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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会稽三赋》（宋）王十朋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十一 《会稽三赋》地理类第八 杂记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会稽三赋》三卷，为宋代王十朋所撰。王十朋字龟龄，乐清人，绍兴二十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官至龙图阁学士，谥号忠文，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所著有《梅溪集》，这三篇赋又在文集之外另行刊刻。第一篇是《会稽风俗赋》，仿照《三都赋》的体例，依次叙述会稽当地的山川、物产、人物、古迹；第二篇是《民事堂赋》，民事堂是绍兴年间添差签判厅的公堂，起初借住在小能仁寺，年代久远后倾圮废弃，王十朋才在车水城重新修建；第三篇是《蓬莱阁赋》，这座楼阁因元稹诗中谪居犹得住蓬莱一句而得名，三处都在会稽，所以总称《会稽三赋》。起初，嵊县人周世则曾为《会稽风俗赋》作注，郡人史铸认为注释不够详尽，又增补注释，并为后两赋作注，篇末有嘉定丁丑年史铸的自跋。王十朋的文章典雅，足以彰显会稽的胜景。史铸以当时人注释当时作品，耳闻目见，所说必有依据；与后人凭想象考索相比，也特别详备丰富，而且引用的全是宋代以前的书籍，更不是近来某些地方志那种凭空杜撰故实、牵强附会名胜的作品所能相比。它与王十朋的赋相互配合流传，也可算是仅次于刘达、张载为《三都赋》分别作注的著作。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会稽三赋》卷上 （宋）王十朋撰 《会稽风俗赋》【附序】【周世则注、史铸增注】【增注：此赋作于绍兴戊寅年冬。】《夏本纪》中太史公说：有人说，禹在江南会合诸侯，计算功劳后死去，于是葬在那里，命名为会稽。会稽就是会合计算的意思。裴骃注说：《越传》记载，禹到达大越的苗山，举行大会，计算功劳，按德行授爵，按功劳封赏，因此把苗山改名为会稽。考察图经《禹会稽志》说：秦始皇二十五年平定荆地以南，设置会稽郡。汉朝兴起后，高帝把这片土地封给荆王刘贾，后来又封给吴王刘濞。景帝四年诛杀吴王，重新设置会稽郡。西汉《地理志》记载，会稽郡统辖二十六县；东汉顺帝永建四年，分浙江以东十四县设置会稽郡。其地南面越过闽越，西面以浙江为界，东北到海，封域广达数千里，自秦汉以来一直是都会。晋代改为王国，统辖十县。隋大业年间改称越州。唐末钱镠兼任两浙节度使时，升为大都督府，统辖八县：会稽、山阴、剡、诸暨、萧山、余姚、上虞、新昌。皇朝沿袭这一建置。宣和元年改剡县为嵊县。○西汉《地理志》说：百姓都具有五常的本性，但刚强、柔弱、迟缓、急切各不相同，这取决于水土环境所形成的风气，所以称作风。人的喜爱、厌恶、取舍以及行动和静止没有固定不变的准则，随着君主和上级的情欲而变化，所以称作俗。司马相如作《上林赋》，设定子虚、乌有先生、亡是公三人互相问答辩难。【“隶”字古作“昔”。“畣”是“答”的古字。】子虚，就是虚妄之言；乌有先生，就是说哪有这样的事；亡是公，就是说没有这样的人。因此文辞多有夸张，事情并不真实。【增注：西汉司马相如请求作天子游猎之赋，以子虚表示虚妄之言，乌有先生表示哪有此事，亡是公表示没有此人，意在阐明天子的道义，所以假托这三人的言辞来讽谏。夸与夸通用。】像卢橘、黄甘这一类，大概都是上林苑中没有的东西。【增注：《上林赋》说卢橘夏季成熟，黄甘、橙、楱、枇杷、橪、柿等，罗列于后宫，排列在北园。《史记·司马相如传》注中郭璞说，今天蜀中有一种供客人食用的橙，像橘而不是橘，像柚而有香气，冬夏花果相继，有的像弹丸，有的像拳头，全年都可以食用，这就是卢橘。《史记索隐》引应劭说，《伊尹书》称，果实中最美的，是箕山以东青岛地方的卢橘，夏季成熟。晋灼说，这篇赋虽然写上林苑，却广泛引用各地珍奇，并不一定都是当地所产。《广州记》说，卢橘皮厚，大小如甘蔗，味酸而多汁，九月结果，颜色正红，到第二年二月又变成青黑色才成熟。《吴录》说，建安有一种橘，冬天仍包裹在树上，到第二年夏天颜色变成青黑，味道很甘美；卢就是黑色的意思。颜师古注也说卢橘的卢就是黑色。左思《三都赋序》说，司马相如《上林赋》引用卢橘夏熟这一说法，考察起来却是生长在并非其产地的地方；刘逵注说，这不是西京所有的东西。《艺苑雌黄》说，古今文章中常提到卢橘，李白诗说卢橘是秦地的树，宋之问诗说卢橘在汉家园林，又说冬花扫卢橘，戴叔伦诗说卢橘花开而枫叶凋零。蔡君谟《荔枝谱》说，道路遥远，卢橘和江橙都无法列在荔枝之上。这些文章都没有明确说明卢橘究竟是什么。苏轼有《与刘景文同赏枇杷》诗说卢橘是乡人，大概是把卢橘当作枇杷，却不知道依据何在。司马相如的赋既说卢橘夏熟，又说枇杷、橪、柿，难道使用了重复的名称吗？】《复斋后录》也曾加以辨析，认为不能据此说司马相如有错。我考察《吕氏春秋》和许慎《说文解字》，也都说箕山、青岛一带有栌橘；考察这两部书的注释，都没有听说秦汉时代有人把它解释为枇杷。只有赵师尹注释苏轼诗时，引用《谈助》说卢橘就是枇杷。我又考察古今几家类书，详细审查后认为卢橘和枇杷是两种东西；但《谈助》把一种果实说成有两个名称，大概是后世的假借。橙、楱：上字读直耕切，下字读凑音，都是橘类。柹：读而纸切，也是橘类。】这就像庄子的寓言一样。【增注：《史记》说，庄子写了十多万字，大多是寓言。】我作《会稽赋》，文采虽然不足以比得上司马相如的万分之一，【增注：《文选》载左思《咏史诗》说辞赋可比拟司马相如。】○《文选》选录班孟坚《典引》时说，虽然不足以从容地彰明盛德的万分之一；又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说，略表谢意也不足万分之一。可是其中的事情全是实录。【增注：西汉司马迁传赞说，不虚美，不隐恶，所以称为实录。】因此我特意设置子真、无妄先生、有君三人，写成有君回答询问的言辞，以此反过来对照司马相如的写法。

译有位客人经过越地，自称子真，由无妄先生作介绍，带着礼物拜见有君。拜访者进门后，跪着向前说道：听说有君的大名，向来很高雅；今天有幸见到您的容颜，聆听您的言谈，我冒昧有所请求，希望您能听一听。您世代居住在越地，以风流自负；您的著述已经流传在缃帙素册之中，才华也传播于歌咏之间。越地的山川、人物以及古今风俗，都记载在您的胸中。希望听听它的大概，可以吗？有君整理衣襟，恭敬地作揖答道：是，是。【增注：引导宾客叫作介。《礼记》说，介绍并传达命令。贽见，是古代携带礼物求见。】○《礼记》说，气势要肃穆，面色要庄重；《晋书·裴楷传》说，见到他便肃然改容。○《战国策》记秦王说：先生有什么教导我的？范雎回答：是，是。考察宋玉各赋以及《子虚赋》《长杨赋》《西都赋》等作品，都使用“唯唯”这样的答语。“袵”与“衽”同，指衣襟；“■〈宀公〉”是“容”的古文。】客人请暂且坐下，我把这些话告诉你。越地在九州的划分中属于扬州。仰头观察天文，按星度应当属于斗宿、牛宿；吴地属于斗宿的分野。自斗宿十三度到女宿七度属于星纪，在十二辰中属丑，吴越的分野称为扬州，会稽位于斗宿一度。白居易诗说：牛宿、斗宿在天上显现象征，台星明亮，地上的图景也展开了。它在十二辰中属丑。自夏代以来，越就是禹的后裔所建之国；其先祖是夏少康的庶子，被封在会稽，以奉祀大禹。图经说，禹封少子于余地，这就是越侯。“■〈厂外矢内〉”是“侯”的古字。秦汉时设置为郡。秦始皇在荆地以南筑城并设置会稽郡；汉代把此地归属吴国，景帝诛杀吴王后又恢复为会稽郡。春秋时称霸。鲁哀公十三年，越国攻入吴国；《史记》记载，勾践平定吴国后，军势横行，号称霸王。隋代设置为州，唐代设置为使。隋大业年间改为越州；唐乾元年间设置浙江东道节度观察等使。这里有杨素封为越国公，也有唐末钱镠平定董昌后被封为吴越国王。于是依种山建造内城，以蠡城为外郭。图经说，种山又名重山，就是今天的卧龙山。《吴越春秋》说，越王把文种葬在国都西山；一年后伍子胥从海上穿山而来，挟持文种一同浮海而去，今天西山有一处缺口，就是这件事留下的痕迹。范蠡扩建蠡城，外城环绕四周。《吴越春秋》说，勾践从吴国回来后，范蠡修筑小城，周长一千一百二十二步；城为圆形，三面修筑楼台，西北面建龙翼楼，以象征天门；东南面设置伏漏石孔，以象征地户；陵门四面通达，以象征八风；外郭筑城时故意缺少西北角，以表示服事吴国。龙翼楼像鸟翼一样伸展，面向乾位高峙；石孔伏藏，水向巽方流去。■〈氵〈廌上山下〉〉象征天门，墬象征地户，只有昆仑山可以与之相比。【“墬”是“地”的籀文。】这里确实是东南的大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图经说：唐景云二年定为中都督府，乾宁四年升为大都督府。元稹诗说：会稽是天下无与匹敌之处。“厹”读渠尤切，意为匹敌。这里的山，郁郁苍苍，高大雄伟，气势磅礴，蜿蜒盘曲；山势有高有低，有的高耸，有的奔腾，有的闭合，有的开张；有的凸起，有的凹陷，有的平缓隆起，有的形成小土块。【“■〈阜，去十〉”读扶九切，与“■阜”相同，见《夏英公古文四声韵》。《说文》说，“■”是无石的大土山；“■〈阜，去十〉”读都回切，指小土块。】《说文》说，这是小土丘，俗字写作“堆”。有的山脉断开却又相连，有的昂起而有的低伏，像虎卧、龟蹲，像龙盘、凤回。这是说群山的形态：骞指石鹞一类山峰的腾起，奔指秦始皇驱赶而来的山峰，龟蹲、龙盘指龟山、卧龙山一类的形状。山势舒展开来便成为屏障，高耸起来便如楼台。它们掩映着江湖，时隐时现于云霞之间。有时八座山藏在府城之内：种山、龟山、蕺山、火珠山、鲍郎山、彭山、白马山、蛾眉山。如今保存的只有四座；鲍郎山、彭山、白马山、蛾眉山都已湮没，只留下名称。“蕺”读侧立反。千座山峰环绕四周。元稹诗说，千峰如镶嵌的花朵，聚集在会稽山。彭山、鲍郎山只剩名称。图经说，彭山在会稽县北五里。《典录》说，彭祖曾隐居在此山。鲍郎山又名阳堂山，在今大能仁寺前。《郡国志》说，山上有鲍郎祠，原名已不可考，后来汉代人葬于此。蛾眉山、白马山的踪迹已经难以寻见。蛾眉山不见于图经，父老说它在府桥东面、轩亭西面，也就是现在醋库之前，形状像蛾眉，后来因挖掘破坏而消失，原地已经成为民居。

译白马山在会稽县北五里。最大的山在南面镇守，就是会稽山。《史记》说，禹在江南会合诸侯，计算功劳，命名为会稽；会稽就是会合计算。《皇览》说，会稽山原名苗山；唐开元十年封四镇山为公，所以会稽山作为南镇，封号为永兴公。【增注：《周礼·职方氏》说：东南方叫扬州，它的镇山叫会稽。】山洞名叫阳明，是群仙栖息之处。龟山《白玉上经》说，会稽山周围三百五十里，名为阳明洞天，是仙圣、天人汇聚的地方。石伞山像张开的伞。图经说，石伞山在会稽县东南十五里、玉笥山旁，形状像伞。唐代丞相齐杭曾依山建书堂，顾况经过时作《石伞峰铭》，刻在山崖之间。石帆山像扬起的船帆。石帆山在会稽县东十五里。夏侯曾先《地志》说，射的山北面有石壁，高几十丈，中间稍微弯曲，形状像张开的船帆；下面有花纹石，形状像鹞，因此人们也称它为石鹞山。石箧山像收藏东西的箱子。是地理志说，宛委山上有石箧，山壁直立冲天，登山者要层层攀梯才能到达。增注：《太平御览》说，会稽石箧山上有金简玉字之书，夏禹发现了它，因而得到治理百川的道理。石鹞山像飞翔的鹞鸟，石壁没有边际，这些都见于石帆山的注释。石瓮山像酒瓮，不可携带。巨石据说在照湖东面，形状像酒瓮，当时人称它为秦皇酒瓮石。香炉峰自然冒出烟气。会稽有一座山峰形状像香炉，人们称为香炉峰，又名覆釜山。“■〈宀垔〉”是“烟”的古文。天柱山高耸，可以攀梯登上。○《吴越春秋》说，九山东南有天柱，号称宛委。《图经》说，望秦山又名天柱山。玉笥山蕴藏美玉，像竹箱，因此得名，又名茅岘。降仙台是神仙降临之处。《皇览》说，宛委山上有一块巨石，挺立如玄台，曾有神仙降临其上，所以称为降仙台；苗龙先生曾在此台上升天。禹穴幽深遥远，难以探寻。《史记》说，司马迁登会稽山，探访禹穴；唐代郑璹作有《禹穴碑》。增注：《太史公自序》和《西汉本传》说，登上会稽山，探寻禹穴。张晏注说，禹巡行到会稽后死去，便葬在那里；山上有孔穴，民间传说禹进入此穴，通往知章龙瑞宫。《图经纂山记》说，禹穴是黄帝称作的宛委穴，是赤帝阳明府，在这里藏书；大禹最初在此穴得到书，后来又把书藏在此山。《会稽志》说，从旧有经书等记载看，禹穴附会于会稽宛委山；当地人则认为阳明洞外飞来石下就是禹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 昌黎《送惠师诗》说：曾听说禹穴奇异，向东去探看瓯闽；越地风俗不崇尚古代，流传下来已经失去真实。因此禹穴长期以来就无法确定名称。先生有《禹穴诗》说：不知道从哪里探寻禹穴，洞门锁住阳明山，只有一拳大的石头。窅，读乌皎切，形容深远，也写作“窃”；叵，读普可切，意为不可。葛岩飞来而自行降落。龙瑞图经说，禹穴北面有石岩，高一丈多，南面侧壁平整如削。《真诰》说，这块石头在赤乌二年从天上降下，从安息国飞来，上面有三条索痕，名叫飞来石。晋代葛仙翁曾在这里筑坛炼丹，后人因此称为葛仙岩。这里还有炼丹井。“蜚”是“飞”的古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二寸〕 射堂是观察丰歉的标志。孔晔《会稽记》说，射的山半腰有石室，是仙人射箭的厅堂；东峰有射的，从远处望去，山壁上有白点像箭靶，当地人常用它来预测谷物价格，所以有谚语说：射的山白，米价一斛百钱；射的山黑，米价一斛千钱。宛委山有象征日月的玉圭。增注：《甲开山图》说，禹到宛委山，得到形如太阳的玉圭和形如月亮的碧玉圭，长度一尺二寸。它与天上的玉衡相应。舆地志说，会稽山又名衡山。《吴越春秋》说，禹听说黄帝把书藏在这里，于是向东巡行，登上衡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四里、四年、四十五里、七年〕 《龙瑞图经》注说，这里说的天文大概是指度数处在权衡星的位置，并不是南岳的衡山岭。会稽山正对海中的蓬莱。旧志说，蓬莱山正好与会稽相对；沈绅《蓬莱阁诗》说：三座仙山在海中央相对而立。增注：《十洲记》说，瀛洲在东海之中，正对会稽郡；又说蓬莱山正对东海的东北岸。至于嵊山，巍然耸立在会稽以东。图经说，嵊山在剡县东三十四里；唐武德四年设置嵊州，因山得名，今天称嵊县。“岿”有丘轨、丘媿二切。涂山高耸在会稽以西。涂山在山阴县西北四十五里，是旧图经所说禹会合诸侯的地方。应劭说，涂山在永兴县北；永兴就是萧山。杜预注《左传》说，涂山在淮南寿春，但究竟在哪里也没有详考。增注：天下称为涂山的地方不止一处，苏鹗《演义》说共有四个，在会稽、渝州、濠州、宣州和当涂县；世人说禹曾在此会合诸侯，是由于越地的图经沿袭了错误说法，所以后人传述失真，混乱而无法辨明。现在汇集各种说法，详细订正如下：考察《左传》哀公七年，诸大夫回答孟孙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携带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译杜预注说：涂山在寿春东北。孔颖达说：就是寿春县。又《淮南子·原道训》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携带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许慎注说：涂山在九江郡当涂县。我考察认为，汉代的当涂县和晋代的寿春县，是彼此相接的地区；当涂后来废弃，寿春至今还在，这一说法与杜预相符。越地旧有的经书以及《太平御览》都引用《郡国志》说：涂山是禹会合万国的地方，那里有一只长一丈的石船，据说是禹乘坐的；这又认为涂山在越地，与许慎、杜预的说法相冲突。考察《说文解字》说：涂山就是会稽山；另一说是九江当涂。这样看来，古代本来有两个涂山，难道都是禹会合诸侯的地方吗？各种说法有对有错，到底哪一种才是确切的呢？我曾读柳宗元《涂山铭》，其中说：只有禹能够体察大道，功业深厚，德行茂盛，会合诸侯和卫国，统一法度等等。铭文于是举出彰明刑法、辅佐圣人规范的事，提到诛杀防风氏后留下的骨头，一节骨头就装满一辆车。考察《孔子家语》说：吴国攻打越国，毁坏会稽城，得到一节巨大的骨头，足以装满一辆车。有人问孔子，孔子说：我听说从前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防风氏来晚了，禹杀了他并陈列其尸骨，他的骨头一节就装满一辆车。所以这篇铭文说“于是诛杀防风氏，遗骨足以装满一车”。胡曾《涂山诗》说：大禹在涂山打开会合诸侯的御座，诸侯携带玉帛如雷奔而来；防风氏虽有装满一车的骨头，为什么今天来得这样晚。卢骧《西征记》说：经过涂山，想到神禹会合诸侯的盛况，不知是否还有装满一车的遗骨枕着荒草，凄凉地留在那里。三位贤人所作的文字都涉及会稽而谈，虽然似乎与旧经典相合，却仍未必符合事实；难道也是依据《郡国志》而写成的吗？难道原本就是为寿春的涂山而作，只是引用故事时没有深入考察吗？这些说法都混淆不清，难以作为证据。前面已经考察了经传和诸子书，现在再参照各部史书加以核对。考察《通鉴外纪》说：禹向南巡行，在涂山会合诸侯，承接唐尧虞舜的盛德。这句话见于《帝王世纪》，后面又说携带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还说禹在会稽召集群臣，防风氏来晚，禹把他杀了。《史记》把禹到会稽说成向东巡行。我又看《书史》中《夏商国都地理图》，图中列出：禹的都城安邑，今属河东路；禹在涂山会合诸侯，今属淮南路；又在会稽会合诸侯，今属两浙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二十里〕 如果按照地图从方位来判断，禹都安邑处在北方，所以刘恕把涂山解释为南巡的地点，司马迁把会稽解释为东巡的地点，从道理上说确实恰当，也都与地图相合。由此可见，禹先在涂山会合诸侯，那就是禹娶妻的地方。《太平辨览》引《大唐地记》说，九江当涂县有禹娶妻的地方；后来又在会稽会合诸侯，那就是禹去世的地方。这件事应当以我们夫子孔子所说为可信：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并诛杀防风氏的地方，就是从前的茅山。《吴越春秋》说，禹登上茅山，朝见四方诸侯，群臣中的防风氏来晚了，禹把他斩首示众；随后举行大规模的会合，计算功劳，谋划治国之道，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山。《史记·夏本纪》注文写作苗山。如果说会稽山只是郡境内群山的总称，因此把涂山也算作会稽山，那就错了。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巡狩之行，朝会并不一定在四岳，而是在会稽举行，只是由于地势形胜而已；然而这个涂山不足以与会稽相提并论。又考察《通典》说：涂山在濠州西南二百二十里，春秋末年是锺离子的封国，过去禹在涂山会合诸侯，就是这个地方。《通典》为唐代杜佑所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里、三十七里、二百五十八丈〕 又考察本朝《九域志》说，濠州古迹有当涂城，是涂山氏的城邑，也是锺离、徐国另行分封的地方。禹庙在涂山上，由此可知汉晋时代涂山属于寿州，唐代及本朝则属于濠州。考察晋安帝时设置锺离郡，隋代改称濠州。又考察《濠梁图经》说，涂山在锺离县西八十里，周长三十七里，高二百五十八丈；禹治水时在这里娶妻，登位后又在这里会合诸侯。所以苏轼经过濠州时作《涂山诗》说：河水锁住支祁，水势仍然浑浊；土地埋藏着汪罔氏的骨头，仍高高显露。樵夫已经进入黄熊庙，乌鹊还在朝向禹会村。苏轼自注说：山下有鲧庙，山前有禹会村。我看这首诗，便又知道了其中的详细情况。然而诗中泛泛提到汪罔氏的骨头，为什么这样率意下笔，混淆到这种程度？如果读者不知道出处，就又会怀疑说的是会稽。明白这一点，便知道前三位贤人所作的诗文，也都是沿袭了同一说法。又与二位友人等到涂山游览时作诗说：我这一生最终要归向何处？乘车走遍天下的一半。来到这里乘坐木橇进入禹庙，又发出没有禹便无法治水的感叹。陪祀的神灵一直到那些啼哭的神像，偶然在这里灿然陈列，秦祖也应当陪坐受祭。夏代郊祀也献酒行裸礼，可怜淮海一带的人们至今还记得禹出生时张弓射箭的那一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万人〕 苏轼自注说：淮南人相传禹在六月出生，这一天有几万人聚集在山上。我看这条注文，陈公傅良所说涂山因禹而受到重视的道理，也就可以明白了。若是越地的涂山，哪里看得出它受到重视呢？有人质问说：我们乡里的涂山，它所显示的相关遗迹也不止一处；山上有一条长一丈的石船，称为禹乘坐而来的船，邻近地区如今还有禹庙，又有禹会乡，这难道还不足以取信吗？我回答说：禹的功业遍及天下，所以各处都有祭祀禹的祠庙，怎么能随便拿这些作为证据呢？至于石船的说法，大概不可信，一定是后人编造出来，以神化这件事。过去禹治水时，陆地上乘车，水上乘船，泥地上乘橇，山路上乘木辇，都是各自适应地形，哪里有乘坐石船去冒风涛危险的道理呢？必定不会这样故意求异于世。即使石船的说法可信，如果说禹乘它到越地，在茅山会合诸侯，还可以；如果说乘它到越地的涂山会合诸侯，就不可以。那个乡以禹会命名，也同样如此。这里已经把它们所在的位置辨析清楚了，现在再讨论三家所写的文章，并一并说明。况且许慎注《说文解字》说：涂山，就是会稽山。

译另一说是九江当涂。许慎为《淮南子》作注时，不说涂山在会稽，而只说在九江当涂，一定是依据前代文献才这样写。杜预为《左传》作集解，凡是解释山川地理，从来没有不详细的；这里不过是承袭旧文而这样解释。因此，把涂山解释为寿春之地的说法，流传已久；这两种说法确实是不可轻易改变的定论，所以我才有所取信。至于旧经所记载的说法，实在是后世夸诞之人附会其说，加以粉饰，违背古义，所以我不取信。何况郦道元注《水经》以及李昉编《太平御览》一类著作，都没有追究根源，反而妄自非议杜预关于寿春的注释；因此撰写《会稽志》的诸位，也就顺势把涂山考定在越州，可惜没有像这样加以辨明。只有曾子开等人编《九域志》，不拘泥于沿袭旧说的错误，所以越州古迹中没有记载涂山；华安仁作《会稽览古》诗，也不受粗疏见闻束缚，所以涂山特别没有出现在他的赋咏中。这些都真正掌握了事实。明白这一点，就不再有两种说法相互分歧的疑惑了。“嵞”读都切，如今写作“涂”；“屹”读鱼乞切；“橇”读丘遥切；《汉书》音注作“茅蕝”的“絶”音，《尚书》注作“泥乘輴”；“■〈木辇〉”读纪录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里、八十步、一十八里〕 《汉书》写作“梮”，读居足切；《尚书》注写作“山乘樏”，读力轨切、力追切。阜山从蜀地飞来。蜀阜山在山阴县北三十五里。旧经考察《地理志》说，过去这座山从蜀地飞来，带着二十多个儿女妇人，随山一同来到这里；她们善于嬉戏，穿着美丽的锦衣，自称家在西蜀，忽然来到了这里。又有人说，勾践将要攻打吴国时，把妇女安置在山上，以此引诱吴军士兵，后来讹传成了阜山。“繇”读音同“由”。龟山从齐地飞来。龟山在山阴县东八十步，山下有东武里，有人称它为怪山。《吴越春秋》说，范蠡筑城完成后，怪山从琅邪东武的海中一夜之间自行来到这里，所以叫怪山。《越绝书》说，勾践游览台榭；东海司马门是用来灼龟、观测天气和察看天文经纬的地方。另一说是从远处看山形像龟，所以有时称为龟山。增注：又名飞来山。徐浩诗说：这座山过去飞来，远自琅邪台；孤峰形如龟，深泉之中鳗鱼井也随之开凿。梅山是隐士梅子真的居处。梅山又名巫山，在府城北十八里，是梅子真隐居的地方。山西有梅市里、梅福里。陆农师《适南记》和华安仁《梅山诗》都记载了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二百丈、十丈、三年〕 增注：西汉梅福是九江寿春人，曾任南昌尉，后来辞官，抛下妻子儿女离开九江，至今传说他成了仙。后人有人在会稽见过梅福。舒信道诗说：梅福自在地隐居在官吏之间。《世说》说，晋代孙绰曾鄙视山涛，对人说：山涛是我不能理解的人，既不像官吏，又不像隐士。苎罗山大概是西施的闺房。舆地志说，诸暨县有罗山，是西施、郑旦居住的地方；有一块方石，据说是西施浣纱处，如今名叫苎罗山。增注：《太平寰宇记》说，诸暨县有苎罗山，山下有石迹水，是西施浣纱的地方，至今还有西施家、东施家。所谓西施，就是姓施而居于西边。李白诗说：西施是越溪的女子，出自苎罗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五泄与雁荡争奇。根据《掇英集》，五泄是瀑布，在诸暨县西四十里；两山夹着一条溪流，直插云霄，山壁高二百丈、宽几十丈，水分五级倾泻而下，所以叫五泄。山中有许多奇峰，有人把它同雁荡相比。四明山与天台山争相呈现秀美。图经说，四明山在余姚县；孙绰《天台赋》说，渡海有方丈、蓬莱，登岸有四明、天台。五云山是中书令王献之的故居。晋义熙三年，中书令王献之居住在此山，山上出现五色祥云。见晋安帝诏书，后来建造了云门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十座山峰是昙翼和尚所建招提寺的所在。法华山在会稽县南四十里，晋代僧人昙翼栖居于此，诵读《法华经》，于是建寺。山有十峰，水有两道山涧，如今的天衣寺就是这里。增注：李绅《法华山诗》说：十座山峰排列直入碧空，两道山涧汇合成清澈的涟漪。○《僧史》说，后魏太武帝始光元年创建佛寺，称为招提。隋大业年间，把天下的寺院改称道场，到唐代又恢复称寺。所以说，越地是群山之首，剡地是山川之面，沃洲和天姥是眉毛和眼睛。白居易《沃洲山记》说：东南的山水，越地是首，剡地是面，沃洲、天姥是眉目。这两座山现在属于新昌县。增注：沃洲、天姥原本属于剡县，因为唐末钱氏分置新昌县，所以改属新昌。唐代朱放诗说：月亮在沃洲山上，人归剡县溪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丈〕 ○《文选》收录谢灵运《登临海峤》诗说：傍晚投宿剡中，天明登上天姥山峰。山峰高高直入云霞，再想寻找它，哪里还找得到呢？金庭、桐柏是仙子的居所。金庭观在剡县东面，是王子晋学道成仙的地方。《真诰》说，南岳真人称，越地有桐柏山的金庭，是修养真性者的福地，也是神仙的灵台。增注：《文选》孙绰《天台山赋》说，这是神仙居住的洞府。“■〈广外乇内〉”是“宅”的古文。南明山山势嵌空高峻，宝相寺如同从地下涌出。新昌县南明山有宝相寺，梁代建安王造了一尊石佛，高一百丈。增注：《莲经》说，在十方国土中各自成佛，都有同一个名号，叫宝相如来；又说多宝如来塔从地下涌出。“嵌崆”上字读口衔切，下字读口公切。南岩高峻，保存着古代海水留下的痕迹。南岩在新昌县西南。唐代李绅《龙宫寺碑》说，南岩是古代海水经过的地方，高低海迹至今仍然存在。增注：《会稽志》说，南岩世代传说是任公子钓鱼的地方。《庄子》说，任公子用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坐在会稽山上，把钓竿投向东海，经过一年钓到大鱼。唐代齐颙《南岩感兴》诗说：南岩寺本来处在沧海之中，任公子的钓台如今还在；听说他曾在这里垂钓，用阉牛作鱼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四十里、三年、一十里、三里〕

译又说：俯仰之间，便都成为陈迹。连山像珠串一样，这是秦始皇驱赶而来的山啊【连山在萧山县西面。夏侯曾先《志》说，连山是长冈，长九里，西北通向定山。秦始皇想设置石桥渡过浙江，至今江边还排列着几十根石柱。世间传说秦始皇曾驱山填海。《增注会稽志》说，唐人曾在越溪得到一只铎，拿去询问僧人一行，一行回答说，这是秦始皇驱山时所用的铎。《殷芸小说》说，秦始皇造石桥，想渡海观看日出，有神灵把石头赶入海中；城阳等山都拔地而起，向东倾斜，像要奔走而去】擪山像玦环一样，这是亚父割断的山啊【擪乌山在萧山县南面。《东方朔神异志》说，此山是亚父割断萧山南岭后，擪入乌江的。《增注东坡诗》说，乱山像玦环，擪乌（音协）江东人把投掷叫作擪玦（音居穴切），玦是玉佩，形如环而有缺口、不相连接】北干山隐约着，明月照临【北干山在萧山县北面。《孔灵符地志》说，许询家住在这座山的南面。许询诗说：“萧条北干园。”刘员长感叹说：“有清风明月，只恨没有玄度。”】东山高卧着，白云迷漫【东山在上虞县西北三十里，是谢安石高卧之处】李白《忆东山》诗说：“白云自会散去。”《增注会稽志》说，东山在上虞县西南四十五里，旧《经》认为在西北三十里，是错误的。因谢太傅而得名的东山有三处：一处在临安山中，一处在金陵。《建康志》说，谢安原本居住在会稽东山，后来入朝，才在这里营建山居来仿照它。这两座东山虽是太傅游览过的地方，却不是他故居所在的东山，只有上虞东山才是他的故居。《世说》注文引用《续晋阳秋》说，安石家在上虞，因咸康初年征召他而不出仕，长年高卧，正是在这座山上。少微山寂静，幽鸟哀鸣【少微山在会稽五云门外十里。《职方员外郎齐唐墓表》说，齐唐退居湖山，取名少微，依山建有亭榭，只以读书、阅史、奏乐自我娱适。《增注北山移文》说，这是“蕙帐空兮夜鹤怨”的意思】太白山空旷，野猿啼叫【太白山在嵊县西六十里，与少白山相连。侯曾先《地志》说：山势高峻直达天际，连绵的岩石高大险峻。这里是赵广信炼丹成仙之处，山上有白猿、赤玃和吐绶鸟。“埜”是“野”的古字。“玃”音居镈切，是猕猴】水势浩大深广而清澈，漫延曲折，涨起来便与天相接【《增注昌黎至潮谢表》说：“州的南境，涨海与天相连”】起风便形成波涛【《增注贺知章还乡诗》说：“只有门前镜湖的水，春风吹来，旧日波纹仍未改变”】清净得像白练【《增注选谢眺望京邑诗》说：“澄澈的江水清净如白练”】明亮得像磨光的镜子【《增注洪觉范诗》说：“一篙湘水比罗绮还碧，明净无痕，不受磨损”】水流溢出而成为江【《增注〈禹贡〉》说：“水溢出而成为荥水”】成为江的大小水道总共十处，它们的名称见《会稽志》所记载。水积聚而成为湖【《增注》说，图经所记载的湖共有五十一处，都是蓄水来灌溉田地的；如今《会稽志》所记载的大小湖泊共有一百一十三处】“潴”音陟鱼切，是水停积的地方。水又成为沼泽，成为水中小洲【《增注〈诗〉》说：“在沼泽采苹，在水洲采苹。”注文说：“沼是池，沚是水中小洲”】成为积水洼地，成为污水【《增注〈周语〉》说：“堵塞川流源头而形成积水洼地。”《文粹》载陆龟蒙《江湖散人传》说，水局促积聚便成为潴洳、潢、污。“潢”音黄，是积水；“污”音乌，是浊水】汇聚成为陂泽【“汇”音胡罪切。《尚书》说：“向东汇入泽中。”又音胡对切，指水回旋汇合】疏导成为沟渠，逐渐浸润田地【“寖”与“浸”相同，又音子稔切】淤积成为泥涂【“淤”音于，又音依倨切，意为浑浊】生长出我们的稻谷，灌溉我们的果树蔬菜【《增注〈西汉沟洫志〉》说，史起任邺令，百姓歌唱道：“邺地有贤能的县令啊，他替史公决开漳水啊，灌溉邺地旁边；从古以来的盐碱地啊，终于长出了稻粱。”《掇英集》载蒋堂《棹歌》说：“灌溉我的田地啊，生长我的稻粱”】聚集着野鸭和大雁【《增注王充〈论衡〉》说：“雁和鹄为躲避寒冷，聚集在会稽。”雁通作鴈】嬉戏着龟和鱼，实在盛产菱角和芡实【《增注会稽志》》说，越地所产的菱中，只有罗文菱最大；山阴梅市的鸡头最为丰盛】“芡”音巨险切，就是鸡头。芬芳的是荷花【《增注会稽志》说，山阴的荷花最为繁盛；从偏门到三山，多是白莲；从三江门到梅山，多是红莲。夏夜的香风，往往一二十里都不会断绝】鹘舟飞驶如击【《晋安海物异名记》说，越人水战、踏着波浪迎击敌人时，有一种鹘舟，因而得名】桨船疾行如飞马驱驰【《吴越春秋》说，越人把船当车，把桨当马；“檝”与“楫”相同】船头像龙一样屈曲矫健，桥脚的兽形装饰怒目而视【白居易诗说：“船头的龙屈曲矫健，桥脚的兽像睁目而视。”夭矫，上音兆、下音居表，形容放纵自如的样子；睢盱，上音呼维、下音休俱，形容注视的样子】堰坝截住江河，渡口通行漕运，船只往来于瓯地和闽地【《增注》说，瓯就是今天的温台一带。按郭璞注《山海经》说，如今临海、永宁县一带就是东瓯】闽就是今天的福建路。浮舟可到鄞地，通达吴地【《增注》说，“鄞明□”】任凭风浪，摇桨扬帆【《增注孟浩然宿天台桐柏观诗》说：“海上航行任凭风帆”】欧阳永叔《有美堂记》说，风帆和海船出入于浩渺烟云、幽深昏暗的江涛之间。千艘万舻【《增注白氏六帖》作“千艘万舸”；黄庭坚《寄刘泗州诗》说：“万马千艘，半是交通要道。”艘音苏刁切，是船的总称；舻音卢，是船头划桨的地方】大武牛挽纤绳【《增注〈礼记·曲礼〉》说，牛称为一元大武】《唐书·何易于传》说，刺史崔朴趁春天泛舟，索求百姓替他牵挽纤绳。“繂”音律，是纤绳。五丁喧嚣大喊【《增注扬雄〈蜀王本纪〉》说，上天为蜀王生了五名大力士，能搬移山岳；又让他们凿山开路，打通通往秦地的道路，并把粪土、金石牛送到成都】杜甫《桥陵诗》说：“论功劳超过五丁。” 《东汉·寇恂传》说，寇恂命令士卒击鼓喧呼。东坡《进策》说，养兵如果好像有所负担，士卒就会一起喧叫大喊。船夫以歌声奏报功绩【《增注文选司马相如〈子虚赋〉》说：“船夫的歌声流转高亢。”注文说，榜人就是船夫；张景阳《七命》说：“深渊中的客人唱淮南曲，船夫唱采菱歌。”《礼记·月令》说，命令渔师斩蛟取鼍；注文说，今天《月令》中的渔师就是榜人】《诗经·六月》说：“稍稍讨伐猃狁，以此成就盛大的功业。”注文说，“奏”是成就，“肤”是大，“公”是功。

译韩愈《南海神庙碑》说：“船夫奏报功绩。”梅圣俞《庙子湾辞》说：“舟师奏报功绩啊，浊水急湍奔流。”榜音补孟切，喝音于迈切。千里路程片刻可达【《增注文选左太冲〈吴都赋〉》说，篙工和桨师从闽地、禺地选拔而来，熟习驾船，任凭长风，亲近玩弄灵胥之水，把千里路程寄托于短暂光阴，只希望领先片刻。《文粹孟郊送从叔简南归诗》说：“北方骑马可达山岳，南方扬帆直指江湖；高远的踪迹一跃便越过，千里路程就在片刻之间。”论境地的绝佳与利益的广大，没有比得上鉴湖。它曲折环绕八百里，灌溉九千顷肥沃田地【图经】后汉马臻，字叔荐，山阳人，任会稽太守，创建鉴湖，在会稽、山阴两县交界筑塘蓄水。湖水高出田地一丈多，田地又高出海面一丈多。水少时就泄放湖水灌田，水多时就打开湖口，使田中积水排入海中，因此没有荒年。塘堤周长三百一十里，灌溉田地九千多顷。另一种说法称鉴湖八百里，大概是总括而言。钱昭度诗说：“越国荷花八百里。”《增注》说，西汉张禹买田达到四百顷，全都由泾水、渭水灌溉，是极为肥沃、价格最高的土地。《宋书》说，会土地带海，靠近湖泊有良田数十万顷，是最肥沃的上等田地，每亩价值一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里〕 按：晋、宋之间把会稽称作会土。浮泛舟船来到贺监的家宅【《唐书》】贺知章以秘书监身份请求做道士，诏令准许，把他的宅第改为千秋观，又赐给他鉴湖和剡川的一曲水面。《增注》说，唐代张志和的船破旧，颜真卿请求为他更换，张志和说：“我愿意以船为家，漂泊水上。”逐渐成为允常的都城【《史记》】少康的庶子被封在会稽，二十多代以后传到允常。《吴越春秋》说：“越国兴盛称霸，是从允常开始的。”人在鉴湖之中，船行如在画图里【《舆地志》】山阴南湖像衣带一样环绕郊外城郭，峰峦山岭相连，白水与翠岩彼此映照，仿佛一面镜子，又仿佛一幅图画。王逸少说：“从山阴上路，行走就像在镜子中游览。”《增注》说，黄庭坚《登南楼诗》有“江东湖北行画图，鄂州南楼天下无”。五月清凉，是人间没有的景象【杜甫诗】鉴湖五月清凉。有菱歌啊，声调高峭【谢灵运诗】采菱歌的曲调容易急促。王翰诗说：“不知道湖上的采菱女子，几只春日的船在若耶溪上。”《增注》说，旧注文作“菱歌调易急”，按《文选》本应是“采菱调易急”。有采莲女啊，容貌闲雅美丽【西施曾在若耶溪采莲，李白有《采莲曲》。《增注》说，《诗经》有“有女同车，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注文说：“都”是闲雅，意思是娴熟于妇女礼仪。《楚辞》说：“比德好闲，习以都只。”王逸注说，美人的容貌闲雅，熟习礼节。西汉司马相如《传》说：“车马仪态雍容，娴雅而且非常美好。”颜师古注说：“都”是形容闲雅美好的称呼。梅圣俞诗说：“从前听说桓司马，所娶的妾容貌非常美。”闲音闲，以下同；只音止，是语气词。日出啊，烟雾消散【《增注》】柳宗元《为翁诗颂》说：“太阳出来却看不见人，只听见一声欸乃，山水便显得碧绿。”欸乃，上音袄、下音霭，二字同音。渔郎啊，长声啸叫【《增注》王荆公《桃源行》说：“渔郎放舟迷失远近”】《楚辞·宋玉〈招魂〉》说：“招魂所需的一切都已备齐，长声啸呼吧。”东汉《方术传》说，赵炳曾坐在船中长啸呼风，在乱流中渡河。“些”音苏贺切，是语气词。向东泛舟曹江，哀悼那位孝女曹娥【曹娥江在会稽东面四十里。曹娥是上虞人，她的父亲溺水而死，尸体没有找到。曹娥十四岁，沿江悲痛哭泣，昼夜不停，过了十七天，便投江而死】向西观看惊涛，凭吊伍子胥【浙江在萧山县西面十三里。《史记》说，吴王杀死伍子胥，把他的尸体装入鸱夷皮袋，漂浮在江中。吴人怜悯他，在江边为他立祠，命名为胥山】在槩浦思念夫槩，追想他的封地【槩浦在诸暨县北面，是吴王阖闾弟弟的儿子夫槩受封的地方，因此得名】到翁洲寻访徐偃王的居所【翁洲属于会稽郡。《国志》说：“徐偃王过去居住在翁洲。”《增注十道志》说：“翁洲在海中，是徐偃王居住的地方。”《会稽志》说：“翁洲在会稽县东面，如今隶属庆元”】《博物志》说，徐君的宫人生下一个卵，认为不吉祥，把它丢在水边。有一位孤独的老妇人养了一条名叫鹄仓的狗，狗把卵带回老妇人那里；老妇人用身体覆盖着温暖它，于是卵变成了小孩。孩子出生时身体向后仰，所以取名为偃；长大后继承为徐君。《通鉴外纪》说，徐子是嬴姓，居住在潢池东面，自称偃王。周穆王听说他有僭越行为，便派楚国攻打他。详情见后汉《东夷传》及《楚辞·七谏补注》。把一筒酒投入水中，以使吴国沼亡【箪醪河在会稽南面三里，是勾践投入酒浆的地方。《左传》载伍子胥说：“吴国大概要沼亡了。”】《增注黄石公〈三略〉》说，从前良将用兵，有人送来一箪酒，良将让人把酒倒入河中，与士卒同饮。那一箪酒不可能使整条河水都有酒味，但三军将士却都愿意为此拼死作战，因为酒的滋味已经惠及他们了。另一种说法见《古列女传》：楚将子发的母亲说：“从前越王勾践讨伐吴王夫差，有门客献上一器醇酒，越王让人把酒倒在江的上游，让士卒在下游饮用。”箪醪有时写作单字，单就是说一器酒，这样解释也通。乘一叶扁舟离去，成为陶朱公【《史记》说，范蠡侍奉越国，吴国灭亡后就乘船漂浮入海而去，始终没有回来，停居在陶地，天下人称他为陶朱公。《增注吴越春秋》说，范蠡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击鼓乘樵风，游览若耶溪【若耶溪在会稽县东南。后汉郑弘，字巨君，山阴人】孔灵符《会稽记》说，射的山南面有白鹤山，这只鹤是仙人取箭的地方。郑弘曾经打柴，捡到一支遗失的箭，不久有人来寻找，郑弘便把箭还给他。那人问郑弘想要什么，郑弘知道他是神人，便说：“我常常苦于若邪溪运送柴薪困难，希望早晨刮南风，晚上刮北风。”后来果然如此，所以若邪溪的风至今仍是这样，称作郑公风，也叫樵风。《增注九域志》说，若邪溪就是欧冶子铸剑的地方。

译徐浩游览这里，说：“曾子不住在胜母之闾，我难道还要游览若邪溪吗？”于是改称为五云溪。兴〔字形缺损，注文说与“雪”相同〕泛舟，寻找隐居之人【剡溪又名戴溪。《晋书》说，王子猷曾居住在山阴。一天夜里大雪初停，四面望去一片浩然，忽然想起戴逵当时住在剡地，便连夜乘小船去拜访他。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就返回了。别人问他原因，王子猷说：“乘兴而来，兴尽便返，何必一定要见戴逵？”“■〈雨上彗下〉”与“雪”相同】修治禊礼啊，在兰渚举杯【兰渚就是兰亭。王羲之《兰亭集序》说：“在山阴的兰亭聚会，修治禊礼。”那里有清流激湍，引水环曲成流觞曲水。《增注史记》说，汉安帝曾在霸上举行禊礼，徐广说：“三月上巳日，临水洗濯以除不祥，叫作禊。”应劭《风俗通》说：“禊就是洁，所以在水边洗手沐浴以求洁净”】《舆地志》说，山阴县西面有兰渚，渚上有亭，名叫兰亭，是晋代太守王羲之所建。禊音胡计切，是除去邪恶的祭祀；祓音敷勿切，是消除灾祸、祈求福佑。《周礼》说，女巫掌管一年四时的祓除。陶泓沐浴在水中，戒珠寺依傍池水【戒珠寺在蕺山，原是王羲之的别业，寺中有鹅池、砚池，题扇桥也在这里。《增注韩愈〈毛颖传〉》说，毛颖与弘农陶泓交情友善】凿通了了溪，禹的功业完成【了溪在剡县东北，源头出自了山。《越绝书》说：“禹疏通了溪，百姓于是开始治理土地。”《增注》说，先生有《了溪诗》：“禹的足迹始于壶口，禹的功业终于了溪；余粮散布在幽深山谷，归去时赐给玄圭”】筑成刑塘，诛杀长人【刑塘在会稽县北面。《越绝记》说：“禹在涂山会见诸侯，携带玉帛来朝的有一万国；防风氏最后到达，禹便在塘边杀了他。”贺循《会记》说：“防风氏身高三丈，刑具够不着，于是筑起高塘来刑杀他，所以叫刑塘。”《增注郭璞〈会稽山赞〉》说：“禹到会稽，在那里召集群臣；有人不敬，便加以讨伐，于是杀死长人”】旧注文引用《越绝记》，这里依据的是图经所载；我考察后发现，今本《越绝》已经没有这段文字。斟饮菲泉水，怀想古人【会稽山大禹寺有泉，名叫菲泉。《增注》说，先生有《菲饮泉诗》：“梵王宫靠近夏王宫，一泓清水含有节俭之风；越地风俗不知道夏禹的好恶，泉水的名称却偏偏包含在酒名之中”】饮用清冽清白之水，自得其乐【卧龙山下州宅西角有清白堂，清自泉由太守范文正公命名，且有记文】当地物产有鱼盐的丰饶【沈立《越州图序》说：“临海而居的人以鱼盐为生。”《增注会稽典录》说，虞翻回答王景兴：“山中有金、木、鸟兽的丰富物产，水中有鱼、盐、珍珠、蚌类的丰饶”】有竹箭的优美【《尔雅》说：“东南的美产，就是会稽的竹箭”】山中涵养、海中蓄积的物产，不知有多少【“吂”音莫桑切，意为不知】进贡到王室【《增注史记》说，管仲责备楚国：“包茅没有进贡到周王室”】利益遍及远近，耕田采用刀耕火种，除草采用水淹【《汉书·地理志》说：“江南土地广阔，采用火耕水耨，百姓以鱼和稻为食。”耨音奴豆切，是锄草、耘田】南风吹拂禾苗，翠绿的稻浪绵延千里【《增注东坡登玲珑山诗》说：“翠绿的稻浪翻舞，红色的■〈禾罢〉稏摇动。”见《耆英集》】■〈禾巴〉稏一片空旷【《增注梅圣俞和永叔晋祠诗》说：“向下灌溉平田几百顷，稻苗■〈禾巴〉稏从未枯萎。”张伯玉《蓬莱阁周望诗》说：“■〈禾罢〉稏是西成的稻谷，北海的酒樽任意逍遥”】范希文《岳阳楼记》说：“长烟一片空旷，皓月照耀千里。”■〈禾巴〉、■〈禾罢〉都音步化切，稏音衣驾切。■〈禾巴〉稏形容稻子茂盛的样子，也有一种说法认为它是稻子的名称。稻米颗粒如山丘般堆积【《增注王子年〈拾遗记〉》说：“员峤山有一座名叫环丘的山，粟米长穗高五丈，米粒晶莹如玉。”杜甫《茅堂收稻诗》说：“玉粒并不吝惜给我”】“峙”指山。《战国策》说：“粟米像丘山一样。”欧阳詹《德胜颂序》说：“余粮像山岳一样耸立。”烧粳米，酿秫酒【《增注韩愈〈城南联句〉》说：“在香粳米中淘洗如玉的米粒”】《增注东坡〈超然台记〉》说：“酿秫米为酒，把粗米脱壳后煮来吃。”秫是黏稷的秆。“既甘且■〈尸外旨内〉”，就是说既甘甜又美味【“甘旨”通常连用，分开说的例子见《孝经》引《诗》：“君子有酒，多且旨。”“■〈尸外旨内〉”是“旨”的古文字】檿桑木奇特，号称天下第一【《吴录》《太康地记》都说，诸暨境内各山出产天下第一的檿桑木，纹理如棋盘，方正并列，像绘画一样，可制成木屐，属于上品；一两木材价值从数万到几十万不等】檿音于琰切，是山桑。■音思积切，是鞋底。蚕是龙的精气，蚕虫蠕动着吐丝，满屋都是丝【《蚕书》说，蚕是龙的精气。荀卿《蚕赋》说：“这里有一种虫，蠕蠕而动，形状多次变化，像蚕螟。”《增注》说，《荀子·赋篇》说：“蚕冬天蛰伏，夏天活动，吃桑叶而吐丝。”■〈亻蠡〉读音如“虫倮”的“倮”，指没有羽毛、毛发的样子】万草千花的纹样，都从织机经轴上织出【《增注杜甫〈白丝行〉》说：“缫丝必须长，不必洁白；越罗、蜀锦，金粟尺量取；象牙床上玉手纷纷织出深红，万草千花使凝碧色流动。已经悲叹白色丝质随时被染，织机上撕裂下来，色彩彼此映照。”赵次公注说，“万草千花”是说锦、罗上纹样繁多】《江淹杂体诗》说：“■〈糹九〉扇像圆月一样，出自织机上的白绢。”

译“殷”音乌闲切，指赤黑色。绫、纱、缯、縠，■〈雨上彗下〉积成一匹匹缣帛【图经说，越地进贡花纱、白编绫、交梭绫、轻容生縠、吴绢、十样绫、大花绫、编文纱、花罗】树木有高达千丈的枫树【《名山志》说，天姥山有高千余丈的枫树】■〈容上木下〉树封为五夫【上虞有一地名叫五夫，是秦始皇封松树为五大夫的地方。《增注》说，这大概是牵附世俗传说。按《史记》，封松树为五大夫是在泰山。“■〈容上木下〉”是“松”的古字】桐树和柏树合生【嵊县金庭观道经说，山上有桐柏合生树】檫、棐分处生长【《舆地志》说，余姚有太平山，四角各生一种树，不与其他树木混杂：一角全是檫，一角全是棐，一角……】文梓、楩楠【《吴越春秋》说，吴王喜欢兴建宫室，越王派工匠入山伐木；天生一对神木，大到二十围，向阳一面是文梓，背阴一面是楩楠，用来献给吴王】栎、柞、槠、榆【《郡国志》说，若耶溪有栎树，谢家子弟惠连曾作联句刻在树上。上虞有历山，山下多柞树；吴越人把柞叫作历，所以称为历山】诸暨有槠山，剡地有榆木山，都因树木而得名。栎、柞的读音分别为上“来的切”、下“才落子各二切”。有连理树的枝干【诸暨有木连院，因有连理树而得名。《增注后汉安帝纪》说：“东平陆上奏报有树木枝干相连。”白居易《长恨歌》说：“在地上愿做连理枝”】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树株【《增注老子》说：“两人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嫩芽”】于是砍伐树木，制作车舆和屋舍，便有了隐居萧山的陆吉【按《黄甘陆吉传》：陆吉隐居在萧山】诸暨有三种“如”物产【图经说，诸暨出产三如，即如锦一样的桑树、如拳头一样的栗子、如蚕丝一样的苎麻】胡柟、■〈戊外午内〉林，贺瓜遍布田区【《尔雅》说：“梅就是柟。”任昉《述异记》说：“越地有王氏橘园、胡氏梅山、贺氏瓜丘、陈家白莲。”《增注山谷兄大临〈寅庵诗〉》说：“春天施肥，辰瓜布满百区。”】枣子果实全红，樆果的果腮半红【《增注越俗言》说：“高公山出产价值千贯的文林樆，项里出产价值千贯的文樆梅”】榧子剖开，果壳中露出玉一般的果仁；樱桃排列，如同珍珠【《增注白居易诗》说：“樱桃果子缀着小红珠”】鸭脚含着黄色果仁【《增注》说，鸭脚子就是银杏】欧阳永叔《谢梅圣俞寄银杏诗》说：“鸭脚即使有一百个，得到它也确实珍贵。”黄庭坚《送舅氏野夫之宣城诗》说：“霜降后的树林收取鸭脚，春日的野菜荐献本来就高贵。”陈后山无己《寄张芸叟诗》说：“秋日盘中堆满鸭脚，春日的美味荐上猫头。”芡实去掉芒刺苞壳【《增注方言》说：“北燕称它为■〈艹役〉，青、徐、淮、泗之间称它为芡，南楚、江湘之间称它为鸡头”】“卢”是芒刺和外壳。■〈艹役〉音役，又音羊捶切。百益和七绝的奇异物产【《尔雅》说：“楙是木瓜。”《埤雅》说：“梨是百损一益，楙是百益一损。”陶弘景说：“山阴兰亭一带木瓜尤其多，人们把它当作美果。”《酉阳杂俎》说，柿子有七种绝妙之处：一是寿命长，二是树荫多，三是没有乌鸦筑巢，四是没有虫害，五是霜后叶子可爱，六是果实美好，七是落叶肥大。“楙”音莫候切】莲花有双头，菱角有四角，各有不同【双头，指莲花。越地有很多双头莲。《埤雅》说，俗语把菱、芰混称而不加区别，只有《武陵记》说，四角、三角的叫芰，两角的叫菱】甘蔗有昆仑蔗的名称【《本草》注文说，甘蔗有两种：红色的叫昆仑蔗，白色的叫荻蔗。红蔗出产于江东会稽，用来制作乳糖，大概就是这种甘蔗】杨梅有“官长”的称呼【越地有两种杨梅极好，一种叫官长，一种叫棱梅】藤蔓上生长的是马乳葡萄和蘡薁【《增注南部新书》说，唐太宗攻破高昌后，把马乳葡萄种带回宫苑种植。韩愈《葡萄诗》说：“如果想让马乳葡萄堆满盘子，就不要推辞添竹架来牵引龙须藤”】谢灵运《山居赋》说：“野外有蔓草，猎取蘡薁。” 蘡薁上字音于茎切，下字音于六切。《诗经》说：“六月食郁及奠。”土地肥沃便有鳬茈、慈菰【“茈”音才支切】野地的蔬菜，溪水中的水草【《增注欧阳修〈醉翁亭记〉》说：“山中的野味和野菜”】《左传·隐公三年》说：“山涧、溪流、池沼、水洲中的草。” 注文说：“毛就是草。”蔌音苏谷切，是蔬菜的总称。园中有蔬菜，树上有木耳【菌音巨陨切。《尔雅》说：“菌像伞盖”】湘湖有莼菜，箭里有竹笋【萧山湘湖出产莼菜，会稽有美丽的箭竹。张伯玉说：“越地整个冬天都吃笋”】可以进献，也可以食用，采摘不尽。鳞甲类和水族，海中生长、池中养殖【《增注会稽志》说，会稽、诸暨以南，大户人家多凿池养鱼为业。每年春初，江州有贩卖鱼苗的人，买来放入池中，动辄以万计】鱼有丁■〈首，巛代丷〉、丙■〈尸外乇内〉【《增注尔雅》说：“鱼的枕骨叫丁■〈首，巛代丷〉，尾骨叫丙■〈尸外乇内〉。”注文说，它们的骨形像篆书的“丁”字和“丙”字，因此得名。“■〈首，巛代丷〉”是“首”的古字，“■〈尸外乇内〉”与“尾”相同】大腹缩颈【《增注韩愈〈月蚀诗〉》说：“破败的蛙被押送到主府官那里，皇帝穿着下腹尝它的肥白。”注文说：“腹部下面是白色。”《左传》说：“它的腹部肥大”】《襄阳耆旧传》说，宋代张敬儿任刺史时，齐高帝索求汉水鳊鱼，张敬儿造了六槽船装鱼进献，说：“奉上槎头缩项鳊一千八百条。” 杜甫《解闷诗》说：“徒然垂钓槎头缩项鳊。”王洙注说，孟浩然诗有：“鸟停在向阳处的大雁，鱼藏在水中的缩项鳊。”楚地人说：“腹部较长的粳米和缩项鳊鱼都是美味。”皤音步何切。《左传》注文说：“皤，是大腹鳊。”卑音连切。赤鯶、文鳢、元鰆、黄■〈鱼桑〉【以上都是鱼名，均载于图经；越地有这些鱼，其他鱼大多也如此。《增注酉阳杂俎》说，唐代法律规定，捕到鳢鱼就要放掉，称为赤鯶公；擅自杀死它的人要抵罪，因为谶语说鲤鱼代表李氏】《增注韩愈〈城南联句〉》说：“把霜冻的玄鲫、鯶鱼切成鱼脍。” 户音衮切，鳢音力启切，■〈鱼脊〉与“鲫”相同。渔人接踵聚集【“▯”与“渔”相同】下钩、撒网，煮成金色鱼羹，切成玉色鱼脍【《增注》说，黄■〈鱼桑〉煮成羹，越地风俗称为金羹】

译鳢鱼、鲤鱼、鲫鱼都可以制作鱼脍。《隋唐佳话》说，吴都进献松江鲈鱼脍，隋炀帝说：“这就是所谓的金羹玉脍，是东南的美味。”苏子美诗说：“笠泽的鲈鱼肥美，供人切成玉色鱼脍。”吕吉甫诗说：“鱼从清波中出来，厨师把它切成玉色鱼脍。”其美味胜过熊掌【《增注孟子·告子》说：“鱼是我所想要的，熊掌也是我所想要的；两者不能同时得到，便舍弃鱼而选择熊掌。”注文说，熊掌就是熊的脚掌。作者在这里反过来使用这句话。蹯音烦，是兽足；熊掌被认为是最美味的食物。《左传》说：“楚成王请求食用熊掌。”又说：“厨夫煮熊掌没有煮熟，晋灵公便杀了他。”胹音而，是煮】能说话的鸭，善于鸣叫的鹅【陆龟蒙养过能说话的鸭，王羲之喜爱善于鸣叫的鹅。鹅、鸭、螃蟹，都是越地出产最多的东西。陆龟蒙有一栏斗鸭，驿使带着弹弓打死其中最出众的一只，陆龟蒙惊骇地说：“这是会说人的话、准备进献的鸭，为什么把它打死？如果让人害怕，我恐怕连囊中的金子都要全部赔给你。”问他为什么说会说人话，他回答：“它能自己叫出自己的名字。”】《晋书》说，王羲之特别喜爱鹅。会稽有一位老妇人养了一只鹅，叫声很好听，王羲之想买却没有买到，于是亲自去观看。鹜音莫不切；野生的叫鳬，家养的叫鹜。蟹腹中输送稻芒【《增注酉阳杂俎》说，八月的螃蟹腹中有真正的稻芒，长约一寸，向东输送给海神；尚未输送稻芒以前的蟹不能食用】孕育珍珠的蠃【蠃音庐戈切，属于蚌类，据说望月而孕。海商说：“中秋有月，这一年珍珠就多而且圆。”】有花纹的蛤氏之子【蛤有花纹，所以称为文蛤。元稹诗说：“乡土滋味尤其珍贵的是蛤氏。”相关内容见东坡《江瑶柱传》】跛脚从事一类的水族【元稹诗说：“鳖能够称为从事。”《增注荀子》说：“跛行不停，跛鳖也能走千里。”跛音去鬼切】街道填满，巷子堆积【《增注文粹》说：“辛替不疏，腐烂的栗子和丝帛，填满街道，堆满巷子”等】多得和泥土一样【《增注东坡诗》说：“地上密集的东西比泥土还多。”《南史》说，齐高帝表示：“应当使黄金和泥土同样值钱”】珍奇异兽和珍禽【《增注尚书旅獒》说：“珍禽奇兽，不养在国王的宫中。”禹偁《瑞莲歌》说：“异兽珍禽也不算珍贵”】铜屑山吐绶鸟【铜牛山在会稽县。《夏侯曾先地志》说，从前有铜牛出现在灵汜桥，人们追赶它，它奔入山中；挖山掘地查看，发现全是铜屑】《图经》说，剡县有太白山，有一种鸟，尾巴像鹝，羽毛五彩斑斓，口中吐出丝绶，长达数尺，名叫吐绶鸟。猛虎背着虎子【萧山有去虎山，原名虎子山。曾有猛虎的幼子伤人，景德四年六月末，老虎背着两只幼虎向西渡过浙江离去，知县杜守一因此改名】灵鸟送出■〈殻上鸟下〉【法华山有一对鸟■〈殻上鸟下〉，幼鸟长大后便把它送出，所以只有这种鸟留在这里。唐代万齐融寺碑说，双鸟是用来显示祥兆的，如今仍能飞翔鸣叫。“■〈殻上鸟下〉”音苦候居、候二切，鸟出生后需要哺食的叫■〈殻上鸟下〉，能够自己进食的叫雏】凤凰栖息，鹿得道变化【会稽有凤凰林乡。按《吴越春秋》，禹在稽山会见诸侯，因而制定国政；凤凰栖在树上，百鸟在泽边草地侍立。公凤林诗说：“苗山会计图书之地，往日威凤曾栖在碧玉枝上。”《龙瑞图经》说，葛仙翁曾用桐木制作凭几，后来化为三足白鹿，称为鹿迹山】白鹤拾箭，大雁耕田【孔灵符《会稽记》说，射的山西南有白鹤，是仙人为其取箭之处，因此称为箭羽山。上虞有鴈田，州志说，夏禹曾与诸侯在此宴饮游乐，人们都穿黑衣，所以当地把鴈解释为民田；春天拔草根，秋天衔取田穗】熊、罴、狸、豹、猴、玃、猿、狖【玃音居缚切，是母猴；狖音余救切，是黑猿】鵁衔翅，鸬鹚吐子【《埤雅》说，鵁鶄的幼鸟衔着母鸟的翅膀出生，鸬鹚则吐出幼鸟而生子。鵁鶄上字音古爻切、下字音子盈切，形似鸭】黄莺求偶，鹌鹑好斗【越地人多养黄莺和鹌鹑；黄莺善于求友，鹌鹑善于争斗】鸥鸟浮水，鹬鸟洗浴【《禽经》说，鳬善于潜水，鸥善于浮水。《埤雅》说，鹬就是翡翠鸟，炫耀自己的羽毛，每日在清澈的回旋深水之间洗浴，鲜艳繁丽而可爱。“鹬”音余律切，是一种能预知将要下雨的鸟】寒鸦怕冷，燕子瘦小【越地多寒鸦。秦少游词说：“寒鸦万点”，黄岩叟词说：“寒鸦小如豆”，都符合实际。鳦就是燕子，有胡燕、越燕两种；胡燕肥，越燕瘦】巧妇鸟嘴如锥【《埤雅》说，鹪鹩性情灵巧，所以俗称巧妇；它的嘴尖利如锥，鸟巢制作得极其精密】舂锄鸟颈部白如雪【《尔雅》说，鹭叫舂锄。《埤雅》说】

译舂锄在浅水中行走，喜欢自己上下俯仰，所以叫舂锄。鸟有的栖息在树林，有的夜宿水中，尾长嘴长【《禽经》说，陆鸟称栖，水鸟称宿；又说，山禽的嘴大多短，水禽的嘴大多长；山禽的尾大多长，水禽的尾大多短。“咮”音竹救切，就是鸟嘴】江湖用作鸟笼，山林用作禽兽园；有雄有雌，有飞有走，甲等宅第和著名园林中，奇花散发异香【《增注东坡雨中花词》说：“甲等宅第、名园中，有国色的花带着酒意，天香染上衣袖。”作者和濮十太尉咏知宗园牡丹诗说：“香苞初开，晨霞凝聚；甲等宅第的名园冠绝绍兴”】牡丹以洛阳为胜，芍药以扬州为胜【欧阳修《花品序》说，牡丹西边出于丹州、延州、东州、青州，南边出于越州；出自洛阳的天下第一。扬州出产千叶芍药花】水兰重新焕发【吴蜕《镇东军监军使院记》说，大厦前有木兰，特别奇异，越城之中称为一绝；在前任政令不合时，忽然凋零；等到彭城王镇守此地，绿叶紫苞，又重新呈现春日的艳丽】海石榴怀抱芳香【州宅旧有海榴亭。唐代李绅诗说：“怀抱芳香，不作翻风的艳态；花萼排列，仍含带露的娇妍”】菊山绽放黄花【图经说，菊山在萧山县西面，山上多甘菊。唐代县令李萼、县尉丘丹称它为菊山。《增注礼记》说：“菊有黄色的花”】兰亭散发国香【《越绝书》说，兰亭在山阴，是越王种兰之处。《增注左传》说：“兰花有天下第一的香气”】天衣寺杜鹃【天衣寺的杜鹃花最为奇异，每年竞相开放，观赏者云集】东山蔷薇【李白诗说：“我很久没有到东山，蔷薇花已经开过多少次了”】湖水映照着香梅〔字形缺损〕【越地多梅花，余姚又有梅澳湖，因梅而得名。《增注古乐府》苏子容《梅花落》说：“越溪花朵像雪，不俗的香气飘来。”王介甫《梅诗》说：“远远知道那不是雪，因为有暗香飘来”】鉴湖中生长着水芝【李白诗说：“荷花从镜子般的湖中生长。”《增注》说，按李白诗集只有“荷花镜里香”一句。崔豹《古今注》说，芙蓉又名荷花】水芝又是荷花的名称。鸳鸯梅并蒂开放【越地有鸳鸯梅，花朵双头，花瓣千层】仙桂绽放丹红枝条【越地有丹桂，俗名红木犀】司花之神施展技巧，天女也来显示奇异【《增注续仙传》说，鹤林寺有杜鹃花。唐贞元年间，外国僧人用药养护其根，带来种在寺中。有人看见一名穿红衣、容貌艳丽的女子在花下游玩，民间传说她是花神。一天，周宝对殷七七说：“鹤林寺的花天下奇绝，听说能在片刻之间开放，不知能不能在重阳节开放？”殷七七说：“可以。”于是提前两天到鹤林寺，半夜住宿时，一名女子来对七七说：“我受上天命令，掌管此花，这不是人间本来能有的花；今天我为修道之人开放它。”《南部烟花记》说：“隋炀帝的御女袁宝奴，艳丽聪慧，从洛阳进宫；花朵合蒂迎接车驾，炀帝命她手持花朵，号称司花女。”】《文选》说：“扁鹊施展技艺，又有《答东阿王书》说，举步之间不足以施展技巧。” 又有左太冲《魏都赋》说：“工匠们共同谋划，施展技巧。” 韩文公《芍药歌》说：“霜刀剪下你，劳烦天女；为什么偏要低头学那桃李？” 《维摩经》说：“天女散花。” 吕温《贺雨雪表》说：“积雪盈尺而形成花朵，显出奇异。”桃李遍布山野，奴仆们看见它们……【增注：会稽县镜湖以西，有如花注容山等处。】苏东坡《定惠院海棠诗》说：“海棠在竹篱间嫣然一笑，满山桃李总显得粗俗。” 《风俗通》说：“古代制度本来没有奴婢。后来犯罪的人，有的被赦免；所谓‘臧’，是犯了臧罪而没入官府成为官奴婢的人；所谓‘获’，是逃亡后被捕获而成为奴婢的人。” 《方言》说：“‘臧获’是对奴婢的贱称。在荆、淮、海、岱以及齐地交杂的区域，骂男奴叫‘臧’，骂女婢叫‘获’。”注说：“民间所说的‘杂’，并不是纯粹的杂乱。”苏东坡《梅诗》说：“上天教它充当舆台。”陈与义《水墨梅诗》说：“桃李依然只是仆奴。”会稽所产的药物，有些不知道它们的名称：白术、丹参、甘菊、黄精【增注：《图经》说：诸暨石鼓山多产黄精、白术】、吴茱萸、越桃【山栀子，别名越桃】、禹余粮、石英【嵊县了山出产禹余粮，诸暨扁常山出产紫石英】。蓟训曾在这里卖药，用来治病【《图经》说：古废市在州城南。《舆地志》说：“从前蓟训在这里卖药。”】；彭祖服用它们而延长寿命【彭山在会稽县北。《典录》说：“彭祖曾隐居在这座城中。”】；秦始皇派人求取它们，却始终没有得到【《史记》说：始皇命方士徐市等人入海寻找神药，数年也没有找到】；葛仙翁服食丹药而飞升【葛仙翁炼丹后飞升，禹穴北有葛仙岩】。还有日铸山的芽茶【日铸山在会稽东南五十五里，是欧冶铸剑的地方。《览古集》说：“会稽日铸山的铁崖双井，不在建茶、蜡茶之后。”】增注：欧阳修《归田录》说：草茶在两浙最为兴盛，两浙茶品中以日铸为第一。

译苏东坡《茶诗》说：“雪芽胜过双井，散发神仙般的气韵。”卧龙山的瑞草【卧龙山也产奇异的茶。范仲淹《清白堂记》把建溪、日铸、卧龙、云门的茶拿来比较，认为其滋味甘美、香气浓郁，使人心神愉悦。张伯玉说卧龙茶冠绝吴越。增注：杜牧《茶山诗》说“茶称瑞草魁”】；瀑布岭的茶称作仙茗【《茶经》说：余姚县茶树生长在瀑布岭的，称为仙茗】；茗山的茶互相争胜【《图经》说：茗山在萧山县西面，山上多有奇异的茶。增注：范希文《和章岷从事斗茶歌》说：“北苑将期献天子，林下雄豪先斗美。”又说：“斗茶味兮轻醍醐，斗茶香兮薄兰芷。”】；顾渚茶争着领先【增注：《南部新书》说：唐代湖州制造的茶最多，称为顾渚贡焙，每年制造一万八千四百八斤。陆羽给杨凝的信说：顾渚山紫笋茶颜色像油脂凝成的粉末，最难得到。蔡宽夫《诗话》说：紫笋茶生长在顾渚山，位于湖州、常州两地之间；采茶时两郡太守都到场，是最盛大的聚会。每年清明日入贡】；建溪茶又最早采制【增注：《遁斋闲览》说：唐代以蒙山、顾渚茶为上品，如今建安茶为天下第一。蔡宽夫《诗话》说：建茶到南唐李氏时渐渐受重视，开始有团茶、圈茶的制作。如今产于壑源、沙溪。丁谓《北苑焙新茶诗序》说：建溪产茶，每个焙所有茶，茶焙共有三十六处，其中只有北苑发芽早而且滋味尤其好，社日前十五日就采摘茶芽，每天聚集数千名工人制作，临近社日便入贡。“蚤”音同“早”，古时借作“朝暮”的“朝”字】；碾茶时茶末飞扬如尘，玉瓯中茶汤如白浪翻涌【增注：白居易诗说“酒嫩倾金液，茶新碾玉尘”。《青琐高议》载：蔡君谟对范文正公说，公所作采茶歌有“黄金碾畔绿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如今茶中极品，颜色很白；翠绿反而是下等茶，想改成“玉尘飞，素涛起”。范希文说：“好。”】；饮下后两腋生出清风，飘飘然如同兴游蓬莱仙岛【增注：卢仝《谢孟谏议寄新茶歌》说：“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剡地的藤纸层层精美【越纸出产于剡县，舒元舆有《悲古剡藤文》。增注：《国史补》说，纸中精妙的，是越地的剡藤纸】；越地的笔管斑斑可见【《图经》说：越地出产笔管】；嵊水的冰纹纸经过敲制而成。张伯玉诗说“敲冰呈巧手”，注说：越地风俗把敲制冰纹纸叫作“巧手”。增注：梅圣俞诗说：“寒溪浸渚舂夜月，敲冰举帘匀割脂。”顾家园的竹子经过剪取【《述异记》说：越中有顾家斑竹】；笔则出自蒙恬、蔡伦一类制笔人的手中【增注：秦将蒙恬曾创制毛笔】。后汉宦官蔡伦创意，采用树皮、麻头、破布和鱼网制成纸，从此没有不采用这种方法的。游历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之间【增注：晋代王羲之字逸少，王献之字子敬，父子都擅长书法，号称“大王”“小王”】；又与陈玄、陶泓和端紫为友【增注：《毛颖传》说，毛颖与绛人陈玄、弘农陶泓以及会稽楮先生交好】。端州的紫石砚价值千金【增注：苏易简《砚谱》说，端州石山中半山处的石头颜色紫，雕琢成砚可值千金】；与人间的文字相同【“选”指鲍明远《舞鹤赋》“归人寰之喧卑”；柳宗元诗有“和气满人寰”】。至于龙瑞宫护藏的金简文字【《龙瑞图经》说：黄帝把金简玉字书藏在宛委山，禹探得它。唐开元二年投放金龙到禹穴，不久有一条龙从穴中出现于坛上，于是赐号龙瑞宫】；苔藓封护的石刻【《齐书志》说：会稽剡县有刻石山，世代相传为名胜，却不知道文字所在。宋升明年间，本县百姓家的孩子聚集行猎祭祀时，忽然看见石上有文字，共三处，字上长满苔藓而无法辨认。刮去苔藓后，有大石文、小石文等，另有人说卫夫人碑坠落在此，因此得名】；苗山的金玉【《山海经》说：会稽山上多金属和石头，山下多有玞石。注说：砆石像玉】；邪堇山的铜锡【《吴越春秋》说：欧冶子为越王铸剑，破开赤堇山而得到锡，淘干若邪溪而得到铜。“堇”音“谨”】；黄帝铸造的镜子【《述异记》说：世代相传黄帝曾在这里铸镜，所以名为鉴湖】；大禹的玉璧【绍兴丁丑年，禹祠前有光出现，人们就在那里得到圭璧】；欧冶子铸造的剑【见“邪堇铜锡”的注】；蔡邕制作的笛子【《舆地志》说：蔡邕为避祸来到越地，住宿在千秋亭，抬头看见椽竹，知道它会发出奇异声响，便取来制笛，后来成为宝器。“榱”音初危切，指椽】；虞翻使用的坐床【《图经》说：五官省中有一张床，传说是虞翻的床。虞翻受到吴长沙王礼遇，特意设置此床来表示对贤客的尊重】；秦始皇坐过的石头【《舆地志》说：秦始皇刻石前有方石，宽数十丈，传说是始皇的座位。】两旁有八处方石，传说是丞相以下官员的座位。淳碑上的小篆【汉代邯郸淳撰写曹娥碑文，蔡邕题写“黄绢幼妇，外孙虀臼”。秦望山有秦始皇颂德碑，由李斯用小篆书写。增注：先主曾勉励邑尉梁安世搜访秦碑，梁安世在何山山顶得到此碑，但碑石残缺得非常严重，文字也都磨灭了。梁安世与长生因而作长篇赋叙述此事，留给后人。按：何山在秦望山东南，其实也是古代的秦望山，因为宋代何胤曾居住在那里，所以另取此名】；江淹的飞笔、王肃的神墨【府治北面有笔飞巷，是江淹梦见神笔的地方。汉代王肃随父亲在郡中东斋居住，夜里有女子从地下出来，与王肃交谈，天将亮时告辞，赠给他一锭墨。当时王肃正在注释《周易》，多有疑难阻滞；第二天使用这块墨后，便觉得才思开阔敏捷。增注：萧山县有江君里，如今的觉苑寺就是江淹的旧宅，寺前有梦笔驿，两种说法并存】；雷门的大鼓和黄阁的铜漏【《汉书·王尊传》说：王尊的母亲在雷门拿着布鼓。注说：雷门是会稽城门，那里有大鼓，声音可以传到洛阳。会稽黄阁旧有铜漏，古代制作极为精巧。王羲之书写陆机《漏赋》，镌刻在铜漏上，历代都把它当作珍宝。】

译增注：《会稽志》说：雷门上有一面大鼓，周长二丈八尺，声音传到洛阳。孙恩作乱时，军人把鼓打破，忽然有两只鹤飞出。梅梁和窆石【《越绝书》说：少康在禹陵修建禹祠，后来修庙时缺少一根梁木，夜里有风雨漂来一根木头，原来是梅梁，如今仍保存着。窆石在禹陵前，《书经》说：大禹葬在会稽，取此石作窆。秦少游诗说：“一代衣冠埋窆石，千年风雨锁梅梁。”“窆”音“陂陀切”，指下葬棺材】；金制酒器和铁鞋【晋太康年间，上虞县在道观井中得到金罍，因此县中把驿站命名为金罍驿。《郡国志》说：涂山有石船，长一丈，传说是禹乘船来到这里。宋元嘉年间，在船旁挖出一双铁鞋。《会稽记》说：梁初又得到一方青玉印。增注：我详细考察石船、铁鞋的说法，必定是后世埋藏的东西；如果说是禹生前使用的器物，绝无这样的道理。关于涂山的辨疑，前文已有说明，所以一并提及。“罍”音“力回切”，指酒樽】；铜罂和玉印【晋太元年间，谢輶任郡守，撞击郡厅柱下，向下挖了八尺，得到古代铜罂，可容纳数斗，款识写着“越王”二字，文字十分清楚，是今天的隶书，其余文字不能辨认。】谢輶认为这是范蠡厌胜术的器物，赶快把它埋了，如今已不知道埋在哪里。玉印，就是上文所说的青玉印。鹿胎草和马蹄石【《图经》说：猎人陈惠度在剡山射中一头怀孕的鹿，鹿受伤后产下一只小鹿，用舌头把小鹿舔干，随后母鹿便死了。陈惠度丢弃弓箭出家为僧，鹿死的地方长出一种草，称为鹿胎草。诸暨有马蹄石，传说始王东游时，马蹄踏在这里，蹄印至今还在】；黄竹和神木【萧山有黄竹山。《越绝书》说：范蠡把马鞭遗落在地上，后来长出竹笋并形成竹林，竹子全是黄色，形状像刀割过。关于神木，见“文梓楩楠”的注】；流黄溪的竹席【《西京杂记》说：会稽进贡竹席，称为流黄簟】；周代乐器錞于【《会稽记》说：涂山庙中有周代乐器，名叫錞于。錞音“常伦切”，敲击它是为了与鼓声相和】；能救活人的草【《郡国志》说：会稽横山有一种草，花红叶青，人死后用它覆盖面部便能复活】；能够止痛的木头【《图经》说：郡中五官官署有两根杉木梁，相传是勾践听政处的旧梁。虽然历经年代久远，木材性质却没有改变。民间谚语说：千年的木头能够止心痛，削下木屑服用的人多能痊愈】；柘树繁茂而花中含有忧戚【《石氏宗谱》说：新昌石氏墓前有柘树，树枝向内生长，像伞盖一样覆盖坟墓。】然而守墓人说，每当有人考中进士，柘树就会特别长出一根枝条；若一人中第，就长一枝，若二三人中第，就长二三枝。会稽《览古集》说：四明山有两块像竹笋的石头，高数尺，顶上丛生野花；杜鹃鸣叫时，灿烂得像霞锦。国朝祖宗去世后，宫中停止音乐、政事等，以示哀悼，三年间草木都不荣盛，职方郎齐唐曾为此作赞。华镇诗说：“鼎湖龙去苍髯断，三载丛华不记春。”天上降下钱来，山中储藏着粟米【剡县有禅房寺，旧经说：齐安南将军黄僧成有德政，感动上天降下数亿万钱，于是舍财建寺，称为钱房院。梁天监年间改名禅房寺。储山在会稽东南，那里有粟山。周处《风俗记》说：舜时的粮食储备就在这里。“雨”音“王遇切”，从上往下落叫“雨”】；这些全都是世间罕见的奇异遗迹【增注：《文选》载魏文帝给钟繇的信说：“以我蒙昧鄙陋的资质，竟得到世间罕见的珍宝。”司马光《后汉论》说：“全都是世间罕见的奇功。”】《文选》陆士衡《汉高祖功臣颂》说：“唯独彰显奇异的功业。”大概是想说却觉得言语不够【增注：《诗经·关雎序》说：“语言不足以表达，所以用嗟叹来表达。”】。那些人物，见于《吴越春秋》和《会稽典录》【增注：后汉赵晔是山阴人，著有《吴越春秋》】。晋代虞预是余姚人，著有《会稽典录》【增注】；还见于《经墬志》【此处书名文字疑有讹误：“■〈囗外〈汖彡〉内〉经墬志”无法确释】、《历代简牍》【增注：写在竹片上的叫简，写在木板上的叫牍。】《春秋左传序》说：“周礼设有史官，诸侯也各自有国史。大事写在策上，小事写在简牍上罢了。”历代简牍中，大书特书，清楚地满眼可见：有孝顺的、有友悌的、有忠诚的、有守义的、有廉洁的、有谦逊的、有智慧的、有勇健的、有长于文章辞令的、有精通吏事的、有因科举登第而显露才华的【“■〈司上言下〉”与“词”相同】；有名列卿相而享有尊贵地位的【增注：《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策名委质”，西汉李陵《答苏武书》说“策名清时”】；有舍身成仁的【增注：“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其中“■”是古文字“杀”，见崔希哲《纂古》】；有隐居以求取志向的【增注：《论语》说“隐居以求其志”】；也有隐藏光彩、埋没在屠夫渔夫等微贱行业中的人【增注：唐代窦威赞说“埋光铲采”】。《文选·羊祜让开府表》说：“有隐居在屠钓之间、求取志向的人”；李白《乐府吟》说：“风云际会尚且会从屠钓中兴起”；杜甫诗说：“贤者多隐居于屠钓之间。”还有隐匿踪迹于佛教、道教等异端之中的人【增注：《北史·齐宗室传》评论说“隐匿踪迹于佛老异端之间”；陶靖节《诗集序》说“至人达士，因而隐匿踪迹”】。虞翻的言论有不能全部说尽的地方，朱育的回答也有不能完全说完的地方【《会稽典录》说：“孙亮在位时，山阴人朱育年少时喜好奇异文字，任郡府门下书佐。】太守濮阳兴在元旦设宴，看见属官们，便问：“从前王景兴向虞仲翔询问士人，却没有见到仲翔的回答。

译书佐你知道这件事吗？” 朱育回答了这件事，府君称赞说好。”我又怎么能够一一细数呢【增注：黄庭坚文集《安常伤寒论后序》说：“救人的方法不能一一列举。”】？姑且摘取其中最突出的来说一两项。前代有文种、范蠡、计然、石■等号称贤大夫的人【按：《吴越春秋》说越王有八臣、四友，文种、范蠡、计然、石■最为显著；“■”字音“倪坚切】；后代有严助、朱买臣，直接承受皇帝在承明庐的任用【《汉书》说严助、朱买臣都是会稽吴人，汉武帝时都任侍中，后来都任会稽太守。增注：汉武帝赐严助诏书说：“制诏会稽太守：你已经厌倦了承明庐的生活，劳累于侍从之事，思念故土，所以出任郡吏。”】。孝悌方面，有张万和父子【唐代张万和是诸暨人，父母去世后，兄弟在墓旁结庐守墓二十多年；张万和最终去世，他的儿子也在墓旁守墓】、韩灵敏兄弟【齐代韩灵敏是剡人，幼年丧父，与哥哥韩灵珍都很有至性。母亲去世时没有钱办理丧事，兄弟共同种了半亩瓜，早晨采摘，晚上又生长出来，于是办成了葬事】；有邓斯、祈樊自杀代替父兄受罪【朱育回答说：处士邓卢叙的弟弟触犯公法，邓卢叙自杀，请求代弟受罪；吴宁人斯敦、山阴人祈庚、上虞人樊正咸，都曾代父亲承受死罪】；有董黯、魏朱为亲人报仇而名声传遍天下【虞翻回答说：句章人董黯尽心奉养父母，父母去世时极尽哀痛；因亲人受辱，白天报仇，名声传遍天下。魏朱，字恭明，永兴人，父亲被乌伤长陈頵杀害；恭明立志报仇，未及陈頵灭亡，便刺杀他的儿子，追赶逃奔魏地。后汉魏少英是上虞人，哥哥被乡人杀死，少英报仇后逃亡。頵音“于伦切”】；有丁兴用湿衣服遮挡野火【丁兴是会稽人，家住荒野附近，野火蔓延而来；丁兴的母亲年老多病，他便用湿衣服覆盖母亲，以身体阻挡火势，自己被烧死而母亲幸存】；有许伯会泣血哀哭使火熄灭【许伯会是萧山人，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野火将要烧到坟墓，他悲号痛哭，天忽然降雨，火随即熄灭】；有的含着悲哀守墓结庐【山阴人锺离表、剡人郯僧保、诸暨人张万和、萧山人许伯会、戴恭，都以结庐守墓闻名】；有的背土筑成坟墓【诸暨人张孝和、屠氏女、申屠氏女，萧山人郭世道、许伯会，都曾背土筑坟】；有的因孝行而使乡里获得美名【剡人王知玄父亲去世后哀伤过度而死，高宗改其所居里为孝嘉里；诸暨人贾思会母亲去世后以至孝闻名，有司奏请把他的里改为孝义里；永兴人郭世遒背土筑坟】。袁愉表彰他的品行，诏令把他所居的里改名为孝行里。有的因为义行而使门庭受到表彰【山阴人严世期乐善好施，有司上奏，给他家门挂榜，称为“义行”。剡人公孙连居丧期间侍奉母亲，名声传遍郡县，诏令表彰其门闾。萧山人俞种一家四代，兄弟十五人，老幼八十多人，受到乡里的称赞；观察使孟简把这件事写入图经，用来劝励风俗】。三位女子多么美好【《齐书》说：会稽陆氏有三个女儿，没有男孩。祖父母年近八九十岁，相继去世，三女亲自筹办殡葬，并在墓旁建庵居住】；两位娥女多么贤德【曹娥见“曹江”注。朱娥是上虞朱氏的女儿，母亲去世后由邻居老妇抚养。刚满十岁时，乡人朱颜与老妇争执，拿刀要杀老妇，一家人都惊恐，只有朱娥独自上前呼喊，护住老妇，并拉住朱颜的刀说：“宁可杀我，不要伤害我的老妇。”老妇得以逃脱，朱娥却被杀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赐给她家粮食和丝帛。后来会稽令董锡在曹娥庙为朱娥立像，四时配享】。未出嫁女子的孝行，凛然可敬，值得称许【增注：《庄子》说姑射山神人“绰约若处子”。】《西汉·季布传》说：“诸公都称许季布。” 《霍光传》说：“百姓没有不称许霍光的。”颜师古都注说：“多，和‘重’的意思相同。”气节和义行方面，鄞县大里黄公列于商山四皓之中【虞翻回答说：鄞县大里黄公在暴秦时代洁身自守，高祖即位后不能把他请来；惠帝恭敬谦逊，他出山帮助平定危难】；魏少英跻身八俊之列【少英事见《后汉书·党锢传》。虞翻说：“少英遭逢时世艰难，忘却家庭而忧虑国家，列在八俊之中，是当世的英杰。”】。遭受灾难而护卫君主的，有丁潭【晋代丁潭字世康，山阴人。苏峻作乱时，成帝出逃到石头城，丁潭随从左右，始终不离皇帝身旁。增注：史臣说：“丁潭等竭尽心力辅佐时局，尽全身之力保卫君主。”】；舍身授命的，有王修【虞翻说：“句章王修舍弃自身而接受使命，声名流传后世。”句章是县名，旧属会稽】。虞喜亲自保持岁寒不移的操守【晋代虞喜字仲宁，余姚人。太宁年间诏书说：“虞喜操守清白宁静，像岁寒之木一样不改变。”】；孔愉具有知足自守的谋略【晋代孔愉字敬庆，山阴人。史家赞说：“孔愉弘扬知足自守的本分，具有廉洁谦让的风范。”增注：山阴县西南四里有侯山，即孔愉隐居的地方。】按：孔愉以及下文的孔奂、孔述睿、孔充符、孔琳之，都是先圣孔子的后代。大概始祖孔二十在汉末避乱来到会稽，后来便在此定居。因此孔二十的后代都是山阴人。他们的世代排列，见于阙里世系。

译有一门三代都为义而死的人【虞翻说：上虞决曹掾孟英一家三代都为义而死】；有一个县集中出现三位“康”字辈的人【山阴孔愉字敬康，张茂字伟康，丁潭字世康，三人齐名，当时人称为“会稽三康”；“■〈氵不〉”是古字，字形流传有误】。至于■阳柳、朱永宁、瞿素等女子，妇女的节操高峻，践履死亡也毫不顾惜【朱育回答说：女子中有松阳柳、朱永宁、瞿素；有的嫁过一次便守节，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有的遭遇强盗劫掠，至死也不改变操行】。卓异的品行方面，郑洪、韩说、锺离意、朱隽、戴就都被举为孝廉【后汉郑洪、韩说、锺离意都是上虞人，并被举荐为孝廉】；虞潭、孔奂、沈融、朱仕明都被举为秀才或茂才【晋代虞潭是余姚人，魏代孔奂是山阴人，唐代沈融是会稽人，三人都被举为秀才；齐代朱仕明是剡人，被举为茂才】。虞寄因对策而被起用【虞寄是余姚人，二十岁时参加对策，名列高等，由此开始出仕】；赵晔因有道而被擢用【后汉赵晔是山阴人，被举为有道】；陈子公使被侵占的藩地归还【会稽人陈嚣字子公，以谦让为品行。邻人纪伯偷占陈嚣的篱地扩充自己，陈嚣看见后没有说什么，反而把篱笆向后移动一丈，让给纪伯。纪伯发现后惭愧害怕，于是归还侵占的土地；两家的篱笆都向后退，便形成一条道路。鸿嘉二年，太守右扶风周府君刻石表彰此事，称为让里，长檐路的“■〈逻，日代罒〉”字是古字】；锺离牧拒绝接受羞愧后归还的稻谷【吴代锺离牧是山阴人，住在永兴，种稻二十亩。稻子将熟时，有百姓认领，锺离牧便把稻谷给了他。后来那人惭愧，将稻谷归还，锺离牧闭门不接受】。循良之吏有退还珍珠的孟尝【后汉循吏孟尝字伯周，上虞人，任合浦太守。合浦郡没有耕种收获，所依靠的是珍珠；前任政令贪暴，珍珠都迁到交趾。孟尝清廉自守、毫无贪求，珍珠便重新回到合浦】；有招来雁群的虞国【孔晔《会稽典录》说：余姚人虞国，汉代任日南太守，有惠民政绩。他巡视辖区时有两只雁跟随车驾飞舞；回到余姚时，雁也跟着回来。虞国死后，雁栖息在墓旁，后来逐渐成群，】如今余姚有双雁乡。康希铣留下爱民于四州的声誉【唐代康希铣是会稽人，任饶、海、台、陆四州刺史，颜真卿为他撰写碑文，如今断碑还保存着。增注：《左传》称赞子产，说他有古代遗留下来的爱民之德】；夏香以历任官职的政绩著名【夏香字曼卿，萧山人。《会稽典录》说：夏香历任县令，都有声望和政绩，因而著名】。儒学方面，王充的《论衡》显著流传【后汉王充字仲任，上虞人，著《论衡》八十五篇，流传后世】；沈珣的《九经大义》受到称道【唐代沈珣是会稽人，撰写《九经大义》一百卷】；谢沈、谢承以史学著称【晋代谢沈字行思，山阴人，精通经史，撰写《晋书》三十多卷。谢承字伟平，也是山阴人，博学多闻，撰写《后汉书》一百多卷】；孔佥、孔袪精通经学【梁代孔佥是山阴人，通晓五经，尤其精通三礼，门生数百人，三次任五经博士。孔袪也是山阴人，讲授《尚书》时听讲者曾达数百人，著有《尚书义》二十卷】；贺循字孝先享有儒学宗师的称号【晋代贺循字孝先，山阴人，经学造诣第一，是江东儒学的宗师】；虞世南字伯施专擅博学之名【唐代虞世南字伯施，唐太宗称其有五种绝长处，其中之一就是博学。“剸”音“朱縁切”，意为专擅，通作“专”】。文章方面，孙绰字兴公有掷地作金声的《天台赋》【晋代孙绰字兴公，会稽人。他写成《天台赋》后拿给朋友看，说：“诸位试着把它掷在地上，应当发出金石般的声响。”】；徐浩字季海挥笔书写玉堂诏策【唐代徐浩字季海，任中书舍人，诏令、诰命、策书都由他撰写】。文采如春花般明丽的，有任奕、虞翔【朱育回答说：“文章之士，有任奕、虞翔，各自驰骋文辞，光彩如春花。”】；下笔不加修改的，有四明狂客【唐代贺知章字季真，永兴人，自号四明狂客。醉后创作诗文，往往一气呵成，不加修改】。二贺二虞声名远播，声誉显赫【唐代贺德仁是山阴人，与堂兄贺德基以文章著称。当时人说：“学问品行可以为师的是贺德基，文质彬彬的是贺德仁。”虞世南与哥哥虞世基都擅长写文章，当时人把他们比作二陆。增注：《文选》司马相如《封禅文》有“声名飞扬、功业兴盛”之意；卢谋赠刘琨诗说“日磾效忠，蜚声有汉”。】李白《赠韦秘书诗》说：“高尚的名声震动京城，天下人都知道。”黄庭坚《送魏君俞诗》说：“在江湖间任官，声名也赫赫传扬。”

译吴融十道诏书片刻之间写成【唐代吴融是山阴人，唐昭宗时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皇帝口授旨意，连续起草十多份稿件，吴融跪着写诏，不一会儿就写成，语言符合皇帝心意】。隐逸之士有严光、谢敷、秦系、方干、孔述睿、孔充符【后汉严光字子陵，余姚人；晋代谢敷，会稽人，月亮经过少微星，星占家认为这是隐士对应的征兆，不久谢敷去世；唐代秦系是会稽人，起初隐居剡地，后来居住在泉州南安，当地人把那座山称为高峰；方干字雄飞，五云门外有方干岛，澄波坊有方干花，都是他的隐居处；唐代孔述睿是山阴人，与哥哥孔充符一起隐居嵩山】。方术之士有介象、吴范、严卿、谢夷吾【吴代介象字元则，学习气术，能在茅屋顶上煮东西而火不烧屋；吴范字文则，精通历法，能知风向气候；晋代严卿擅长卜筮，都是会稽人；后汉谢夷吾字尧卿，山阴人，学习风角占候，能预知日期】。绘画方面有孙遇、道芬【《名画录》说：孙遇、僧人道芬都是会稽人，以擅长绘画著名】；书法方面有孔琳之、徐峤【宋代孔琳之是山阴人，徐峤之是会稽人，都擅长草书、隶书】；佛教僧人有道林、灵澈【晋代僧人支遁字道林，居住在沃洲山，与王、谢诸公交游；唐代僧人灵澈是会稽汤氏之子，擅长诗歌，与刘禹锡、柳宗元友善】；神仙有刘晨、阮肇【《续齐谐记》说：汉永平十五年，剡县人刘晨、阮肇进入天台山采药，遇到女仙，半年后回家，已经没有人认识他们；后来查知已是七代孙的时代，到太康年间又失去二人的踪迹】。又有溪边浣纱的女子【诸暨有西施浣纱石。增注：《会稽志》说，“浣纱”其实是浣苎沙，不是丝帛之“纱”】；林间舞剑的美女【《吴越春秋》说：越国有一位处女出自南林，越王聘请她，向她询问剑戟之术。“姝”音“春朱切”，指美貌女子；《诗经》说“静女其姝”】。她们容色洁白，天下无双【杜甫诗说“越女天下白”】；气势雄健，可以匹敌万人【越女论剑说：听闻这种剑术的人，一个能抵百人，百人能抵万人。越王想试验她的剑术，她便出现】。所以勾践复兴越国时，有六千名君子【《史记》说越国讨伐吴国时，征发训练有素的士卒四万人，其中君子六千人。增注：索隐说，“教士”是平时训练的士兵，“君子”是君王平日恩养有恩的人】。项氏家族兴起时，有八千名子弟【《史记》说：项羽在会稽起兵，得到精兵八千人，渡过长江。如今山阴有项里，是项羽与叔父项梁为躲避仇人而避居的地方。增注：索隐说：项羽崛起争雄，自称西楚霸王】。他称霸江浙，纵横当代【增注】。《史记》说：勾践灭吴后，向周王进贡。当时越兵纵横江淮以东，诸侯都来祝贺，号称霸王。项籍与叔父项梁在会稽起兵，向西渡江，凭借威势凌驾天下；三年后终于率领五国诸侯灭掉秦朝，自立为西楚霸王。李白《广武怀古诗》说：“项王气概压倒天下，紫色电光照亮双瞳；一声呼唤便得到八千人，纵横江东而起。”【“淛”与“浙”相同】这两位霸王得到的人才，尚且多得可以用斗量、用车载【增注：《通鉴·魏文帝纪》说，魏文帝问赵咨：“像吴国大夫这样的人有多少？”赵咨回答：“像我这样的人，车载斗量，数也数不清。”又《唐书·武后纪》说，长寿元年，当时人说：“补阙多得车载，拾遗多得斗量。”】；何况历代的人才，也足以说明其大概【增注：《唐书·刘蕡传》赞语说：“仲舒所回答的，陈述了天人关系的大概。”】。到了我国朝，尤其号称人才众多【增注：《诗经》说：“想起那众多的贤士，出生在这个王国。”《后汉书·任延传》说：会稽颇以人才众多著称】。二百年间，人物多得无法记载完【增注：《汉书》称赞公孙弘等人说：“其余人物多得无法一一记载。”】。大人物有杜正献的功勋和德行【杜祁公名衍，字世昌，会稽人，谥号正献】；其次有孙威敏的功业和声名【孙大资名沔，字元规，会稽人，谥号威敏】；姚夕郎以直言辅佐元祐年间【姚给事名勔，字辉中，山阴人，元祐年间任谏官，以正直敢言闻名】；顾内相号称江南英杰【顾内翰名临，字子敦，会稽人。苏东坡赠诗说：“君为江南英，而作河朔伟。”】。石氏后裔众多而世代贤能，建、庆两支尤其显赫【新昌石氏是东南名族，国朝考中进士的有将近三十人。增注：西汉石奋与四个儿子长建、次甲、次乙、次庆，官位都达到二千石，当时称石奋为“万石君”。】《尔雅》说：玄孙的儿子叫来孙，来孙的儿子叫晜孙，晜孙的儿子叫仍孙，仍孙的儿子叫云孙。“晜”音“昆”。二陆兄弟如棠棣花般相互辉映，陆佃与陆傅的名声并盛【陆左丞陆佃字农师，其弟陆傅字岩老，二人都有才名，时人把他们比作晋代陆机、陆云二陆。增注：《诗经》说：“棠棣的花朵，花萼相连而光彩鲜明。”孔颖达疏说：花覆盖花萼，花萼承托花朵，彼此相承，所以光彩灿烂；如同兄弟互相和顺而共同显荣。顾伯邶《诗传类证》说：“常棣”有时写作“棠棣”。汉代传《诗经》的有四家，因此文字多有异同。我认为唐宋诗人多用“棠棣”，如白居易诗“棠棣辉荣并桂枝”。】晋代陆机字士衡，年少时就有非凡才华；他的弟弟陆云与兄长齐名，号称“二陆”。吴先生风操高尚，超过贺监【吴先生名孜，是嘉祐、治平年间的名士，舍弃住宅建成泮宫；他吟诗的祠堂还在，君子认为他比贺监更贤】；齐职方的行迹可比陶渊明【齐贤良名唐，字祖之，官至职方员外郎，退居湖山，号步微。他自己作诗说：“直当山面开三径，平截波心种绿杨。”】。钱氏世代贤能，制科兴盛【钱内翰钱易是会稽人，景德三年考中制科；其子钱明逸在庆历二年、钱明远在庆历六年，也都考中制科】；史氏家族接连享有登科荣誉【剡中史氏兄弟相继登科，乡里称为“继锦”。增注：“继锦”旧名台化。《会稽志》说：“继锦乡在嵊县，因史氏的称号而得名。”】

译此前史氏的屯田郎史纶登科，后来到他的侄子中令史安民、儿子兵部侍郎史叔轲，接连以科举功名显达。如今查考宗谱，史安民应当是史纶的侄孙，且是在史叔轲之后登科，次序应当如此。登科记中虽有列载，如今郡学中有进士题名石刻，但其中姓名都已脱落而没有记载；这是因为旧登科记不注明乡里，无法据此表明籍贯，所以次序才错乱。刘求的义门显著【会稽求氏、上虞刘氏都号称义门。增注：《会稽志》说：求氏自齐梁以来，世代同居而不分灶。到本朝郡守李待制兊时，有诗说：“为何会稽有求氏如此卓异？同居六百年，相聚三千人。先贤敬重他们的义行，奏报天子，诏令表彰门闾，光彩照耀乡里。”如今考察，裘与求都是姓氏，但书籍中所见的义门多写作“裘”字。】上虞刘氏聚族而居，有四百多人，内外族人之间没有任何怨言。熙宁年间，郡守赵清献公赵抃向朝廷奏报，诏令表彰刘氏门闾。杜醇、赵仲渊都以处士著称【王安石《寄赠越中处士杜醇诗》；赵处士名仲渊，祥符年间被征召却没有赴任】。有的游览古迹而作诗吟咏【故朝奉大夫华君名锺，字安仁，曾著《会稽览古诗》一百多篇】；有的编绘图籍而著名【诸葛深字通甫，编纂历代帝王年纪，从三皇一直到大宋，编成图册，名为《绍运》】。至于接连列入科举桂籍【增注：《文选》陆士衡《文赋》有“浮藻联翩”】；显耀簪缨世族【增注：《左传·昭公二年》有“焜耀寡人之望”；柳宗元文有“焜耀儒林”】；姓名登载史册，足以相继进入朝廷【增注：柳宗元文《答问》有“推类援朋，迭足天庭”等语】；我曾经询问当地老人【增注：《诗经·正月》说“召彼故老，询之占梦”】，但往往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了。因此，千岩竞相秀丽、万壑争相奔流，是顾长康的话【刘义庆《世说新语》说：顾长康从会稽回来，有人问山川之美，顾长康说：“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山势越转越远、越转越高，水流越深越清，是李浙东游记中的话【唐代李逊《游妙喜寺记》说：越州喜爱山水，山越转越远越高，水越转越深越清】；珍奇瑰丽充满市井，秀美景色溢满城门，是白居易余杭诗中的话【白居易《和元稹阳明洞天诗》说：“瑰奇摸市井，佳丽溢闉阇。”】；忠臣接踵而来，孝子遍布乡里，是虞功曹的回答【虞翻回答王府君说：“山川精气善于孕育俊杰，所以忠臣接踵而来，孝子遍布乡里，直到贤女，也没有不生育出来的。”】。越地的山川、风物，大概就是这样【增注：《孟子·滕文公》说：“这就是大概情况。”】。子真起初惊讶而疑惑，最终感叹而喜悦，说：“壮丽啊，盛大啊！山川如此，人物也如此，我从前从未听说过。”【增注：《礼记·檀弓》说：“这是为什么？我从前从未听说过。”】然而越国在春秋时期偏处东夷之地【增注：《吴越春秋》说：子贡向东拜见越王，越王问道：“这是一个偏僻狭小的国家，是蛮夷之民，大夫为什么屈尊来到这里？”】孔子作经■〈巛日寸〉…… 上、中、下三等，都是于越。其人的才质和风俗，本来还不能同齐、晋、鲁、卫等列国抗衡。“抗衡”就是相对抗拒、不相退让；也指两车的车衡相对，用来争论轻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四年、三年〕 如今却有君主所称赞的人，几乎多得无法尽言。难道是因为过去远离京畿，含藏才华而未能显露，正如王景兴所说的吗？王景兴曾问虞翻：“听说玉产于昆山，珍珠生于南海，远方异域各自出产珍宝。曾听说士人赞叹贵邦旧日多有英俊之才，只是由于远离京畿，含藏芳名而未能显露罢了。功曹平素喜好博古，难道认识这些人吗？”虞翻作了回答。还是山川降下灵气、孕育秀异，本来就各有时节吗？“品物咸亨，山川降灵”，意思是万物都通达顺利，山川降下灵气；“孕秀璇玑，流品”见江淹《诣竟陵五笺衡梁》。还是也因为借助人物而成事，才导致这种情况呢？“因人成事”，见《史记》。有君说：“严助、朱买臣二人都成为汉代著名卿士；他们穿着锦绣衣服回到故乡，车马夹道而行，郊外的人争相迎接、观看，羡慕他们的荣耀，所以当地风俗才开始崇尚文学，并且追求功名。” “如今你怎么样了？”朱买臣叩头辞谢。注引《魏志·夏侯玄传》说：“许允任镇北将军，大将军说：‘在晚年回到本州任职。’”这里大概是借用了“穿着锦绣衣服白天出行”的说法。欧阳修《画锦堂记》说：朱买臣被妻子抛弃后，一旦乘坐高车驷马，旗帜仪仗在前引导，骑兵在后簇拥，道旁的人并肩聚集、脚步相连，仰望着他，发出感叹。《战国策》说：苏秦经过洛阳时，父母听说后，在郊外迎接了三十里；这里也借用了这个典故。考察《朱买臣传》：长安厩吏乘驷马车前来迎接；又说会稽听闻太守将要到来，便发动百姓清除道路，县吏一同前往送迎。《韩文·与李渤书》说：就像景星、凤凰初次出现，人们争先传说，以此为快。

译《唐朱克融传》说：出使北方，看到那种情形，羡慕得不能安心作乱。晋代王右军任越地内史，在兰亭举行雅集，流觞于曲水之间，临池挥毫，书法精妙，光耀千年；能够使后世读到遗文的君子为之感慨，所以当地风俗开始崇尚风流，并且多有擅长翰墨的人。晋代改太守为内史。《海录碎事》说：兰亭集会有四十一人。王羲之撰写《兰亭序》，使用蚕茧纸、鼠须笔，笔力遒劲，冠绝一代。唐代元微之是一代奇才，罢去侍奉玉皇的职位，谪居于蓬莱；宾客窦巩与他相邻，彼此唱和往来。因此鉴湖、秦望山的奇景更加闻名，所以当地风俗直到今天仍喜爱吟咏，并且多有风骚之才。元微之《州宅诗》说：“我是玉皇香案前的官吏，被贬居此处，仍然得到一处小蓬莱。”当时白乐天任杭州太守，常常用诗筒互相往来；后来白居易赴朝廷任职，留下赠诗说：“从今以后船夫应当省事了，这里寂寥，再也不用传递诗筒。”注：白居易任杭州刺史；元稹由冯翊转任浙东观察使，二人交情一向深厚，杭州、越地相邻，诗篇往来从未间隔十天半月。“徕”同“来”，“■〈音今〉”同“吟”。不只是这几位君子如此。任延、张霸任职时，任用贤能、崇尚贤士来治理地方，于是当地风俗开始以士人为贵。刘宠、车俊任职时，清廉自守，以自身教化下属，于是百姓崇尚清廉。第五伦下令后，淫祀的风气革除。诸葛恢主持政事后，衰败的风俗开始兴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钱〕 至于唐代，会稽刺史题名共有九十八位，最早有庞玉，最显著的有姚宗经；十位人物的政绩在郡中称雄。唐代太守题名记共列九十八人，治理成绩以庞玉为首；其中最显著的，是姚元之后，他是开元年间的贤能宰相；见于图经、名声最著的有十人：李大亮、窦怀贞、薛苹、陆亘、杨于陵、李逊、薛戎、元稹、王式以及王式的弟弟王龟。国朝直到今天，大概已有一百多位太守；前面有文简公毕士安，后面有文正公范仲淹，题名所记的人物比唐代更加兴盛。承宣之职得到贤人，风俗就会美善，这大概也是事理必然如此。子真说：“这确实有道理，但都只是二千石官员的事情罢了。”古人称郡守为“二千石”，是因为他们享有二千石的谷禄。颜师古说：“汉代制度中，秩禄为二千石的官员，每月加给一百二十斛，一年得到一千四百四十石，实际上不到二千石。所谓中二千石的官员，每月各得一百八十斛，一年二千一百六十石；只是举成数而言，所以称为中二千石，‘中’就是满数。又有比二千石的官员，每月得到一百斛；真正的二千石官员，每月得到一百五十斛。”还不值得过分称道。《周易略例》引《会要》说：根据过去来观察未来，那么天下四方都会像车辐一样会聚，仍然不值得认为多。希望听听比这更高的事情。有君说：“从前句践因会稽被困而受到惩戒，因石室受辱而痛心。眼睛困倦便用蓼草刺激，双脚寒冷便浸在水里；冬天常抱着冰，夏天仍握着火。他到山中采蕺草。越王曾替吴王尝食恶物而患病，范蠡便让左右近臣都吃岑草来混乱气味；越人至今仍把这当作习俗。岑草就是蕺草，见前注；蕺读作‘祖立’切，是一种菜，摘下后有些臭味，荒年百姓挖根食用，俗谚说：‘丰年嫌它臭，凶年靠它救。’他把苦胆放在座位旁。《史记》说，句践回国后把苦胆放在座位旁，坐卧时都仰头尝胆，饮食时也尝胆，说：‘你忘了会稽的耻辱吗？’葛妇作歌，名叫《何苦》，歌词说：‘尝胆并不苦，味道像饴糖，却叫我们采葛来织丝。’《吴越春秋》说，越王让国内男女进山采葛织布，献给吴王；吴王非常高兴，葛妇怜惜越王用心的辛苦，于是作了《何苦》诗。二十年之间，他焦心苦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吴越春秋·句践归国传》说，句践忧愁劳苦，苦心励志，把苦胆悬挂在门上，出入都要尝它。他最终消灭了强大的吴国。范蠡说自己要替句践雪除从前的耻辱；《史记·越世家》记载，范蠡辞别句践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下就劳苦；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去。从前君王在会稽受辱，如今既已雪耻，请允许我接受会稽之诛。”《越绝书》的名称便从这里开始。

译所以当地风俗直到今天仍能慷慨地报仇，并且隐忍以成就事业。《吴越春秋》说，越王念念不忘报吴国之仇，并非一日之功；《西汉司马迁传》说，隐忍而苟且求生。这样说怎么样？子真说：“这是霸主所做的事情。《传》不是说过吗？纯粹而完备的就能成王，驳杂而不纯的只能成霸。齐威王、晋文公那样的盛业，尚且不足以在大君子门下称道，何况句践呢？有君说：‘从前大禹治水完成以后，同群臣计算功劳，把苗山改名为会稽，最终死后葬在那里。禹的祠庙、陵墓到现在还存在。’图经说，禹陵在会稽山；《吴越春秋》说，禹到越地后因病去世，葬在那里，用芦苇作外椁、梧桐作棺，墓穴深七尺，不挖到泉水，坟高三尺，土阶三级。《越绝书》说，少康在禹陵处建立祠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尺、七人〕 山上有禹留下的井。贺循《地志》说，会稽山有禹井，距离禹穴二十五步，据说是禹开凿的，所以因此得名。山下有菲泉，经过并饮水的人无不发出“差点成为鱼”的感叹，并生出追思河洛、怀念大禹功绩的感情。《左传·昭公元年》记载，周天子派刘定公慰劳赵孟，住在雒汭；刘子说：“大禹的功劳多么美好，他的明德流传得多么久远！如果没有大禹，我们恐怕已经成为鱼了。”不只是句践有大禹那样的功烈，马臻也继承了他的功业。马臻创建鉴湖；注中说，先生《鉴湖行》有“禹迹茫茫千载后，疏凿功归马太守”之句。直到今天，当地风俗仍然勤劳、节俭、吝惜财物，确实有大禹遗留下来的风气。这样说怎么样？子真说：“大禹的功绩真美好，难怪他能代替圣人而拥有天下。游览在这里，安葬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在这里享受庙祀。这就是他的教化能够流传、覆盖万世而长久不衰的原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然而评论者认为，禹已经进入圣人的境域，却还没有达到优盛的程度；难道一定还有比这些更大的事迹吗？有君说：“舜生于诸冯，孟子认为他是东夷人。年代相隔太远，流传下来的说法已经失去真实；太史公认为舜是冀州人，这究竟对不对呢？《史记》说舜是冀州人，冀州在河南，并非东夷，这同孟子的说法不同。考察《尔雅》，两河之间叫冀州，黄河以南叫豫州；《周礼·职方氏》也说河内为冀州。旧注把冀州说成在河南，是错误的。然而越地的城邑有上虞、余姚；山有虞山、历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八十四里〕 注说：“考察《史记·舜本纪》及其注释，历山在河东。如果采用孟子的说法，把舜看作东夷人，那么会稽的说法也有其来由。王安石曾经望着这座山作赋。水有渔浦、三怃。图经说：上虞县北面有渔浦河，是舜捕鱼的地方。上虞又有一处地方叫虞滨；水经说妫水从妫石流入东海。浦中有上、中、下三处怃。传说娥皇、女英降临时，妫地高峻险要而曲折，船行到险处，总会怃然叹息，所以称为三怃。“怃”读荒胡切，是失意的样子；又读作武；“妫”读矩为切。地面上有姚丘、百官。风土记说：舜生于姚丘，距离上虞四十里；桃丘就是姚丘。新记说，舜曾“平章百姓”；今天上虞有百官里。《会稽记》说，百官是丹朱跟随舜来到这里的地方。里中有■〈〈卤，仌代乂〉上木下〉上。上虞有■〈〈卤，仌代乂〉上木下〉里，舜时曾在这里供给储备。陶地有灶，古虞有古陶灶，说是舜制作陶器的地方。汲水处有井，舜井在上虞西北三十五里；又有舜水，在县城南二百五十步。祭祀处有庙，舜庙在上虞县西三十五里。这些都是舜留下的遗迹。

译或许舜不是出生在这里，就是曾经游历在这里吧。舜作为儿子，能够用孝行使家庭和谐，所以当地风俗直到今天仍努力效法这种孝道。舜作为臣子，能够完全尽到臣子的职责，所以当地风俗直到今天仍勤勉不懈地践行臣道。舜作为兄长，不把怨怒藏在心中，所以当地风俗直到今天仍亲爱弟弟，并且能够宽容。舜作为君主，把天下禅让出去，所以当地风俗直到今天仍廉洁而能谦让。这样说怎么样？子真惊惧地离开座位站起，拱手回答说：“啊，真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章〕 宋景文《笔记》说：“蜀人见到奇异的事物，总是说‘噫嘻’。”《茗溪渔隐》说：“苏轼是蜀人，他在《后赤壁赋》中说：‘呜呼噫嘻，我知道了。’在《洞庭春色赋》中说：‘呜呼噫嘻，我的话夸张了。’都用了这个说法。古代‘噫嘻’是‘呜呼’二字；颜师古说：‘呜呼是叹词，有时赞美其美好，有时哀伤其悲惨。’真是尽善尽美了。即使有非常盛大的德行，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从前季札观看乐舞，看到《韶》便停止了；除了《韶》以外，不敢再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 即使有非常盛大的德行，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这一点。季札说：“我所观看的已经达到极致了；如果还有其他乐舞，我也不敢请求观看。”《象箾》的“箾”读朔，《韶箾》的“箾”读箫。我询问风俗，也以舜为极致；除了舜之外，不再询问了。无妄先生在旁边粲然失笑，说：“子真的询问真是固陋，有君的回答也一样。这里说的都是古代的越，不是今天的越。人已经死亡，骨头也已腐朽；世道变化，风俗迁移；山川虽然还在，人物却已经不同。过去的淳朴变成了浇薄虚伪，过去的廉洁谦让变成了争夺，过去的勤劳节俭变成了奢侈懈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过去的忠孝变成了凶恶悖逆。还何必拘泥于纸面上的旧迹，在言辞上喋喋不休呢？有人辞去后，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先生所说的，只是纸面上的话罢了。”《庄子·天运篇》说：“六经，是先王留下的陈迹。”《兰亭序》说：“俯仰之间，已经成为陈迹。” 《庄子·至乐篇》说：“何必这样喋喋不休呢？” 《扬子·寡见篇》说：“喋喋不休的学者，各自学习自己的老师。” 《易经》说：“言语都集中在面颊和舌头上”，这是滔滔不绝地谈论。“譊”读女交切；“譊譊”就是不停地说话。《扬子注》说：“是争论的声音。”有君说：“先生的话是对的。然而风俗并不会永远美善，也不会永远败坏；有时变好，有时变坏，都系于人的作为。如今朝廷驻跸东南，越地成为重要藩镇，紧密接近尧一般的仁德。” 《史记》说：“尧的仁德如同上天。”又见《孔子家语》。相距不过一尺五寸那么近。《鸡跖集》说，韦曲、杜鄠靠近长安，谚语说：“城南的韦、杜两地，距离天只有一尺五寸。”杜甫诗中也说：“时论都把它归于尺五之天。”天子任命重臣来镇守这个地方。《东汉·郭丹传》说：“命令把郭丹的事迹编写在黄堂，作为后世的法则。”

译注：黄堂，是太守办公的厅堂。进入境内便询问当地禁令，登上厅堂便观察民风。卧龙山有观风堂。《礼记·王制》说，天子巡狩时，命太史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间风俗。借助舜、禹遗留下来的教化，彰明我君主极其仁厚的德行；在黄堂传播德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左传·僖公四年》说：凡是诸侯为王室之事而死，爵位加二等。于是有身穿衮服者议论礼制；靖康年间赴难的，有华君、傅君；建炎年间赴难的，也有华君、傅君。华君名初平，靖康初年任太常博士，议论礼制时不屈服，事迹见李参政所作墓志。傅君名崧乡，建炎年间敌军侵犯浙东，越地太守献城投降；傅公起兵赴难，越人依靠了他。这难道是不同朝代的人吗？又有姚江陈公，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也能知道退身，使名声和自身都得到保全；执政李公违逆权臣的意旨，老年困顿失意，世人却以他为贤。怜悯孝子蔡定父舍弃生命，实在可悲；他同那些表彰忠节、在这里享受庙祀的人一样。蔡孝子名定父，因获罪被拘押入狱，请求代父受罪而未获准，于是投河自沉，终于使父亲免除了罪责。事情传到朝廷后，朝廷为他立庙，称为愍孝。建炎年间，越地太守把城池投降敌人，班直唐琦奋勇挺身，击打敌军首领，辱骂敌人而死，庙号旌忠。注引《选》潘安仁《寡妇赋》：“感叹三良为秦国殉死，甘愿舍弃生命而自尽。” 先生有《会稽三贤祠诗》；吴先生所作《旌忠庙》《愍孝庙》两篇，都是长篇记述他们的美德。至于下文王君斩杀仇人的事，先生也曾作诗歌咏。凡是这些作品，都是用来激励风俗的。隐居的官吏王公衮因斩杀仇人而著名。王公衮亲手斩杀了掘发母亲坟墓者的仇人，随后投案到官府。一家之中，可以称为贤父、难兄。唐代杜正伦传说，一门之中有三个秀才，都考取高等功名，世人对此十分羡慕赞美。《孟子·离娄》说，古人以有贤能的父亲和兄长为乐。《世说》记载，陈元方的儿子长文就是陈群，陈季方的儿子孝光各自议论父亲的功德，争论不决，便向陈太丘请教。陈太丘说：“元方难以做他的兄长，季方难以做他的弟弟。” 《晋书》说，王珉年少时便有才德，名声超过王珣；当时人说：“法护并不是不好，只是僧弥很难做他的兄长。”法护是王珣的小字，僧弥是王珉的小字。魏野赠宋逸人诗说：“内翰难做兄长，东坡诗中说，议论凋零的三位益友，功名交给两位难兄。”这些事情本来都是先生亲眼看见的。怎么知道后人看待今天，不会像今天的人看待古代一样呢？先生说：“有君是越地人，只知道越地的风俗罢了。从前子虚夸说云梦，乌有先生惊叹齐地，亡是公用上林的事情来驳斥他。如今越地还不足以同齐、楚的广大相比，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有君说：“从前吴子向柳先生询问晋国的事情，柳先生就用晋国来回答；如今子真向我询问越国的风俗，我也用越地来回答，不过是各随所问而谈论罢了。难道我对越地以外的事情就懵然无闻、无知吗？” 如今皇帝展开舆地图，思考祖宗的功绩，求得治理天下唯恐来不及。《东汉·邓禹传》说光武帝展开舆地图；《西汉公孙弘等赞》说皇上正要任用文武之臣，访求人才唯恐来不及。见到贤人便长声叹息；文德已经修明，武事也时常阅习；大概将要像大禹那样舞动干戚，使远方夷人归服。这里是取用《尚书》中的意思。《礼记·文王世子》说，大乐正学习干戚舞；《明堂位》说，手持朱盾、玉斧，戴着冕冠而舞《大武》。注释说，干是盾，戚是斧，都是武舞时所拿的器具。《后汉书·种暠传》说：向远方夷人宣示恩德。又侵入的疆界重新收复，回到京城宫阙。注引扬雄《寡见》说，孔子被鲁国任用后，齐人归还了他们侵占的疆土。

译“阙”就是宫门前的观。古代每座宫门前都建两座观，用来标志宫门；臣下上朝到达这里，便想到自己所缺少的多少，因此称为阙。唐文粹有“奉命到京阙朝见”之语。我要等待天下车轨统一、文字统一，南北合为一体；效法尹吉甫赞美周王室，作《崧高》；歌咏《吉日》。召请鲁公，让元结磨凿苍崖，磨秃巨笔。唐代元结作《中兴颂》，颜真卿为它作序，序末说湘江东西、浯溪中部的石堂高与天齐，可以磨刻，于是把这篇颂文刻在这里。张文潜《题磨崖碑》说，元结的功劳和盛名由谁来记载？文章风雅，下承屈原等骚人；水部郎胸中有星斗，大文学家笔下有龙蛇般的字迹；上天让这两个人把功业流传下来，在高山十丈处磨刻苍崖。杜牧《寄李玭尚书诗》说：“书写功业，竟磨秃了三千枝笔；东坡有如屠龙者的巨笔。”歌颂中兴，记述宏大的功烈，使其超越三皇五帝，远远高于前代典籍，纵贯天地，光照日月。《庄子》说，光明显赫，就像举着日月行走。这篇赋的宗旨，大概是说功业隆盛，广大达到天地的极限，显赫如日月的光明。于是走遍竖亥所测量的地方。晋代《地理志》说，夏后氏向东扩展到海边，向西达到流沙，向南渡过长江，向北直到声教所及之地；凡是竖亥所走过的地方，无不归服。韩愈《请上尊号表》也说到竖亥所走之地、禹和契所记之事。考察《帝王世纪》及韩愈文章的注释，都引用《山海经》说：禹派大章从东极走到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一步；又派竖亥从南极走到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 我考察地理学的根本，最早见于《淮南子·地形训》；许慎注说：“大章、竖亥善于行走，都是禹的臣子。海内有长短极，内外相等。”今考《山海经·海外东经》第九篇、《帝王世纪》以及韩愈文中注文所引的话，与此不同，所以一并录下，并把郭璞的注文附在这里。郭璞说：“帝命竖亥从东极步行到西极，共五亿十万九千八百八步。竖亥右手拿着筹算，左手指向青丘北方。”《诗含神雾》说：“天地东西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长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楚辞·屈原·天问篇》又问：“东西南北，哪一方更长？”洪兴祖补注说：“《轩辕本纪》说：‘帝命竖亥从东极步行到西极，得到五亿十万九千八百八步。’南北长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东西长二亿三万三千三百里；南北比东西短一千里，东西比南北宽一千里。”这些说法的异同，现一并列出。“大”读作“泰”，与“太”通用，也是姓，见《古今姓氏书》。“竖”与另一“竖”字通用，反切为“臣庾切”，也是姓。近世流传的书文，有的写作“监亥”“贤亥”“坚亥”，这三种写法都不对。考察神禹所区分的……【增注：《庄子·齐物论》虽有“神禹”一词，而且说他尚且不能知晓。】《尚书·禹贡》说：“禹划分九州，考察四海九州的风俗。”【增注：西汉《宣帝纪》说：“派遣大中大夫等十二人巡行天下，考察观看各地风俗。”】《礼记·王制》说：“凡是四海以内，分为九州。” 《唐书·列传》说：“四海九州全都成为臣妾。”掩盖了两京三都的著述……【增注：东汉张衡仿照班固的《两都赋》，作《二京赋》，十年才完成。】晋代左思想作《三都赋》，于是构思十年，偶然得到一句便立即记录下来；赋写成后，张华见了，赞叹说：“这是班固、张衡一流的作品。”使它放射出万丈光芒。【增注：韩愈《调张籍》诗：“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有皇宋一统天下的赋作出现了。【增注：《文选》曹伯求《自试表》：“天下统一，九州安宁。”】注文引用《尚书大传》说：“周公统一天下，使四海和合。”回头看会稽，不过是天地陶铸万物中的一件而已。【增注：后汉《郅恽传》：“陶铸各类事物。”苏轼诗：“年年被抛在造物陶铸之外。”《博雅》说：“甄陶，就是窑。”】《列子·天瑞篇》说：“天地，不过是空虚之中的一件细小东西。”《文粹·陆龟蒙〈江湖散人传〉》说：“天地是大的，但在太虚之中也只是一件东西罢了。”无妄先生自知说错了话，脸上很惭愧，于是和子真一同迟疑退避。【增注：“对卫灵公，不可与之谈论却同他谈论，是说错了话。”《新序》说孟尝君听到楚丘的回答，便迟疑退席，脸上露出惭色。《庄子》说子贡迟疑而面有惭色。《广雅》说“逡巡”就是退却。】有位君主回来，在南窗下寄托傲意。【增注：陶渊明《归去来辞》：“倚南窗以寄傲。”】有一种飘飘然凌驾云上的气概。【增注：西汉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天子非常高兴，飘飘然有凌云之气，仿佛游于天地之间；《扬雄传》写作“陵”。】《会稽三赋》上卷 ●增注补遗 谒见文书送入。【《史记·高祖本纪》：“于是欺骗说是谒，谒送进去。”索隐说：“何休说，谒是用札写姓名，就像现在的通名刺。”】听说有您的名声，确实久负盛名。【《史记·高祖本纪》：“雍齿向来不愿归属沛公。”注文说：“服虔说，雅就是故；苏林说，雅就是素来。”】世代居住在于越。【《孟子》：“仲子是齐国的世家。”】《大戴礼·劝学篇》说：“于越、戎、貉的子弟。” 西汉《货殖传》说：“譬如戎、狄同于越相比。”颜师古说：“于，是发语声。”东汉《宋均传》赞说：“也能使于越平息。”注文说：“于，是语气词。”吴仁杰《西汉刊误补遗》说：“‘于越’这个称呼，本出于《春秋》所谓‘于越’；‘于’声转而成为‘于’。”火耕水耨。【西汉《武帝纪》诏书说：“江南地区采用火耕水耨。”应劭说：“烧掉草后放水种稻，草和稻一同生长，长到七八寸时，便全部铲除，再放水灌溉；草死了，只有稻子生长，这就叫火耕水耨。”】

译●钦定《四库全书》《会稽三赋》中卷 （宋）王十朋撰写 《民事堂赋》【并序】【史铸注】【戊寅年冬天所作。《会稽志》说：民事堂是在王龟龄任佥判时开始创建的。丁丑年季冬，先有《民事堂》诗说：“亲自擢拔我，深受圣主恩；应当知晓民事，训词温厚。仰想圣明的意旨在于治理国家的根本，要使书生认识治理的根源；不怕辛劳奔赴禹会，岂敢忘记以精白之心奉行尧的教言。以后皇上询问百姓疾苦时，愿竭尽孤忠，慷慨陈论。”考察此堂，是绍兴年间添差佥判厅的公堂。起初借设在小能仁寺，后来既然没有添差一职，堂也随之废弃。到嘉定壬午年，佥判王文若公认为先生所任的是特差，实际上同于正员，因此上任时修缮房屋、整修堂宇，树立匾额，以承续旧制。】堂名“民事”，是记录皇帝言语的意思。【高宗皇帝亲口说：“某人是我亲自擢拔的第一人，想用民事来考验他。”】徐寅《玄宗御制卢征君章堂铭赋》说：“这是皇帝恩宠的言语。”十朋充任越地幕府的属员。【《史记》有“郡属备员”以及“备员而行”的说法。】任职将满一年，回顾自己实在没有才能。【《左传》季札说：“札虽然没有才能。”】懵懂无知，毫无补益。【唐代白居易传说“懵然无知”。】西汉《董仲舒传》又说：“将来也没有补益。”每天担心因政务失败而败坏官职、荒废职守。【《左传·昭公十四年》叔向说：“贪婪而败坏官职，就是墨。”】所幸黄堂的主人十分贤明。【当时的太守是王尚书师心。】同僚都是士君子。【《左传·文公九年》荀林父说：“同官就是同僚，我曾与他同僚，怎敢不尽心呢？”《诗经·既醉》说：“有士君子的品行。”】早晚讲论，没有不是民事要务的，因此为此作赋，记下其中一二如下。啊，我在越地幕府中只是下属啊。【班彪《冀州赋》：“作为幕府的下僚。”左思《咏史诗》：“英俊沉沦于下僚。”“繄”是发语词。】我寄居的地方名叫民事堂；诵读皇帝谆谆的教诲啊，承受圣恩，不敢忘记；吃百姓的膏脂来养饱妻子啊……【容斋《续笔》载，乾德三年成都景焕撰《野人闻话》，开头记蜀王孟昶颁布的戒令，共二十四句。宋太宗曾取其中两联，前后调换后说：“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并赐给郡国，立为戒石铭。】白乐天《赠友诗》说：“可惜万钟俸禄，多半用来养饱妻儿。”还像老鼠麻雀偷食太仓的粮食一样。【韩愈《和卢郎中送盘谷子》、苏轼《寄刘孝叔》、黄庭坚《送朱中允》都有类似说法。】如果不思考民事，又将怎样逃避上天降下的灾祸呢？【《礼记·月令》说，兴兵必有天灾。】可叹会稽这个大府啊，【《九域志》说，会稽郡是大都督府、越州。】遭逢连年的灾荒。【《文选·王元长策秀才文》：“中等人家缺少连年的财产。”】《周礼》说：“县都储存的积聚物资，用来等待灾荒。”孟秋时节发生了飓风啊，【《南越志》说，熙宁、安宁年间多有“■风”，即具备四方风势的风，通常在五六月兴起；风未到时，鸡犬便因此不鸣。“■”音“具”。】雨水浸泡不断而且异常，天吴发怒，江涛沸腾漫溢啊，【柳宗元《招海贾文》说“天吴九首，更笑迭怒”；《文选·木玄虚〈海赋〉》说天吴忽然出现；杜甫《北征诗》有“天吴及紫凤”。注文引《山海经》说，朝阳之谷有神名天吴，是水伯，虎身人面，八首、八尺、八尾，颜色青黄。愚按《山海经》另有一说，今也附录于此：盖余之国有神，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名叫天吴。】冲毁房屋，毁坏堤防。【这一年上虞县报告，被水冲荡毁坏房屋的有四百五十三家。】苏轼之弟苏辙《黄楼赋》说：“正当水势泛滥时，冲漂房舍，毁坏坟墓。” 董仲舒的策文说：“那堤防毁坏了。” 庆历

译年间，谢师厚作《董投海塘诗》说：“金、木、水、火、土五行互相侵凌，海水不能向下润泽；处处毁坏堤防，白浪高大得超过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谷梁传·襄公二十四年》说：“五谷不能成熟，称为大侵。” 注文说：“侵，就是损伤。”百姓饥饿倒毙，四处流亡。【《毛诗》说：“百姓终于流亡。”《礼记》说：“百姓多有流亡。”‘踣’有‘匹候’、‘蒲北’两种切音，意思是倒下。】射的山呈黑色，米价涨到每斛千钱。【孔晔《会稽记》说：“射山半山有石室，是仙人的射堂。东峰有射的，白米每斛百钱，射的米每斛千钱。”】采摘蓼花来充作粮食。【增注：这一年发生饥荒，百姓采摘蓼花，挖掘草根充饥。】可怜濒海地区的百姓啊，【《毛诗》说：“百姓敦厚。”注文说：“蚩蚩，是敦厚的样子。”】竟葬身江鱼腹中。【增注：上虞县溺死者将近二百人。】《楚辞·屈原〈渔父〉篇》说：“宁可投身湘水，葬在江鱼的腹中。”我曾经把这些情况向前任使君说明啊，【前任使君就是赵殿撰令詪。】请求在朝廷殿堂陈奏。【《尚书·舜典》说：“用言语陈奏。”】唐代王珪传说：“陈奏详细明白。”西汉《董仲舒传》又说：“虞舜在岩廊之上游息。”回想幕府中平日的辩论，人们反而讥笑它是狂妄。等到伯宗得到驿传召见啊，【王安石《杂咏》：“召公方伯尊。”】《左传·成公五年》说：“梁山崩塌，晋侯用驿传召伯宗。” 注文说：“传，就是驿传。”‘中恋切’。”把百姓的疾苦送达到九重宫阙。【《东汉·循吏传序》说：“光武帝广泛寻求百姓的疾苦。”】《楚辞·宋玉〈九辩〉》说：“君王的宫门有九重。” 唐代孙伏伽传说：“天子居住的地方有九重禁卫。”我大概有些像那个车夫啊，又何必怨恨自己的话没有被采用呢？【《谷梁传·成公五年》记载，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水流不通。晋君召伯宗询问对策。伯宗来时遇到一个车夫，车夫没有给使车让路。伯宗下车问他：“你听说了什么吗？”车夫回答：“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水流不通。”伯宗说：“君主为此召我，我该怎么办？”车夫说：“上天有山，天使它崩塌；上天有河，天使它堵塞。即使召来伯宗，又能怎样？”伯宗继续诚恳询问，车夫说：“君主亲自穿素衣白帽，率群臣哭吊，随后祭祀，这样水就会流通。”伯宗到后，晋君问同样的问题，伯宗便回答：“君主亲自穿素衣白帽，率群臣哭吊，随后祭祀，这样水就会流通。”孔子听说后说：“伯宗恐怕没有功劳吧？这是窃取别人的善言。”注文说：采用车夫的话来实行，并不是自己的功劳。《尔雅》说：“步行驾车而不惊扰车马，叫作辇者。”注文说：步行牵引辇车。】韩愈《进学解》说：“凡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没有不被任用的。”《尚书》说：“不询问众人的谋划，不要采用。” 皇帝的仁德极其深厚啊。【《礼记·曲礼》说：“天子面向宁而立。”《尔雅》说：“门屏之间叫作宁。”】西汉司马相如《传》说：“中原有至仁之德。” 把百姓看作受伤的孩子。【《尚书·康诰》说：“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百姓，使人民安康而得到治理。”】西汉《路温舒传》说：“汉文帝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 《孟子·离娄》说：“文王看待百姓，就像看见有人受伤。”减免平常的赋税，救济上天降下的灾害。【通常定额叫赋，不定额叫贡。】《左传·僖公十三年》说，秦国大夫百里奚说：“天灾流行，

译国家代代都有；救济灾害、体恤邻国，是合乎道义的。” “菑”与“灾”通用。拿出内府库藏的钱财。【这一年圣旨下令减免租赋，用内府库藏代为支付。“藏”有“昨郎”“才壮”两种切音，指收藏金玉的地方。】哀怜东州无处申诉的百姓啊。【班固《荐谢夷吾文》说：“会稽的谢夷吾，出自东州。”】《孟子·梁惠王》说：“鳏、寡、孤、独四类人，是天下穷困而无处申诉的百姓。”使我的百姓得到龚遂、黄霸那样的恩惠。【《南史·陈循吏传》评论说：“所以龚遂、黄霸的教化，很容易取得成效。”】

译元稹诗说：“试问龚遂、黄霸。”白居易诗说：“政绩美如龚遂、黄霸。”考《西汉·循吏传》序说：“像黄霸、龚遂那样，他们所居之地百姓富裕，离任后人们还思念他们。”左边有公孝，右边有孟博啊。【苏轼诗说：“左边请公孝，右边请孟博，我处在中间只管画诺。”考《东汉·党锢传》序说：“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管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只是坐着长啸。”‘晊’音‘质’。】彼此协力辅佐，所共同推举的只是贤良之人。【《隋书·李询传》：“同心协力辅佐。”】《西汉·循吏传》序说：“孝宣帝称道：‘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难道不就是贤良的二千石官员吗？’”先安抚教养百姓，然后催征赋税啊，【唐代《阳城传》说：“抚育百姓用心劳苦，催征赋税却政绩拙劣。”】正是今天应当宽免公私债负的时候啊，等到年成丰收再处理。【考梅溪集中作“积负”；又有代王师上奏的札子说，应将本府多年拖欠的公租私债，等到来年蚕麦成熟后再办理偿还；陆宣公制诏说，公私债负可容许等蚕麦成熟后征收办理。】《诗经·烈祖》说：“丰收之年，庄稼茂盛。”省减诉讼文书的繁琐苛细。【唐代《汉彦博传》说，诉讼文书充满庭院，当时人讥笑其烦琐细碎。】抑制败坏政事的豪强。【晋元帝诏书说，二千石和令长应端正自身、严明法令，抑制齐地豪强；唐代许孟容传说，身处京城任职，应当替陛下抑制豪强。】《东汉·宦者传序》说，败坏国家、蛀蚀政事的事情，无法一一记载；《晋书·外戚传》叙述说，祸害时政、蛀蚀政事的人和事，多得无法尽载。节省没有用处的浮费啊，【西汉《毋将隆传》说，不要让民力共同承担浮费；秦少游《进策》说，理财之道没有比尽力开发土地、节省浮费更好的了。】使这些百姓得到小康。【《毛诗》说：“百姓也很劳苦，差不多可以得到小康。”】这就是政事中最急迫的事情啊，怎敢不向黄堂主人忠实进言呢？【《论语·颜渊》说：“忠诚地劝告并善意地引导他。”】至于鉴湖，利益曾惠及九千顷田地啊，【《通典》说，东汉永和五年，太守马臻开始修筑塘堤、建立湖泊，周长三百一十里，灌溉田地九千余顷，百姓获得其利。】如今却日渐侵占削减，趋于荒废。【先生《鉴湖说》说，本朝初年，人们开始盗湖为田；祥符年间，只有二十七户，至庆历年间变成四顷田地；治平、熙宁年间，盗湖开田的共有八千余户，田地七百余顷，湖便逐渐废弃。政和年间，郡守专门追求财利，竟建议把湖改作田，每年计算收入供给京师。从此豪民强族公然侵占，再也没人知道有所谓的湖，湖也只剩下名义；水旱灾害年年不断。如今湖中田地共有二千三百余顷，每年得到田米六万余石。做郡守的只看见这六万石对公家的利益，竟不知道八千户百姓所受的祸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里〕 《礼记》说：“任何人都不敢侵削众多百姓。” 陶渊明《归去来辞》说：“三条小路已经荒芜。”每年和买约有十万匹缣啊。【绍兴府的和买制度，在建炎年间兵乱之后，每年除两税外还要缴纳缣十万匹。】如今却没有一文钱偿还；专卖酒类的利益，有一半被有势力的人夺走了。【西汉《武帝纪》说，起初实行酒类专卖；《昭帝纪》说，秋七月废除酒类专卖官。】所谓搉酤，就是禁止民间经营酿酒、卖酒，把全部利润收入官府，使百姓无从获得其中利益。“搉酤”上字音“较”，下字反切为“工护切”，意思是禁止百姓酿酒卖酒，只由官府开设经营以获取利润。财赋也逐渐荒废冷落。【韩愈《调张籍》诗说：“家居一向荒凉。”】豪族大姓兼并土地的弊端日益炽烈啊，【西汉《武帝纪》又说要禁止兼并的途径。】编入户籍的百姓却饥饿到只能吃糟糠。【《旧唐书·韦承庆谏太子书》说，西土编户百姓凋敝将尽；《史记·平准书》说，贫者有时连糟糠都吃不饱；陶渊明《杂诗》说，寒冷饥饿时常以糟糠充饥。】这又是越地的一大祸害，姑且只略说其大概。【西汉《叙传》说：“略存大纲。”】至于天下的民事，本来不是我所能详尽知晓的；有一句话可以把它完全概括：【《礼记·中庸》说：“天地之道，可以用一句话说尽。”】《论语》说：“用一句话概括它。”那就是：使百姓生存发展，而不伤害他们。【西汉《晁错传》说，人情没有不希望长寿的，三王使百姓生存而不伤害他们。】选择贤能的太守、县令，除去奸邪贪赃之人。【《通鉴》记载，陈子昂上疏说刺史、县令不可不慎重选择；苏轼策论说，太守、县令不可不慎重选择。】东汉苏章升任冀州刺史时，故交担任清河太守，苏章巡行部属，查办他的奸赃。谨慎地不要扰乱百姓，就像牧羊一样。【西汉《曹参传》说，曹参离开齐国时嘱咐后任相国：“把齐国的狱讼和市场交给你，谨慎些，不要扰乱它。”】《卜式传》说，卜式担任郎官时牧羊，皇上称许他。卜式说：“不只是牧羊如此，治理百姓也应当这样。”这条田间小沟中的微末之民啊，【西汉刘向上封事说：“我想到忠臣即使身在田间，也仍不忘君主，怀有恳切不已的情义。”‘■’是“畎”的古文字，指田间引水的沟；《周礼》说，耜宽五寸，两耜合为一耦，一耦耕地宽一尺、深一尺，叫作畎。】愿意入朝把这些话告诉天王。【《尚书·君陈》说：“你有好的谋略和计策，就入朝告诉你的君主。”】所谓天王，是孔子作《春秋》时对同姓君主表示尊敬的称呼。蔡邕《独断》说：“天王，是诸夏的称呼，也是天下人归附的对象，所以称为天王。”】【这篇赋共三十三韵，如今细看有三十一韵，是现在所使用的韵；“九重”“不庸”两韵，则是古代使用的韵。古韵的来源本是乡音，因此古今所用其实是同一韵。谨按吴棫《韵补》：十阳韵中收录“重”“庸”二字。“重”反切为“传王切”；《道藏》中的《歌神畅》《感寂庭》《嘿思彻》用“九重”押韵；《灵歌理冥运》有“百和结朱章”。“庸”反切为“于方切”。陈琳《车渠椀赋》说：“廉正而不伤人，委婉而成文章；德行兼有圣贤哲人的长处，行为合乎中庸。”如今又考《进学解》：“当今圣贤相逢，治理的器具全部张设，拔除凶邪，推尊俊良；占有小善的人，大都登记姓名，有一技之长的人没有不被任用的；爬罗剔抉，刮垢磨光。既然有人幸运而被选拔，谁能说多才者反而不被显扬呢？”三家使用韵脚都是如此，所以先生所用的韵都与古韵相合，大概依据就在这里。】《会稽三赋》中卷 ●钦定《四库全书》《会稽三赋》下卷 （宋）王十朋撰写 《蓬莱阁赋》【并序】【史铸注】【这篇作品确实写成于前两赋之后，但其中所说的是戊寅年中秋的事情，大概是追忆往事而作。先生又有《蓬莱阁》诗说：“万壑千岩气象雄伟，卧龙山与道山相同。秦始皇辛苦寻求仙药，却不知道蓬莱就在这里。”又说：“始皇帝的车辙遍及尘世，只认为蓬莱在海上。徒然登上秦望山远望，却不知道这里就是神仙之地。”】

译越地自古就以山水美好著称。【晋代《王羲之传》说，会稽有美好的山水，名士多居住在那里；唐代李逊《游妙喜寺记》说，越州山水优美，山越转越远、越转越高，水越转越深、越转越清。】而蓬莱阁实在是其中最好的。【西汉《丙魏赞》说，萧何、曹参是其中的首位；东汉《谢夷吾传》说，听声察实，是九州长官中最杰出的。】元稹作的州宅诗，被世人称为绝唱。【元稹向白居易夸赞州宅说：“州城环绕着拂云堆，镜水、稽山满眼而来；四面无时不如屏障，一家终日在楼台之中；星河的影子向着檐前落下，鼓角声从地底传回；我是侍奉玉皇香案的官吏，谪居此地，仍得到一个小蓬莱。”】【“绝唱”的注文见后。】近代张伯玉的三首诗，脍炙人口。【张伯玉《答王越州蓬莱阁诗》说：“书信报告蓬莱高阁已经落成，越山更加苍翠，越水更加明亮；云收海上，天地寂静；人在月中，金色翠色横陈。游女采芳，以明珠作佩；仙人奏曲，以玉笙为乐。应当长揖浮丘伯，醉听银河秋浪之声。”又有《州宅诗》说：“万重湖山烟水之滨，朱门画戟之间有松竹。登临不用踏入红尘之路，内室长居在紫府般的春天。白昼寂静，仿佛要驾风外之车；夜里寒冷，疑似身在月中。我惭愧白头才做官，尚且还能作为蓬莱的主人。”又有《蓬莱阁醉归诗》说：“在蓬莱阁醉醺醺归来，还要索取美酒，步步相随。啼鸟仿佛前来挽留，翠佩在身旁。旁人笑着替我整理花枝；腰间半垂着黄金印，头上斜戴着白接篱。我拍手对宾客随从说：使君还未老，不要搀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齐己《还人卷诗》说：“铿锵如金玉之声的一千多篇诗，人人传诵，反复咀嚼。”好事的人便跟着唱和。【《孟子·万章》说：“是好事者替他做的。”】只是没有听说有人为蓬莱阁作赋。十朋初次出仕时，【《左传·闵公元年》说，毕万占卜出仕晋国，得到屯卦变比卦。】有幸成为蓬莱阁的宾客；那时正值中秋夜晚，【西汉《景帝纪》有“乃者”一语；《曹参传》中惠帝当面责备曹参说“乃者我使谏君也”，颜师古注说“乃者”犹如“从前”。】和同僚在这座阁中聚饮，观览湖山胜景，在酒器和食器之间赏月。【《文选·张景阳杂诗》说“在酒杯食器之间退敌”，注文引《晏子春秋》说，孔子认为不出酒杯食器之间，也可以使千里之外的敌人退却。】当即席赋诗。【《礼记·曲礼》说：“将要入席时，仪容不要惭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六月〕 《诗经·载驰》说，因此作了这首诗。南朝梁武帝总召后进之士，置酒赋诗；萧介提笔便写成文章，一字未加修改。梁武帝说：“这就是即席创作的美妙。”众位都作诗唱和。后来想到，蓬莱阁不可能经常登临，仅凭一首诗不足以尽情表达心意。【先生的诗说：“中秋赏月选择蓬莱，清风送来月宫仙女进入座中；酒杯食器之间谈论文章，清雅而有意味；湖山映入眼帘，洁净得没有尘埃；云气生在脚下，蛟龙仿佛卧伏其中；月影落在人间，鼓角催促着声声传来；我举酒问天，又问明月，什么时候今夜还能再次举杯？”】《易·系辞》说，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于是又作了这篇赋。

译王某游览会稽，客居于莲幕之中。【晋代郗超在桓温的帷幕下任职，谢安说：“郗生可以说是进入幕府的宾客了。”】【王俭任南齐宰相时，幕府中都是名士，世人称道“红莲映秋水”；韩偓诗说“莲花幕下风流客”，李商隐诗说“下客依莲幕”。】登上卧龙山。【此山原名种山，“卧龙”之称始见于吴越王钱倧时。嘉祐年间刁景彦《望海亭记》说，此山周围数里，盘曲在江湖之上，形状像卧龙；龙腹是府宅，龙口是府东门，龙尾是西园，龙首是望海亭。】踏上如巨鳌所负的楼阁。【《列子·汤问篇》说，渤海以东有大海沟，其中有岱舆、员峤、方壶、瀛州、蓬莱五座山，台观都由金玉建成，居住者都是仙人圣人的后代。五山根部没有连接，常随潮波上下往来，不能暂时停立。天帝担心它们漂到西极，使群圣失去居处，便命十五只巨鳌抬头把它们托住，五山才稳固不动。“峤”音“乔”。】秀丽的景色遍览千岩，放眼观看万壑流水。【《晋书·顾恺之传》说，顾恺之到了荆州，有人问会稽山川的形状，他回答：“千岩竞相秀美，万壑争相奔流，草木茂盛，好像云气升起、霞光密布。”】放远目光眺望东州，舒展空旷之中的幽深情怀。【《兰亭序》说：“畅叙幽情。”】贾谊《鵩鸟赋》说：“空旷荒远，忽然与大道一同翱翔。”李白诗说：“他的心在空旷之中。”“寥”音“蓼”，意思是空虚；“廖”音“怳”。】当时天空高远，秋气肃清。【楚辞·宋玉《九辩》说：“天高而气清。”洪兴祖补注说，“清”反切为“疾正切”，古本作“瀞”。】秋色正好平分，好友簪聚在一起。【《易·豫卦》说：“不要疑虑，朋友们迅速聚集。”王弼注说：“盍，是合；簪，是快。”孔颖达疏说，群朋合聚而迅速到来；伊川《易传》说，簪这种东西取聚拢头发之义。杜甫诗说：“簪聚使槽头的马都喧闹，排列的火炬惊散林中乌鸦”，也是以器物相对。】举酒谈论文章，俯视湖山，怀念古人而为今世伤感。【《毛诗》说：“君子为今世伤感而思念古代。”】登高作赋写诗。【西汉《艺文志》说：“登高能赋，可以任大夫之职。”陶渊明《移居诗》说：“春秋时节多有美好日子，登高作新诗。”】充分抒写我的心情。【《毛诗》说：“抒写我的心。”】环视城门以内。【《史记·秦始皇本纪》颂德碑说：“登上泰山，周遍观看东方极地。”常应物《登乐游庙诗》说：“周遍观看京城以内。”】《文选·谢宣远诗》说：“在东城门内分别。”《说文》说，“闉”是城内的重门；《广韵》说，是城上的门。】万户人家鳞次栉比。【苏轼《越州张中舍寿乐堂诗》说：“卧龙盘曲，占据东州的一半；万家房屋鳞次栉比，依着它的山脚。”】龙山吐珠，戒珠山相对而立。【卧龙山、戒珠山相望；戒珠山本名蕺山，在戒珠寺内，所以民间借寺名来称山。杜甫《渼陂行》有“此时骊龙亦吐珠”。】龟山伏在东武一带。【龟山在山阴县城东八十步，又名怪山，山下有东武里。元稹《酬郑从事宴望海亭诗》有“一奉龟伏东武”，注文说龟山是别名。】三座山像鼎的三足一样对峙。【张伯玉《蓬莱阁闲望诗》说：“三峰从雉垣中突起。”注文说其中有卧龙、蕺、龟三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文选·陆士衡〈辨亡论〉》说：“三方鼎立。”晋宣帝纪中唐太宗制文说：“到了魏室，三方鼎立。”重重山岭排列如屏，草木繁茂葱郁。【元稹《酬郑从事宴望海亭诗》说：“海亭的树木多么葱郁。”见前注文。】烟气纷飞，雾气吐纳；楼台屋宇高峻雄伟。【《文选·扬子云〈甘泉赋〉》说，仿佛紫宫高峻；郑獬《庆寿宫上梁文》说，鲸形栋梁高峻。】舟船车马交错往来。【《礼记》说，舟车所能到达的地方，都是人力所能通行之处。】《仪礼·大射仪》说，尺度纵横交错叫作午；西汉《霍光传》说，使者来往分布，旁午交错。】城墙高大，达到百雉之巍峨。【《礼记·坊记》说，都城不超过百雉。注文说，雉是长度单位：高一丈、长三丈为一雉，百雉就是长三百丈。《左传·隐公元年》注文说，方一丈为堵，三堵为雉；《公羊传·定公十二年》注文说，五板为堵，五堵为雉，百雉为城。又《礼记》注文说，天子城千雉，公侯百雉，伯七十雉，子男五十雉。】镇守六州而设置开府。【元稹《初除浙东诗》说：“会稽旁镇六诸侯。”《通鉴·后梁纪》说：“建牙开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 向东眺望稽山。【稽山门外东南十二里。】追思大禹的功绩。【《左传·昭公元年》刘子说：“禹的功绩多么美好。”注文见《河图》《洛书》而思念禹功。】高大的松树郁郁葱葱，古代陵墓的彩绘在祠宫中庄严如故；把丹书收藏在神穴之中。【《遁甲开山图》说，禹治水到了会稽，住在衡岭；宛委山之神奏献玉匮之书十二卷给禹。禹还没来得及拿，四卷飞入泉中，四卷飞上天，禹得到四卷，打开观看，原来是《遁甲开山图》，于是凭它治水；完成后便把书藏在洞穴里。此说又见贺知章《龙瑞宫图经·纂山记》。按《纂山记》，是再次搜集真灵深奥的要旨，汇集天官的宝书；书用漆和丹色丝帛写成，装在玉匣中，藏于玄台下的坚石之中。“■”与“神”相同。】禹的遗迹流传无穷。【《左传·襄公四年》虞人箴说：“茫茫禹的足迹，遍及九州。”注文说“画分”，即划分；张伯玉《蓬莱阁闲望诗》说：“禹划九州的旧书仍存。”】向南看秦望山。【稽山门外南四十里，此山本是会稽山分出的一支。】哀叹秦始皇的过错。【《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皇上听不到自己的过错而日益骄傲；西汉《项籍赞》说，过去贾谊论述秦朝的过错。先生有《秦望四言》说：“我看秦望山，哀叹秦始皇的过错；可怜那些百姓，究竟是谁给他们带来灾祸？”】正要凿刻石碑来歌颂功德。【秦始皇登邹峄山、秦山，刻石梁父山，登之罘山，作琅邪台；在会稽也都立石刻辞颂扬秦德。后来东巡到浙江，登会稽山，是三十七年之事。“罘”音“浮”，之罘是山名。】君臣骄矜喜悦，互相庆贺。【前辈说，秦始皇举行封禅礼时，君臣都面露喜色，互相庆贺，以为这是太平盛世的最大功业。】叹息仙药终究没有送来；不久腥风已经传播。【《始皇本纪》说，秦始皇派韩终、侯公、石生寻求仙人和不死药；侯生、卢生谋划说，秦始皇贪恋权势，无法求得仙药，于是逃走；方士徐市等人入海寻求神药，多年也没有找到。同书说，三十七年七月，秦始皇在沙丘去世，丞相李斯害怕发生变故，】

译秘密处理，不公布丧事；把棺材放在辒辌车中。车中开始发臭，便装载一石鲍鱼来混淆臭味。胡曾咏史诗说：“可悲啊，刚经过沙丘，銮舆中便刮起鲍鱼腥风。”‘辒辌’上字音“温”，下字音“凉”，是卧车。】向西看夕阳，放眼送向兰亭。【《尔雅》说，山西叫夕阳，山东叫朝阳。《诗经·公刘》说：“测量那夕阳之地，豳地居处确实广大。”】《兰亭》在常喜门外西南二十五里，今天的天章寺就是其地。】怀念王羲之、谢安一派的风流。【杜甫《壮游诗》说：“王、谢的风流已经遥远，阖闾的坟墓也荒芜了。”】张伯玉《蓬莱阁闲望写怀诗》说：“风流的王氏与谢氏，唱和的白居易与元稹。”感慨这篇文章而流下眼泪。【《兰亭序》说：“后来阅读的人，也将对这篇文章有所感慨。”】《诗经·小明》说：“想到那些共事之人，眼泪落下如雨。”】只看见繁茂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兰亭序》说：“这里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烟霭笼罩，昏暗幽深；向北眺望沧海。【三江门外北十八里到海塘。】茫茫无边。【《尚书·微子》说：“如同渡过大水，不知哪里是渡口和边涯。”】正如吴门所画的龙。【《吴越春秋·阖闾传》说，吴国在辰位，辰位属龙，所以小城南门上反转羽饰作两条鲵鳅，用来象征龙角。】先生作有《画龙》，但“鱙”字的读音不详；遍查字书，也没有收录。】看越国，竟像一条蛇。【同上说，越国在巳位，巳位属蛇，所以南大门上有一条木蛇，蛇头向北而朝向城内，表示越国隶属于吴国。】雷鼓在一处轰鸣。【西汉《王尊传》说，不要拿着布鼓经过雷门；颜师古说，雷门是会稽城门，那里有大鼓，越人敲击此鼓，声音能传到洛阳。】韩愈《征蜀联句》说：“风旗遍地飘扬，雷鼓震天厮杀。” 《文选·孙楚〈为石苞与孙皓书〉》说：“鼓槌一击，元凶便身首异处。”让吴国的宫室荒废，成为低洼水泽。【《左传》伍员说：“吴国大概会变成水泽吧。”注文说，吴国宫室毁坏后应当会成为池沼；“洼”音“乌瓜切”，指清水而又深。】访寻丽谯楼的旧址。【“谯楼”的别称，城门上建高楼作为守望防御之用，所以把华美的楼称为丽谯。】华安仁说，雷门就是古城北门，今天的府子城也在此处；他有诗说：“丽谯高处有雷霆，终使吴人振作宏大的声威。”《图经》说，雷门是勾践的旧门，取名为“雷”，是为了威慑龙；距离城一百多步。】只见古树上乌鸦哀鸣。【李白《蜀道难》说：“但见悲鸟号古木。”苏轼诗说：“暮树上寒鸦哀鸣。”】向前看鉴湖。【隶属于会稽县的称东湖，隶属于山阴县的称西湖。】满眼都是云水，赞叹马臻太守的伟大功绩。【后汉马臻任太守时，开始筑堤建塘，汇集三十六处水源，命名为镜湖，灌溉田地九千余顷。】仰慕贺知章的高尚行迹。【《唐书》记载，贺知章任秘书外监时，请求做道士、回到乡里，诏书允许他把住宅改为千秋观并居住；又诏赐镜湖、剡川一曲。】祠庙荒废，遗迹大半湮没。【马太守庙有两处：一处在会稽县稽山门外东南三里八十步；一处在山阴县常僖门外西南六十四里。】先生有《禹庙歌》说：“又不见马太守开凿湖泊，使水利来源长远，滋润黄云般的九千顷田地；” “如今遗迹已经大半湮没荒芜，庙宇消歇在湖边，篆烟也冷落了。”住宅冷清，戴黄冠的道士也没有几个。【贺知章的住宅就是今天的天长观；“千秋”“天长”都是唐朝庆祝皇帝诞辰的节日名称，观名也由此而来，实际是同一处。】○《唐书》记载：李淳风的父亲李播在隋朝做官，后来弃官做了道士，号称“黄冠子”。这里只是有渔船和商船往来；“风樵航苇”一语见《风俗赋》：“鼓樵湿兮游若邪。” 注文引《图经》说：“若邪溪向北流，与鉴湖汇合。因此宋之问《泛湖诗》说：‘归舟何虑晚，日暮使樵风。’孟浩然《泛湖诗》说：‘帆得樵风送。’这里说的‘风樵’，是指船只借助樵风航行。” ○《诗经》说：“谁说黄河宽广？一片芦苇就可以渡过去。” “航”与“杭”通用，就是渡过的意思。船只往来于鸥鹭栖息的地方，船橹声回荡在烟波之中。“欸乃”见元结《欸乃曲》，柳宗元《渔翁》说：“欸乃一声山水绿。” ○刘长卿诗说：“寄身在烟波之中。” 苏东坡诗说：“孤舟在烟波中时隐时现。” ○《元次山集》说：“欸读作‘袄’，乃读作‘霭’，是转动船橹的声音。” 黄庭坚说：“湘中的节歌声……”仰头看那高阁，屋檐如鸟张翼般飞翘，楼阁高大巍峨。《诗经·斯干》说：“这首诗写的是周宣王营建宫室，宫室如鸟翼般飞翔。”笺注说：“五色形成文采叫作翚；翚是鸟类中奇异的一种。”赵诚《蓬莱阁诗》说：“蓬莱山形倚着碧空，高阁如鸟翼飞翘，静静地凌空高架而险峻。” ○《后汉书·梁鸿传》说：“宫室高大巍峨。” 《文选》何晏《景福殿赋》说：“高大的屋脊高耸巍峨。”俯视州宅，遥想那位才华卓绝的人；眼前是无边的屏障，家中则整日面对楼台。把长湖群山的价值都陈列在几席之上，令人惋惜：这位贤才如今在哪里呢？话还没有说完，有位客人指着这座阁对我说：“您也知道这座阁究竟因什么而得名吗？大概是从元和年间的才子开始的。”钱公辅《蓬莱阁行》说：“蓬莱阁中居住着掌管香案的官吏，这句话过去是从微之开始说的。”后人千年之后仍承受前人的余芬，这座高阁的盛名也是由此兴起的。○《唐书·元稹传》说：元稹死后，他长于写诗，天下传诵，号称“元和体”。“元和”是唐宪宗的年号，元稹的诗往往从乐府诗开始写起。宪宗还在东宫时，妃嫔和亲近侍从都诵读他的诗，宫中称他为“元才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考察《周礼》，道路上使用旌节。注文说：“旌节，就是今天使者所持的麾。” 《文选》虞子阳诗说：“持着旌旗做汉朝将领。”《文选》又载沈休文《安陆昭王碑》说：“建立旌麾，出任州牧。”沈存中《梦溪笔谈》说：“如今人们出任郡守，称为‘建麾’。”我按：麾属于旗帜一类，以毛饰边，本来是统率军队的人所树立的旗帜。○《礼记·王制》说：“凡四海之内，分为九州；每州方圆一千里。”

译《魏氏春秋》记载曹冏给曹爽上书说：“况且如今的州牧、郡守，就像古代的方伯、诸侯，都拥有方圆千里的土地。”蓬莱与弱水相隔三万里。《史记·封禅书》说：“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在渤海中，诸仙人和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里。还没有到达时，远望它们像云；等到靠近三座神山时，水又在山下，临近它们，风就总是把船吹走，始终不能到达。”东方朔《十洲记》说：“蓬莱山在东海东北岸的对面，周围五千里。从前大禹治水完毕，曾乘云车渡过弱水到达此山，在山北边祭祀上帝，把治水的大功归于九天。”按《十洲记》说：“西海有弱水，鸿毛也不能漂浮，无法渡越。”柳宗元《愚溪对》说：“西海有一种水，分散流动而没有力量，不能承载一片芥草；投下去就软弱无力地沉没，直到沉到底才停止，所以叫作弱水。”苏东坡《金山妙高台诗》说：“蓬莱无法到达，弱水相隔三万里。”注文说：“《神仙传》记载，谢自然入海寻找蓬莱，有个道士对他说：‘蓬莱与弱水相隔三万里，不是神仙不能到达。’我按《神仙传》又记载：谢自然乘新竹船入海，来到一座山，遇见道士，问他要到哪里去；谢自然说：‘到蓬莱寻找老师。’ 道士笑着说：“蓬莱与弱水相隔，这里到那里有三十万里，不是飞仙无法到达。”注文认为写作“三万里”，大概是因为苏东坡诗句而造成的错误。“垫”读作“念切”。笔力足以使蓬莱阁移来这里，就是这个意思。韩愈《赠张十八诗》说：“龙纹装饰的百斛大鼎，笔力可以独自扛起。”张伯玉《读杜子美集诗》说：“笔力追及蓬莱。” ○赵诚《蓬莱阁诗》说：“六鳌并不是蛰伏在湖中的巨鳌，眼前这一岛仿佛从海上移来。”元稹与白居易齐名，世称“元白”；幕府从事中有巩姓之人；胸中拥有万顷湖泊；真是一代奇伟之才。《三国志·魏书·钟繇传》说：“这三位三公，都是一代伟人。” 《史记·留侯世家》说：“太史公说：‘我认为这个人的身材魁梧奇伟。’”这里都是借用这些说法。诗篇一写出来，就能振发秦望山的精神，增添鉴湖的风采。兰亭的绝妙诗篇，贯通古今，没有人能够比拟。黄庭坚《煎茶赋》说：“发挥它的精神。”《 ○《旧唐书》说：“元稹所征辟的幕职，都是当时的文士；他们游览镜湖、秦望山，一个月有三四次。” 吟诵唱和的诗篇积累起来，已经成了成卷成册的作品。副使窦巩在全国享有诗名，与元稹酬唱最多，直到今天还称为“兰亭绝唱”。您也读过那位才子的传记吗？姑且问问，他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呢？他就是到了这里。才子的才华，当然足以使我们这些后人几百年间仰慕惊叹；至于才子得以入侍玉皇案前、获得尊荣这一点，也正是我们所乐于抨击而深以为耻的事情。又有什么可惜的呢？于是我牵着客人的手，挥袖起身。言语正好契合我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唐代李贻孙写《欧阳詹集序》说：“忽然有一句话与心意相契，整日因此自得。”客人连声答应，恭敬应和。《礼记·曲礼》说：“父亲召唤，不说‘诺’；先生召唤，不说‘诺’，而要答‘唯’并起身。”注文说：“‘唯’比‘诺’更恭敬。”真有这样的事吗？真有这样的事吗？《海溪集》说：“只是一句话，不应这样重复。”《论语》说：“真有这样的事吗？您太迂腐了。” ○《论语·述而》又说：“不料把音乐做到这种地步。” 不一会儿，人间响起鼓角声；明月从树林尽头升起。美妙地吹奏三弄《梅花》曲。晋代桓伊善于吹笛，曾为王徽之吹奏三调，吹完便登车离去。○《梅花引》是笛子吹奏的曲调，现在多用号角声吹奏。李白《青溪闻笛诗》说：“羌笛吹奏《梅花引》。”秦少游《桃源忆故人》说：“无缘无故画角声震动严城，惊破一番新梦；窗外月光如霜，寒意浓重，听尽《梅花弄》。”月亮像灿烂的银盘，从海底升起。喝尽一觞酒，很快就醉了。《史记》记载淳于髡说：“我害怕，俯伏着饮酒，不到一斗，就已经很快醉了。”苏轼《田和子瞻诗》说：“一杯酒下肚就醉，万事都满足。”‘釂’读作“子肖切”，意思是把酒喝完。还有没有尽头的余欢。《礼记·曲礼》说：“君子不使别人的欢乐享尽，以此来保全交情。” ○《文选》载司马迁《报任安书》说：“未曾手执酒杯，与人共享殷勤相待后的余欢。” 现在通行的《西汉书》本传删去了“余”字。过了一会儿，阴云忽然升起，点缀在青天上。山川渐渐被云气遮蔽，仿佛有人嫉妒月色之美。潘尼诗说：“西风嫉妒秋月，浮云层层叠叠。”注文引苏东坡诗说：“狂云嫉妒秋月，愤怒地飞过千里，使天空变黑。” ○李白《忆旧游诗》说：“翠眉美人如新月般婵娟，映着月光。” 孟郊《婵娟篇》说：“云中仙女虽姿态美好，却不能长久保持艳丽；月亮的美丽，实在令人怜爱。半夜的嫦娥，早晨面对太一神；人间本来没有神灵般的匹配，汉宫中承受宠爱也没有多少时候，赵飞燕与婕妤彼此嫉妒。”《广韵》说：“婵娟，指美好的姿态。”倚着高危的栏杆，心中感慨万千。罗隐《登城楼诗》说：“独自倚着高楼，惆怅地远望。”

译○西汉郭解年轻时曾意气激昂。颜师古说：“‘感’，是被意气所感而树立气概。”我察觉游兴已经尽了，便想回去了。《世说新语》记王子猷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于是大家一起在清白堂饮茶，在清白泉漱口。阁楼西边有清白堂、清白泉，名称是范文正公命名的，用来作为官吏的规范。有记文说：“堂西有山岩，岩下发现一口废井；察看泉水，清澈而呈白色，用建溪所产的铸、卧龙、云门等茶试饮，泉水甘美、清润洁净，沁入人的心胸。” ○柳宗元诗说：“汲取井水漱洗寒冷的牙齿。”姚合《赠灵一上人诗》说：“清泉漱齿，过了斋戒时分。”浏览唐宋时期留下的题名。郡守的姓名题刻在石碑上。整夜因此感慨不已，唉，悲叹啊！《见风俗赋》注文。按李华《吊古战场文》和欧阳詹《吊汉武帝文》也有同样的说法。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同谁一道归去？《礼记·檀弓》记载，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墓地游观，文子说：“死者如果可以复生，我将同谁一道归去？” “作”是起身的意思。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文子说：“我还是追随武子吧。他辅佐国君而不忘自身，谋划自身而不遗忘朋友。”晋国人因此说文子知人。又见《国语》，注文说：“九原，是晋国的墓地。”其贤德恐怕没有超过范文正公的了。《宋太守题名记》始于毕文简公，其中身份显达的人不止一位，而尤其贤明的是范文正公。后来任鄱阳知县的人作《观郡守题名诗》说：“我侥幸与江湖间的岳牧同列，其中最仰慕范希文；人才相隔遥远，心志却相似，都是在太平时代感念君主。”他又作《萧洒斋记》，斋名本于范文正公斋中“萧洒过禅师”的句子，所以在记文末尾又收录范文正公《岳阳楼记》中的话：“唉！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同谁一道归去？”由此可知，这位先生仰慕范文正公的贤德，在幽冥之中也把他当作朋友；他立志追配范文正公的德行事业，就是如此。《会稽三赋》卷下。●《会稽三赋》原跋：愚斋史铸序。会稽的山川风物，记载在图经、地志中的固然不少；但如果一个一个泛泛观看，兴致很容易耗尽；如果琐碎地全部阅读，精神又会疲惫。假如没有取舍，编纂整理成文，怎么能够帮助人玩味研读呢？绍兴年间，詹事王公在射策考试中名列众士之首，入官越地幕府；他在辅佐治理的闲暇，便从图志中摘取那些奇异美妙的事迹，把旧日传闻传给后人，看到可以记载的事情，就按类别铺陈发挥，写成《风俗赋》，通过褒贬品评寄寓在问答之中。它记载的事实真实，文辞丰富，旨趣明白流畅，字字都有渊源，实在是杰作。王公用心考究，可以说是品评山川风物的宗主；它对我们本邦增添的光彩实在太大了。至于《民事堂》《蓬莱阁》二文，也都醇厚端正，语言高雅精妙；凡是奉君命记述名胜概况的内容，已经完备了。唉！古人所说的“投在地上便发出金石般声响”的文章，难道这种美誉可以由一人专享吗？我私下认为，《风俗赋》虽然有剡溪周君作注，但周君只以显明山川事物为宗旨；至于王公文章中把经史百家之言盘曲运用于笔下的地方，周注实在没有穷究根源。至于《民事》《蓬莱阁》二作，它们的注文又缺失而没有流传，于是使阅读的人遗憾其不完备。史铸平日酷爱王公的文章，几乎到了成癖的程度，因此不自量力，冒昧地都为它们作注。虽然未必逐条都能完全得到王公的本意，姑且用来补足周君遗留下来的缺漏。其中本来就有缺略与详备不一致的地方，但各自都有原因。所谓“缺”，是有意缺注的内容，如西子、王室、《风》《骚》遗迹、德教、民事、啜茗等类；所谓“略”，是出处不止一处而只选取一两部书作注的内容，如话言、处子、多士、舞干戚、一统、甄陶、九重等类。大体上，事情涉及隐僻内容的，就从详备；涉及常见内容的，就从简略。这并不只是追求繁琐的文字，而是看重能够有所证明。李善注《文选》说：“凡是引用文献作证，都是先举出前文来说明后文，以表示有所承袭。”我如今为《赋》作注，也本着这个意思；不过其中偶尔有与事情不甚切合的材料，恐怕过于繁冗，不敢全部采用，例如“黄冠”一处不引《礼记》的文字而引《唐书》等。至于士大夫居住在这个地方、游览这个境域，那么这篇赋就不可以不知道。即使是远在此地之外的人，只要能够一览此赋，也不必到会稽探访禹穴，不必进入剡中登临天姥山；至于若耶、云门，也不必穿着草鞋布袜亲自前往。有的人在这里任官，那么游览镜湖、秦望山，也不必每月进行三四次。何况人物、风俗以及登临游览的胜景，清清楚楚无不完备地记载在这里；使它广泛流传于世，难道能说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凡是阅读它的人，往往担心生僻字造成阻碍，于是我为它们注释读音，把音注分列在句读之下。凡是查《类篇》《集韵》找不到的字，就依据夏英公《古文四声韵》标音，所以其中有些字特别涉及出处。希望读者不必等待讨论考辨，就能帮助眼睛像闪电一样浏览，口中像河流一样流利诵读。我的这点释音作注的用意，也一并写在这里。嘉定丁丑年夏至日，愚斋史铸序。《会稽三赋》原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