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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吴中旧事》：地理类第八【杂记类】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吴中旧事》一卷，由元代陆友仁撰写。陆友仁字辅之，是平江人。本书记载家乡的逸闻和古迹，用来补充地方志的缺漏。它的体例属于小说家一类。其中如辨析“吴防”“吴下”的名称，以及陆贽墓、张翰宅、和令坊、高彪碑等事，都足以供考证。记载陈长方、潘兑的事，记载朱勔的事，也足以作为施政和处世的借鉴。其他如范纯祐、慕容嵓卿的事，很不合于常理；李璋的事也颇为琐屑猥杂。这类杂记之书，记述神怪，供人谈笑，自唐代以来就是如此，不足以因此责备陆友仁。只是书中所载《鹿苑台铭记》说：“永和七年，陆机建碑，王羲之书。”那么这两人的时代相隔很远，根本不可能相及，实在是没有考察清楚。本书刊本颇多讹误脱漏，现在用《永乐大典》所载内容互相校合补正，作为元人说部的一种保存下来。虽然篇幅不多，总算与荒诞无稽的谈论不同。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旧事》由元代陆友仁撰写。吴中的山水清秀美好，是文人士大夫聚集的地方；如今这里的子孙往往沦落而默默无闻，他们留下的风俗遗习也遥远得无法考察。因此我趁着闲暇，参照记录旧闻，共记一百多件，希望多少能为郡志提供一点资料。李育字仲防，是吴人，参加冯当世榜，考中进士第四名。他能作诗，性情高傲简淡，所以官位不很显达，知道他的人也少。他和我的祖父晁公友善，晁公尤其喜爱他的诗。先父曾从晁公那里得到他亲笔书写的《飞骑桥》一篇，字迹也清秀华美，认为是珍贵的玩赏之物。诗说：“魏人野战如鹰飞扬，吴人水战如龙腾骧。气势能压倒魏王的只有吴王，树起军旗敢到新城旁。霸主的心志应当能抵敌万人，麾下将士却仓皇失措，连羽箭也没有。道路穷尽、事势突变，接着便短兵相接；在生死之间，片刻也不能停息。战马奔过津桥，桥行到一半便断裂，水势汹涌，声响如同大地崩裂。蛟龙发怒，横空飞过秋水；鹗鸟受惊，径直穿过秋云的缺口。奋力奔驰，金笼头上沾满汗水，汗水湿透胸前。援助君主渡过艰难，是上天借给的力量；艰难之时，才正是扶助君主的时候。平日里，君主必须爱惜这些人。” 蒋侍郎堂家中收藏着杨文公写给王魏公的一封帖子，用半幅纸写成，纸上有折痕，大略记载说：“昨夜有进士蒋堂带着所作文章来，实在可喜，不敢不公布此事，谨封好呈上。”后面有苏子瞻的跋语：“夜里得到一位士人，早晨便告诉别人；观察他的情态，像是高兴得不能入睡的人。”蒋堂不知道这件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如今在他的孙子彝那里。程光禄师孟是吴下人，性情和乐平易而纯朴，喜欢作诗，效法白乐天，却尤其简洁直率，到老也不改说吴语。他和王荆公有同在科场应试的旧交，荆公很喜欢他。晚年相遇，仍像平民时代那样相处。他从江州退休回吴时，正好荆公在蒋山，便留住了几天；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荆公开玩笑说：“您还想做官吗？”他回答：“还可以再治理一个郡。”荆公大笑，知道他并没有隐瞒真实想法。苏子美说：“吴中的水洲茶叶、乡野酿酒，足以消解忧愁；莼菜、鲈鱼、稻米、螃蟹，足以满足口腹。这里又有许多高僧和隐士，佛寺尤其美好。家家有

译园林，珍奇的花木和怪石，曲折的池塘和高台，鱼鸟流连其中，不知不觉天就晚了，于是终身留在这里，不再离去。” 诸珣字永叔，是一位隐士。乡里人很少认识他。章丞相、程光禄尤其同他交厚友善。林德祖虙说：我家从伯父、皇考直到各位叔父，侍奉王大母、大母来苏州居住，在本州登记户籍已经五十年了。如今带城桥儒学坊，是我们家的榜样之地。横山的宝华、华山的博士坞，是我们家三代人的葬地。华山有智显寺，宋绍圣四年，知枢密院事林希请求把它作为祈福的功德寺，于是又加上“慈严”的匾额。林氏坟墓在寺后。穹窿寺有米元章题写的草书壁迹，高宗曾经想把它取走；有位状元却未曾移动它。林枢密家在宝华山下，所以他的亲笔遗迹多被别人得到。我家收藏着他亲笔抄写的《左传》训释两册，末尾有题字说：“姑苏林子中从家藏本借录，辛卯年仲秋中旬。”某年大水，连绵阴雨不止【此下疑有脱文】。绍兴年间，有人在古墓中得到一块故外黄令高君碑，隶书残缺，原来是东汉高彪的碑。《汉书》本传说：高彪是吴郡无锡人，后来调任内黄令。皇帝命同僚到上东门为他饯行。高彪到任后施行德政，上书推荐县人申屠蟠等，死于任上。史书把外黄写成内黄，是错误的，应当以墓碑为准。《槁简赘笔》《隶释》说：绍兴年间吴郡到城外取土，得到这块碑，如今碑在郡斋。章伯深渊说：吴中的风俗是，上元夜里敲锣打鼓，歌唱吹奏，喧闹街市，称为“旱划船”。龙溪曾旼字彦和，会稽贺铸字方回，两家书信往来最多；他们的儿子把这些书信献给朝廷，朝廷各自授予官职，书信都经过彦和、方回亲手校订。两家都住在郡城中，如今西山羊肠岭有彦和父亲的墓碑。范文正公的长子、监簿范纯祐，自幼机警聪慧，明敏过人。范公所预料的事情，他必定先知道。纯祐善于出神，范公在西边时，凡是敌人的情报和军事机密，他都能预先在远处知道。大概是通过出神到达敌军朝廷而取得这些情报，所以范公每次制胜、料敌如神，都有监簿的功劳。有一天，他因出神被人惊扰，从此神情和神力不足，不久便死了。当时年纪还很小。张子贤听说此事，是范公族子訚彦和告诉他的。平江自朱勔掌权以来，奇异的花木全都被移去供奉宫禁。下至废墟坟墓之间，珍奇树木也被挖掘出来。山林中被凿取后剩下的，只有合抱成围的树，或树身臃肿、枝干疏散的树，才能保全性命。建炎己酉年冬至庚戌年春，宣抚使周望留驻姑苏，各将领的士兵每天拿着斧头砍伐，把栋梁之材全都砍尽，劈开当柴烧，没有人敢怎样。各座山都变成了光秃秃的山，这难道也是草木一时的灾难吗？宣和年间，朱勔因应奉花石而升任节度使；他的儿子汝贤任庆阳军承宣使，汝功任静江军承宣使，汝文任閤门宣赞舍人。弟弟勣任閤门宣赞舍人；汝▯任朝奉大夫、直龙图阁；汝舟任明州观察使；汝明任荣州刺史。孙子絺、绎、约、绚、纬、绶【原本“绶”作“缓”，今改正】都任閤门宣赞舍人；绰、绅都任閤门祗候。一时之间，官服车马的显赫，从来没有这样盛大的。靖康初年，朝廷籍没他的家产，全部追夺官爵，将其家属流窜到岭表。宣和癸巳年春，朱勔在太湖鼋山采石，得到一块石头，长四丈有余，宽度有长的一半，玲珑剔透、孔窍千百，不是人工雕刻所能形成的。他又在郡宅后池光亭台上并置一株白公桧，世代传说是白乐天亲手栽植的。他建造两艘大船

译，耗费八千缗，在当时进献。常润之间河渠浅而淤塞，装载重物的船不能前进，于是先绘图上报。皇帝亲笔赐名为“神运昭功敷庆万年之峯”。这年秋天石头刚运到京师，诏令把它安置在艮岳。

译建炎庚戌年二月二十五日，金兵攻陷平江府。两浙宣抚使周望移军退守昆山县，把船停泊在马鞍山下的湖边。官吏正要用印，忽然一阵旋风转入船中，把印和公文全都卷入水里，众人面面相觑，惊骇愕然。派水工下水寻找，没有找到。周望害怕北兵来袭，想赶紧逃到通惠镇驻扎，却因丢失官印而受到牵制，只好留下官吏寻找。官吏向马鞍山神祈祷说：“如果静济侯不能帮我们找到它，我们一定会获罪，并且必定焚烧神庙。”县令也害怕，于是筑堰挡水，再用水车排干积水，挑土用的箕筐和铁锹多得像云一样；挖了几尺才找到官印，但它已经沉陷在泥中。【《墨庄漫录》】《新唐书》记载张籍是和州乌江人，而张洎作《张司业诗序》说：“张籍是苏州吴郡人。”两种说法都没有可以考证的依据。如今乌江县有张司业宅，因此怀疑《新唐书》的记载是对的。我于是根据诗集考察，发现他有一首赠给陆畅的诗说：“一同踩着长安街里的尘土，只有我在吴州独自漂泊，尚未归去。胥门的旧宅如今是谁居住？您经过西塘时替我向人问一问。”由此可以知道张籍是吴人无疑，还是他也曾寄居乌江呢？府署南面有一处坊，名叫吴会【黄外反】坊。考察《后汉书·蔡邕传》，其中说蔡邕逃亡江海，远远避迹于吴防【音同“会计”的“会”】；注文又引用会稽高迁亭竹椽制笛的故事。诸葛孔明论说荆州形势时说：“东面连接吴会。”王羲之任会稽内史时，朝廷的赋役繁重，吴会尤其严重。石崇论伐吴的功劳说：“吴会僭逆”，指的是孙氏政权，那么吴防应当是吴郡和会稽，犹如说吴越一样，并不只是指姑苏。如今这个坊名叫吴会，不知依据是什么。前汉《吴王濞传》说：“皇上担心吴会轻悍”，也就是吴郡、会稽。吴人多把人称作“呆子”。《唐韵》说：“獃”是小狗，指愚痴而不明事理的人。庆历年间，安定胡先生在吴地，苏子美遭到诬陷，退居沧浪亭。太常博士陈虞卿年壮时便退休，回到吴中，被称为三贤之一：胡先生以教育，子美以文章，虞卿以品行，声名震动天下。程若筠是吴中的道士，擅长绘画，曾被召到京师。从秀峰寺向西二十里到三洋，有福林寺。寺门的石幢上刻有唐代咸通年号。又说上面应当是庆忌尼寺，大概是寺名中的“云”字已经漫漶。吴地农民忌讳五月甲申、乙酉日下雨；如果这两天下雨，大小麦都不能收成。谚语说：“甲申还可以，乙酉怕死我。” 范致能有一首《会散夜步》诗说：“忘了下楼是谁扶着我，接连跌倒，酒沾湿了衣服。贪看雪一样铺满街道的月光，不坐篮舆，走下台阶回去。”所谓“步砌”，是吴地的说法。雕花的屋檐、华丽的门窗，靠着晴朗的天空，像一幅画。这里曾经是吴王的旧台榭。自从浣纱女子离去以后，只剩落日照着平坦的荒草，流云也断续飘散。见过多少次花开花谢，栏杆之外一片凄凉；眼前这一簇江山，不知有多少图谋称王的人共同争夺霸业，莫要徒增闲愁。金杯中酒波光荡漾，对着酒当歌，这是欢乐之地。梦中的兴亡，不必再谈。渐渐倚遍栏杆，西风吹来，晚潮在明月中上涨，鹭鸶背对着人飞落。我每次登上姑苏台，读潘庭坚《柱间洞仙歌》，总是徘徊不忍离去。元统三年冬，郡守济南张侯重新修建此台，换掉旧柱，于是这首词便不再保存。庭坚在淳祐年间曾任浙西茶盐司幕干，官邓道枢字应叔，是绵州人。端平甲午年，他随魏文靖公乘船下瞿塘峡，过了五年到达吴地【此下疑有脱文】有个和尚名叫妙应，俗姓童，乡里人称他为童和尚。他精于刻石，住在隆兴寺。曾经摹刻庐山王翰的须菩提像，刻在寺中；碑的背面刻有天台五百尊者像，笔法奇特古朴。又在虎丘制作石观音像，也很好。他是淳熙年间的人。五柳堂是胡公稷言所建。他的住宅就是陆鲁望旧宅的遗址，也就是所谓临顿里。杨懿儒【《吴郡志》作“孺”】字彝父，他的祖先是浦城人，和方子通同时代，被称为吴中二老。杨友防字舜韶，有文才和品行。许彦周说：“舜韶比我年长十多岁，当年我们一同在姑苏时，盗墓者挖掘了孙坚的墓。杨舜韶作诗说：‘阖闾城南一座荒凉的古丘，从前是谁埋葬在这里，是孙豫州吗？长久没有行人经过此处下马，只有牧童不时来放牛。’唉，舜韶如今已经去世了！”他的其他诗也都写得很好，肯定可以流传后世。孙实字若虚，是郡中人。年轻时便有俊秀的声誉，特别喜欢诙谐滑稽，说笑很有趣味。壮年时在乡校读书，同舍学生多出自乡里的富户；因为孙实贫穷，他们不太以礼相待，其中有个姓牛的人尤其喜欢侮辱戏弄他，于是孙实作《牛秀才赋》嘲笑他。赋中有句说：“腰带的带头垂着，还保存着田单火牛阵的气势；幞头两角朝上，还听得到甯戚唱歌。”赋写成后，听到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当时乐圃先生朱长文任州学教授，命他的父亲教训整治他。孙实于是发奋，前往京师，进入太学，考中进士后回来，官做到朝奉大夫、光州知州，去世。丁晋公从光州回来安葬，住处在华山大郎桥，堂屋房舍很古老，后面有几间临水的层阁；他的几个孙子中，德隅擅长篆书，也精于四六文。郑宣徽戬字天休，居住在皋桥，葬在横山。林槩字叔平，原本是长乐人，迁居吴中。有六个儿子：希，字子中；旦，字次中；邵，字才中；颖，字传中；另外二人早年去世。希任知枢密院事，谥号文节；旦任殿中侍御史；邵任显谟阁学士，谥号正肃；颖任光禄卿。希的儿子虚中，参加词科；旦的儿子虙，也考中进士，有文才和品行；邵的儿子摅，赐进士出身，任中书侍郎。近世儒学世家的兴盛，必定要推称林氏。王仲言听陈齐之说：“林叔平是仁宗朝的老儒。他的儿子希、旦、邵、颖，都擅长继承父业。叔平去世时，还有两个儿子在襁褓中，尚未命名。等他们长大，两位兄长便把自己的名字拆开，表示不忘父亲的教诲，取名为‘希’、‘旦’、‘邵’、‘颖’。后来他们都成为闻名人物，被称为官宦中的名门望族。” 叶少蕴说：“如今称平江府为吴下。《灌婴传》说‘渡江破吴郡’，长安以南称吴下，吴郡大概就是平江。‘下’是概括地说，就像稷山之下称稷下、敖山粮仓之下称敖下一样。” 潘勺字叔治，考中进士后任吴兴都掾，后来完全无意于做官求禄，走遍天下的名山胜水，作有《雁荡百咏》，自号癸甲先生。有人问他这样命名的原因，他说：“这是从始至终的意义。”后来果然在癸日去世，甲日入殓。

译叶少蕴又说：我的乡里有位老儒方惟深，字子通，能作诗，曾受到王荆公赏识，作诗用意精深苦心。他住在简陋的小巷，整天关门不出；遇到有诗思时，就又把自己的房间关起来，在里面来回走动，伸手瞪眼，像在和人说话，有时还对着空中搏击跳跃。因此乡里人拿他开玩笑，称他为“方促▯”。子通曾经乘兴径直来到一座园亭，没遇到主人，便独自徘徊终日，于是在墙上题诗说：“哪一年亭前突兀地立着这块石头，从前是谁种下松柏？乘兴闲来，靠着榻边睡一觉，一枕清风，主人不要吝惜。城西古今不变的是阳山景色，城中谁有千年不坏的住宅？来往何必一定要见主人，主人本来就是亭中的客人。”他的洒脱就是如此。释仲殊有一天拜访子通，留下诗说：“多年不曾见到玉川翁，今天在小树东边相逢。清源依旧没有多余的物品，只剩松树和桧树在秋风中生长。”由此可见他的清贫简朴。陈长方字齐之，祖先是长乐人。父亲陈侁字复之，娶林大卿旦的女儿、林大云翁虙的妹妹为妻，和陈莹中交情非常深厚。陈莹中被贬到廉州，陈侁写信祝贺他，信有一千多字，因此获罪。他又曾跟随吕定夫学习，深深得到治理精神、涵养心性、立身处世和待人接物的要领。所以他的儿子也都成为道学之士。齐之因母族关系居住在步里，整天闭门研究经史，号称唯室先生。有《步里客谈》《汉唐论》流传于世。他的弟弟少方字同之，也端正聪慧、卓异不群，合称“二陈”。章氏本是建安人，是郇公的后裔。后来迁居吴地的有两个家族：子厚丞相一家住在州城南，质夫枢密一家住在州城北。两座宅第高耸壮丽，彼此相望，成为全州最好的住宅。吴人称他们为“南北章”，用来加以区别。吴郡城北五六里有一座大坟，在官塘西面，相传是唐代陆宣公的墓，所以那地方叫陆墓，水名叫陆塘。淳熙年间，有人在墓旁得到一块遗留下来的碑刻，和传说相符。郡人周虎、张震发都记录过这件事。有人说，陆宣公虽然是郡中人，却出生在嘉兴；从被贬为忠州别驾，到死在忠州，灵柩从未运回吴地。嘉兴宝华寺是他的旧宅。考察忠州图经，陆宣公的墓在玉虚观南三十步，难道他曾经在这里草草埋葬吗？又有人说，他已经归葬吴地，忠州只是特意设置了一座空墓。郡治东面有和令坊，如今名叫槐树巷；有人认为这是因为杨和王存中曾居住在那里，其实不是。考察图经，唐朝末年已经有这个名称。绍兴初年，杨存中才登记置为园林，延续了将近三十年。杨存中后来恰好进封和国公，虽然只是偶然相合，也可以说是先兆。史发运的住宅在带城桥，淳熙初年建成，计算费用一百五十万缗，只传了一代便不能保有。租价十万缗，长期无人购买，后来丁季卿用一万五千缗买下。绍定末年，丁家又不能保有；赵汝櫄来任浙西提刑官，便占用它作为百万仓和籴场。老人们说，史发运最初回乡时，船只首尾相接，所有船从葑门一直驶到住宅前。曾用发运司的旧纸糊窗、煮黏面六七石；此后只换成眼前这种样子了【此句语意不明，似有脱误】。万卷堂四周排列着书柜，共四十二厨，其中抄本居多。起初按斤购买，把它们当作废纸；后来权势人家每厨只用十千钱，便成席卷而去。范雩字伯达，在太学时曾应试作《禹、稷、颜回同道论》。学官看后认为奇异，便把他置于魁选之列，于是声誉传遍京师。后来入馆，授任秘书郎；范成象、范成大就是他的儿子。郭氏原本是郡中的小民。那位所谓林酒仙每次到他家，必定脱衣与他畅饮，使他醉倒。酒仙将要迁化前几天，对郭氏说：“从前承蒙你殷勤接待，我用一杯药酒作为报答。”郭氏觉得味道难喝，很为难，酒仙强迫他饮下，他喝了三口便停住。酒仙自己举杯一饮而尽，随后把朱砂丸的药方交给他，说：“可惜你的富贵只能延续三代。”郭氏最终把这种药卖出去，四方都争着来买，从此家道大富。三代之后，便完全没有人愿意要这种药了。张震发字元龙，是郡中人。嘉定七年，参加袁省【《苏州府志》作袁甫】榜，考中进士【此条疑有脱文】。孙仲益任郡守时，户口已经有四十三万【此为追述之语，且本条语意未完，似有脱文】。徐稚山侍郎有一位妹妹，能作诗，才情很不像普通妇女。她所作的诗，冲淡萧散，超脱流俗，自成一家。姚济字子齐，是郡中人。淳熙二年进士。张季安。陈少皋字舜卿【此条疑有脱误】。朱冲年轻时以替人做买卖为业，后来家境渐渐宽裕，改开药铺，生意日益兴盛。因为行为不检点，两次受到徒刑。积累了很多资财后，便结交权贵，但也能以救济人为心。每到春夏交替时，他就拿出钱、米和药物，招募几名医官，巡门询问贫苦人的疾病，然后救济他们。他还买来许多破旧衣服，挑选市场上善于缝纫的老妇，制成数百件衲衣，等到严寒大雪时全部拿出来，发给受冻的人。他的儿子朱勔后来因贿赂宫中贵人，凭借花石得到宠幸，时时不断进奉，称为“花石纲”。凡是园林、亭馆乃至坟墓之间所有一花一木的奇异之物，全都用黄纸封记，不管是哪一家所有，直接取走。浙江人怕他如同怕老虎。花石纲经过的地方，由巡尉护送，遇到桥梁就拆掉以便通过；即使是花数千缗建成的船，也毫不顾惜地毁掉。起初江淮发运司在真、扬、楚、泗设有转搬仓，各地纲运兵分管本地，彼此不交错越界。朱勔进献花石以后，便调拨新造的运输船充作御前纲船来装花石，原来的船只则用来运粮，直接到达京师，转搬仓于是废弃；粮运由此中断，禁卫军甚至缺粮，朝廷也不加过问。

译朱勔的宠幸日益显盛，父子二人都建立旌节、掌握兵权；又在住宅中建造节堂，绘制徽宗皇帝的御容，安置在一座殿里。中监司和郡守一定到这里朝见朔望。朱勔曾参加宫中宴会，徽宗亲自握着他的手臂同他说话；朱勔于是用黄帛把这条手臂缠起来，后来同人作揖时也不抬起这条手臂。他的弟弟、侄子有好几人都和皇族结亲，因攀附而做到显要官职的很多。朱勔有一座极大的园林，种牡丹数千株；花开时用彩绸制成帷幕覆盖在上面，每朵花都制作金牌标明名称，绵延有一里多。园丁和花畦工人精于栽培种植，也有会叠石造山的，早晨还放下挑担，晚上就系上金印紫绶，这样的人数不清。园中有水阁，修筑九曲小路通入；春天允许妇女入园游赏，有人迷失道路，朱勔就摆设酒食招待她们，有时还赠送簪子、耳饰之类。人们都厌恶他的丑行。有一天朱勔败亡，查抄占有他的家产【原本“家”误作“官”，今改正】，有个名叫黄发勾的人，一向与朱勔不和；朱勔被逮捕后，他在天亮时来到朱家，把家人妇女全都赶出去。即使是街巷小民之家也不敢收留她们，不到几天，朱勔的园林已经变成废墟。所谓牡丹，都被折下来当柴烧，每块花牌只估价三钱。朱勔被诛杀后，他的家属又被流窜到海岛；先前获得诰命、身份的人也全被褫夺。当时有人作了戏谑的歌词来讥刺他。朱勔为父亲下葬时，盛装打扮一个女奴和一个童仆，让他们殉葬。童仆和女奴不知道自己将死，高高兴兴地跟着灵柩进入墓穴。靖康末年，发生大饥荒，郡中人对朱勔怨恨入骨，便劫掘他的墓，捣碎他的尸骨。刚进入墓门时，看见两具骸骨，还指认说：“这是童仆和女奴。” 秦桧妻子的弟弟王防字显道，绍兴初年任知府，聚敛财物严厉，使用刑罚残酷；但他所规划办理的事情也有可取之处。兵火之后，旧日废墟和瓦砾堆积如山，他便登记征用入城的小船【原本作“录入小城”，今据《卢志》改正】，船出城时都装载瓦砾，用来培修塘岸，人们认为很便利。破碎的石头则堆积起来焚烧，制成泥料修筑官舍，不向百姓征赋而利用剩余物资。觉报寺是他的私人家庙。他在黄堂前熔化钱币铸造大士像，百姓却不敢议论。他常常刺取鹿血，放入热酒中饮用，以求滋补。不久，腋下生疽而死。叶少蕴说：“吴人的俗语说，像你们这样的人很容易得到；长久瞪着别人看，也容易显得丑。虽然粗俗，却很有道理。” 徐敦立说：往年吴中有很多作诗的和尚，他们的名字常常见于前辈文集。我渡江之初，还见到一位名叫规的和尚，颇以诗闻名。他为人性情坦率，他的徒弟称他为规。当时这位方外之士已经七十多岁，谈论萧散，令人喜爱。临终前几天，他作诗说：“读书已经觉得眉棱沉重，躺到枕上才欣喜骨节和顺。睡去后不知天早晚，西窗残日已经没有多少了。”叶左丞非常喜爱这首诗。潘兑字说之，是吴人，徽宗时任侍从。宣和初年，他奉祠闲居乡里。当时郡民朱勔因受宠而进身，宠爱眷顾无人可比。他的父亲朱冲去世，朱勔护送灵柩回乡安葬，全城人都出门迎接，唯独潘兑没有前往。潘兑家的祖坟正好有山林形势，靠近朱冲新修的墓地，朱勔想得到那块地方，于是向潘兑表示敬意。潘兑闭门不接待他。朱勔倚仗恩宠放纵自己，派人暗中劝说潘兑，并且以压倒一切的权势相威胁，潘兑一概拒绝。朱勔回到京师后，果然向皇帝诬告，皇帝亲笔下令夺去潘兑的官职。不久，他又唆使御史诬陷潘兑有罪，剥夺了潘兑的职位。虽然一时压制了他，但吴人直到今天仍称赞他。龚敦颐字养正，是和州人，兵部侍郎龚原的曾孙，居住在郡中。他有史学修养，想到元祐年间的诸位大臣以及建中靖国年间上书进言的人，多数都显著地树立了名节；但经过崇宁年间的禁锢和靖康年间的流离，他们的子孙不能全部保存，生平事迹也渐渐无法考察。于是他慨然放在心上，寻访散失遗漏的资料，终于编成《列传谱述》一百卷。姓名见于两份名册的共有三百零九人，实际写入书中的有三百零五人，无法详细考察的只有四人而已。淳熙七年，周益公必大修撰国史，推荐了他；他得到朝廷给札，缮写此书进呈。又过了七年，洪景卢以翰林学士主持史事，再次推荐他，于是获得上州文学的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九人、三百五人〕 郏侨字乔年，是元丰年间的人，幼年学习时机警聪悟【此下疑有脱文】。章季思的祖先是池州人，中途迁到浦城，后来因为高祖葬在吴地，于是成为郡中人。他的祖父、父亲都隐居不仕。季思曾向朱文公求学，隐居在白屋之中，出入都徒步而行，人们称他为“聘君”，是尊重他的意思。他一生的足迹从未越过州境，但四方人士没有不知道章季思的。士大夫经过吴地，如果没有见到他便以为遗憾，人们仰慕他到这种程度。他作诗极多，遇到纸便写，写成后人人拿走，他以此为乐，终身不厌。七十八岁时因病死在家中。将死之时，他正寝的梁木折断损坏，发出声响，众人都觉得奇异。郡人胡淳跟随季思学习，按时送来酒浆、柴薪和米；季思去世后，又替他的两个儿子书写生卒年月，放入墓穴中。胡淳字以初。姑苏人李璋机敏，善于戏谑调笑。有一次偶然参加邻人的小型聚会。主人虽然富有，却向来吝啬刻薄。座次恰好安排李璋坐在主人旁边。饭菜端上来后，李璋看见主人面前的鲑鱼特别大，比其他客人的都大，便请问主人：“我和主人都是苏人，常见别人写‘苏’字时写法不同；不知道这条鱼应当在右边，还是应当在左边？”主人说：“古人写字不拘泥于一种字体，移动变易，以方便为准。”李璋立即伸手把主人面前的鱼取来给众人看，说：“承蒙主人指教，今天左边的鱼也应当权且随便移动到右边，您看怎么样？”满座的人都停下吃饭，大笑起来。有一位退居姑苏的前宰相，曾在某处墙上题字说：“大丞相再从侄某曾经到此。”李璋在旁边题道：“混元皇帝第三十七代孙李璋接着来到。”

译吴地风俗爱好花卉，和洛中没有不同；这里的土壤也适宜种花，古代称这里为“长洲茂苑”，把“苑”用作地名，大概是有原因的。吴中的花木无法一一说尽，但最受爱好的只有牡丹、芍药，而牡丹尤其受到珍视。过去寄居这里的各位王侯都种花，后来往往衰败，花木也随之衰败；其中兴盛的，只有蓝叔成提刑家最好，当时有花三千株，号称万花堂。他曾移得洛中的名品数种，如玉盌白、景云红、瑞云红、胜云红、玉间金之类；后来多数因负责管理的官宦不能爱护而死，如今只剩胜云红。其次是林得之知府家，有花千株；胡长文给事、成居仁太尉、吴谦之待制家种花也不比林家少。史志道发运家也有五百株；如毕推官希文、韦承务俊、心之等家，多的有数百株，少的也不少于一二百株，已经成为风气。到了谷雨，是花朵盛开的时节，人们摆酒招待宾客，在花坛上多用小青伞或青色帷幕遮盖，以挡风日。父老还能说起这种做法，不论亲疏，都称为“防花局”。如今的风俗不如从前，但大体上赏花仍是宾客聚会。方腊起兵时，郡中命令保甲巡逻守护，即使士人也不能免除。范无外率领府学诸生，戴冠穿礼服夜间巡行，举着大灯笼，灯上写着一首绝句：“自古轻视儒生，谁比得上秦朝？山河社稷都交给了别人。如今像周室一样重视士人，怎么忍心让读书人夜间巡逻？”太守听说后，立即为他们取消了这项差役。盛章任太守时，很轻慢士人。范无外借元夕府中宴会之机，作《宝鼎现》词投给他，盛章极为赞赏，奖赏他酒五百尊。这首词至今还在流传。袁鳌字可久，是昆山人。绍兴十二年进士，著有《文斋雅记》。他的儿子宗仁考中词科。甫里的白莲花寺，是陆鲁望旧宅的所在地。寺后有祠堂和陆鲁望的塑像，大概是当时遗留下来的东西。咸淳年间，有个姓盛的人醉后在寺中发酒疯，于是把他的塑像推倒在水中；没想到像腹中全是陆鲁望平生诗文的亲笔稿本。寺僧把这件事告到郡中，当时郡守倪普深深发怒，便把盛氏迁徙治罪，又重新塑造陆鲁望的像。虽然多少洗雪了天随先生所受的侮辱，却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的腹中稿本了。黄子由尚书的夫人，是胡元功尚书的女儿。她聪慧敏捷，记忆力很强，经史诸书大略都能背诵。她擅长书法，时常作诗作文，也很可观；对于琴、棋、画竹等技艺，尤其精通。她自号惠斋居士，当时人把她比作李易安。范文穆公成大晚年在郡城盘门外十里选择地点筑宅，大概是因循阖闾所筑、越来溪的旧基址，随着地势高低建造亭榭，种植的多是名花，其中梅花尤其繁盛。于是又建农圃堂，对着愣伽山，临近石湖，这就是所谓姑苏前台、后台，两者相距也只有半里。孝宗曾亲笔写“石湖”两个大字赐给他。范公作《上梁文》，其中所谓“吴波万顷，偶维风雨之舟；越戍千年【原本‘戍’误作‘戊’，‘千’误作‘午’，今改正】，因筑湖山之观”，说的就是这里。又有北山堂、千岩观、天镜阁、寿栎堂，其他亭台屋宇还很多；一时的名士来此作赋题诗，无不极力铺陈这里的美景。乾道壬辰年三月上巳日，周益公必大以春官身份离开京城，经过此处，范公请他到园中饮酒。到了半夜，他在墙上题写说：“吴台、越垒，距离盘门才十里，却在荒烟野草中沉埋了一千七百年。紫薇舍人开始创建别墅，这里的登临胜景，甲于东南。难道是鸱夷子在这里建立功业后，乘小船离开了？上天秘藏的绝美景色，必须等待贤能的后代，才让他们享受吗？”范公为此击节赞叹，但前后所题的文字后来全都废弃了。黄端冕家中收藏着《白鹿岩梅溪鹿苑台铭记》，其中说：“定武六年八月某日【历代帝王纪元中没有‘定武’年号，只有吴大帝的‘黄武’年号，‘定’字或许是‘黄’字的讹写】。铭文署大晋永和七年，岁在辛亥三月十九日，平原内史陆机再次建立。华阳真逸书写，字画大概是王逸少所书。”端冕认为，拿这块刻石来比较，那么《瘗鹤铭》是右军王羲之所书就毫无疑问了。端冕名缨，祖先是建安人，居住在光福山中。父亲黄荣任直秘阁。端冕在宣和末年多次上书议论政事。李丞相纲任行营使时，他曾居于幕府。遭逢动乱后回到乡里。绍兴初年有文名。后来有个名叫黄简、字元易的人，博学强记，善于谈吐，能作诗和乐府，著有《东浦集》《云墅谈隽》。端冕的弟弟黄司理纬字师文，擅长医术，治疗常有奇效。喻子才是他的妹夫。晁补之说：最近看见一卷苏子美的墨迹，全是他亲笔所作的诗，行草灿然，笔势如龙蛇飞动。其中有《独酌》诗说：“一杯酒灌下肚中，世俗的忧虑奔散；小燕子和大鹏的大小，哪里值得拿来议论。” “楚灵王当日如果能知道这个道理，哪里肯进入沧江，成为漂泊的鬼魂。”卷末题写：“庆历乙酉年十月在姑苏驿书写。”如今考察这首诗，大概是苏子美获罪后的第二年、居住在沧浪亭时所写。诗中语言如此放达，有人却说他流落而忧愁终身，并不是这样。清源庄季裕说：建炎三年，我寄居在长洲县彭华乡高景山北面的白马涧张氏家中。当时山上设置烽火台，每天举火报告平安。我住了一个多月，随即经过浙东。临行时在墙上写了一首绝句：“从前领受公文，辅佐边地的侯帅，愁苦地对着戍楼遥望长安。今天衰老的面容来到泽国，又看见烽火照亮长洲。”这年冬天，金人侵犯杭州、越州。第二年春天，我从平江回去。白马涧距离城十八里，有宅院一百多区，全被焚毁；唯独我居住的地方还留下来，墙边题着“耿先生到此不烧”七个字。

译毕良史，字少董，另有一字伯瑞，东平人，是丞相文简公的五世孙。他风度凝重深远。年轻时在京师居住，四次参加礼部考试都没有考中，出入于贵人之间。因兵乱南渡后，寄居在江西兴国军。蒋璨欣赏他鉴别古物、博闻广识，供给资费，让他前往行在。于是他凭借博古之学打动各位内侍，内侍们都喜欢他。当时皇上正在搜求古器、书画之类的东西，只遗憾没有能够辨别真伪的人；得到良史后非常高兴，每月给他餐钱五十千，又让内侍邀请他做门客。他还得到一百多千的束脩，于是门下食客满门，所得钱财随即全都用尽。他依靠族人的恩泽，被补授为上州文学。绍兴年间任东京留守属官，推知东明县；东京再次陷落后便罢职，在北方境内任职三年。著有《春秋正辞》《论语探古》。有个名叫宋城哲夫李师防的人，愿意让良史担任经学老师。【原文“之宋执一巻书背立且读且止，李执一巻书向其师，若有问者，而良史坐一榻上，后有二女奴各有所执，而阿冬者坐其间”疑有串句、脱误，无法确译。】有个真正喜欢此事的人把它画成《翻经图》。北方陷落时，他曾穿着褐衣走小路逃行，随即把经书献给泗上；后来又奉诏跟随萧谊归来。归来当天进献自己所著的书，改定官秩并升入朝廷。后来以直敷文阁的身份知旴▯军，最终去世。他的儿子希文、希旦，直到今天子孙大多居住在吴中。潘梦旂，字天锡，郡中人。庆元二年，登邹应龙榜进士及第。著有《汉兵编》。程泳之是伊川先生程颐的孙子，任昆山县知县。任期届满后，他的弟弟程钜任府监仓，于是便带着家人前去居住。王陔，字希武，是参知政事绹的儿子，在昆山有住宅。绍兴三年癸丑八月五日，长洲县发生地震，震动从西北方传来，树林全都摇荡起来。父老说：“元祐九年九月二十一日也曾这样。”又，绍兴十三年癸亥三月十五日，清明时节下大雪，积雪有一尺。郡中人潘择可，崇宁五年以舍法贡入京，尚未到达时，夜里梦见自己穿着粗布衣服，拉着三十辆车；他的弟弟端夫穿着绿色衣服，跟在他后面。政和三年，择可以上舍身份释褐出仕；三十年后，端夫才参加恩科，于是才悟到梦中拉三十辆车，就是三十年之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两〕 孙价，字元善，居住在郡中。他的儿子孙绍远，字稽仲，任福建常平提举。孙绍祖，字文仲。钱俣，字维大，郡中人。登赵逵榜进士及第，曾任著作郎、将作少监。李益，字彦中，郡中人。登王昂榜，获上舍出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魏志，字几道，郡中人。绍兴四年进士。卢彦仁，龙图阁直学士卢秉的孙子。姑苏雍熙寺每到月夜将近半夜时，常有妇人在廊庑之间来往，唱着小词，并且一边笑一边叹息。听见的人走近去看，总是看不见她。她唱的词是：“满眼江山使人忆念旧游，汀洲上的花草在春风中显得柔美。长亭边系住木兰舟，美梦容易随着流水逝去，芳心徒然追逐着拂晓的云而忧愁。行人不要登上望京楼。”好事者把它记录收藏起来。士人慕容嵓卿看到后，惊讶地说：“这是我亡妻所作，外人没有知道的，您是从哪里得到的？”客人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嵓卿悲叹道：“这座寺大概就是她旅葬的地方。”【竹坡诗话】魏铸是绍兴年间人，擅长书法。他学习虞世南的《孔庙记》，《太和宫碑》就是他的笔迹。麋师旦，字周卿，吴地人。绍兴戊辰年登科，绍熙庚戌年任江东转运主管。他在蜀地任官时，相士杨生说，按照相法他应当有一座肉峰；头顶上的肉峰越壮大，地位就越显贵，后来果然有肉峰高高隆起。癸丑年任嘉禾太守时，杨生又去拜访他，肉峰就更加高了。麋师旦曾历任御史、主簿、秘书郎，年龄将近七十岁了；然而刚做到左司郎中，便于乙卯年去世。【夷坚志】吴仁杰，字斗南，他的祖先是洛阳人，后来居住在吴中。他的父亲吴信考中进士，官至国子学录。弟弟仁辅，儿子樗。陆知防，吴地人。靖康年间，任开封尉氏县丞。林璞，字伯振；林琰，字玉珪。乾道五年，两人同登进士第。林琰擅长篆书。王晓，字浚明。何簔衣，《獃道僧》二事，见《夷坚辛志》。【按：这一条疑有脱误。】淳熙己未年夏秋交替之际，天长久不下雨，各地都苦于旱灾。吴郡举行醮祭超过一个月也没有效果，通判赵师瑀把愤怒显露在脸上。恰好有一位寄居此地的客人林通判光祖，从小奉行道教，曾从路真官那里得到法术，有能起龙求雨的符，其应验如同回声一般。赵师瑀写好文词，恳切地请求林光祖施法；林光祖为此飞牍上奏三境，说已檄告水府，命他的儿子永寿和赵师瑀的门客陈择携带符檄前往林屋洞投下。林屋洞大概是太湖龙宫的洞窟，当地人说：将要下雨时，洞口便会冒出云气，像蒸饭时升起的蒸汽。两人涉过大片积水，到达灵祐观，召集道士，备好香案，前往洞口焚烧檄文，最后提起衣裳进入洞中。洞前有一株高大的嘉木，枝叶繁茂，像华盖一样。郡城北面几里处，有一座古石幢，是唐代徐浩所书。太守陈师锡把它迁置到府第中，乡人夜间经过河边时，多次看见鬼怪，于是共同向州府请求，又把石幢放回原处，那些怪异现象便断绝了。至和年间，乐安公任姑苏太守时，虎丘山崖下涌出几十片竹简，都是朱砂书写的，上面有“孝建”年号，大概是宋武帝时期的纪年。蒋颍叔亲自在手稿中记下此事，他的孙子世昌把它们抄录并收藏起来。和靖尹先生离开经筵后，寄居在虎丘西庵，匾额题为“三畏斋”。嘉定初年，丁焴，字晦父，任吴郡通判，于是在它后面修建了祠堂。范文正公主持乡郡事务时，首先兴建学校，聘请安定胡先生，分条制定学规。讲堂和照壁至今仍是当时的旧物。元统二年，刘汉臣任教授，竟拆毁它们来制作女儿的嫁妆。不久发生火灾，只有他的居室被烧毁，而文正公的祠堂巍然无恙。乐备，字功成，本是淮海人，寄居昆山，以文学才华闻名当时。绍兴二十四年登进士第，仕至军器监簿。

译颜度，字鲁子，是兖国公的五十三世孙。他因唐代鲁公颜真卿的兄长之子在常熟任职，便成为吴地人；后来考中进士，以文章和政事才能闻名一时，官至工部侍郎。孝宗曾对颜度说：“每当你说出一句话，都能稳重得如山一般。”他的弟弟【原文缺字】，字叔修；儿子叔平，字景晏；侄子叔玠，字景珪；叔瑜，字粹中；叔刚，字某；都考取了高等名次。叔并，字景容；叔璵，字器之；获特奏名。他们的子孙都居住在真庆坊。颜直之，字方叔，世代都是郡中长洲人。他生性端正厚道，聪颖悟性异常，喜爱读书，没有不涉猎的。凭弓箭应试合格后，被派任监省仓；随即请求奉祠以奉养父母，主管建昌军仙都观，自号乐闲居士，在那里建造退静斋并安闲居住。他常戴幅巾端坐，焚香抚琴，心境淡泊安宁。一生喜爱施舍，尤其乐于用药物救济疾病困苦之人，依靠他而得以保全性命的很多。他准备器物、满足日用，大多凭智慧创制，往往出人意料。擅长小篆，领会了《诅楚文》的笔意。曾写信给参政楼公钥，请教攻媿斋匾额中“媿”字的写法；他从齐侯镈上取法，楼公认为与自己的意见相合，便作诗赞美他。他著有《集古篆韵》二十卷、《▯医方论》《外科防海疡》《医本草》等书。颜直之身材气度丰厚壮硕，善于养生，不接近声色享乐，但年仅五十一岁，嘉定十五年五月甲寅日去世，墓在吴县至德乡雅宜山。他的儿子有汝霖、汝砺、汝勋。汝勋，字元老，品行清正。少傅赵师贡因郊祀恩典上奏，使他得到官职；他先后任温州永嘉县主簿、江阴军录事参军、两浙转运司账管，改任主管文字，知和州含山县，监左藏西库，受淮东安抚司征辟任机宜文字；又任滁州、常州、庆元府通判，都没有赴任；后来奉祠云台观，官至朝散大夫。至元二十八年八月四日去世，享年八十七岁。《吴中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