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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十一类。《岳阳风土记》，地理类第八种，杂记类，提要。臣等谨慎考察：《岳阳风土记》一卷，为宋代范致明所撰。范致明字晦叔，建安人，元符年间考中进士。这部书是他被贬居岳州、任宣德即监商税时所作的，不分门类，遇到什么事就随事记载。全书虽只有一卷，但对郡县沿革、山川变迁以及古迹的存废考证尤其详尽。例如，乐史《太平寰宇记》说大江流入洞庭湖，范致明却说洞庭湖水流入大江，并非大江流入洞庭；只是荆江在夏秋暴涨时，水才逆流泛入洞庭，五天便退回，称为“翻流”。《水图经》把郑王庙说成是郑德璘的庙，范致明则认为郑王是隋末与董景珍共同拥立萧铣为帝的郑文秀，因此郑王庙北面又有董王庙。沈亚之《湘中怨》记载在岳阳楼上听到船中人的歌声，范致明则根据地形核实，认为船中的歌声在楼上根本听不清。杜佑《通典》说巴丘湖中有曹洲，就是曹操被吴军击败、焚烧战船的地方，在今县城南四十里；范致明则说今县城西只有曹公渡，考察地理位置，与周瑜、曹操相遇之处完全不相干。至于《汉阳图经》说赤壁就是乌林，范致明认为曹操既然已经到达巴丘，孙权、刘备就应当在巴陵、江夏之间抵抗他；所谓乌林就是乌黎口，本来不应在汉阳县境内。世代相传说华容就是章华台，范致明却认为旧章华台在防陵县境内；隋代的华容县，是取古代容城之名而得名。郑道元《水经注》说澧水流入沅水后才进入湖中，范致明则认为澧水、沅水虽然相通，却各自流入湖中：澧水流入口叫澧口，沅水流入口叫鼎江口，都有确凿依据，不同于其他地方志牵强附会。其余轶闻逸事也颇有采录价值，叙述尤其雅正简洁，在宋代人的风土书中也可以说是佳作了。乾隆四十五年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

译《岳阳风土记》。宋代范致明撰。岳州南面邻接苍梧地区，古代是三苗国的土地，又是麇子国所在地。春秋鲁文公十一年，楚王讨伐麇国，就是这里。战国末年属楚国罗子国。秦统一天下后，设置为长沙郡。汉代沿袭秦制，因为这里是重要险要之地，设置戍军镇守。建安年间，吴国派鲁肃率兵一万人驻扎在这里。《吴录》说：晋代从长沙郡分出土地设置巴陵等县，并设置建昌郡，郡治在巴陵；现在的岳州就是当时的建昌郡。陶侃镇守以后，撤郡并入长沙。到宋文帝时，又分出这里设置巴陵郡。齐武帝永明二年，封儿子子伦为巴陵王，于是这里成为巴陵王国。子伦被明帝杀害。梁武帝封齐明帝的儿子保义为巴陵王，奉养齐明帝的后代，以承继三恪。梁元帝以荆州为都城，设置巴陵郡。梁武帝末年，湘东王派陆法和等人占据赤亭湖，就是这个地方，因而以此命名。后来平定陈朝，废除巴陵郡，改为巴陵县。隋炀帝即位元年，改为玉州，后来又改为罗州；大业三年，又改为巴陵县。唐武德四年，萧铣设置巴陵郡，辖华容、沅江、汨罗、湘阴等五县。武德六年，改为岳州，撤销罗县。天宝元年，改为巴陵县。乾元元年，恢复为岳州。到南唐时，岳州归周行逢所有，隶属于武平军节度使。武平军旧治在朗州，就是今天的鼎州。当时岳州仍属湖南。皇朝攻下荆南后，才隶属于湖北。巴陵是荆湖两道水流汇合的地方。刘备昭烈皇帝平定蜀地后，孙权前来索要荆州，未能得到，便派鲁肃率一万人驻守这里。《舆地志》说：“巴丘有大规模的戍军，鲁肃守在那里。”今天的郡城就是鲁肃所筑。郦道元《水经注》说：“巴陵山有湖水，岸上有巴陵城，本是吴国的邸阁城。城郭十分狭窄，所能容纳的人不过数万人，官舍和民居都在城内。” 州境内客山高耸，主山隐伏，对当地土著居民不太有利；但侨居此地的人多有兴建修葺，因此民间称它为“扁担州”。本朝岳州辖巴陵、华容、临湘、平江、沅江五县。元丰末年，鄂州通城县隶属岳州；后来又因为沅江县隔着湖，割归鼎州，而通城县重新归鄂州。现在岳州辖四县。岳州除常规赋税外，与其他州所列税额不同的物产有：茶、笼、竹、箭、簳、翎毛、鱼麴、芦蒢、铁、叶、窑、灶。巴陵原是下隽县的一座山丘。《汉书·地理志》说，下隽县属长沙郡。考察今地，在鄂州蒲圻县境内，这里就是那处地方。《水经》所说的“原为吴国巴丘邸阁城”，也是这里。晋平康元年，在此设置巴陵县，后来又设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城池跨越冈岭，临近并凭借三江险阻。大概巴陵正对着长洲，长洲南面分出湖浦，东北面到达大江，所以称为三江。三条水流汇合之处，也有人称为三江口。长洲两侧排列着关隘，也称巴陵关。《江记》说：羿在洞庭湖杀死巴蛇，把它的骨头堆成山陵。《淮南子》说在洞庭湖斩蛇。现在巴蛇冢在州署旁边，巍然高耸，草木丛生、遮蔽其上。张燕公有《登巴丘望墨山》诗，此外还有巴蛇庙在岳阳门内，太守欧颍把它废除了。岳阳楼是城西门上的城楼，向下俯视洞庭湖，景物开阔。唐开元四年，中书令张说被任命为岳州刺史，常常和才士登楼赋诗，从此岳阳楼声名显著。后来太守又在岳阳楼北面一百步处重建一座楼，名叫燕公楼。《山海经》说，洞庭湖、沅水、澧水交汇之处，是潇水、湘水的深渊，也是九江的门户。考察澧水、鼎水、沅水、湘水汇合诸蛮地黔南的水流，聚成洞庭湖，到巴陵与荆江汇合后向东流。岳州占据其上游。《水经》说：湘水向右汇入小青口，这就是资水，世人称为益阳江；右边又有沅水注入，称为横房口，向东流到微湖，世人称为糜湖；向西流注入江中，称为糜湖口；左边是澧水，称为武陵江。这五条水流都注入洞庭湖，北面与大江相通，称为五潴。战国时的《防》说：“秦国与荆国交战，大败荆军，袭击郢都，夺取洞庭五潴。”《楚辞》所说“帝子降兮北潴”，都是指这里。《太平寰宇记》说：郡中有青草湖、洞庭湖、巴丘湖三湖。青草湖中有青草山，冬春水退之后，湖中遍是青草。洞庭湖，“洞府之庭”的意思，湖上有洞庭真君庙。巴丘湖的名称如今无从考见。青草湖在垒石山，与洞庭湖相通。罗水从它南面发源，所以罗县在它上游。汨水从它东面发源，下游有潭，称为屈原潭，是屈原怀抱沙石投水自尽的地方。忠洁侯、三闾大夫庙就在潭上。乐史说，大江在巴陵东北面流入洞庭湖。如今是洞庭湖水流入大江，并非大江流入洞庭湖。荆江发源于巴蜀，从高处向下奔流，浑浊的水流汹涌澎湃。夏秋水势暴涨时，便逆流泛入洞庭湖；潇水、湘水的清流顿时都变得浑浊，岳州人称为“翻流水”。水向南流到青草湖，有时三五天才退回。民间说这是水神到君山朝拜。岳阳的城镇旧时都靠近江岸。郡城西面几百步处，湖水多年冲刷侵蚀，如今江岸距城只有几十步，老人相传那里现在的江心原来是旧街市。江边沙洲地里，还存有税绢很重的旧税说法，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宅税，至今没有废除或改动。北津旧时距城角几百步，如今已逼近石嘴。大概是荆江每天向南冲刷，湘江每天向东冲刷的结果。江西的沙洲旧名长洲，如今称为鲟鱼嘴。从前传说有异人说：“洲嘴长过岳阳楼，就会出状元。”岳阳楼旧岸边有一处港口，叫驼鹤港，商人曾在这里停船；据说这个地方能承载千石船，如今已经淤没，变成平地，不再通航。港尾通向君山后湖。丁晋公南迁后，返回岳阳，见到江西新形成的洲，说：“这个洲形成后，应当有真人来到这里。”皇祐二年，英宗以团练使身份镇守岳州，后来登上皇位，果然应验了这句话。

译岳阳楼上有吕先生留下的题诗：“早晨游历北越，晚上到了苍梧；袖中藏着青蛇，胆气粗豪。三次来到岳阳却无人认识，放声长吟飞过洞庭湖。”如今看不到当时的墨迹，只有刻石还在。先生名岩，字洞宾，河中府人，是唐代礼部尚书吕渭的孙子。吕渭有四个儿子，温、恭、俭、让；让最终任海州刺史。先生是海州一支所出。咸通年间两次考进士都未中，于是产生了隐居的志向，离开去游庐山，遇到异人传授剑术，得到长生不死的秘诀。他常游历湘潭、鄂州、岳州一带，有时在市中卖纸墨来混同于俗人，因此没有人认出他。庆历年间，天章阁待制滕宗谅因事获罪，被贬任岳阳太守。一天有名刺来拜访，署名“回岩客”。滕子京说：“这是吕洞宾，只是改换了姓名。”于是召他入座，摆酒畅谈痛饮，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并暗中命画工描绘他的相貌。吕洞宾离去后，第二天滕子京又派人召他，客舍主人说：“先生半夜已经走了，留下书信送给子京。”滕子京看后默然，不知道信中说的是什么。如今岳阳楼流传的画像本中，他的相貌清秀俊美，与俗本很不相同。楚泽门、碧湘门，都是旧瓮城的城门。楚泽门遭过火灾，不能再完整修治，如今只剩遗址。灉湖在州城南面，春冬水干涸，古人称它为干湖，《水经》称为滃湖；秋夏水涨，湖面便浩渺无边，可以通行装载千石的船到阁子镇。灉湖一带的山过去盛产茶，称为灉湖茶。李肇所说的“岳州灉湖含膏”就是这种茶。唐代人极为看重它，诗文中常有记载。如今当地人不太种植，只有白鹤僧人的园中有一千多株。这里的土地很像灉湖茶产地，茶园一年产茶不过一二十两。当地人称它为白鹤茶，味道极其甘美芳香，不是其他地方的草茶可以相比的。茶园土壤的颜色也相似，只是当地人不太种植罢了。灉湖井的水，唐代人曾称为甘美的水。如今井已荒废污秽，没有修治，汲水的人也少了，应该比不上过去。鲁将军庙在防泉门外，就是鲁肃庙。孙权派鲁肃守巴丘，后人因此祭祀他。刘备昭烈皇帝已经和鲁肃划湘水为界，于是在乌沙镇修筑城垒，与对方相对驻守；那里在州城北六十里，民间称为金门刘备城。南楼、阳公台都见于岳阳的诗歌吟咏中，如今都没有遗迹可以实地寻访。有人说楚泽门就是旧南楼所在地，但如今已经废弃。孟浩然《洞庭诗》中有“波撼岳阳城”一句，大概因为城池坐落在洞庭湖东北面。湖面宽达百里，常常刮西南风；夏秋水涨时，涛声如万鼓齐鸣，昼夜不停，冲刷侵蚀城岸，每年常有崩塌。滕子京待制想修筑偃虹堤来抵御水患，方案已经拟定，却在这时调任别郡，后来终于没有建成。江岸沙洲中有几枚冶铁，民间称为铁枷，重达千斤。古人铸造铁器，使燕尾状的两端相对，中间有直径一尺左右的大孔，不知道有什么用途。有人说是用来镇压邪气、避免蛟龙水怪之患；有人认为是系船的碇石，但又怀疑太重，不是船夫能够搬动的；有人认为是在其中竖木，再编成栅栏，用来抵御风浪。这些说法都无法确定。龙兴观的旧基址在太平寺东面，过去有西阁，是登临观览的胜地，滕公的诗中有记载。皮日休、陆龟蒙也写过游观此处的诗篇。如今治平寺位于江路两山之间，林木幽深茂密，旧基址还在。天禧年间赐名天庆观，旧观名也因此逐渐湮没。白鹤老松是古树精灵。李观任贺州太守时，有个姓陈的道人，自称一百三十六岁。他谈到吕洞宾时说：“我最近在南岳见过他。”吕洞宾说：“我经过岳阳时，在城南古松树荫下休息，有人从树梢下来向我作揖，说：‘我不是山精木魅，所以能够认识先生，希望先生怜悯我。’吕洞宾于是给它一粒丹药，又赠诗一首。”吕洞宾举诗给陈道人看，陈道人记得末尾是：“只有城南老树精，清楚知道神仙经过。”第二天，陈道人要走，挽留也留不住。过了一年多，李观任岳阳太守，便查访前事，果然城南有一株老松。询问附近寺院的僧人，僧人说：“先生过去在寺壁上题过诗，后来寺壁已经毁坏，只记得诗是：‘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只有城南老树精，清楚知道神仙经过。’”后来在松树前建亭，名叫“过仙亭”。旧松已经枯槁，如今又繁茂起来，难道不是丹药的作用吗？隋朝末年，校尉董景珍率领郑文秀共同拥立萧铣为梁王。后来封董景珍为晋王，郑文秀为楚王。如今北面的庙是董王庙，南面的庙是郑王庙。图经把郑王庙说成巴陵令郑德璘曾遇到洞庭君的地方，这是不对的。海眼池在嵩州夹，旧传水道潜通江海，如今被湖泥淤塞，已经不像过去了。紫溪台也叫紫荆台，在灉湖上下有石头，高四尺，叫紫溪石。南庙就是孝烈灵妃、孝感侯庙。秦代武陵令罗君用因督运铁器而溺水身亡，他的女儿带着弟弟寻找父亲尸体没有找到，于是姐弟相继投水而死。当地人哀悼他们而祭祀，称为罗娘庙。神灵感应渐渐显著，凡是船只往来，都向她祈求顺利渡过。后唐明宗天成二年丁亥，湖南马殷奉承制之命，将姐姐列在左边，弟弟列在右边。元丰年间才赐予现在的封号。岳州人每天都来祈祷祭祀，旧庙在乌龟渡。南面的祝祷者认为那里不方便，便假托神意，将庙迁到现在的位置。考察李频《寄远》诗说：“化石早曾听说节妇，沉湘何必只有灵妃？”诗意似乎与如今流传的说法不同。董景珍、郑文秀拥立萧铣为梁王后，在城南筑台，如今已找不到遗址。崔橹有《登岳阳楼》《云梦亭》《夜登洞庭楼》三首诗，如今云梦亭、洞庭亭、云梦楼、洞庭楼的所在都无人知道。太平寺旧传是屈原的住宅，大概屈原被放逐后曾寄居在这里。广教寺，后唐时称永安寺，旧址原是圣善寺。过去吕云卿在圣善寺遇到江叟，吹笛召来洞庭湖中的群龙，就是这个地方。金鸡、白石，在船场旧渡口，过去有金鸡飞落在白石上。剪刀池在郡城东北角。有人说池中有一只鼎，鼎耳高数尺，鼎内可以容人往来；上面还有文字，善于游泳的人常能看见。

译灵妃庙中有一面铜鼓。元丰年间，永庆庄耕田的人挖到它。鼓口圆、鼓耳方，下面有方形底座，上面都是古篆体的云雷纹，颜色纯青带绿，形制精巧，不是近世人所能制造的。把它取来放在寺中，太守李观依据地方老人的说法，认为陆贾出使南越时，曾把铜鼓献给这座庙，年代久远后失散了，料想一定就是这一面，于是搬到庙里。刚搬放时，看守不谨慎，误使铜鼓损坏，如今已经不完整。有人说，刚发现铜鼓时，同时发现一枚铜铎，因为保存完好，便用车运到礼部，如今收藏在秘书省。铜鼓因为损坏，便留在永庆寺。李观的说法似乎并不符合事实。沈亚之作《湘中怨》说：“郑子况任岳阳太守，因上巳日带家人登岳阳楼，向下眺望鄂渚。郑子况追想汜人，不久便看见并听见一些情景。汜人唱道：‘沿着青山走到江边，游泳于湖波之间，轻拂着碧绿的衣裙，心意深切却无法舒展。’船中人也唱了起来，但楼上的人无法听清。” 洞庭湖岸边有两口石井，相距几百步，民间称为秦皇井，泉水十分甘美。阁子湖原名角子湖，因读音讹变而成为“阁子湖”；又因为它位于洞庭湖的角落，所以称为角子湖。灉湖也称阁子湖。杨行密用木笼锁船的地方，有人说因为湖边地势低洼，每年都受水患之苦，百姓多建重屋居住，所以称为阁子湖。《湘州记》说：“岳州有昭潭，潭下没有底，是湘水最深的地方。”如今岳州没有昭潭，昭潭本来属于潭州。阁子镇有一条堤，叫白荆堤；石壁潭在堤下，也称钓丝潭，深度无法测量。夏秋水涨时，一天之内水面有时增加、有时减少，当地人认为是龙从此潭出入。潭中蛟龙水怪很多，成为行旅的祸患。滕子京在堤上立碑，告诫往来的人改走陆路。哑潭在白荆堤旁，每年堤岸都会损坏，当地人正在修筑时，忽然有一条大鲤鱼跃入潭中，役夫把它杀来吃了，后来往往都死了。然而江边渔民并不把鱼长得大当作奇怪，凡是钓网不能捕捉的鱼，他们都杀掉；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缘故。《水经》说：“湖水宽五百里，日月都在其中出没。”大体说来，在湖上行船，即使逆流而行，遇到顺风再加上人力，从早到晚可以航行二百里。岳阳向西到华容，经过大穴、漠汴湖，是一天的行程；再向西到澧江口、鼎州江口，都通往大穴、漠、赤沙，需三天行程；向南到沅江，经过赤鼻山湖，需四天行程；再向东到湘江，经过磊石湖、青草湖，需两天行程。夏秋水涨时，航道大致如此；冬春水落时，往往水浅而行船艰涩。江道曲折，有时远、有时近，虽然没有风浪之患，却常常要靠泊阁。洞庭山北面有宜春口。韩愈诗中说“早晨从宜春口出发”，就是指这里。鼓楼山上有石室，向下俯视洞庭湖，里面可以容纳几千人，是群盗逃亡藏匿的地方，民间称为分金洞。统制官巡行捕盗以后，盗患才逐渐减少。考察《水经》说：“洞庭鹿角山西面有谨亭戍，万石戍；糜湖口有金浦戍。”这样看来，在这里屯兵捕盗由来已久。乌石山在州城南面，就是所谓的乌头石。此地有五座山相对耸立，也叫五龙山。山下有港，叫石墨港。水中的石头像墨一样，磨碎吞服可以治愈咽喉、胸膈壅塞发热的疾病。有人说也可以代替墨使用。君山在洞庭湖中。古人有诗说：“四面看去仿佛没有陆地，水流中央忽然出现一座山。”正是说这里。夏秋水涨时，四周都是大水，不能从陆路前往。近年冬季水落得深时，才渡江乘肩舆游览。山上有庙，称渊德侯洞庭君庙；旧时把它作为湘君祠，后来又说是二妃庙，都是错误的。山上有几十匹野马，大概是过去进献的马，年代久了繁殖而成。山上古树很多，草很少，夏秋时野马只能吃树皮，常有饿死的，所以数量不能增多。君山有崇胜寺，旧名楚兴寺。寺中有一口井，叫柳毅井。考察《灵姻传》，开头只说柳毅回到湘水岸边，中间又说将要回吴国，原本没有确定地点。这样看来，前人因事情记载而留下缺文，后人便把它当成事实，这也是好事者的过错。《荆州记》说：君山上有道路暗通吴地的苞山；如今太湖也有洞庭山，也暗中通向君山，所以都得到这个名称。山后有响沙，跺脚听它会发出声音。郦善长说：君山有石穴，暗中通向吴地的苞山。郭景纯认为巴陵是湘君游历的地方，所以称为君山。《湘州记》说，秦始皇想进入湘水观看衡山，遇到风浪漂泊溺水，到达这座山才获救，于是称为君山。又有人说秦始皇在这里遇到风浪，问博士：“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是尧的女儿、舜的妃子。她的神灵在洞庭湖中游行，出入时多有风雨。”秦始皇大怒，于是把山涂成赭色。汉武帝也曾派士卒来射杀蛟龙。《郡国志》说：“洞庭山的庭院，是尧的女儿居住的地方；庭院中有君山。”这样看来，君山只是洞庭山的一部分。《博物志》说：“君山就是洞庭山，尧的两个女儿居住在那里。长女叫湘君，次女叫湘夫人。”如今的黄陵庙、二妃庙就是祭祀她们的地方。庾穆之《湘州记》说：君山上有几斗美酒，得到并饮用它，就不会死亡，可以成为神仙。汉武帝听说后，斋戒七天，派栾巴带着几十名童男童女来求酒，果然得到美酒，进献给皇帝。还没有饮用，东方朔在旁边偷偷喝了。汉武帝大怒，准备杀他。东方朔说：“如果这酒有效，杀了我我也不会死；如果无效，那还要它做什么？”汉武帝笑着释放了他。寺僧说，春天常常能闻到酒香，但寻找时却不知道酒在哪里。君山有虎洞石穴，夏秋水涨时便被淹没，春冬水落时才露出来。朝廷曾派使者到这里投放龙形祭物。每逢干旱，当地人常来祈祷。君山东面对艑山。山上竹子很多，两山相距几十里，回环对峙、彼此相望，孤立的山影仿佛浮在水上。湘地人把吴国的船称为艑，因山形像船，所以用它命名。山上有塔，叫哑女塔。旧传有个商人的女儿因邪祟得病来到这里，忽然能够说话，并指示应在山上建塔。她的家人便为她建塔，于是以此命名。

译《通典·州郡录》说：巴丘湖中有曹洲，就是曹操被吴军击败、焚烧战船的地方，在今县城南四十里。考察县城西面有曹公渡，但按地理位置看，与周瑜、曹操交战的地方完全无关，不知这句话依据何在。杨潭岸位于荆江旧日的大湖中。《水经》说：江中有观溠，观溠东面有大洲；大洲东面分出爵洲，南面正对湘江口，并分出观溠口。徐师港在三江口北三十里，爵洲在三江口南四十里。又说，湘山延伸到巴丘北面，称为射猎矶。江浦右岸在城陵山，山上有旧侯景港，是侯景停泊水军的地方。《寰宇记》说，云梦泽一半在江南，一半在江北；水中的土丘，有一半露出水面。杜预所说的云梦薮、巴丘湖就是这些地方。郦道元认为从江陵向东的区域都是云梦薮，孟浩然诗中说“气蒸云梦泽”，这样看来，长江南北两岸都是云梦泽的范围。麇子国有东西两座城。春秋时，楚昭王逃奔随国，楚王派王孙由在麇地筑城。永庆寺庄山顶有一口井，泉水清澈。僧人齐己的诗说：“鸟从井口飞出，僧人从岳阳归来。” 枫桥堡有一座古墓，年代久远已倾塌。耕田的人挖到砖，砖上有文字：“大唐秦公墓，堂皇扃固，不可发。”县令秦光享为它培土封护，使其完整。各县的僧寺，无论大小，共有一百处，多数建于五代时期。太平兴国五年，鼎州、岳州开始改赐寺额；干明寺原名永庆寺，过去称为新开寺。《雪窦语录》所说的“新开”，就是指干明祖师。岳阳旧时隶属于武安军，每天都有天防府户部下发免除楚兴寺科率的文帖。开运三年二月二十四日的文书，署名涉及书吏、人称典、人称副驱使官、签书官、桂管观察处官王天府学士、镇南军节度判内诸司马武穆；又自行署为天防府将军、江南诸道都统、尚书令、楚王等官衔，最后署押。大概五代时藩镇之间行文，百余张文书中，郡椽、曹县令长等官员都可以代理署理。祥符以后，才开始书写正式官称；有的称天防府知客，元监州发运使的次序排在知军之下。监州恐怕相当于今天的通判，发运使大概是藩镇主管转运的官，也可能是监州一类的职务。以上所说的签书官称，是开运二年的文帖。岳州地势极热，到了十月仍穿单衣，有时还要摇扇子。青蛙的叫声像夏天，鸟的叫声像春天。浓云稀疏的星星，雷声震响、雨将到来的情形，像中原六七月间一样。江边水退后，渔人在沙洲中得到很多箭镞，形制各不相同，都是铜制的。每年能得到十几枚，足以说明这里是前代战争的要冲。岳州北面临江，州郡一带气候尤其炎热；夏季刮南风时，闷热蒸腾更为严重。大概湖南千里之内少有山地，能够得到较多日照，所以少有阴凉之气。居民每到夏秋，多患痢疾、疟疾，都是暑湿造成的。洞庭湖中旧时有蚌，大小像半张席子。深夜里它侧立在水中，一片蚌壳乘风在烟波间来往，里面吐出大珍珠，与月光相互照射。渔人想尽各种办法捕取，始终不能得到，近来很久没有再见到。岳州夏秋水涨时，就会生出飞蛾，遮天蔽日地飞。夜间见到灯火，就纷纷扑来，连蜡烛也无法点燃。即使在酒席之间，也必须防止它们飞得满处都是。过一段时间，它们又投入水中，民间称为天蛾。岳州人极为看重鳇鱼子。每次得到后，用皂角水略煮，再加少许盐腌渍，便拿来食用，味道非常甘美。江蟹个头大而肥壮，只是蟹壳柔软，渔人嫌弃它。渔人自己说，网里捕到螃蟹后，就没有鱼可以拿去卖了。十年前，当地人也不太吃这种蟹，近来稍微珍贵起来。岳州人认为兔子是地神，没有人敢捕猎。巴陵的乌鸦很多，当地人认为它们是神，没有人敢用箭射。乌鸦穿堂入厨，一点也不害怕。园林里的果实还没有成熟，就已经被它们啄食掉一半，因此当地人从来见不到完全成熟的果子，只能在半生半熟时采摘。湖湘一带宾客宴集，若供应鱼肉清羹，众人就都退席；这就像中原地区把水饭当作粗食一样。马援征讨各溪的蛮族时，在壶头山病死。百姓思念他，他所到之处的祠庙至今还存在。妇女都用方形白布包住头部，弯下两角系在脑后，说是为伏波将军服丧。鼎州、澧州的百姓大多如此。巴陵、江西以及华容一带，百姓中也有这种习俗，流传已久，不能一下子革除。问他们原因，就说：“去掉它神就会发怒，马上会得头疼。”却不知道去掉包裹后，自己是害怕风寒。即使说这是风俗，使用方形白布包头，郡县官府也应当加以禁止。江西妇女都习惯从事男子的劳作，砍柴、背重物，往往力气胜过男子。假如有人做不到，便暗中互相讥讽。她们在衣服外面系帛带，交叉系结在胸前；后来富裕人家甚至使用锦绣。实际上这是为了便于劳动，她们却把它当作礼服。这种习俗十分明显，都说是在诸葛武侯擒纵蛮族时结下的。人们畏惧他的威势，不敢轻易去掉，于是形成习俗。巴陵、江西、华容的百姓中仍有这种情况，鼎州、澧州也一样。湖湘百姓生男孩，往往多让他入赘；生女孩，反而招女婿。男子住在女方家中，为妻家承继门户，不怕劳苦，也不再怨恨后悔。风俗改变人的情形，竟然如此。荆湖民间习俗，每逢节日聚会，或举行祈祷祭祀，多半击鼓，让男女踏歌起舞，称为歌场。生病不请医生用药，只烧灼龟甲、敲打瓦片，或者用鸡蛋占卜、询问鬼祟；各地由民间巫师治疗。亲族之间不互相探视病人，邻里却常来问候慰劳，认为亲戚探病会传染，邻里探望则不会。死者多不埋葬，有的暴露在风日之中，有的放在树梢上，称为“死防”。举行丧葬时多奏乐，并请僧人吃饭。鄂州、岳州百姓生下孩子后，按照家产计算能够供养几口人，有多余的就把孩子杀掉。这大体类似闽地风俗。湖湘一带如果刮三天南风，池塘里的积水就会耗减殆尽，当地人称为“南马杓”。船中装有朱砂时，经过洞庭湖多被风浪困扰，传说是因为朱砂为龙神所珍藏。载运棺材的船也会这样；近来扶柩经过洞庭湖的人，往往少有惊恐。深秋洞庭湖水退，湖面处处露出水洼，群鱼聚集其中。只要一夜之间风向转为顺风，捕获的鱼便多得吃不完。邻近地区湖上的渔人中有善于潜水的人说：“洞庭湖、湘湖夏秋水涨时，深不过几十尺；而荆江口水深一二百尺。”严冬洞庭湖水已经退尽，江湖中的寒水集中在可以涉水渡过的地方，能捕到几百斤鱼；而荆江的鱼重量不过几十斤。

译湘水一带的百姓，年末取一斛江水，元旦取一斛江水，比较两次水的轻重，就知道这一年水势的高低。水重则水势大，水轻则水势小，非常灵验。江上的渔人捕江豚，冬深水落时，观察江豚完全潜没的地方，布网围捕，没有捕不到的。有时用钩钓；如果钩住咽喉，即使粗大的绳索也会被挣断；如果钩住牙齿之间，江豚便随着钩子上下游动，任人控制，一点也不会猛然挣脱。但江豚腥臭得不能靠近，只有取它的脂肪用来照明，当地人间或也有能吃的。江上的渔人捕捉大鱼时，用两条船夹住江面，由一人拿着带钩的绳索；把一根绳索系在两船两端，估量江面宽度决定所用长度。其余绳索都卷在中间，最多有十个钩子，大小像秤钩，彼此相连。每个钩子相距一二尺，在钩列尽头各放一斤黑铅，形状像锤子，用来感知水势深浅。铅锤上系着五寸左右的绳子，使钩子保持倾斜；渔船横渡江面来回牵引，等待鱼经过，立即捕取，称为摆钩。几条船并排向下游行驶，钩中鱼后根据鱼挣扎的缓急应对：挣扎急就放松绳索，缓就收紧，随着鱼上下移动，等它力气耗尽，再拉上来捕取。有时甚至追逐数日，即使几百斤重的鱼也都能钩住。绳索用一百二十根丝合成；鱼太大、绳索承受不住时，就用环绕绳索的副钩投入水中帮助牵制。这全靠渔人心中有数、手上应变。《巴陵乐府》旧传有《临江仙》一阕，是滕子京所作，词说：“湖水连着天，天连着水，秋天到来格外澄清。君山本来就是小蓬瀛，水气蒸腾着云梦泽，波涛撼动岳阳城。帝子若有灵，能够鼓瑟，凄凉地依旧令人伤情。隐约闻到兰芷摇动散发的芳香，曲子终了人已不见，江上只剩几座青山。” 华容是汉代的孱陵县，也有人说是汉代武陵县的土地。吴太皇帝从孱陵县分出土地，在今县城东二里设置安南县；也有人说是刘景升设置的。宋代志书说，是晋武帝从江安县分出土地设置的。隋朝平定陈朝后，改安南县为华容县，属罗州，取古容城之名命名。世代相传说这里是章华台所在地，这是错误的。古代章华台在景陵县境内，今监利县离湖一带，与今华容县相近罢了。大业三年，以州改为巴陵郡；大业十年，把县治迁到现在的地方。垂拱二年，因为触犯武氏的讳字，改为容城县；神龙元年，又改为华容县。华容全境都是低洼湖地，夏秋阴雨连绵，秋水常来，建宁南堤一决，就会遭受水患。当地中等人家的财产不过五十缗，很多人以船为居所，随着水势上下漂泊；以渔船为业的约占十分之四五。船到哪里，哪里就形成集市，称为潭户。当地的常产就是湖地。华容县令住宅东北面有老子祠，叫大皇观。门的左右有两尊神像，道家所说的青龙、白虎。塑像雕塑精巧，不是普通人所能制作的。形体很大，却可以摇动。游观的人常常验证这一点，认为很奇异。其实塑像内部胎体是空的，像用夹纻制作的。祥符八年春二月十六日，雷击白虎像西北面的柱子，柱上倒着写有“谢仙火”三个字，字迹深入木头超过一分，笔画刚劲有力，没有人能测知其中原因。庆历六年，滕子京命人摹拓并刻下这些字。询问零陵何氏女，也就是民间所说的何仙姑，她说：“谢仙火，是雷部的火神。”兄弟二人，各高三尺，形体质地像玉，喜欢用铁笔写字。字迹的高低，应当按他们的身高来验证，果然都是如此。东南柱上也有“谢仙”二字，位置贴近柱础，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有人把它摹刻到岳阳楼上；元丰二年岳阳楼失火，土木、碑碣全都烧成灰烬，只有这三个字一点没有损伤，至今还存在。“谢仙火”与欧阳永叔记载的情况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欧阳永叔的说法恐怕只是听来的传闻。墨山称为玄石山。《楚辞》说：“赶着我的车到玄石，牵着我的马步行到洞庭。” 大云寺有云母泉。李华的诗序说：“洞庭湖西面的玄石山，民间称为墨山。山南有佛寺，寺院靠着松岭山脚，那里有云母泉。泉水从泉口流入沟渠，遍布庭院；泉源像乳汁一样涌出，即使大旱也不断流。灌溉园圃、洗涤衣物，都使用泉水。从墨山西北到石门二十里之间，到处生长云母石，沿路闪耀，像排列的星星。又有宝慈观，是张真人炼丹飞升的地方；弟子埋葬他的衣冠，民间称为衣冠冢。炼丹灶的遗迹还在。” 仙庐峰左边有两个石臼，都是利用岩石凿成的。方台山在县城南面。萧城《荆南志》说：山上出产云母，当地人采集它。先观察云气从哪里冒出，再在云气下面挖掘，没有不大有收获的。云母中有长达五尺的，可以制作屏风。挖掘时如果发出声响，就是粗劣的云母。杨子《洲洞庭记》说：“这片洲地之间常常遭受蛟龙之患。从前荆佽飞要乘着大雾渡江，蛟龙夹住船飞入水中，他斩杀蛟龙后离去。如今庙就在洲上。” 赤亭湖本名赤湖。梁太清六年，湘东王派胡僧祐、陆法和讨伐侯景，将领任约在这里修筑亭子，因而得名。紫港湖在县城西面，如今称为私港。夏秋水涨时，它与赤沙湖相通；北面通向大江，如今称为藕池；南面通向湖，《水经》称为港口。御池在湖南，出产蚌珠，其中有非常大的。赤沙湖在县城南面，夏秋水涨时，与洞庭湖的洪水相通。杜甫《道林岳麓》诗所说的“殿角插入赤沙湖”，就是指这里。《水经》说：澧水上游承接孱陵县的澹水。王仲宣说：“澹水、澧水的水口多么悠远。”澧水下游流经赤沙湖，向东南注入沅水，这里称为澧口。《离骚》说：“沅水有白芷，澧水有兰草。”注文说：“洞庭湖称为澧口江。”据此可知，澧水在与沅水汇合后才进入湖中。如今澧水、沅水虽然相通，但澧水注入洞庭湖的地方称为澧口，沅水注入洞庭湖的地方称为鼎江口。难道是年代久远，水道竟变迁成这样了吗？禹山上有禹庙。石佛山在县城北面，山石堆叠成佛像，连衣服都具备。平江县原是汉代的罗县，后来从长沙郡分出，设置汉昌县。孙权在县中设置汉昌郡，任命鲁肃为大守，后来改名为吴昌县。隋朝平定陈朝后，将它撤并到湘阴县。唐神龙三年，又改名为吴昌，并设置城池，以境内的昌江命名。它曾隶属于潭州，如今隶属于岳州。这里的百姓善于争斗诉讼，一有犯法就逃窜到别的辖界，公事比巴陵所属各县多出数倍。

译幕阜山是洞天，天宝年间改名为昌江。关于此山，《幕阜山记》说：“山上有石璧，刻文大意说禹治理洪水时登过此山；山高出平地一千八百丈，周长五百里，是二十四节气所对应的福德之乡。遭遇洪水灾害时，住在山上便可以渡过此世。山旁还有众位列仙的宝贵坛场。还有两株竹子，修长翠绿，姿态柔美，随风摇曳，枝叶仿佛在扫拂。竹子上方有池水，十分清澄洁净，时常有两条鱼在其中游动。山中有葛仙翁炼丹的井，药臼也还保存着。山上没有污秽的杂草，只有枸杞、芳芎一类植物。有座石山出产类似丹珠的东西；山顶有数千亩石田，田埂和沟渠隐约可见，不是人力所能修建。此地极高极险，没有人能够登上去。山上有一处僧园，名叫长庆；有一座宫观，名叫玉清。访问山中众人，他们也说：‘鸟才能通行的山路已经断绝，无法登山游览。’左边是黄龙山，右边是凤凰山，都在山麓。” 梅仙山在幕阜山的山麓，层层山峦、重重峰岭，远望一片极其葱郁苍翠。这里是子真过去隐居的地方。有一口井，名叫子真丹井。有水从这里流出，称为梅仙水。连云山在幕阜山南面，山势陡峭高耸万丈，山顶常有云气笼罩。有吴真人炼丹的坛场，下面有一面宽数丈的石壁；从前田先生曾隐居在那里，称为田翁岩。香炉山岩在县城东面，山下有老子祠，山上有丹坛、丹灶，还有池塘。每逢干旱祈祷，往往得到感应；那里还有许旌阳试剑石。龙隐洞在县城西北，洞中有像绘画一样的影子，远远望去，鳞片和角都具备。汨水发源于豫章界内，和纯水汇合。纯水在县城南面三十步处。石濑庙就是关公庙。《湘州记》说：“石子山溪流的西面有一条小溪，溪水映照澄澈。关公南征时曾在这里休息，因此用此事为石濑命名。”如今庙宇也以此命名。随军土地庙、三军庙、助顺庙，《图经》都认为是关公和吕防行军时所设置的。平江县有李林甫的坟墓，在九峰；有刘光谦的坟塔，在长庆；有陈希烈的坟塔，在惠果；有陆善的坟墓，在芭蕉；有徐安贞的坟塔，在下台。如今已经没有遗迹，只有长庆还保存着刘光谦的画像。王文正公曾经任平江县令。县令官宅旧时被山魈占据，前任县令再也不敢居住。一天，有个小吏梦见山魈来告诉他说：‘宰相要来了，我们应当避开他。’山魈似乎受到感应，互相带领着离去了。不久文正公到任，住进正寝，再没有发生惊扰。山魈事先就知道文正公将来会显贵。他治理地方有非同寻常的政绩，县里百姓为他建立生祠，直到今天还存在。临湘县原是巴陵的旧地。唐代泰清年间设置王朝场，以便百姓缴纳赋税。皇朝淳化三年升为县治，至道二年改名为临湘。鸭栏矶是建昌侯孙虑斗鸭的地方。陆逊曾经劝谏制止这件事，鸭栏矶与白螺山隔江相望。象骨山，《山海经》说：巴蛇吞食大象后，把它的骨头置于此山旁的湖中，湖泊因此称为象骨港。乌石山有仙人隐居的岩洞，洞深数里，里面有灵芝、山石乳、乌药之类的东西。乌黎口就是乌林。郦善长说：“吴国黄盖在乌林击败魏武帝曹操，这就是那一带。”《太平寰宇记》引用《通典·州郡录》说：“曹州就是曹公被吴军击败并烧毁船只的地方。”又说：“如今鄂州蒲圻县的赤壁山，就是曹公战败的地方。”考察《三国志》记载：“刘表率领儿子刘琮攻打襄阳，刘备驻军樊口。刘琮投降曹公，曹公担心刘备先占据江陵，便派精锐骑兵急速追赶，在当阳的长坂追上刘备。刘备率数十名骑兵逃往汉津，渡过沔水到达夏口。”曹公进军江陵，得到刘琮的水军和数十万艘船，从江陵行至巴丘，于是抵达赤壁。孙权派周瑜率领数万水军，与刘备合力迎击曹公。曹公把船停泊在长江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假装投降，率领千艘战舰，借风放火，曹公大败，从华容道步行撤回，退守南郡。周瑜等人又追击曹公，曹公留下曹仁守卫江陵城，自己径直向北退回夏口；如今的汉阳军就是那里。《汉阳郡图经》却说：“赤壁也叫乌林，在郡西北二百二十里，在汉阳县西面八十里。” 这些说法全都错了。曹公既然放出江陵的水军，沿江顺流已经到达巴丘；刘备在夏口，孙权、周瑜与刘备合力迎击曹公，那么战事当然应当发生在巴陵、江夏二郡的辖界内。《汉阳图经》和民间传说都错了。岳阳虽然是水乡，却极难得到莼菜，只有临湘东面的莼湖一带才有。龙窖山在县城东南，与鄂州崇阳县相接。雷家洞、石门洞一带山势极其深远，其中的居民称那里为鸟乡，说话语言侏离，以耕种火耕地为业；除非进城购买盐和茶，否则不进入城市。当地也没有贡赋，大概是山徭人。岳州从元正献岁开始，邻里之间以饮酒宴饮互相庆贺，到正月十二日才停止，把这一天称为云开节。春社以后遇到天气晴好时，人们常常接连上山，这就是中州人所说的拜扫，一直到寒食节才停止。四月八日，人们取羊桐叶淘洗米做饭，用来祭祀神灵和祖先。沿江各庙都有船，四月中旬选择日子下水，敲击彩绘的鼓，聚集人众唱歌划船，直到端午节才停止；这实际上就是竞渡。人们把它当作禳除灾害的仪式。百姓中有疾病的人，多在水边设置神盘祭祀神灵，准备酒肉犒劳划船击鼓的人；有时还编成草船放入水中漂流，称为送瘟。五月十三日称为龙生日，这一天可以种竹子，就是《齐民要术》所说的竹醉日。《岳阳风土记》。