旁围攻;锺斌一舡突出海外,驾走如飞;芝龙督把总陈经武、陈豹等扬帆遍追,不得踪迹而回
。于是散捕党与,共计犁沈贼船九只、攻擒贼船十一只,阵斩二百九十级:元宾捷书以闻。帝命再督芝龙等并力擒捕,务期必
获,不可以穷寇置之。
〔丁酉〕,福建巡抚熊文灿续解本省援兵月粮并那解银二项,帝命照数核收。
〔辛丑〕,叙广东、福建剿平山寇功,文武各官并士民升赏、纪录有差。
〔二月丁卯〕,福建巡按罗元宾疏覆兵科给事中马思理「条议海寇未靖」一疏言:『闽中年来夷寇交讧,海滨之民未得安
居乐业。而原任工部侍郎董应举实心干济,加意绸缪;处湖海而分庙廊之忧,保桑梓而增省会之障:命其子南京前卫经历董名
玮招练乡勇、联络渔兵,俾水陆之声势藉以壮观。因此巨魁授首,贼氛渐靖。福州一路幸安衽席,皆应举之功也。若郑芝龙已
能为吾用命,无复往时要挟之状;驾驭操练在臣与道臣,自应有以摄其气而柔其心,无容再议。惟彭湖孤注海外,去漳、泉度
河二千里而遥。往红夷难作,欲踞此地,窥吾门户;特设游击一员,统兵驻之。但闻此地无高山深泽,耕牧不便,戍守为难;
又茫茫巨浸之间,训练、稽查皆非易事:撤其外以实其内,亦今日救时急着。而说者谓海寇未靖,恐有不逞之徒一旦乘虚窃据
,便贻他日无穷之忧;则目前惟有严虚冒、慎进止,姑俟氛祲渐消,即为更置之图:此为确论也』。
〔己巳〕,福建巡抚熊文灿以大计被参,疏请罢斥;帝温旨慰留。
〔五月丙戌〕,海寇锺斌负郑芝龙两创之后,潜遁外洋,莫可踪迹。巡按罗元宾与芝龙及刘世科等计议,令其阴布哨探,
伺诸金门上下间。已而果得其踪迹于沙洲官前,芝龙等鸣钲直进,复潜遣舟师从外洋夹攻,困之于甘桔洋中;贼力竭势穷,身
投蛟窟,获其所坐之舡,其厮仆沈溺者无算,生擒八十余人:元宾列状以闻。帝谓『奏中铺奖过多,仍令确核覆奏』。
〔秋七月〕丙申,福建巡抚熊文灿以海寇李魁奇、锺斌相继殄灭,海上肃清;因上疏备陈通洋利害,并述诸臣条议请开漳
、泉二府洋禁以苏民困而足国用。章下所司。
译〔崇祯四年春正月丙申〕福建贼寇锺斌在山海之间聚众作乱,为害已久。郑芝龙、郑芝虎等率领六共谋划对付李魁奇,锺六也派他的同伙栖竹来联络 郑芝龙。在锺六看来,只想借助郑芝龙来对付李魁奇,剪除自己所忌惮的人,并没有接受招抚的意思;在郑芝龙看来,只想借助锺六来收拾李魁奇,先使李魁奇失去援助,以等待以后行动;至于地方负责官员,只是束手旁观,幸而等待渔人获利。李魁奇被擒后,锺六便拥有了他的人众、船只和器械,势力更加壮大,同时更加严密地防备郑芝龙;拥众盘踞海上,借着接受招抚的名义索取赏赐,实际上并不想受抚。如果能许诺给他改过自新,题请授予一个官职来羁縻他,再多方招募引导、解散他的党羽,那么即使锺六狡猾,也没有什么作为。可惜没有采取这个办法,只是坐视他抢掠杀人而离去。如今他又扬帆进入浙江的沙埕,回来后便放纵 部下抢掠。这就是蔓延而不能扑灭的第二个原因。然而臣认为贼寇并不难平定,办法有四条,只在于离间其党、解散其众、树立其敌、给他们一条生路而已。什么叫离间其 党?如今的锺六,绝无赦免之礼;如果能够取得几道空名部札,暗中诱使他的同伙栖竹、瑞云等贼寇,许诺他们擒获锺六后可以赎罪自续,并且准许实授官职;再授意郑芝龙与他们合力 谋划,锺六的首级很快就可以送到麾下。什么叫解散其众?贼寇接受招抚时,其党羽动辄以万人计算;其中桀骜不驯、不肯安于无事的,大约只有一万多人。杨 六、杨七受抚后,这些人归附郑芝龙;郑芝龙受抚后,这些人又归附李魁奇;李魁奇被擒后,这些人仍归附锺六;即使将来锺六被擒,栖竹、瑞云受抚,这些人又会领头跟随其他人。并不是这些人喜欢作乱,而是形势逼迫他们如此。他们想解散队伍、回乡务农,就承受不了邻里的侧目;想聚集起来当兵,又承受不了法令的征求。军饷领不到,贼寇的名号又无法改变,只有终身归附贼寇罢了。如果肯对他们宽大处理,并把他们调往别处,或者防守登莱,或者防守旅顺,即使让他们自己准备安家费、行粮,也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这些情况地方官绅都详细知道,只是没有人为他们申请罢了——如从前招抚贼寇袁进,让他防守登州,因而地方安静没有变乱,就是证明。把这几千名桀骜的贼寇调走以后,其余党羽就没有 能再作乱了。什么叫树立其敌?百姓长期遭受贼害,也已经做到人人自行作战、家家自行守卫。所苦恼的是乡兵:他们擒获贼寇后,官兵却把贼寇的船抢走,向南驶去;十一月十三日,在平林湾交战,锺圭战败而死,他的部党全都逃散溃败。十九日,贼寇又侵犯崇武以东,道标千总王佐、朱臣督率军队赶到,阵斩贼首十一颗,活捉真贼一人。二十五日,贼寇逃往平海;郑芝龙的军队追上他们,锺姓贼寇惊慌失措,全部丢弃大船和器械,藏在小船中潜逃到广东。巡按罗元宾立即发檄文给两广,命令会师夹击,并且命郑芝龙兄弟奋力追袭,以擒获消灭为目标。随后正月二十一日,郑芝龙从烈当城出兵,第二天抵达古雷湾,侦察得知锺斌的船藏在南澳宫前;郑芝龙四更时分分兵进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锺斌的贼船也分队预先防备。等到我军船只抵达,四面包围进攻;锺斌的一艘船冲出海外,驾船飞速逃走;郑芝龙督率把总陈经武、陈豹等扬帆四处追赶,没有找到踪迹,只得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二十一日〕 于是分头搜捕党羽,共计击沉贼船九只、攻取并擒获贼船十一只,阵斩二百九十级首级;罗元宾把捷报上报。皇帝命令再次督促郑芝龙等合力擒捕,务必全部擒获,不可以因为是穷途末路的贼寇就放过。〔丁酉〕福建巡抚熊文灿继续解送本省援兵的月粮以及挪解银两两项,皇帝命令按照数目核查接收。〔辛丑〕叙录广东、福建剿平山寇的功劳,文武各官以及士民分别升迁、赏赐、登记功劳,等次各有不同。〔二月丁卯〕福建巡按罗元宾覆奏兵科给事中马思理关于“陈述海寇尚未平靖”的奏疏说:『福建近年来夷寇交相争斗,海滨百姓还不能安居乐业。然而原任工部侍郎董应举尽心办事,特别用心筹备;身处湖海之间,却分担朝廷的忧患;保卫故乡,又增加省会的屏障。命令他的儿子、南京前卫经历董名 玮招募训练乡勇、联络渔兵,使水陆两方面的声势借此壮大。因此大首领被斩,贼寇气焰逐渐平息。福州一路有幸安稳,都是董应举的功劳。郑芝龙如果已经能够听从我们使用,不再有过去那种要挟的情状;驾驭、操练他的责任在臣和道臣,自然应当设法压制他的气势、使他的心性柔顺,不必再议论。只是澎湖孤立地处海外,距离漳州、泉州隔着 二千里水路。过去红夷作乱时,想要占据这里,窥伺我方门户;特意设置游击一员,率兵驻守那里。但听说那里没有高山深泽,耕种放牧不便,戍守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又处在茫茫大海之中,训练、稽查都不是容易的事。撤去外岛兵力来充实内地,也是今天救急的办法。而议论者说海寇尚未平靖,恐怕有不法之徒一旦乘虚偷占,便会留下日后无穷的忧患;那么眼下只有严格防止冒名虚报,谨慎决定进退,暂且等待海上凶氛逐渐消除,再谋划改置,这才是确切的意见。』 〔己巳〕福建巡抚熊文灿因考察大计被弹劾,上疏请求罢免斥退;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问并挽留他。〔五月丙戌〕海寇锺斌在郑芝龙两次重创之后,潜逃到外洋,没有人能找到踪迹。巡按罗元宾与郑芝龙、刘世科等谋划,命令暗中布置哨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里〕 在金门上下之间等候。后来果然在沙洲官前发现他的踪迹,郑芝龙等鸣锣直进,又秘密派遣水师从外洋夹击,把他困在甘桔洋中;贼寇力量耗尽、形势穷蹙,自己投水进入蛟窟,官军缴获了他所乘的船,他的仆役淹死的无法计算,活捉八十多人。罗元宾列举情状上报。皇帝说:『奏疏中的铺陈和奖誉过多,仍命令确实核查后覆奏。』 〔秋七月〕丙申,福建巡抚熊文灿因海寇李魁奇、锺斌相继被消灭,海上肃清,于是上疏详细陈述开放海洋贸易的利弊,并叙述诸臣条议,请求开放漳州、泉州二府的海禁,以缓解百姓困苦、充足国家费用。奏章交给主管官员办理。辛丑,广东道试御史宋贤上言:『历来寇盗突然发生,关键在于治理能够用对人、处置能够有办法,这样才不难把绿林之徒教化为百姓,在祸乱萌芽时消除;绝不是笼统地实行一次招抚就可以结束的。臣请求分别说明。各路盗贼中,只有郑芝龙可以招抚。因为当时他纵横海上,虽然势力十分猖獗,但听说他以劫富济贫作为口号,从来不攻打一座城、不杀一个百姓,他的意图颇为善良。这就是所谓草野英雄,可以收为己用的人。所以一经招抚,他就自行服从,而且能够拼死歼灭自己的党羽来报效朝廷;因此福建、广东都称赞并依赖他。至于山西、陕西,则是强悍士卒和顽劣百姓互相煽动而作乱,他们勾连串通,杀伤我官兵,杀戮我百姓,攻破陷落我城池,罪恶滔天,死有余辜;而负责此事的人还拘泥于招抚这一套,养成乱局、放纵奸徒,臣实在不能理解。招抚的方法,必须是我方声威能够振作,足以掌握他们的生死;使他们畏惧而不敢放肆,招抚的局面才能稳固。如果不察看他们顺从还是叛逆、向着我方还是背向我方,只是一味退缩,百般央求,那就如同养肥了饥鹰、只顾制止小孩啼哭罢了,实在糊涂!如今神一魁已经受抚,却没有看到他像郑芝龙那样讨伐贼寇、效力自赎,只是一味零碎地假造首级、冒领功劳;臣恐怕他归顺之情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何况近来听说三秦的形势,官兵因为招抚而更加松懈,寇贼因为招抚而更加骄横;倘若一旦彼此勾连、反复叛乱,祸患将更加严重。如今抚臣已经奉有“亲自到军中办理”的旨意,如果不在这里大展兵威,赶快奏报荡平,又还等待什么呢?至于曹州、濮州的寇盗,又有不同之处。他们都是莲妖余孽,出入没有固定时间,聚集离散也没有常态:官军没有到时,便骑马鸣镝;官兵一到,便丢下兵器拿起锄头,乡邻不敢指认,官府也不能辨别。因此到处都是贼寇,却始终难以查明真正的贼首是谁;处处都有巢穴,却始终不能确定巢穴究竟在什么地方。好人和坏人混在一起,玉石难以分辨,这又不是单靠招抚或剿捕能够除掉的。臣认为应当赶快传谕山东、河南、北直隶的巡抚、巡按,查察曹州、濮州周围三百里的州县,全部选调清廉能干的甲科出身官员,同心分治:务必减省刑罚、减轻税收来爱护养育百姓,使他们不忍心做贼;严格实行保甲,训练乡兵来镇压他们,使他们不能做贼。仍然秘密访察,勤于捕盗,擒获真正的首领并消灭他们;这样,事变发生以前的消弭办法就成功了,即使有盗贼突然发生,也不难用杖驱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冬十二月壬申〕吏科给事中曹履泰上言:『海寇之乱,自从郑芝龙接受招抚、李魁奇和锺斌相继被擒灭以后,近来海上风浪平静,沿海百万生灵得以安居乐业,似乎可以无忧;然而这正是不能完全依赖的地方。海上有寇,譬如秋林落叶,刚扫完又会出现;不可偷得一日安宁,忘记百年大计。要想在事情发生以前防备,办法有四项:一在于选择将领,一在于精练士兵,一在于除去百姓的祸害,一在于确定援军。四件事都具备以后,再严格实行保甲、清查大巢穴、禁止互相接济、铲除向导,种种防御措施或许才可以凭借而无所恐惧。如果不致力于这些事情,却只把海上的事情交给郑芝龙办理,这是臣不能不为此深感忧虑的地方。至于爵禄赏赐和刑罚威势,是惩罚、劝勉的大权。像因收受贿赂而酿成祸患的俞咨皋,不立即处以弃市,反而让他苟且延续性命,这怎么能够严明违法失职的警戒!熊文灿辛劳四年,一旦使局面廓清,论功本来应当越级提拔;却连一级也没有升迁,恐怕无法用来激励豪杰!臣因此为边疆大计一并说及此事。』 皇帝说:『所陈述的内容有助于善后事务,命令议定后敕令施行。熊文灿过去曾被弹劾,如今特意加恩委任,已经足以表示激励;应当尽心办理事务,等待考核功绩后再议叙。』 〔崇祯五年春正月壬戌〕兵科给事中林正亨认为福建贼寇刚刚安定、暂时无事,更应当为将来有事预作防备;吸取过去的教训,防止后来再犯,不能不预先谋划救弊的长远办法,于是上疏陈述裁减冗员、确定汛地、充实营伍、修整战舰四件事。奏章交给主管官员酌情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二月辛卯〕广东巡按梁天奇因流贼锺凌秀从龙南突然出动,守备刘锺秀和官兵受到损失;又窥伺进入南、韶,乐昌知县林开馥被掳走;
辛丑,广东道试御史宋贤上言:『从来寇盗窃发,要在治之得人、处之有方,斯不难化绿林为赤子,消祸乱于萌芽;断非
泛泛然一抚即可结局者。臣请得而分言之。诸盗中惟郑芝龙为可抚。盖当日纵横海上虽势甚猖獗,然闻以劫富济贫为口实,从
不攻一城、戮一民,其意颇善。此所谓草泽英雄,可收以为用者。故一抚即自帖服,且能出其死力歼其党类以报效朝廷;故闽
、广咸嘉赖之。若山、陕,则悍卒顽民相煽为乱,其勾连套插陨我官兵、戮我苍赤、破陷我城池,逆恶滔天,不容于死;而当
事者犹执抚之一局以养乱纵奸,臣不解也。盖抚之之法,必我之声灵克振,足以制其死命;使彼惮而不敢逞,其抚局始坚。苟
不察其顺逆向背,一味退缩、百计央求,是养饥鹰、止儿啼耳;何其懵也!即今神一魁抚矣,未见其讨贼自效如郑芝龙,徒区
区假级冒功;臣恐归情之真伪,尚未可知也。况近闻三秦时势,兵以抚而益懈,寇以抚而益骄;倘一旦勾连反侧,祸将更烈。
今抚臣业奉「亲历行间」之旨,不于此大展兵威、亟奏荡平,复何待也;至曹、濮之寇盗,抑又有异焉者。以其间皆莲妖余孽
,出入不时、聚散不常:官军未至,则跃马鸣镝;官兵一至,则抛戈荷锄,乡邻不敢举、官府莫能辩。故遍地是贼,而终难执
真贼是何人;是处皆巢,而终莫定巢穴于何所。良楛共器,玉石难分:此又非抚剿所能除者。臣谓宜速谕山东、河南、北直抚
按查〔曹〕、濮周围三百里州县,尽选调廉能甲科,同心分治:务令省刑罚、薄税敛以爱养之,使不忍为盗;严保甲、练乡兵
以镇压之,〔使〕不能为盗。仍密访勤捕,取真正渠魁而歼之;则先事消弭之计得,纵有窃发,不难折棰驱之矣』。
〔冬十二月壬申〕,吏科给事中曹履泰上言:『海寇之乱,自郑芝龙就抚、李魁奇锺斌相继擒灭之后,比来海波不扬,濒
海百万生灵得以安居乐业,似可无虞;然正未足恃者。盖之海之有寇,譬如秋林坠叶,旋扫旋有;不可偷一日之安,忘百年之
计者。而欲为先事之防,其道有四:一在择将、一在精兵、一在除民害、一在定应援。四事兼备,然后严保甲、清巨窝、禁接
济、除向导:种种防御,庶或恃以无恐。苟不此之务,而专以海上事任芝龙办之,此臣不能不为之鳃鳃过计者也。若夫爵赏刑
威,乃惩劝大柄。以纳贿酿祸之俞咨皋,不即弃市,尚使之苟延视息;何以严失律之警!熊文灿四年劳苦、一旦廓清,论功自
应超擢;而曾无一级之迁,恐无以风励豪杰!臣因为封疆计而并及之』。帝谓『所陈有裨善后机宜,令议饬行。文灿向曾被参
,今特恩委任,足示风励;宜悉心料理,以俟课绩论叙』。
〔崇祯五年春正月壬戍〕,兵科给事中林正亨以闽寇初安无事,愈当为有事之防;惩前毖后,不可不豫图救弊长计:疏
陈裁冗员、定汛地、实营伍、修战舰四事。章下所司酌议。
〔二月辛卯〕,广东巡按梁天奇以流贼锺凌秀突出龙南,而守备刘锺秀官兵损折;又窥入南、韶,而乐昌知县林开馥被掳
:开馥虽经放还,种秀匿不以报。乃特参失事将领李廷基、邓懋官及南韶降级道臣瞿士达、韶州知府吴士熙、捕盗通判翁日扬
等。
南赣巡抚陆问礼疏奏:『流贼陈万、锺凌秀、全斌等东奔西突,四出标劫,滋蔓不已。臣曾具「三贼流突靡常」一疏,请
三省大举会剿;枢部以军糈不继,其议遂寝,但令臣等设法解御。臣凛遵庙谟,先后擒杀、解散虽已数千,而余孽未尽,迄今
尚鸷伏于保昌、崇义之间——山路多歧,处处可犯;分防则兵力愈寡,会剿则东追西窜、南走北奔。臣名一镇,实止南、赣二
府;兵仅二万,止足捍御一隅。况当屡次搜括之后,饷匮不继,万不能独支此贼!两广总督王业浩挈提两省之纲,固足调狼、
土主客等兵,但亦库藏如洗,难责其徒手剿贼。乞念东南重地,贼势至此,非一劳不能永逸;特敕督臣从长酌议,量留何项钱
粮以资兵饷,督发大兵移驻要地,相机协剿。再敕湖广、福建抚臣各发锐兵良将与臣四面夹攻,以早收荡平之效』。帝以其奏
与梁天奇矛盾,敕部查核。
癸已,升熊文灿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务,巡抚广东地方。
〔三月甲辰〕,升邹维琏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夏四月〕辛未,再叙福建歼除海贼功,熊文灿再加服、俸一级,赉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罗元宾准复原职,吴旸、蔡
善继各赠太仆寺卿,徐日久、陆卿任、王猷各赠官一级,申绍芳、朱大典、施邦曜各加俸一级,陈睿谟、桂绍龙、何万化、陆
之祺、潘曾纮并赵维鼎等九员各赉银十两,陶崇政等七员准与纪录,董鸣玮优升一级,郑芝龙准实授游击,郑芝虎加实授守备
,朱国勋、张永产各纪录,林察等四员各实授把总,黑大方恤银八两。
译林开馥虽然后来被释放回来,锺秀却隐瞒不报。于是特别弹劾失事将领李廷基、邓懋官,以及南、韶地区降级的道臣瞿士达、韶州知府吴士熙、捕盗通判翁日扬 等人。南赣巡抚陆问礼上疏说:『流贼陈万、锺凌秀、全斌等人东奔西突,四处劫掠,蔓延不止。臣曾经撰写“三贼流窜突袭没有常态”的奏疏,请求三省大举会师围剿;枢部以军粮不能接续为由,这个建议于是搁置,只命臣等设法解围抵御。臣敬畏地遵循朝廷谋略,先后擒获、杀死、解散的虽然已经有几千人,但余党还没有消尽,到现在仍然凶猛地潜伏在保昌、崇义之间——山路岔道很多,处处都可以侵犯;分兵防守则兵力更加少,会师围剿则贼寇向东追赶便向西逃窜,向南逃跑便向北奔走。臣名义上统辖一镇,实际上只有南、赣二府;兵力仅二万,只足以守卫一隅。何况经过多次搜括以后,军饷匮乏、不能接续,绝对无法独自支持对付这些贼寇!两广总督王业浩掌握两省军务的总纲,固然足以调动狼兵、土兵、主客兵等军队,但库藏也已经空虚,难以责令他靠空手剿贼。请求皇上念及东南是重要地区,贼势到了这种地步,不经过一次彻底劳作就不能永远安定;特意敕令督臣从长计议,酌量留下哪一项钱粮来资助军饷,督促调发大军移驻要地,依照时机协同围剿。再敕令湖广、福建巡抚各自派出精锐士兵、良将,与臣从四面夹击,以尽早收到荡平的成效。』 皇帝认为他的奏疏与梁天奇的奏报相互矛盾,命令有关部门查核。癸巳,升熊文灿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管粮饷,带管盐务,巡抚广东地方。〔三月甲辰〕升邹维琏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夏四月〕辛未,再次叙录福建歼灭海贼的功劳:熊文灿再加服俸一级,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罗元宾准许恢复原职;吴旸、蔡善继各赠太仆寺卿;徐日久、陆卿任、王猷各赠官一级;申绍芳、朱大典、施邦曜各加俸一级;陈睿谟、桂绍龙、何万化、陆之祺、潘曾纮以及赵维鼎等九名官员各赏银十两;陶崇政等七名官员准许给予纪录;董鸣玮优升一级;郑芝龙准许实授游击;郑芝虎加实授守备;朱国勋、张永产各予纪录;林察等四名官员各实授把总;黑大方赏恤银八两。壬戌,给事中张承诏、傅朝佑、黄绍杰,御史蔡国用、祝徽、黄金贵、李右谠等人认为,贼首锺凌秀虽然投降,其余党又重新叛乱,于三月 他们出入没有固定时间,聚集和散去也没有规律:官军没有到时,他们就骑马放箭;官兵一到,他们就丢下武器拿起锄头,乡邻不敢指认,官府也无法辨别。所以到处都是贼,却始终难以查明真正的贼究竟是什么人;各处都有巢穴,却始终不能确定巢穴究竟在哪里。好人和坏人混在一起,玉石难以分辨:这又不是用抚慰或征剿所能消除的。臣认为应当赶快传谕山东、河南、北直隶巡抚 按察,查考〔曹〕、濮周围三百里内的州县,全部选调廉能的甲科出身官员,同心协力分治:务必减省刑罚、减轻赋税来爱护养育百姓,使他们不忍心做盗;严格实行保甲,训练乡兵 来镇压他们,使他们不能做盗。仍然秘密访查,勤于捕盗,抓住真正的首领并消灭他们;这样,事先消除祸患的计策就实现了,即使有盗贼突然发作,也不难用刑杖驱逐他们了。〔冬十二月壬申〕,吏科给事中曹履泰上言:海寇的祸乱,自从郑芝龙接受招抚、李魁奇和锺斌相继被擒获消灭以后,近来海上风浪平静,沿海百万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看起来似乎可以无忧;然而这正是不能依赖的。大概海上有盗寇,就好比秋天树林中飘落的叶子,刚扫去又有新的落下;不能贪图一天的安稳,而忘记百年大计。至于想要预先防备,办法有四项:一是选择将领,二是精练士兵,三是消除百姓的祸害,四是确定应援。四项都具备以后,再严格实行保甲,清查巨大的盗匪巢穴,禁止接济,铲除向导:各种防御措施这样做,或许才可以凭此无所畏惧。如果不致力于这些事情,却只把海上的事务交给郑芝龙办理,这是臣不能不忧惧并深为过虑的。至于爵位、赏赐、刑罚和威势,是惩罚和劝勉的大权。像俞咨皋这样因收受贿赂而酿成祸患的人,竟不立即处死,仍让他苟且延续性命;这样如何能够严明失职犯法的警戒!熊文灿辛劳四年,一旦把局面廓清,论功本来就应当越级提拔;但竟然连一级也没有升迁,恐怕无法用来激励豪杰!臣因此是为边疆大计而一并说到这些。皇帝说:“所陈述的内容有助于善后事务,应命有关部门议定并整饬施行。熊文灿过去曾被弹劾,如今特意施恩委任,已经足以表示激励;应当尽心办理,等待考核功绩后再议定叙功。” “应当尽心办理,等待考核功绩后再议定叙功。” 〔崇祯五年春正月壬戍〕,兵科给事中林正亨认为福建的盗寇刚刚安定、暂时无事,越是应当为将来有事做好防备;惩戒过去的教训以警戒后来,不能不预先谋划挽救弊端的长远计策,于是上疏 提出裁减冗员、确定汛地、充实营伍、修理战舰四项措施。奏章交给有关部门斟酌议定。〔二月辛卯〕,广东巡按梁天奇以流贼锺凌秀突然出现在龙南,而守备刘锺秀及官兵遭受损失;流贼又窥伺进入南、韶,乐昌知县林开馥被掳去。林开馥虽然已经被释放回来,但种秀隐瞒不报。于是特别弹劾失事的将领李廷基、邓懋官,以及南、韶降级的道臣瞿士达、韶州知府吴士熙、捕盗通判翁日扬 等人。南赣巡抚陆问礼上疏奏道:“流贼陈万、锺凌秀、全斌等人东奔西突,四处抢掠,势力不断蔓延。我曾经上过《三贼流突靡常》一疏,请求三省大举会同围剿;枢部以军饷接济不上,这项议议于是搁置,只命令我们设法解围抵御。臣谨慎遵奉朝廷的谋划,先后擒获、杀死和解散的贼众虽然已经有数千人,但余党还没有全部消灭,直到现在仍然凶悍地潜伏在保昌、崇义之间——山路岔道很多,到处都可以侵犯;分兵防守,兵力就更加分散;会同围剿,贼人又会东追西窜、南走北奔。臣名义上统辖一镇,实际上只有南、赣二府;兵力仅有二万,只够防守一隅。何况经过多次搜括以后,军饷匮乏、接济不上,绝不可能独自支撑对付这些贼寇!两广总督王业浩总领两省的军政纲要,固然足以调动狼兵、土兵以及主客兵等军队,但他的库藏也已经空空如洗,难以责令他靠着空手去剿贼。请念及东南是重要地区,贼势发展到这种地步,不经过一次彻底的行动就不能永远平定;特意敕令督臣从长计议,酌量留下哪些钱粮以资助军饷,督促发派大军移驻要地,寻找时机协同围剿。再敕令湖广、福建巡抚各自派遣精锐士兵和良将,与臣从四面夹攻,以尽早取得荡平贼寇的成效。”皇帝认为他的奏疏与梁天奇所奏相矛盾,于是敕令有关部门查核。癸已,升熊文灿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务,巡抚广东地方。〔三月甲辰〕,升邹维琏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夏四月〕辛未,再次评叙福建歼灭海贼的功劳:熊文灿再加服、俸一级,赏赐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罗元宾准许恢复原职,吴旸、蔡善继各追赠太仆寺卿,徐日久、陆卿任、王猷各追赠官职一级,申绍芳、朱大典、施邦曜各加俸一级,陈睿谟、桂绍龙、何万化、陆之祺、潘曾纮以及赵维鼎等九名官员各赏银十两,陶崇政等七名官员准许给予纪录,董鸣玮优升一级,郑芝龙准许实授游击,郑芝虎加授实授守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朱国勋、张永产各予纪录,林察等四名官员各实授把总,给黑大方恤银八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二十两〕 壬戌,给事中张承诏、傅朝佑、黄绍杰,御史蔡国用、祝徽、黄金贵、李右谠等人认为,贼首锺凌秀虽然已经投降,但其余残余势力又再次反叛,于三月 贼首锺凌秀虽降,其余残党又再次反叛,于三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两〕 朱国勋、张永产各记功一次,林察等四人分别实授把总,黑大方抚恤银八两。
壬戌,给事中张承诏、傅朝佑、黄绍杰、御史蔡国用、祝徽、黄金贵、李右谠等以贼首锺凌秀虽降,其余烬复叛,于三月
乙丑窜入瑞、连诸处,风闻瑞金已破、会昌被围;因合词上言:『自庾岭而下,一江直达会城;倘不早为备御,则自吉、临以
至南、瑞荡然莫为制限,豫省之事有不可知者。乞敕南赣抚臣督率将士,或分旅进剿、或凭险堵截,速图剪除,毋令滋蔓!又
因此寇剽悍异常,一隅未能独办;更乞严敕两广、闽、楚督抚仍遵「会剿」明旨协力夹攻,荡巢散党,以必尽为期,勿因离境
遽止:斯根株既拔,一劳乃可永逸矣』。
〔五月〕己亥,两广总督王业浩疏奏:『自二月九连渠贼陈万授首、铜鼓渠贼锺凌秀降服之后,积年渠魁虽除,而余孽未
尽。监军副使洪云蒸同总兵邓茂官等尽搜其巢,复斩三千余人,毁其窟穴;游击郑芝龙以福省海寇告急,抚、按掣回,而锺凌
秀愿率精锐报效自赎。但九连等处初平,正须防护。福建守备郑芝虎屡立战功,骁勇无敌;今芝龙既回闽海,应留芝虎暂驻平
远一路防镇,俟平定班师:则两省交得所赖矣』。章下所司查议。
〔秋七月丙午〕,兵部尚书熊明遇等上言:『粤寇蹂躏江省,于今一年。昨六月初旬,贼由吉安屠富田镇、入抚州,攻剽
乐安,破刘田村、掠崇仁,占据华山,聚党几五千人。近且逼丰城境,望屋而食!所过焚烧,火起如虹蜺,距省仅两日程耳。
会城震动,全无一兵,仅得乡兵三千为城守计,无分文之饷可以置械、犒军。旧抚候代,九江按臣东巡未返;仅司道数人捐俸
数百金以助军兴,直同杯水之救。而乡市避难者争舟,指几可掬:则江以西之乱,岂下于山之东乎!合省糟粮,俱从抚、赣二
江入省城水次会兑;今贼扼其中,不早扑灭,万一梗朝廷一年惟正之供,为患尤非浅小也。此贼尚在九莲,虽出没无时,然环
九莲而居者犹习贼不畏,贼所掳获亦不奢;今纵之流突四出,江西大家富室多居乡镇,转掠千里,贼之资用益富,啸聚益蕃。
是必操江兵乘风迅以遏其北逸,而闽抚邹维琏调郑芝龙兵一千五百由邵武入建昌、楚抚唐晖调镇筸兵二千由长沙入袁州、赣州
兵从水路直下出于贼前,逼其归巢;而后广东之兵殚穴以洗荡之:庶几一劳永逸,而「会剿」之明纶不虚。若贼至一处乃拨兵
守一处,及兵至而贼又流掠他处;弹丸之城、千家之村任其渔食,非计之得也。至所需粮饷,昨臣驰讯计臣,欲留新饷四万以
纾目下,而计臣仅许三万;合无于臣部四年分应解驿递银再留一万,以足前数:庶三省会剿之兵到,犒劳有资;且可鼓励乡勇
,不至以空拳当劲贼耳』。帝谓『流贼飘忽,往来会剿岂宜复缓!奏内留饷征兵诸事,俱依拟行。督、抚其务刻期驱剿,收荡
平之绩。若再稽延宽纵,立罪不宥』!
戊申,南赣巡抚陆问礼请敕闽、广协剿,以尽铜鼓余贼。先是,铜鼓障贼锺凌秀既降复叛,为福建游击郑芝龙擒解两广总
督王业浩军前实时正法,妻子与二、三死党皆就拘絷;余贼三千溃入长汀,转入瑞金。三省官兵屡截其前,贼散而复聚,进入
太和县冠朝、东沔等处。四月十八日,芝龙同广东游击周一阳、南赣坐营邵勋、羊角堡把总金国柱更番杀贼七百余级,贼越山
而遁;已又进兴国县绮冈地方,三省官兵夜半猝击,贼始迸散。五月初三日,突出永丰县;官兵堵之,遁入庐陵县富田地方。
问礼遣坐营邵勋、把总朱国柱、营总朱家珍、广东西山参将徐云龙、原任参将张一杰、游击周一阳各统部兵从兴国追至庐陵境
上,又遣都司佥书管长宁营事董大胜领兵五百名、原任守备曾士英领兵五百名由水路顺流至吉安府随贼剿捕,檄委分巡岭北道
参议祁逢吉、赣州府同知邓曰崇随军纪功。闻礼以闻,且谓『贼败残余孽,惟于无兵之处逃遁掠食,冀缓须臾之死。但近日芝
龙以海警回闽,广东将士又因兵食不继,亦欲回广;臣多方措饷,督令相继进发。乞圣明严饬两广新督臣熊文灿、镇臣邓茂官
益简精锐、多备糗粮,飞驰协剿。芝龙兵将一心勇于赴斗,贼所深惮;并乞敕福建新抚臣邹维琏多发劲兵,责成芝龙合力剿除
,以信「会剿」之旨:庶贼烬无再燃之虞,而三省有宁谧之日矣』。帝谓『会剿已申谕再三,问礼控制上游,纵贼蹂躏;且奏
报稽久,复多隐饰之词:巡按御史何无一言?俱俟查明奏夺』。
乙丑,福建巡抚熊文灿疏报陈秀、郑芝龙、胡美等诸将击败海寇锺凌秀余党于海澄、太和、兴国诸处,获其战舰、器械、
马匹等物。章下所司。
〔八月甲戌〕,福建巡按刘调羹以去年会剿锺凌秀,九月二十日有新渡之捷,二十八日有丙村之捷;十月十五直抵贼巢,
有黄溪沙等处之捷:特疏为福建巡抚熊文灿、巡按罗汝元、兵巡道顾元镜、参将郑芝龙等叙功。
译壬戌日,给事中张承诏、傅朝佑、黄绍杰,御史蔡国用、祝徽、黄金贵、李右谠等人,因贼首锺凌秀虽然投降,但其余党又反叛,于三月…… 乙丑日,窜入瑞金、连平等地,听说瑞金已经失守,会昌正在被围,于是联名上奏说:“从庾岭往下,一条江直通会城;如果不早作防御,那么从吉安、临江一直到南昌、瑞金,都将荡然无存而无人能够控制,豫省的事势就难以预料了。请求敕令南赣巡抚督率将士,或分兵进剿,或凭险阻截,赶快设法剪除,不要让它滋长蔓延!” 又说:“由于这些贼寇凶悍异常,一地不能独自应付;还请求严令两广、福建、湖广的督抚,仍遵照‘会剿’的明旨,协力夹攻,荡平贼巢、驱散贼党,以彻底消灭为期限,不要因为他们离开本境就仓促停止。这样才能连根拔除,一次劳作便永久安宁。” 五月己亥日,两广总督王业浩上疏说:“自二月九连渠的贼首陈万授首、铜鼓渠的贼首锺凌秀投降以后,多年盘踞的首领虽然已经除掉,但余党还没有全部肃清。监军副使洪云蒸和总兵邓茂官等搜尽他们的巢穴,又斩杀三千多人,毁掉了他们的窟穴;游击郑芝龙因福建省海寇告急,被巡抚、巡按调回,而锺凌秀愿意率领精锐立功,以赎自己的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二月〕 但是九连等地刚刚平定,正需要防守。福建守备郑芝虎屡立战功,骁勇无敌;如今郑芝龙既已回到闽海,应当留下郑芝虎暂时驻守平远一路,等平定后再班师,这样两省都能有所依靠。”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查核议定。秋七月丙午日,兵部尚书熊明遇等上奏说:“粤地贼寇蹂躏江西省,至今已经一年。去年六月上旬,贼寇从吉安出发,屠掠富田镇,进入抚州,攻掠乐安,攻破刘田村,抢掠崇仁,占据华山,聚集党徒将近五千人。近来又逼近丰城境内,望见房屋便进去抢食!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焚烧,火势像彩虹一样,距离省城只有两天路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一年、六月〕 会城震动,完全没有一名官兵,只能得到三千乡兵来计划守城,却没有一文钱军饷可以用来置办器械、犒劳军队。前任巡抚等待接替者,九江按察使正在东巡尚未返回;只有几名司道官捐出数百两俸禄来资助军务,实在如同用一杯水去救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两日〕 乡村和市镇的避难者争抢船只,手指几乎可以数清;那么江以西的混乱,难道会比山以东轻吗!全省漕粮都从抚江、赣江两条水道运入省城水次会兑;如今贼寇扼守其中,如果不早点扑灭,万一阻塞朝廷每年唯一的正供,造成的祸患就尤其不小了。这些贼寇还在九莲山,虽然出没没有固定时间,但居住在九莲山周围的人仍然习惯于贼寇而不害怕,贼寇所掳掠的东西也不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如今如果放任他们流窜突袭四方,江西的大户富室大多居住在乡镇,他们便可转掠千里,贼寇的资用会越来越丰富,聚集的党徒也会越来越多。因此一定要由操江兵乘风迅速前进,阻止他们向北逃逸;福建巡抚邹维琏调郑芝龙的兵一千五百人,由邵武进入建昌;湖广巡抚唐晖调镇筸兵二千人,由长沙进入袁州;赣州的兵从水路直下,出现在贼寇前面,逼迫他们返回巢穴;然后再由广东的军队搜尽巢穴,将其彻底荡平。这样或许可以一劳永逸,也不使‘会剿’的明旨落空。如果贼寇到一处才调兵守一处,等兵到达而贼寇又流窜抢掠别处;任凭小城、千户村庄被他们劫掠吞食,这不是妥当的办法。至于所需的粮饷,昨天臣急忙询问户部,想留下新饷四万两以缓解眼下的困难,而户部只答应三万两;应当从臣部第四年分应解的驿递银中再留下1万两,以补足前数。这样三省会剿的军队到达后,便有资金犒劳;也可以鼓励乡勇,不至于徒手面对强贼。” 皇帝说:“流贼行动飘忽,往来会剿怎么能再拖延!奏内关于留饷、征兵等事,都依照所议办理。督抚务必限定日期催促进剿,取得荡平贼寇的功绩。如果再拖延、宽纵,立即治罪,绝不宽赦!”戊申日,南赣巡抚陆问礼请求敕令福建、广东协力会剿,以肃清铜鼓的余贼。此前,铜鼓障的贼首锺凌秀投降后又叛乱,被福建游击郑芝龙擒获,押解到两广总督王业浩军前立即正法;他的妻子儿女和二三名死党也都被拘捕。其余三千名贼寇溃逃进入长汀,又转入瑞金。三省官兵多次在前面截击,贼寇溃散后又重新聚集,进入太和县冠朝、东沔等地。四月十八日,郑芝龙与广东游击周一阳、南赣坐营邵勋、羊角堡把总金国柱轮番斩杀贼寇七百多级,贼寇越山逃走;随后又进入兴国县绮冈一带,三省官兵半夜突然袭击,贼寇才四散溃逃。五月初三日,贼寇突入永丰县;官兵堵截他们,他们逃入庐陵县富田一带。陆问礼派坐营邵勋、把总朱国柱、营总朱家珍、广东西山参将徐云龙、原任参将张一杰、游击周一阳各自统率部兵,从兴国追到庐陵边境;又派都司佥书、管长宁营事务的董大胜率兵五百名,原任守备曾士英率兵五百名,由水路顺流到吉安府,跟随贼寇进行剿捕;并发檄文委任分巡岭北道参议祁逢吉、赣州府同知邓曰崇随军记功。陆问礼把这些情况上报,并说:“贼寇是战败后的残余,只在没有军队的地方逃遁、抢掠食物,希望暂时延缓死亡。但近来郑芝龙因海警返回福建,广东将士又因为兵粮接济不上,也想返回广东;臣从各方面筹措粮饷,督令他们相继进发。请求圣明严令两广新任督臣熊文灿、镇臣邓茂官,多选精锐,多准备干粮,迅速协同进剿。郑芝龙的兵将同心,勇于作战,是贼寇深为忌惮的;并请求敕令福建新任巡抚邹维琏多派强兵,责成郑芝龙合力剿除,以兑现‘会剿’的旨意。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贼寇余烬再次燃起,三省也会有安宁的日子。”皇帝说:“会剿之事已经再三下谕,陆问礼控制上游,却放任贼寇蹂躏;而且奏报拖延很久,又有许多隐瞒粉饰的话。巡按御史为什么一句话也没有?都等查明后上奏,予以夺职。” 乙丑日,福建巡抚熊文灿上疏报告,陈秀、郑芝龙、胡美等将领在海澄、太和、兴国等地击败海寇锺凌秀的余党,缴获其战舰、器械、马匹等物。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八月甲戌日,福建巡按刘调羹因去年会剿锺凌秀一事,奏报九月二十日有新渡之捷,二十八日有丙村之捷;十月十五日直抵贼巢,在黄溪沙等地获胜,特此为福建巡抚熊文灿、巡按罗汝元、兵巡道顾元镜、参将郑芝龙等叙功。丙戌日,江西巡抚解学龙上疏说:“永丰、吉水、庐陵各地的贼寇本是九莲山的余党。如今南赣巡抚虽然发檄文命岭北道率所部前往援助,福建新任巡抚也发檄文命守备高元极、孙继盛分两路协同进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九月、二十日、二十八日、十月〕 臣又和按察使发檄文,命饶州、南昌等府的军队,由袁州知府田有年统领,饶州通判巢之梁辅助,一同前往;
〔丙戌〕,江西巡抚解学龙疏奏:『永丰、吉水、庐陵诸贼本系九莲山余孽,今南赣抚臣虽檄岭北道率所部赴援,福建新
抚臣亦檄守备高元极、孙继盛分两路协剿,臣更同按臣檄饶、南等各府兵统以袁州知府田有年、佐以饶州通判巢之梁相率而往
,然寇从粤起,粤兵剿之不尽,致有今日;乃往往檄之不来,来而即去。除芝龙等委贼擅回,已经赣抚题劾,而近日黄牛冈之
捷若肯乘胜而往,不啻秋风之卷败箨;乃贼溃于宁都、永丰之界,各兵去贼仅百余里,推诿延捱,绝无乱流径进之勇。乞敕粤
、闽诸臣遵「会剿」之旨,四面合攻,尽力促之;一了百当,方许叙功可也』。帝谓『「会剿」已屡有旨,如将士玩法不前,
即行参处』。
〔九月丁酉〕,福建海寇刘香老贼数千人、船一百七十艘乘风驾潮直犯闽安镇,焚劫抢杀,比舍一空;镇民逃散,省会震
动。巡抚邹维琏与福建兵备道沈萃祯、巡海道潘融春同心戮力,竭蹶撑持;当遣游击王嘉勋带领标兵驰御,又遣陈廷对领营兵
守梅花所,丘应坤、刘儁防御长乐、连江两县;檄乡绅董鸣玮散家财、募死士、集渔船以防五虎门。适游击郑芝龙以调剿江西
流寇未发,遂留之以破门廷之寇。更悬千金,以购贼香之首;严禁奸民运米下海,以断贼饷。于是贼见有备,始撤营遁去。维
琏上疏分别功罪,且引咎自责。帝谓『寇氛时逞,饬备宜严。维琏受事方新,当悉心整饬,以副简任;不必引请。其失事情形
、各官功罪,着巡按御史详查确奏』。
〔乙卯〕,工科右给事中王家彦上言:『闽海猾贼周三、李魁奇、锺斌虽相继殄灭,而刘香老犹肆陆梁;剿扑之谋,不可
不预为规度。考国初之制,卫所之军即兵、指挥千百户之官即将;以臣乡言之,如烽火、小埕、南口、浯峙、铜山五水寨之舟
师,无非军也。至嘉靖四十二年,抚臣谭纶、总兵戚继光题复旧制,每寨设福、哨、乌、桨等号船四十余只,于五寨中分二哨
屯大洋贼船必经之处;其余寨附近紧要港湾,则分哨以防内侵。又于道里适均海洋,定为两寨会哨之地;北抵浙之金盘、南抵
广之柘林,联络呼吸,戈船相望。万历二十四年,抚臣金学曾委分守张鼎忠、都司邓锺相阅信地,复请添设仑山、海坛、湄州
、浯峒、玄锺、礵山、台山、彭湖诸游哨,于一寨之中以一游哨翼之,错综迭出;虽支洋旁澳,无不搜焉。自升平久而额军、
额船渐失旧制,指挥千百户等官足不逾城,会哨之法遂杳然矣。至因而而选民兵、募客兵、编乡兵又联渔兵,业与军而伍矣。
昔之为军者一而可以杀贼,今之为兵者五而籍愈虚、贼愈炽;谈海事者所以太息也。按旧额而复之,依分哨、会哨法而核之,
籍民兵、客兵而简练之,鼓乡兵而勿以官务扰之,复征沿海四十二澳兵之机警者厚其犒饷令侦贼所在而预制之,皆今日不俟再
计而决者也』。章下所司确议。
〔冬十月丁亥〕,广东巡按梁天奇疏报广、惠、韶三府所属龙门、从化、增城、长宁、翁源、英德各县界中有白梅等峒,
素称贼薮;春夏间,惠、潮九莲山余贼窜入其中,聚党为害。岭南守巡道布政使林贽、副使洪云蒸督令参将李相、蔡时春讨平
之:因列其功级以闻。章下所司。
〔十一月〕己亥,浙江巡按萧奕辅疏报『剧贼刘香老纠众近万、联■〈舟宗〉二百余入犯宁、台、温一带,近海地方同时
告警;温区内港被贼蹂躏,赖道臣杜乔林亲冒矢石、竭力堵御,地方得以稍安。参将——今升江南副总兵袁大宁任贼长驱,已
勒令赴功赎罪。近复将抚臣罗汝元出镇台州,居中调度;庶指授有人,而荡平可冀也』。帝谓『海贼连艘入犯,汝元何无先事
绸缪?着戴罪速督道将殚力歼除』。
译然而贼寇从广东兴起,广东军队剿捕不尽,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于是往往发檄文却不来,来了又立即离去。除郑芝龙等擅自离开贼寇、已经由赣抚上疏弹劾外,近日黄牛冈获胜,如果肯乘胜前进,简直如同秋风卷走败叶;可是贼寇溃散在宁都、永丰交界,各路军队距离贼寇只有一百多里,却互相推诿、拖延磨蹭,完全没有迅速直进的勇气。请求敕令广东、福建诸臣遵守‘会剿’旨意,四面合攻,竭力催促他们;只有彻底办妥,才准许叙功。”皇帝说:“‘会剿’已经多次下旨,如果将士玩忽法令、不肯前进,立即参奏治罪。” 九月丁酉日,福建海寇刘香老率贼数千人、船一百七十艘,乘风驾潮直犯闽安镇,焚烧、抢劫、杀人,邻近房舍被抢掠一空;镇民逃散,省会震动。巡抚邹维琏与福建兵备道沈萃祯、巡海道潘融春同心协力,竭尽艰难支撑;先派游击王嘉勋率领标兵赶去抵御,又派陈廷对率营兵守卫梅花所,丘应坤、刘儁防守长乐、连江两县;发檄文命乡绅董鸣玮散出家财,招募敢死之士,集中渔船防守五虎门。恰好游击郑芝龙因调兵剿捕江西流寇尚未出发,于是留下他来攻破刘香老的贼寇。又悬赏千金购买贼首刘香的首级;严禁奸民把米运到海上,以断绝贼寇的粮饷。于是贼寇见已有防备,才撤营逃走。邹维琏上疏分别陈述功劳和罪过,并引咎自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千人〕 皇帝说:“贼寇气焰时常逞强,整顿防备应当严格。邹维琏刚刚接受任命,应当尽心整顿,以副简任之意;不必引咎请求处分。失职的情形以及各官的功罪,着令巡按御史详细查明后确实奏报。” 乙卯日,工科右给事中王家彦上奏说:“闽海的奸猾贼寇周三、李魁奇、锺斌虽然相继被消灭,但刘香老仍然横行作乱;剿捕的谋划不能不预先制定。考察开国初年的制度,卫所的军队就是兵,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就是将。以臣的乡里来说,烽火、小埕、南口、浯峙、铜山五个水寨的水军船队,无非都是军队。到嘉靖四十二年,巡抚谭纶、总兵戚继光上奏恢复旧制,每寨设置福船、哨船、乌船、桨船等号船四十多只,在五寨中分出两哨,驻屯于大洋上贼船必经之处;其余各寨附近的要紧港湾,则分派哨船防止贼寇向内侵入。又在海道距离适中的地方,规定为两寨会哨之地;北面抵达浙江金盘,南面抵达广东柘林,彼此联络,戈船相望。万历二十四年,巡抚金学曾委派分守张鼎忠、都司邓锺查阅各处信地,又请求增设仑山、海坛、湄州、浯峒、玄锺、礵山、台山、彭湖等游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每一寨用一个游哨作为羽翼,交错布置、轮番出动;即使是偏僻海面和旁侧港澳,也没有不搜查的。自从长期太平以后,额定军队、额定船只逐渐失去旧制,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员连城门都不出,会哨的办法于是完全消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年〕 后来又选民兵、招募客兵、编组乡兵,并联合渔兵,已经与正规军混在一起了。过去当军队用,一支就可以杀贼;如今作为兵力,五种合在一起而军籍反而更加空虚、贼寇反而更加猖獗,这就是谈论海防的人为之叹息的原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 按照旧额恢复军队,依照分哨、会哨的办法进行核查;登记民兵、客兵并加以挑选训练,鼓励乡兵而不要用官府事务去骚扰他们;再征集沿海四十二澳中机警的士兵,优厚犒赏,让他们侦察贼寇所在并预先加以防备。这些都是今天无需再作考虑、必须立即决定的事。”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核实议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冬十月丁亥日,广东巡按梁天奇上疏报告:广东、惠州、韶州三府所属的龙门、从化、增城、长宁、翁源、英德各县交界处有白梅等峒,素来被称为贼寇聚集之地;春夏之间,惠州、潮州九莲山的余贼逃入其中,聚集党徒为害。岭南守巡道布政使林贽、副使洪云蒸督令参将李相、蔡时春将其讨平,于是列举他们的战功和斩获数上报。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冬十月丁亥〕,广东巡按梁天奇上疏报告说,广东、惠州、韶州三府所属的龙门、从化、增城、长宁、翁源、英德各县交界之内,有白梅等峒,一向被称为盗贼聚集之地;春夏之间,惠州、潮州九莲山的残余盗贼逃窜到那里,聚集党羽作乱。岭南守巡道布政使林贽、副使洪云蒸督令参将李相、蔡时春将他们讨伐平定,于是列举他们的功劳等级上报朝廷。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戊申日,苏松巡按林栋隆上奏说:“福建贼寇刘香老率百艘船、万人众,乘风突然侵犯宁波,沿海一带残毁惨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而且直接进入内地攻打昌国、石浦两城,总哨官被杀,战舰全都烧成灰烬,海滨再没有居民。幸亏北风大作,贼寇抢掠后离去。温州又遭受侵害,所受祸患尤其超过宁波;瓯城危急,武官将领束手无策,惨毒情形有些不忍说。宁波本来就是两浙的门户,而苏州、松江与浙江又两夜即可相通。臣如今奉命巡按吴地,两地唇齿相依,隐忧同样急切;当前的办法,应当首先协同会剿。臣听说福建的郑芝龙拥有水军,正向北进发,贼寇便扬帆直奔金盘;难道浙江军队一向强盛,却甘愿处在郑芝龙之下吗?
戊申,苏松巡按林栋隆上言:『闽寇刘香老百艘万众乘风突犯宁波,沿海一带残毁甚惨;且直入内地攻犯昌国、石浦二城
,总哨被戕,战舰荡为灰炉,海滨无复居民。所幸北风大作,卤掠以去。而温州复受辛螫,得祸尤甚于宁;瓯城岌岌,弁将束
手:惨毒有不忍言者。夫宁波固两浙之门户,而苏、松与浙又信宿可通。臣今奉命按吴,唇齿之邦,隐忧均切;为今之计,协
剿宜先。臣闻闽之郑芝龙拥水军北向,贼即扬帆直走金盘;奈何浙兵素强而甘出芝龙下哉!是在两省诸臣悉力鼓锐,集船会剿
耳。况浙之金盘、松海、昌国、石浦、舟山等处贼船可入者,无虑数十所。宜于要害之地高筑铳台以备冲击,则贼自不敢狂突
;或即以贴驾之军优以从征之饷,使之防守,可无登岸攻掠之忧矣。至通番之禁未严,或多漏网;定海关税苛刻,使商民交病
,生计日蹙:则禁奸恤民,又不可不加之意也。若普陀丛林,每为贼窟;嘉靖间,尝火其庐,徙像于招宝。今日久禁弛,大盗
仍往来其中;召寇兵而赍盗粮,莫此为甚!即势或不能尽毁,当如嘉靖故事,复加禁约,不许径达普陀,庶奸宄无所藏匿;岂
非防患至计哉!又有沙船往来于苏松、两浙之间,有货则装载、无货则剽劫,名曰「沙贼」;浙之临山、观海,每受其害。臣
谓巡盐之兼辖两浙者,控制最易;当移檄两地守巡将领严为防探、并力擒捕,使南北之寇声息不通。是防越亦以防吴,尤当亟
为严饬也』。章下所司。
〔甲寅〕,浙江巡抚罗汝元疏奏:『浙省宁、台、温三府皆海寇出没之区,而近日刘香老突犯台之健跳,复攻温之黄华、
盘石,直逼府城;臣酌量形势,南可顾温、北可顾宁者,莫如台州为便,遂以九月十五亲督标兵一千五百、精勇三百驰镇台州
。然窥贼狡谋,若将以温为安乐国,徘徊不去;是非合三区兵一大创之,宁静无日。臣即调集各处战舰、分布诸将,于十月初
三日誓师开帆,以图一鼓歼除。而沙埕一带,非闽帅协堵,难保兔脱;乞敕兵部严谕福建抚臣督令郑芝龙协力并剿,勿以邻国
为壑!至师行粮从,而鼓舞兵士尤需犒赏。臣调发标兵三千五百、精勇三百、卫兵五百,例用行粮,在额饷之外;藩司那借凑
处,点金无术。请将每年扣解京饷一万两暂准留用,俟事平仍解可耳』。帝谓『海寇未靖,已屡旨命剿;汝元当速行歼灭。其
福建巡抚邹维琏,亦令发兵会剿。所请留饷,一并酌覆』。
〔十二月辛未〕,福建巡按刘调羹以贼首锺凌秀余党奔突汀州,百户赖其勋力战而死,贼亦即退;其勋之功不小,请加优
恤。章下所司看议。
附录二
郑氏史料初编补辑
兵部题、行「推补福建烽火寨把总」稿
兵部题「注销事」稿
兵部行「总理卢象升咨」稿
兵部题内有「陈鹏仍以副将留用」残稿
兵部题、行「推补福建烽火寨把总」稿
兵部尚书臣张等谨题:为缺官事。
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奉本部送,准福建巡抚邹维琏咨称:『据巡海道潘融春详:「据北路海防同知晏善
成报称:烽火寨把总李嗣宗忽于崇祯六年三月十四日在汛地遇扬大发、中风身死等缘由到道。该本道看得烽火寨为全闽首冲,
责任綦重;例应钦依铨补。今李嗣宗一旦病故,汛地岂可无人。查有彭湖把总姜望潮原系武科,有功堪用。祇因新设五虎游击
,经本院具疏,奉旨裁缺,本官已空悬无属。据其才气,尽堪要地御防;即其裁缺听调,且是实任将领,非投闲者比。当此鲸
氛未靖之时,为地方择人,怜才器使,得以烽火现缺,容部改补;庶赳桓可鼓,御捍有资」等因到院。该本院看得北路烽火寨
界于闽、浙之间,海寇、倭贼时常窃发,倏来倏去。今年三月,本院严饬汛将以御贼;贼虽远遁,然舟回遭飓,一时死一宗参
将、又死一李把总——为国捐躯,殊为可惜!该道为地方计,独举惯海姜望潮就近调补;盖亦谓其现任裁缺之官,不可无故而
弃之。本院身任封疆,睹此寇氛未息,不得不冒越俎之嫌,从该道之所请,具咨兵部垂念闽海多事,将裁缺之彭湖把总速赐调
补烽火寨;庶人地两宜,缓急有攸赖矣』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看得烽火寨闽海要冲,制御必须惯海之将。该寨把总李嗣宗近报兵故,抚臣咨议以彭湖奉裁把总姜望潮顶补。查本官起家
科目——又南产惯海,向以裁缺听调。今议顶补,人地最为得宜;似应允从,以竟驾轻就熟之用者也。既经咨议前来,相应覆
请。合候命下将姜望潮以原官调补烽火寨把总。
崇祯六年六月三十日(尚宝司卿管司事李继贞、管理册库员外郎蔡澄)。
兵部为缺官事。
该本部题云云等因。崇祯六年七月初六日,本部尚书张等具题;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
呈到部。拟合就行。
译这就需要两省诸臣竭尽力量鼓舞士气,集中船只会同剿贼罢了。何况浙江的金盘、松海、昌国、石浦、舟山等地,贼船可以进入的地方不下几十处。应当在要害之地高筑铳台,以防冲击,这样贼寇自然不敢猖狂突入;或者就把贴驾的军队给予优厚的从征粮饷,让他们负责防守,便可以没有贼寇登岸攻掠的忧虑。至于通番的禁令还不严格,或许有很多漏网之徒;定海关的税收苛刻,使商民都受到困扰,生计日益窘迫,因此禁止奸商、抚恤百姓,也不能不加以重视。至于普陀的丛林,常常成为贼寇巢穴;嘉靖年间曾经烧毁那里的房舍,把佛像迁到招宝。如今时间久了禁令松弛,大盗仍然往来其中;招引贼寇兵马并给盗贼运送粮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即使形势或许不能全部毁掉,也应当按照嘉靖年间的旧例,再加申禁约束,不许直接到达普陀,这样或许奸邪之徒就没有藏身之处;难道不是防患的上策吗!另外有沙船往来于苏松、两浙之间,有货物就装载运输,没有货物就抢劫,名叫‘沙贼’;浙江的临山、观海常常受其祸害。臣认为兼管两浙的巡盐官,最容易控制此事;应当发檄文给两地的守巡将领,严格防备侦察,合力擒捕,使南北贼寇的消息不能互相沟通。这样防范越地也是防范吴地,尤其应当赶快严加整饬。”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甲寅日,浙江巡抚罗汝元上疏说:“浙江省的宁波、台州、温州三府都是海寇出没的地区,近来刘香老突然侵犯台州健跳,又攻打温州的黄华、盘石,直逼府城;臣估量形势,南面可以顾及温州、北面可以顾及宁波的地方,没有比台州更便利的,于是在九月十五日亲自督率标兵一千五百人、精勇三百人,急驰镇守台州。然而观察贼寇的狡猾图谋,如果他们把温州当作安乐国,徘徊不去,那么除非集合三区的军队给他们一次重大打击,否则永远不得安宁。臣立即调集各处战舰,分派诸将,于十月初三日誓师扬帆,图谋一举歼灭贼寇。但沙埕一带如果没有福建军队协同堵截,很难保证贼寇逃脱;请求敕令兵部严厉传谕福建巡抚,督令郑芝龙协力共同剿捕,不要把邻省当作藏污纳垢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至于军队出征,粮饷随行,鼓舞士兵尤其需要犒赏。臣调发标兵三千五百人、精勇三百人、卫兵五百人,按照惯例使用行粮,这些都在额定军饷之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藩司想要挪借凑集,实在没有办法。请求把每年扣解京饷的一万两暂时准许留下使用,等事情平定后仍然解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皇帝说:“海寇尚未平靖,已经多次下旨命令剿捕;罗汝元应当赶快行动歼灭他们。对福建巡抚邹维琏,也命令他发兵会剿。所请求暂留军饷一事,一并斟酌答复。” 十二月辛未日,福建巡按刘调羹报告,贼首锺凌秀的余党奔袭汀州,百户赖其勋奋力作战而死,贼寇也随即退去;赖其勋的功劳不小,请求加以优厚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两〕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审查看议。附录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百户〕 郑氏史料初编补辑 兵部题报、行文《推补福建烽火寨把总》稿 兵部题报《注销事》稿 兵部行文《总理卢象升咨》稿 兵部题报中有《陈鹏仍以副将留用》残稿 兵部题报、行文《推补福建烽火寨把总》稿 兵部尚书臣张等谨慎题奏:为缺官一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奉本部送来文件,准福建巡抚邹维琏咨称:“据巡海道潘融春详报:‘据北路海防同知晏善成报告,烽火寨把总李嗣宗忽然于崇祯六年三月十四日在汛地患扬大发、中风身死等缘由,已经报到道署。本道察看,烽火寨是全福建最重要的冲要之地,责任十分重大,按例应当遵照钦命铨选补授。如今李嗣宗突然病故,汛地怎么可以没有人。查得彭湖把总姜望潮原是武科出身,有功劳,能够任用。只是因为新设五虎游击一职,本院上疏后奉旨裁撤此缺,本官已经闲置无所归属。看他的才气,完全能够在要地防御;即使是被裁缺而听候调遣的官员,毕竟也是实任将领,不同于被闲置不用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如今海寇气焰尚未平息,为地方选择人才,爱惜其才能而加以任用,正好可以补授烽火寨的现缺;这样或许可以鼓舞勇士,为防御提供依靠。’这些情况已经报到本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三月、十四日〕 本院察看,北路烽火寨处在福建、浙江之间,海寇、倭贼时常偷偷发动袭击,突然来、突然去。今年三月,本院严令汛地将领防御贼寇;贼寇虽然远逃,但船只返航时遭遇飓风,一时死了一名参将,又死了一名李姓把总,都是为国捐躯,实在令人惋惜!该道为了地方着想,单独举荐熟悉海防的姜望潮就近调补;大概也是认为他是现任而被裁缺、听候调遣的官员,不应无故抛弃。本院身负封疆之任,看到海寇气焰没有平息,不能不冒着越权之嫌,依从该道请求,具文咨送兵部,请兵部顾念闽海多事,迅速准许将被裁缺的彭湖把总姜望潮调补烽火寨;这样人和地方都相宜,危急时也有所依赖。’这些情况已经送到兵部,转送有关司案呈到部。查得烽火寨是闽海的要冲,防御控制必须使用熟悉海战的将领。该寨把总李嗣宗最近报告病故,巡抚咨议以彭湖被裁缺的把总姜望潮顶补。查姜望潮出身科目,又是南方人,熟悉海防,向来作为裁缺听调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如今议定让他顶补,人与地最为相宜,似乎应当允准,以发挥其驾轻就熟的作用。既然已经咨议前来,现一并覆奏请示。等候命令下达后,将姜望潮以原任官职调补为烽火寨把总。崇祯六年六月三十日(尚宝司卿、管司事李继贞;管理册库员外郎蔡澄)。兵部为缺官一事。本部题奏上述事项。崇祯六年七月初六日,本部尚书张等具题;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遵照抄录送到兵部,送有关司案呈到部。拟定应当立即行文办理。为此,除发札文命姜望潮限于本年九月初五日到任外,另行咨送福建巡抚:现将此咨文送去,烦请按照本部题奏并奉钦准事项的具体内容,行文命令姜望潮依限到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六月、三十日〕 仍将到任日期以及原奉本部札付和履历缘由呈报巡抚衙门,缴送兵部查考。如果超过期限不到任,或者不缴回部札,定当依照条例参奏查究施行。一份咨文送都察院:现将咨文送贵院,烦请转行福建巡按御史,按照本部题奏并奉钦准事项的具体内容,命令姜望潮依限到任,不许延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七月、六日、十二日〕 如有故意违抗,依例参奏查究。……
为此,除札仰姜望潮定限本年九月初五日到任外,一咨福建巡抚:合咨前去,烦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行令本官依限到
任,仍将任事日期同原奉本部札付并履历缘由呈报巡抚衙门缴部查考。如过限不到及不缴部札,定照例参究施行。
一咨都察院:合咨贵院,烦为转行福建巡按御史照依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行令本官依限到任,不许延迟。如或故违,照
例参究。……
兵部题、行「夷船冲突叵测」残稿
……好,疏防致败,罪诚难逭。但该弁年来讨山寇、破锺斌等贼,节有劳绩,未经勘叙;功过似可相准,其才亦尚可策。
目下夷船虽泊外洋,残败之余正苦冲突叵测;刘香诸寇,又方披猖:俱应责芝龙以奋励收拾者。姑降一级,令戴罪图功自赎。
张永产起自废弁,畀以泉南保障地方之事(?)皆其事;安得以「兵力单弱,动多碍手」为辞!并降一级,戴罪图功。如再不
效,国法俱难轻贷。守佣梁燮、把总范汝樛损失兵船,既称彼此拒敌,且身负重伤,亦非退怯者比。姑行免议,以观后效。蔡
全斌概被损失,毫无堵御;革职提问,于法非苛。副总兵程应麟已经奉旨准其戴罪图功自赎,相应免议。此外,如科臣所指之
周文郁,妒嫉狡猾、纵寇扰民,盖以前追贼之罪案;近据塘报,已到觉华。相应敕该抚、监速行提问归结者也。谨奉旨核议。
相应覆请,合候命下将鲁应奎革任回卫(系世职),郑芝龙、张永产各降一级戴罪自赎,蔡全斌革职提问(系流官),周文郁
行该抚、监提问(系流官)。
崇祯六年八月二十一日(署司事郎中包凤起、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兵部为臣乡战将倏殁等事。
该本部题云云等因。崇祯六年八月二十三日,本部尚书张等具题;二十六日,奉圣旨:『鲁应魁,着革职回卫。郑芝龙既
有前劳,姑降一级;张永产,降二级:各戴罪剿寇自赎——着有殊功,仍与议叙。蔡全斌,着革了职;并周文郁俱该抚、按提
问具奏。余依议。闽帅速推堪任的来用。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拟合就行。
为此,一咨福建巡抚:合咨前去,烦照本部覆奉明旨内事理,行令各官一体钦遵;并将蔡全斌革职提问,定限本年十二月
终具奏施行。
一咨辽东山永巡抚(手本东协宁锦太监):合咨(用手本)前去,烦照本部覆奉明旨内事理,即将周文郁提问,定限本年
十一月终具奏。
一咨都察院:合咨贵院,烦照本部覆奉明旨内事理,转行福建巡按御史将蔡全斌革职提问,定限本年十二月终具奏;转行
巡关御史将周文郁提问,定限本年十一月终具奏施行。
崇祯六年八月二十九日(署司事协赞郎中包凤起、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
兵部题「注销事」稿(节录「已过限用兵处所应行宽限」一件)
一件:道、将诚信过真等事。
两广总督熊文灿题「招抚海寇刘香」缘由,奉圣旨:『贼渠受抚,自当听其输诚归命,岂有道、将登船往抚之理!明系弛
备堕奸,尚称两道密商,全不及知;督臣节制何事!本内情形,殊多蒙隐。着巡按御史确查驰奏,不许扶饰;一面着熊文灿督
励道、将,速图勘定自赎。洪云蒸等、夏之木等,着从重议处。该部知道』。
前件,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抄出到部;二十一日,行两广总督并广东巡按确四月终具奏。洪云蒸等系文职,咨吏部议覆
。其夏之木等,八年正月十四日议奏讫查,限八年。
兵部行「总理卢象升咨」稿
兵部为遵旨请明调拨援兵事宜及陈现在剿兵支饷之窘以听部覆,以便遵行事。
译兵部题报、行文《夷船冲突叵测》残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五日〕 ……疏于防备而导致失败,罪责确实难以逃脱。但是这名武官近年来讨伐山寇、攻破锺斌等贼,屡有劳绩,尚未经过勘验叙功;功劳和过失似乎可以相抵,他的才能也还可以谋用。眼下夷船虽然停泊在外洋,但残败之后正苦于它们冲突进犯难以预料;刘香等贼寇又正在猖獗,都应当责成郑芝龙奋发努力,收拾局面。暂且降一级,令其戴罪立功、以功自赎。张永产出身于被废黜的武官,交给他负责泉南保障地方的事务,(?)都是他的责任;怎么能以‘兵力单薄,行动多有妨碍’为借口!也降一级,戴罪立功。如果再没有成效,国法都难以轻易宽贷。守佣梁燮、把总范汝樛损失了兵船,既然说是彼此拒敌,而且本人身负重伤,也不同于退缩怯战之人,暂且免于议处,以观察今后的表现。蔡全斌全都遭受损失,完全没有进行堵截防御;革职提问,依法并不苛刻。副总兵程应麟已经奉旨准许戴罪立功、以功自赎,相关事项应免于议处。此外,如科臣所指的周文郁,嫉妒狡猾、放纵贼寇扰害百姓,这是因为以前追捕贼寇的罪案;近来据塘报,他已经到达觉华。应当敕令该巡抚、监军迅速提审查问,办理完结。谨奉旨核议。现一并覆奏请示:等候命令下达后,将鲁应奎革去任职,发回卫所(属于世职);郑芝龙、张永产各降一级,戴罪自赎;蔡全斌革职提问(属于流官);周文郁 这样的战绩,按照国法都难以从轻宽免。守佣梁燮、把总范汝樛损失了兵船,既然称说曾彼此抵御敌人,而且本人身负重伤,也不同于退缩怯战之人。姑且免于追究,以观察他们今后的表现。蔡 全斌一概遭受损失,毫无堵截防御,革去职务并交付审问,依法并不苛刻。副总兵程应麟已经奉旨准许戴罪图功、以功自赎,因此相应免于追究。此外,像科臣所指的周文郁,嫉妒狡猾、放纵盗寇扰害百姓,这大概是此前追捕盗贼一案中的罪行;近日据塘报称,他已经到达觉华。相应地应敕令该抚、监迅速提审,审理完结。谨奉圣旨核议。现相应复奏请求,应该等候命令下达后,将鲁应奎革去任职,退回卫所(属于世袭职务);郑芝龙、张永产各降一级,戴罪自赎;蔡全斌革去职务,交付审问(属于流官);周文郁 周文郁 交由该巡抚、巡按御史审讯追究(这些属于流官)。崇祯六年八月二十一日(署理司事郎中包凤起、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兵部为本部所属乡战将突然去世等事上奏。本部题奏了上述事情。崇祯六年八月二十三日,本部尚书张等具题;二十六日,奉圣旨说:“鲁应魁,着革职回卫。郑芝龙既 然有先前的功劳,姑且降一级;张永产降二级:都戴罪剿寇,以功劳赎罪——如果建立特别功劳,仍准议叙。蔡全斌,着革职;并将周文郁一并交由该巡抚、巡按提 问具奏。其余依议。福建统帅赶快推举可以任用的人来使用。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交司审案呈报到部。拟定应当立即执行。为此,咨文福建巡抚:现将此咨文发去,烦请按照本部复奏奉行的明旨内容,命令各官一体恭敬遵行;并将蔡全斌革职提问,限于本年十二月 底前具奏施行。另咨辽东山永巡抚(手本注明东协宁锦太监):现将咨文(用手本)发去,烦请按照本部复奏奉行的明旨内容,立即将周文郁提问,限于本年 十一月底前具奏。另咨都察院:现咨达贵院,烦请按照本部复奏奉行的明旨内容,转行福建巡按御史将蔡全斌革职提问,限于本年十二月底前具奏;转行 巡关御史将周文郁提问,限于本年十一月底前具奏施行。崇祯六年八月二十九日(署理司事协赞郎中包凤起、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兵部题奏“注销事”稿(节录“已超过期限的用兵处所应当放宽期限”一件)。一件:道员、将领诚信过真等事。两广总督熊文灿题奏“招抚海寇刘香”的缘由,奉圣旨说:“贼首接受招抚,自然应当听其输诚归命,哪里有道员、将领登船前往招抚的道理!显然是军备松弛而落入奸计,还声称是两道秘密商议,竟完全不知情;督臣节制指挥又有什么用!本奏内的情形,有很多隐瞒。着令巡按御史确实查明,立即驰奏,不许掩饰;一面着令熊文灿督促勉励道员、将领,赶快设法勘定局面以自赎。洪云蒸等、夏之木等,着从重议处。该部知道。” 明旨斥责道:“贼首接受招抚,自然应当听其输诚归命,哪里有道员、将领登船前往招抚的道理!显然是军备松弛而落入奸计,还声称是两道秘密商议,竟完全不知情;督臣节制指挥又有什么用!本奏内的情形,有很多隐瞒。着令巡按御史确实查明,立即驰奏,不许掩饰;一面着令熊文灿督促勉励道员、将领,赶快设法勘定局面以自赎。洪云蒸等、夏之木等,着从重议处。该部知道。” 上述文件于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抄录送到本部;二十一日,行文两广总督及广东巡按,限四月底前确实具奏。洪云蒸等属于文职,咨送吏部议覆。至于夏之木等,于八年正月十四日议奏完毕,查核后限于八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二十一日、四月〕 兵部发给“总理卢象升咨文”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正月、十四日〕 兵部为遵奉圣旨,请求明确调拨援兵的事宜,并陈述当前剿兵供给粮饷的困难,听候本部批复,以便遵照施行。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九年四月十五日,奉本部送准总理卢象升咨文称:“本年三月十八日,收到兵部咨文:‘圣明日夜筹划,流贼散播祸害尚未停止,希望奋发出兵协助剿灭,略尽臣子的职责和情谊。该职方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南赣巡抚潘曾纮关于前事的题奏,议定抽调赣兵一千名,并由粤、闽
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九年四月十五日奉本部送准总理卢象升咨称:『本年三月十八日,准兵部咨:「为圣明宵旰绸缪、流
贼播毒未已,愿奋兵助剿、少尽臣子分谊事。该职方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南赣巡抚潘曾纮题前事,议抽赣兵一千并粤、闽
督抚檄闽将郑芝龙统领援剿等因。该兵部看得:闽将郑芝龙有海上奇功,人但谓其长于水,而不知更长于陆。查援虔之役,自
丙村入铜鼓嶂,三战三捷;此皆层峦迭嶂,最为崎岖;芝龙能以偏师取胜,则水陆无所不宜矣。今闽、粤晏然,而置名将于无
事之地;坐使流寇纵横,中原未净:此虔抚忠愤激烈,亟为芝龙推毂者也。虔抚业助兵一千,闽抚必投袂而起——亦当为芝龙
作计,应挑其惯战健丁再调两千,兵力始壮。然芝龙自闽入虔、自虔入九江,又自九江而至南直、楚、豫之界,道里阻修;沿
途行粮,不知闽藩王道元及武平知县尹长庚所措处者堪供三千人远道糇粮不至缺乏否?此应令闽抚从长打算;而又当先期照会
理臣视贼势所向,酌行调发者也。谨遵「看议速奏」之旨,相应覆请;合候命下,遵奉施行」等因。奉圣旨:「是奏内选添兵
数、远调行粮事宜,着闽抚从长计议具奏,一面移会理臣酌行调拨。钦此钦遵」等因,准此。除钦遵外,窃照南赣抚院潘曾纮
精忠佐国,愤寇患之未平,措饷助兵;切同仇之至谊,议抽虔兵一千、统以闽帅郑芝龙协剿流寇。部覆仍听闽抚从长打算,增
调二千、供其远道糇■〈食量〉,合成一旅;筹划之周也。目今群寇多遁秦、郧大山,尤须步兵以便深入;此多多益善者。惟
是师行粮从,自闽而虔,自虔而楚、而豫,为途五千余里——竭闽、虔二抚院之力,行粮措办,计供至楚、豫境上,止矣;一
至境上,必取给于剿饷以待远师。查剿兵之饷因各省直输助改折等项征收,册报一时难到,如望西江。现在辽、镇、关、宁、
川、筸诸兵供应浩大,各州县随到随支,那移正项极其窘迫。目今三月内,如祖大乐、祖宽等辽兵,沿途计日缺支甚多;本部
院军前赏功、买马等项银尽为那凑借给,少充数日之需。此外,惟移文豫、楚各抚,一面接济;一面会题,前后已经两疏呼吁
,尚未知户部覆疏允留与否。夫兵多而饷匮,望济不前,此危道也。本部院督旅入山,未遑拜疏;恳祈兵部再一题明并移咨户
部,将奉旨调拨虔、闽诸兵准于沿途州县措给刍粮,仍咨豫、楚各抚院一体照行申饬,庶可无脱巾之虞、收剿荡之益:此兵方
可调之以前也』等因到部送司。查得总理咨请移文豫、楚各抚接济援剿官兵粮饷及调拨虔、闽诸兵准于沿途州县措给刍粮事宜
,此系紧急军需;若非速行申饬,恐远戍长征,致滋他变。相应转咨户部题明,案呈到部。拟合就行。
为此,一咨户部:合咨贵部,烦为查照,立刻题明施行。
崇祯九年四月二十日(郎中王升、员外郎包凤起、王骥。
兵部题内有「陈鹏仍以副将留用」残稿
……北路俱报,探有贼船各十余只出没浯屿、北麂外洋,正在整搠擒灭,亟应题留等因;又准左布政使徐应秋移覆相同。
该本司按察使徐世荫看得闽海获有宁宇,皆陈鹏之功。本院前以加衔留任上请,诚见不可一日少此官也。今奉涠州之命,但南
、北汛洋报警,万一吾两地告急,省会谁为保障!伏乞题留,地方幸甚」等因到臣。看得福标全省门户,年来闽海清宁,皆陈
鹏之力。臣具疏题留,已蒙圣鉴。昨两广督臣张镜心以涠州请调,部覆钦奉明纶矣;然臣不敢不冒死乞恩也。夫涠州有寇,移
缓就急,宜矣。第涠,一隅耳;本官在闽则闽安,且北可应浙、南可应粤。上年浙警,本官整旅而贼乞命;其明征也。况本官
士卒素练、船械精绝,雄兵三千,有死无二;故足恃也。别调,则长而短用之矣。闽省逼近倭夷,贼氛潜伏;今南、北洋各报
有贼船十余只,虽未犯闽界,一帆可到也。历来刘香等皆起闽、壑于粤,闽不靖,粤并受之。臣粤人,利害相关,非独为闽也
。闽地震、雨血,灾变异常。臣日讨军实,与陈鹏等告戒戮力;忽闻移调,不知所措。若畏罪不言,误及封疆,臣万死安足赎
哉!伏乞天恩敕部复议上请,陈鹏仍以副将留用。其新推福标,乞即以补涠州之缺——或复别有更调,全闽幸甚』等因。崇祯
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译督抚传檄闽将郑芝龙统领援兵剿贼等事。本兵部认为:闽将郑芝龙有海上的奇功,人们只说他长于水战,却不知道他更长于陆战。查援救虔州的战役,从丙村进入铜鼓嶂,三战三捷;那里全是重重山岭、叠叠山峰,最为崎岖;芝龙能够率偏师取胜,那么水陆作战就没有不适宜的了。如今闽、粤安定,却把名将放在无事的地方;坐看流寇纵横,中原尚未肃清:这正是虔抚忠愤激烈、急于为芝龙推荐的原因。虔抚已经帮助出兵一千名,闽抚也必定振作而起——也应当替芝龙筹划,选拔惯于作战的健壮士卒,再调二千人,兵力才会壮大。然而芝龙从闽地进入虔州,又从虔州进入九江,再从九江到南直、楚、豫交界,路途遥远险阻;沿途的行军粮食,不知道闽藩王道元及武平知县尹长庚所筹办的物资,是否足以供应三千人远途所需的干粮而不致缺乏?这应当令闽抚从长计议;又应当提前通知理臣,让他根据贼势所趋,酌情调发。谨遵‘看议速奏’的旨意,相应覆请;应当等候命令下达,遵奉施行。’等因。奉圣旨:‘本奏内关于选添兵数、远途调运粮食的事宜,着令闽抚从长计议后具奏,一面移文会知理臣,酌情调拨。钦此,钦遵。’等因,准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四月、十五日、三月、十八日〕 除恭敬遵奉圣旨外,私下查照南赣抚院潘曾纮精忠辅佐国家,痛恨贼患尚未平定,筹措粮饷资助军队;深切同仇敌忾,议定抽调虔兵一千名,由闽帅郑芝龙统领协助剿灭流寇。兵部复议仍听闽抚从长计议,再增调二千人,供给其远途干 粮,合计组成一军;筹划得很周密。如今群寇大多逃入秦、郧的大山,更需要步兵以便深入;这是兵力越多越好的情况。只是军队出发,粮食必须随行,从闽地到虔州,从虔州到楚地、豫地,路程五千多里——竭尽闽、虔二抚院的力量筹办行军粮食,计划供应到楚、豫边境为止;一 到边境,就必须依靠剿饷来供给,以等待远道而来的军队。查剿兵的军饷,是因各省直输、助饷、改折等项目征收的,账册奏报一时难以送到,仿佛要等待西江。现在辽、镇、关、宁、川、筸各处军队的供应十分浩大,各州县随到随支,挪用正项钱粮,处境极其窘迫。当前三个月内,如祖大乐、祖宽等辽兵,沿途按日计算,缺少供应的情况很多;本部院军前赏功、买马等项银两,已经全部挪用、凑借来供给,只勉强补足数日的需要。此外,只得移文豫、楚各抚,一面接济;一面会同题奏,前后已经两次上疏呼吁,还不知道户部的复疏是否准许留用。军队多而粮饷匮乏,盼望救济却不能前进,这是危险的局势。本部院统率军队进入山中,还来不及上疏;恳请兵部再上疏说明,并移咨户 部,将奉旨调拨的虔、闽各军,准许沿途州县筹办供给草料和粮食;仍咨文豫、楚各抚院,一体依照施行并申令告诫,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脱巾之患,收到剿荡贼寇的好处:这是军队能够调动之前应当办理的事情。’等因,送到本部,交司办理。查得总理咨请移文豫、楚各抚,接济援剿官兵的粮饷,并请调拨虔、闽各军,准许沿途州县筹办供给草料和粮食等事宜,这属于紧急军需;如果不迅速申令告诫,恐怕远途戍守、长途行军会因此滋生其他变故。相应转咨户部题明,案呈到本部。拟定应当立即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为此,咨文户部:现将咨文发给贵部,烦请查照,立即题明施行。崇祯九年四月二十日(郎中王升、员外郎包凤起、王骥)。兵部题奏中有“陈鹏仍以副将留用”的残稿。……北路都已报告,探知有贼船各十余只出没于浯屿、北麂外洋,正在整顿船只、搜捕歼灭,亟应题请留用等事;又收到左布政使徐应秋移文答复,内容相同。该本司按察使徐世荫认为:闽海获得安宁,都是陈鹏的功劳。本院先前已经以加衔留任上奏,实在是因为看出一天也不能缺少这位官员。如今奉涠州调任的命令,只是南、北汛洋都在报警,万一我们两地告急,省会由谁来保障!恳请题请留用,地方幸甚。’等事送到臣这里。臣认为,福标是全省的门户,近年来闽海清平安宁,都是陈鹏的力量。臣已具疏题请留用,已经蒙受圣上鉴察。昨天两广督臣张镜心因涠州请求调任,兵部已经复议并奉圣旨批准了;然而臣不敢不冒死乞求恩典。涠州有贼,把兵力从缓处调往急处,是适宜的。只是涠州不过一隅;这位官员在闽地则可守闽安,并且北面可以应援浙地,南面可以应援粤地。上年浙江有警报,这位官员整顿军队出战,贼寇便请求保命;这是明白的征验。何况这位官员的士卒一向训练有素,船只器械精良,拥有雄兵三千,抱定死战之心,足以倚仗。若另行调遣,就是把他的长处放在不适合的用处上了。闽省逼近倭夷,贼寇的气焰暗中潜伏;如今南、北洋面各自报告有贼船十余只,虽然还没有侵犯闽地,但一帆风顺即可到达。历来刘香等人都是在闽地起事、在粤地作乱,闽地不安定,粤地也会受其影响。臣是粤地人,利害相关,并不只是替闽地考虑。闽地发生地震、下血雨,灾异异常。臣每日整顿军事实力,与陈鹏等人告诫部众、协力防备;忽然听说要调任,不知所措。若因害怕获罪而不发言,以致误了封疆大事,臣即使死万次又哪里足以赎罪 呢!恳请仰赖天恩,敕令兵部重新议论后上奏,请将陈鹏仍以副将留用。新近推举的福标将领,恳请立即用来补涠州的缺额——或者另有其他调任安排,则全闽都将十分幸运。”等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崇祯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交司办理,案呈到本部。本部认为,副总兵陈鹏,先前两广督臣张镜心以涠州、珠寇猖獗为由,具题请求调遣他去,以资助堵截剿灭,已经复奏并奉旨准行。如今闽抚萧奕辅又说福标是全省门户,而南、北各洋报告有贼船十余只,气势汹汹,似有侵犯闽地的忧患;仍请求留用,借以保障地方。这是该抚为地方深谋远虑,确实不能缓慢办理。但是涠州急需剿寇,而这位官员一向被称为海上名将,福标有急情,涠州更加紧急,似乎不便再次议论而反复更改;应当等珠寇剿平以后,再另行题请调遣即可。既然已经具题送来,相应复奏请示,恭候圣旨下达后遵奉施行。崇祯十三年十月初六日(郎中张若麒)。“可以调动他们在此前往任职”等情由送到本部,发交有关司办理。查得总理咨请移文豫、楚两省巡抚,接济援剿官兵的粮饷,并调拨虔、闽等地各军,准许沿途州县筹措供应草料粮食等事宜。这属于紧急军需;如果不迅速传令申饬,恐怕远戍长途征发,会因此滋生其他变故。现应转咨户部,请其题奏明文施行,案卷已经呈送到本部,拟定应当立即办理。为此,专门咨文户部:应当咨送贵部,烦请查照此案,立即题奏明文施行。崇祯九年四月二十日。(郎中王升、员外郎包凤起、王骥。) 兵部题本中有一份残稿,内容是:“陈鹏仍以副将的身份留用。” ……北路各处都来报告,探知有贼船各十多只出没于浯屿、北麂外海,正在整顿船只、军械,准备擒拿消灭,确实应当紧急题奏请求留用陈鹏”等情由;又收到左布政使徐应秋移文答复,内容相同。本司按察使徐世荫看过后认为:闽海能够获得安宁,都是陈鹏的功劳。本院此前已经以加授官衔、留任原职的名义上奏请求,确实是因为不能一天没有这位官员。如今奉有调往涠州的命令,但是南、北汛洋都传来警报,万一我们两地告急,省会由谁来保障!恳请题奏留用陈鹏,地方实在万幸”等情由送到我这里。我看福标是全省的门户,近年来闽海得以清平安宁,都是陈鹏的力量。我已经具疏题奏请求留用,幸蒙圣上鉴察。昨天两广督臣张镜心以涠州之事请调陈鹏,兵部已经覆奏,奉到圣旨批准了;但是我不敢不冒死请求恩准。涠州既然有寇,调动人员去缓解那里的紧急情况,是适宜的。只是涠州不过是一隅之地;这位官员在闽地则可以守卫闽安,而且北面可以支援浙地,南面可以支援粤地。上年浙地发生警报时,这位官员整顿军队出战,贼人便乞求活命;这就是明白的证据。何况这位官员的士卒一向训练有素,船只和器械精良,拥有三千雄兵,抱定战死也不改变的决心。所以足以依仗。另行调任他处,就是把长处弃置而只使用他的短处了。闽省逼近倭夷,贼寇的气焰潜伏未发;如今南、北洋都报告有十多只贼船,虽然尚未侵犯闽地边界,但一帆风顺便可以到达。历来刘香等人都是在闽地起事、在粤地发展,闽地不安定,粤地也会一并受到影响。我是粤地人,利害彼此相关,并不只是为了闽地。闽地发生地震、下血雨,灾异非常。臣每天整治军务,与陈鹏等人告诫部众、同心协力;忽然听说要调任他,便不知所措。如果因为害怕获罪而不发言,导致封疆受到耽误,臣即使死一万次又怎么足以赎罪呢!恳请皇上施恩,敕令兵部重新议论后上奏,请仍以副将身份留用陈鹏。对于新近推举的福标,请立即用来补充涠州的缺额——或者另有其他调动安排,全闽之地都将十分幸运”等情由。崇祯 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将圣旨抄出送到本部,发交有关司办理,案卷呈送到本部。查得副总兵陈鹏,先前粤督张镜心以涠州珠寇猖獗为由,具题请求调任陈鹏,以资助堵截剿灭,已经覆奏奉旨批准。如今闽抚萧奕辅又称福标是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看得副总兵陈鹏,前该粤督张镜心以涠州珠寇披猖,具题请调以资堵剿之用,业经覆奉钦依。今闽抚萧奕辅复称福标为全
省门户,而南、北各洋报有贼舡十余只虩虩然有犯闽之忧;仍请留用,藉其保障。此该抚为地方绸缪计,诚不可缓。但涠州急
需剿寇,而本官素称海上名将,福急而涠更急,似不便再议纷更;应俟珠寇剿平后,另行题调可也。既经具题前来,相应覆请
,恭候命下遵奉施行。
崇祯十三年十月初六日(郎中张若麒)。
译省的门户,而南、北各洋报告有十多只贼船,显出将要侵犯闽地的忧患;仍请求留用陈鹏,借助他的力量保障地方。这是该巡抚为地方作长远筹划,确实不能拖延。但是涠州紧急需要剿灭贼寇,而这位官员一向被称为海上名将,福标的紧急情况与涠州相比,涠州更加紧急,似乎不便再议论改动。应当等到珠寇剿平以后,再另行题奏调任即可。既然已经具题送来,相应覆奏请示,恭候圣命下达后遵奉施行。崇祯十三年十月初六日。(郎中张若麒。) 恭敬地等待命令下达后,遵照执行。崇祯十三年十月初六日(郎中张若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